當撐警藍絲撐沖繩獨立

看到共產黨那個賣相甚差的官僚張德江接見周融為首的一群香港無恥之徒,讚揚他們維護「國家主權」的「愛國行為」時,除了不齒,也想起早前在Facebook某網頁看到一些有關主權與自決的留言。

imag0379一位女士舉起「沖繩自由」的標語,抗議美軍在沖繩擴建基地。此抗爭已持續數年,並觸發琉球獨立的呼聲,此博客亦多次談及。不過,這次灰記想先講其中一則留言,「支持琉球獨立,美日侵略者滾出琉球,還琉球人民主權和領土完整」。留言者並非沖繩人,而是一位名叫Donald Wong,支持香港警察的藍絲,至於他本人是否香港警察,不得而知。自從雨傘運動爆發以後,香港警方不再扮中立,支持北京和建制的警察可以隨便表達政見,但支持民主的警察(屬少數派)則只能入櫃,以免成打壓對象。

這名撐警藍絲近來在這個支持琉球獨立的網頁踴躍留言,不過都是重複以上的說話,有點似鸚鵡。相信這名Mr Wong與周融那群獲「寵幸」到北京訪問的無恥之徒是同路人,是大中國民族/黨國主義的信徒(當然現今鼓吹中國民族主義是「上位」或獲得金錢報酬的捷徑,所謂信徒,也可以是機會主義者)。自決在香港現在是十分敏感的話題,支持自決的議員隨時議席不保,他之所以支持沖繩人自決,相信與中國官方的默許有關。

灰記不記得中國官員有否公開「督促」日本尊重沖繩人民意願的說話,不過,中共的黨報《人民日報》就曾連續發表琉球地位未定的文章。看看中國社會科學網轉載的一則報道:

「《人民日報》近日連續發表文章指出琉球(冲繩)是被日本非法佔據,其地位應當再議。日本朝野右翼連續發表文章和講話,急欲否定這一說法。冲繩當地媒體則借當地歷史學者之口說琉球獨立才是當地人民的希望。外媒紛紛評論這一事件表明中國在中日爭端中開始採取主動態勢。

“完全獨立才是最有效的方法”——琉球人民的呼聲

⋯⋯《冲繩時報》10日在報道中稱,⋯⋯日本“用武力吞併冲繩强制合併”的歷史卻是事實。冲繩當地的反應也很複雜,考古學家安里嗣淳給自己起了個中國名字“孫中路”,並將其印在自己的名片上。他說:“琉球的士族都有中國名字,是要保留曾經和中国、日本两國和平相處的冲繩的歷史文化。”

⋯⋯《產經新聞》報道稱,冲繩的歸屬問題正在成為日中對立的新火種。《人民日報》刊登這樣的論文可能是意識到了沖繩出現了“琉球獨立”的主張。圍繞日美軍事基地搬遷問题,冲繩的部分居民中間出現了主張冲繩獨立的傾向。

日前赴冲繩採訪期間,《環球時報》記者就注意到,有冲繩當地人將冲繩以外地區的日本人稱為“本土人”,並認為“本土人”總是用犠牲冲繩保護自身利益,“本土的政府”常常無視冲繩人的意願,代替冲繩人做出某種决斷。日台渔業協定的締結就是一個最好的例證。倡導琉球獨立的早稻田大學教授稻福惠子表示,“因為島嶼防衛造成的軍事化,琉球有被錯誤的國家戰略當成犧牲品的危險性。要想從根本上解决基地問题,完全獨立才是最有效的方法。”⋯⋯

中國提出“琉球地位未定論”也是提醒日本:不要爭什麼釣鱼島,連琉球你都没份。一旦琉球主權釐清,認定日本没有主權,日本與中國大陸架的争議就可能不成立,琉球附近的宫古海峡就不是日本的私家地盤,日本的战略前沿將後退至本土。美日煞費苦心經營的第一島鏈將不攻自破。⋯⋯」

日本自安倍上台後的右翼主張,修改和平憲法、加強軍事介入外國事務都是危險訊號,沖繩人不願成為美日(有朝一日)軍事冒險(其實也有可能來自中國)的犧牲品,堅決反對日本把七成多的美軍基地設在沖繩,加上被本土日本人歧視的邊緣地位而生出琉球民族意識亦十分自然。不過,不知怎的,這篇報道再加上那位Mr Wong的留言,總叫灰記想起同樣被中國吞併的西藏、新疆等地的命運,因而對中國民族/黨國主義者那種,領土紛爭、自決的正當性只存在於外國,全世界就只有中國自古以來「大一統」的荒誕邏輯,更加鄙視。

imag0385如果把Mr Wong的「支持琉球獨立,美日侵略者滾出琉球,還琉球人民主權和領土完整」,改成「支持西藏、新疆獨立,中國侵略者滾出西藏、新疆,還西藏、新疆人民主權和領土完整」,相信Mr Wong,那群到北京「領賞」的無恥之徒,和那個嘴臉難看的張德江必定會呼天嗆地,大叫「疆獨、藏獨禍國殃民」、「外國分裂中國之心不死」!

但歷史就是歷史,被清國血腥侵佔的新疆可能是多種族的地區,部落觀念比國家觀念重,到二十世紀後才生出東土(東土耳其)意識,但西藏本身就是一個神權國家,你說它落後、黑暗、封建也好,好歹也是一個獨立於天朝帝國,頂多和琉球王國一樣,與天朝保持朝貢關係的國家,直至中共軍隊佔領昌都,逼迫西藏葛廈政府簽署「和平解放西藏」的所謂十七條,才正式成為中國主權下的自治區,實行「一國兩制」,到1959年西藏的原統治者達賴喇嘛出走印度,建立流亡政府,「一國兩制」破產,中國透過所謂「民族自治」完全控制和剝削西藏為止。而中共建黨初期,基於馬列主義的民族自決原則,曾支持西藏和新疆獨立,毛澤東也曾說過中國最大的一筆外債,是欠西藏人的(紅軍在逃避國民黨追剿時曾強徵藏人的糧食牲畜)。何謂外債,這點不用解釋吧!

琉球王國是向中國和日本朝貢的國家,直至1879年日本趁清國積弱併吞琉球的所謂琉球處分,琉球從此成為日本的沖繩縣。二戰末期,美軍攻佔沖繩,日本敗象早呈,但為了「天皇體制」虛無的尊嚴,不但本土日本人一個個被派去送死,沖繩人也無辜遭殃,被日本皇軍「教誨」要抵抗,抵抗不了就要自殺。強弱懸殊的沖繩戰役,死去的沖繩人20萬(當中包括少量的台灣人和日本本土人,而現在的沖繩人口也就百多萬)。美國對沖繩實行軍管,直至1972年把沖繩「交還」日本為止。

日本左翼作家大江健三郎在日本一遍「返還」聲中,親到沖繩了解實況,寫了《沖繩札記》,為沖繩人的歷史傷痛說了一些公道話,對當時少數沖繩人呼喊獨立表達了理解與同情(詳情請參看灰記客的《琉球啟示䤸》)。今日沖繩人的獨立呼聲更高漲,更多人為沖繩人吶㖪,以上中國社會科學網轉載的報道中,就有倡導琉球獨立的早稻田大學教授稻福惠子的訪問。

說到這裡,灰記要話鋒一轉,看看中國有那所大學的教授斗膽倡導西藏、新疆獨立,而不被關押判刑。日本人的確不如德國人,特別日本政府,對自己在二次大戰所犯下的反人類罪行,以至天皇體制和軍國主義,缺乏深刻的反省。必須一提的是戰後日本左翼及勞工運動比較活躍,美國為了其反共戰略需要,辜息戰犯(如安倍的外祖父岸信介可由戰犯變成日本首相),依靠日本保守勢力打壓左翼工運,日本長期由保守派執政,也是日本社會缺乏反省的原因吧。然而,日本畢竟還是民主國家,即使資產階級民主如何偽善,言論和學術自由也還是有的,至少比專制極權社會好很多,於是有大江健三郎為沖獨發聲,還獲得諾貝爾文學獎而沒有被日本政府收監(鼓吹憲政獲諾貝爾和平獎的劉曉波卻被中國政府判重刑),於是有稻福惠子鼓吹沖獨仍能在大學執教,還可令中國記者如獲至寶。

也許有人會為中國辯護,為西藏、新疆發聲的唯色和王力雄夫婦俩還健在,證明中國有言論自由。首先,他們是被當局監視控制,程度時鬆時緊,不能出境,並不算自由。第二,他們的任何著作都不能在中國出版,他們的網站被屏閉,換言之,他們的少數聲音中國人只能靠翻牆才能聽到,或到國外才能買到他們的著作。第三,他們因為是異議者,不能正常工作,只能被困在家中,差在還沒有被關押而已。而他們的日本counterpart大江健三郎和稻福惠子,行動完全自由,工作沒有影響,著作可在日本銷售,這難道還不是民主與專制的差異嗎?

而那些如周融,如Mr Wong的所謂中國民族/黨國主義者,就總不願意看見這些差異,不願看見獨立/分離主義即使如何離經叛道,也是民主社會所要保障的言論權利。 不但如此,民主社會也不會打壓離經叛道的參政者,選擧時散播種族仇恨訊息的Trump可以當上美國總統,鼓吹琉球獨立的沖繩人可以參加各級議會以至市長選舉,不需確認書,也不會事後被政府藉機司法覆核剝奪議員資格。

也許周融和Mr Wong們會說,沖繩和香港不同,琉球獨立有其正當性,因為它是被日本吞併,又被日本本土歧視支配,香港自古以來就是中國的國土,只是清朝被逼割讓給英國,現在中國富強了,香港回歸祖國是理所當然。先不去反問他們為何「回歸」富強的中國十多年,香港人,特別年青人的離心反而愈厲害,香港的管治究竟出了什麼問題。只需向他們質疑為何歷史地位和沖繩差不多的西藏以至新疆(這兩地亦被中國殖民及掠奪資源),他們的獨立訴求就沒有正當性?為何中國記者可以客觀分析琉球獨立意識崛起的原因,卻不能客觀審視藏獨、疆獨,以至香港離心出現的成因?果真只有中國領土是神聖的,任何獨立/分離聲音都是外國勢力的陰謀,其他國家的就不是?

imag0381說白了,民族主義(中共更是黨國主義),統治術而已,愈不民主的社會,愈依賴民族主義,因為人民眾多權利和理想被剝奪,統治者已沒有什麼好售賣了,所以才要售賣民族主義,製造民族仇恨以利其統治。而沖繩的獨立訴求者,至少有部分深知民族仇恨/種族歧視的禍害,拒絕提倡仇日的琉球民族主義,例如貼出那位舉出「沖繩自由」標語的女士照片的人,是隸屬反歧視國際運動的白根大輔,而反歧視國際運動的英文名稱是International Movement Against All Forms of Discrimination and Racism。反歧視,包括反種族歧視,是民主運動十分重要的理念,因此,灰記亦藉此機會,反駁一下那些仇中、(香港)主權至上的香港「民族主義」者,要為民主主義而奮鬥,不要那些製造仇恨的民族主義。

《美豬出城》的愛國 , 白人至上/右翼政治與現代文明

在陰雨鬱悶的日子,看了Michael Moore 的《美豬出城》(Where to Invade Next),感受良多。這位以不客觀、不中立、不平衡,不避宣傳說教見稱的美國左翼紀錄片導演,以批評美國政治、社會現狀為己任,但骨子裡仍是一個「愛國者」。

Michael Moore的紀錄片批評自己的國家對外到處侵略(包括形象討好的奧巴馬其實也是一個劊子手),對內踐踏人權(主要針對黑人族群)、壓榨勞工及窮人,逃避提供福利保障如免費教育、免費醫療等的責任, 雖云世界第一強國,但政策卻比很多國家落後(影片對香港自以為是的官僚、刻薄成性的老闆、把教育兒女看成自己的投資的家長也是很大的衝擊,如果他們願意虛心參考人家的經驗的話)。中國的民族/黨國主義者大概會很喜歡他的影片, 罵老美就是對的,這是中國民族/黨國主義者的邏輯,中國要趕過老美成為世界第一,也是這群人的心結。

不過,這群大中華復興主義者如果只為看到美國的陰暗面和邪惡而沾沾自喜,其實沒有看懂Michael Moore的電影。他的影片至少在闡釋「愛國主義」時對中國的民族/黨主義者當頭棒喝,批評自己的國家,即使如何尖酸刻薄,都是為了「愛國」。Michael Moore在《美豬出城》裡拿著一枝又一枝美國旗出訪歐洲各國(唯一非歐洲國家是北非的突尼斯)取經,雖有戲謔美國侵略他國之意(影片英文原名直情是戲謔美國恣意侵略他國的專橫),但看得出他對星條旗的感情,以及希望這支星條旗不是伴隨戰機導彈,而是伴隨善意的溝通而飄揚他國-他作為美國的親善大使肩負此重任(其中他獲斯洛文尼亞總統接見的一幕最具象徵意義)。

事實上大家把影片看成尖銳批評美國社會的同時,也可把它看成Michael Moore作為美國民間代表,向全世界伸出友誼之手之作,是比美國官方宣傳片有效百偣的宣傳片。他在片末與當年自己在柏林圍牆倒塌時相遇的一個美國人重逢時(他們兩人有份錘打圍牆令其倒塌),強調很多事情看似沒可能,但簡單而持之以恒的動作,集合眾人之力便有可能的同時,也慨嘆不少在外國行之有效的先進政策和意念,如免費大學教育,如婦女平權,如反酷刑(美國的立國精神)等都曾在美國先行,是美國的偉大傳統,現在卻落後於人前,在擁抱世界(參與推倒阻隔東西德的柏林圍牆)的同時,不忘重申美國一些先進、正面的理念和價值,並以此自豪。

Michael Moore影片的「複雜性」,相信會令很多中國民族/黨國主義者吃不消(還是有所感悟?)如果他們看得懂的話。無他,在他們心中,中國的異議者就是外國勢力的「走狗」、「賣國賊」,那會是愛國。在他們心中,走到外國取經,在外國人面前對自己的國家說三道四,就是「崇洋媚外」,甚至是「叛國」行為,我們不搞西方的那套,我們中國文化「博大精深」云云等,實際上是思想狹隘,不能放眼世界,所有的民族主義者皆然(當然也包括一些「香港民族主義者」,不過因為他們仇中戀殖,所以在「中西合壁」的香港只能選擇崇拜歐美,甚至成了白人至上的美國新總統Donald Trump的支持者)。

這種狹隘的思想,當然也看不到自己社會的陰暗面與邪惡。當Michael Moore在德國見證他們如何利用課堂,利用歷史遺跡等教育公眾,教育年青一代,不要忘記德國曾奉行的納粹主義在二戰時所犯下的反人類罪行時,他藉機重提美國也曾犯下販賣非洲奴隸、對美洲原住民種族清洗的反人類罪行。而美國到了2015年(?)才有第一所奴棣博物館,在美國黑人努力不懈爭取平權之後,美國統治階層又以war on drugs之名,建設大量監獄,外判監獄「服務」給私人保安公司,監禁數以十萬計處於社會底層的黑人,剝削他們的勞動力,是為奴隸制度的復活(美國著名異議學者Noam Chomsky也對這現代奴棣制度著墨頗多)。

Michael Moore深切的反省相信不會「喚醒」那些中國民族/黨國主義者,在「發現」美國苛待奴隸和殘殺原住民等種族主義罪行的同時,反省構造中華民族過程中不下於美國立國的血腥與暴力。黑人受苛待,黑白種族衝突在美國經常成為新聞焦點(相信白人至上的Donald Trump上台後,情況將更為嚴重),人數少得多的美洲原住民的遭遇卻已很少被提及,至少在美國以外。

imag0366灰記最近在Facebook偶而看到一些美國原住民製作的網頁,看到一張海報,前面是四名原住民族長,背景是一個雕有美國眾立國之父(當然全是白人男性)巨大面孔的景點,然後用大寫英文寫著:FIRST YOU TOOK OUR LAND, NOW YOU WANT OUR WATER. HAVEN’T YOU ALREADY TAKEN ENOUGH YOU GREEDY BASTARDS。

這些被稱為「紅蕃」的美洲原住民頭像的出現,勾起灰記不少回憶。現在青年一代大概很少知道「牛仔打紅蕃」,因為美國荷李活現在已經很少拍西部片,即使拍也不會以拓荒與「紅蕃」的衝突為題材,避免傷害原住民的感情(也可能避免揭歷史瘡疤的尷尬,其實是一種逃避)。不過,古典荷李活時代直至60年代,以拓荒為題材的西部片是一重要類型,影響遍及全球。以香港為例,無論電影還是電視,美國西部片都曾影響成長於五、六十,以至七十年代的香港人,灰記童年不懂美國,但就懂得「牛仔打紅蕃」,cowboy vs savage,「牛仔」是正派,是英雄,「紅蕃」是反派,是野蠻人。連一個千里以外的小孩都把「紅蕃」看成反派,美國的孩子就更不用說了。

說到這裡,灰記又想起一件往事,想起留學時左翼電影教授Robin Wood(09年逝世)所授美國電影的一堂課。他曾經在該堂課放映了荷李活1956年出品的經典西部片,The Searchers,由西部片大師John Ford執導,擅演牛仔的John Wayne尊榮主演。此片被譽為美國最偉大的西部片,講述尊榮往㝷找被「紅蕃」擄走的姪女的故事,比較複雜地描述白人殖民者與原住民的關係,例如被擄走的姪女變成少女(由Natalie Wood妮坦莉活飾演)時已經是一名不折不扣的「紅蕃」女,成為原住民的一員。不過,影片結局難免落入主流俗套,最後尊榮和同行的牛仔軍隊,摧毀「紅蕃」營地,殺死他們的族長,「解救」了妮坦莉活,然後尊榮把她舉起說回家去。灰記還清晰記得教授說這個結局是荷李活的失敗,教授大概感嘆電影不能突破類型的局限,突破原住民被描述為野蠻他者,原住民的營地是蠻荒之地,必須劃清界線的框框。

所謂野蠻他者,都是殖民當權者的話語霸權吧了。所謂哥倫布在十五世紀發現新大陸是歐洲白人視點下的世界史,美洲早有住民和偉大的文明(例如馬雅文明),在白人踏足美洲前已有約五千萬原住民,他們在美洲的祖輩可追溯至數萬年前。哥倫布誤把美洲大陸當成印度,誤稱美洲原住民為Indians,結果對原住民而言是一場浩切。北美約一千萬原住民,九成被歐洲人帶來的疾病所殺,雖然大部分都是沒有預謀,但亦有人從殖民者的通訊,發現故意利用疾病以減少原住民人口的證據。

歐洲殖民者以自己「優越」文明作藉口也好,「真誠」要教化「落後野蠻」民族也好,總之原住民的傳統生活,以至生存方式受到無可挽回的摧殘和破壞。歐洲殖民者認為基督教上帝賦予他們教化「落後野蠻」民族的權利,這些權利包括殺戳不「受教」的原住民,驅趕原住民以霸佔他們的土地-即所謂拓荒和開發,強行把他們的子女擄走,灌輸基督教清教徒教育等,不但如此,還要經常被抹黑為野蠻民族。而北美的原住民,要到二十世紀中後期,才與其他族群,如奴隸之後的黑人,如男性的「附屬品」女人,逐漸享有較全面的公民權。

imag0369不過,原住民雖不再面對種族清洗,但生存仍受威脅,近年因建油管而污染他們居地的水源,引發他們的持續抗爭,但與其他抗爭者一樣,他們受到警方的暴力鎮壓。

回首歐洲近代的啟蒙,所謂民主、人權、自由、平等等價值,起初其實只惠及男性白人/有錢人,後來男性白人/有錢人以外的勞動階層、婦女、由殖民地移民宗主國的「子民」-非洲人、阿拉伯人以至亞洲人之後⋯⋯等不斷的爭取和充實,這些價值才能算貨真價實的普世價值(如果「香港民族主義者」不是戀殖戀上腦,當知英國殖民者早期在香港亦是實施種族隔離,華人不准住中環山頂,後來華人有錢有影響力了,才逼使殖民者放棄此一明顯的種族主義政策,但英國人的種族優越感在整個殖民香港史從沒有消失)。美國的立國宣言說得如何漂亮,如果不是奴隸之後--黑人為主的種族平權運動,原住民的抗爭,被剝削的婦女及勞工階層,以及其他邊緣弱勢群體的不斷爭取,美國的憲法不會逐步完善,成為全民共有的憲法。

不過,雖然由西方啟蒙的現代價值逐漸在各方努力下成為普世價值,白人至上主義的陰魂不散,最近美國由鼓吹白人至上,鼓吹種族仇恨的極右Trump當選總統,納粹主義者、反伊斯蘭主義者、反黑人、婦女平權者,反性權者等受到鼓舞,而歐洲同樣受到極右種族主義/白人至上主義的衝擊,法國大選極右派有可能上台。面對一種白人因為不安全感,要重申他們是主流多數及佔支配地位(其實從來都是)的白人民族主義,過去不同族群的人類的共同努力正受到嚴峻的挑戰。

最後要回到中國和香港,Trump的當選,多少有點自由主義/ 左翼傾向的人都會感到沮喪(雖然很多人對希拉莉的偽善同樣感到憎惡),但偏偏兩個相互仇恨的族群卻不約而同的歡呼,他們是香港的「香港民族主義者」(即本土右翼)以及內地的中國民族/黨國主義者。這意味著全世界不同的右翼政治正挑戰人類的普世價值。

中國民族主義者支持白人至上的Trump其實也不難理解,因為他們就是漢人至上主義者。漢人至上主義者在中國的所作所為其實與美國的白人至上主義者十分類近,而且前者的官方色彩更濃烈,反省更少。從清國以毀滅整個準葛爾族以奪取新疆,到晚清對藏人大屠殺的「改土歸流」,到中共建國後違反對蒙、藏、疆等民族的民族自決承諾,實行新的殖民政策和血腥統治(民國政府因過於積弱無能和過多戰亂而自顧不暇),中共從沒有半句歉意(可能除了胡耀邦在80年代對西藏「撥亂反正」,實行較寬鬆的民族政策時,講過一些歉疚的說話),更不會出現一齣如《美豬出城》批判主流意識型態的影片。其邏輯都是中共「拯救」/「教化」落後民族,像大哥哥一樣愛護小弟弟(看看中共有關西藏的官方劇情影片《農奴》便知),與美國的基督文明「拯救」/「教化」「野蠻民族」如出一轍。但實際上是對西藏、新疆、內蒙天然資源的恣意掠奪,對三地傳統文化的恣意破壞,對三地人民的恣意支配,必要是對不從命者鎮壓,甚至屠殺。

一些學者為中國的殖民主義辯護,說中國之所以要放棄邊界糢糊的天朝朝貢制度,建立講求主權和邊界完整的(多)民族國家,是回應近代西方列強對中國的逼迫和影響。鬼唔知咩!但你中國要建立講求主權和邊界完整的(多)民族國家,有否取得別的民族的同意?你中國受到西方現代文明的衝擊,其他民族如西藏、新疆、內蒙就不會?其他民族就沒有權建立主權和邊界完整的國家?西方現代文明除了殖民和霸權主義,還有民主、人權、自由、平等等價值,為什麼你中國又不對這些價值積極回應?而這就是為何中共統治下百萬計人被政治逼害而死,千萬計被錯誤的糧食政策害死,共產黨沒有半點歉疚,不需要向人民問責的根本原因--普世價值的未能落實。

漢人至上的中國民族/黨國主義者喜歡Trump的另一個原因可能是他的反民主傾向和人權意識較薄弱,以及他的孤立主義,他們預期Trump不會對中國的人權狀況「說三道四」,不會關注中國抗爭者的死活,果真是右翼的惺惺相惜!不過,美國好歹仍是一個享有言論自由的民主社會,原住民可以在網上罵美國的眾立國之父為bastards,人民可以在Trump當選後燒國旗洩憤,加洲有人高喊要獨立,都沒有以「危害國家安全」、「顛覆國家政權」、「分裂國家」而被問罪。如果這些事情發生在中國,即一個藏人或新疆維吾爾人罵毛澤東、周恩來以至習近平是雜種或要求西藏或新疆獨立,一個異議者燒五星紅旗,他們會有什麼下場?不敢想像。這證明美國怎樣也好,人民辛苦爭取得來的民主、人權、自由和平等始終值得珍惜和捍衛,中國的民族/黨國主義者說中國不行西方那套(實際已不是西方獨尊的那套,當中包括很多不同族群的血淚的普世成果),為獨裁專制護航罷了。

至於那些「香港民族主義者」,他們一開始便鼓吹仇恨政治、族群政治,民主、人權、自由、平等這些普世價值並不是他們要「捍衛」的,他們要「捍衛」的是一個虛無飄渺的「香港民族」。他們之所以喜歡Trump,就是Trump也鼓吹仇恨政治、族群政治,如排外反移民。現在Trump以勝利者姿態出現,會否因為反共而特別要「對抗」中國,甚至更關心香港,給「香港民族主義者」送暖?相信只會是某些人一廂情願的想法。雖然作為帝國,美國不會輕易撤離亞洲,但Trump的孤立主義思維,只會令他比奧巴馬更不欲engage China ,更不關注中國(包括香港)的人權狀況。而「香港民族主義者」在中共強權壓境,特區政府威權化下,則只能以受害者的姿態繼續搏取同情。至於他們能否在受壓迫的同時,設身處地想想其他受壓迫者的苦難,例如中國的抗爭者,從而對不分種族/民族的民主、人權、自由和平等有所認識和領悟,擺脫民族主義的虛妄和束縛,只能看他們的造化了。

獨立vs獨裁和中共的妄想症

在Facebook看到一段BBC的短片,內容是記者欲採訪北京某地區人大獨立參選人,被二十多名大漢阻止,大漢們把他粗暴的趕離參選人的家園。這段片子的「客觀訊息」十分簡單明瞭,記者事前與參選人約好採訪,中國憲法訂明人民有選舉和被選權,記者和參選人進行的是文明社會,或曰民主社會,最平常不過的選舉採訪活動,但就是莫名其妙的遭受一群不明來歷的人破壞。

但在被中共洗腦的人眼裡,這名不被官方認可的候選人必定別有用心,背後可能有外國勢力在利用她,那名「老外」記者是來鬧事,目的是抹黑中國的基層民主。那二十多名大漢就是被中共洗腦的典型,只知共產黨「大哂」(說了算),不知憲政、民主、人權為何物,他們看來不是國保就是便衣公安,是一大群為中共政權維穩的流氓。

這段短片也顯露了共產黨所謂民主的虛幻,明明是自己承諾要落實的基層民主,明明是憲法保障的公民權,但沒有官方的認可,你休想順利參選,更遑論當選。而相比那位被滋擾半小時的BBC記者,在片段出現的候選人因為要發出獨立聲音的代價大得多,她可能每日24小時被監控,行動受限制(如不能接待記者),將來會否進一步受打壓也令人關注。看到這裡,香港人也可明白為何中共要粗暴推出831決定,為何普選行政長官也要提名委員會至少半數委員推舉才能當候選人,為何立法會選舉利用確認書事件和宣誓事件禠奪部分人的參選人和議員資格。

共產黨最忌憚的是獨立於他們以外的意志,不管是何種獨立。 而他們對付這種獨立於共產黨意志外的聲音的方法,就是指控對方「危害國家安全」、「顛覆國家政權」、「分裂國家」⋯⋯,不一而足,輕則監視騷擾,重則抓捕判刑(在毛澤東時期還會殺頭)。這是為何無論在內地還是香港,被他們洗腦的人都會把抗爭者一律看成被外國勢力利用,看成「賣國賊」。

這種為保政權而生的「妄想被逼害症」,其實是任何獨裁專制政權都會有,並非中共的專利。中共之所以看似「病情」特別嚴重,也許和它的經歷有密切的關係。近日,熟悉中共的評論人程翔撰文《諸獨根源皆中共》,剖析中共「妄想被逼害症」的根源。

雖然程翔是以中華民族主義作為切入點(這一點灰記與程先生有分歧),但沒有背離客觀事實,把中共建黨和鬧革命時的信念和所作所為與奪取政權後的所作所為一一比較,特別在文末指出中共的背信棄義,導致「少數」民族以至香港人的離心,是尊重歷史的觀察:

「當中共成功奪取政權後,不但馬上違背了對少數民族的承諾(灰記按:對西藏、新疆、內蒙以至台灣民族自決權的承諾),而且殘酷打擊要求履行承諾的活動。這種背信棄義令少數民族十分失望,從而誘發當代的獨立運動。今天,香港『獨立』運動之所以興起,不也是由於中共背信棄義嗎?30年前的香港年輕人敢衝破當時社會很尷尬的悶局(雖不想回歸,卻難以啟齒),大膽喊出『民主回歸』的口號;而30年後的年輕人卻喊出『獨立建國』的口號。何解?道理很簡單:回歸20年來,中共對港政策違背了它在《基本法》裏對香港人作出的承諾。既然民主回歸失敗,獨立建國就成為另一個選項。」

毛澤東和中共以反對大一統,不介意依賴外國勢力(依附第三國際/蘇聯),尊重人民的民主權利和其他民族的自決權為起點,最終雖然推翻了國民黨的中華民國,卻繼承了國民黨的中華大一統世界觀,以及實施比國民黨更惡劣的專制獨裁統治。雖然程翔口中中共賣國(對其他民族不一定是壞事)的歷史已遠去,但中共這一代的當權者應該不會忘記中共如何起家,所以特別忌憚別人「顛覆」「造反」,這是中共「妄想被逼害症」特別嚴重的深層次原因。

如今他們的新「強人」習近平雖在內部不斷強調共產黨要姓馬(高舉馬克思主義),但公開講話時不敢強調,反而利用被他們推翻的國民黨,其原總理孫文的革命事業,銷售其大一統和中華民族主義世界觀。不少人都指出孫中山也曾依賴日本,後來是蘇聯,以出讓「國家領土」為條件換取外國勢力的援助,也許共產黨也看中孫文造反時與自己的作為無異這一點吧!一方面利用別人合理化自己「作反」(其實何需抬出孫中山,共產黨的老祖宗毛澤東不是說過造反有理嗎!),另一方面不准別人合法抗爭,也是一種精神分裂,獨裁者的精神分裂。

共產黨之所以利用孫文,相信是孫文在世界華人心目中仍享有崇高地位(雖然愈來愈多歷史學者指他是具爭議性的人物),同時也「感激」其晚年「聯俄容共」政策(孫中山此舉是為了取得蘇聯的軍援助其北伐),令成立於1921年的中共還在乳翼時期有幾年成長期,中共黨員還可以加入國民黨,擁有雙重黨籍,因此,毛澤東也曾是國民黨員。孫之「聯俄容共」亦因此可被中共解讀成「中共是孫中山最忠實的支持者和繼承人」。於1927年血腥清黨的蔣介石,亦順理成章被批評背叛革命,而中共黨史把蔣介石清黨稱為大革命失敗。

歷史充滿了「偶然」,骨子裡與中共不同路的孫中山,如果不是1925年病逝,會如何處理日益明顯的國共矛盾 ?會否也贊成蔣介石清黨,殺害共產黨人?果如是,中共今天還可以祭出什麼人來售賣民族主義﹗當然,歷史沒有如果。正如沒有人知道被中共極力追捧的左翼作家魯迅,如果不是卒於中共建政前,會否敢於在中共獨攬大權後,繼續鞭撻充滿阿Q精神和順民心態的中國人,發出獨立的吶喊? 毛澤東成了中國「皇帝」之後則說過,如果魯迅仍活著的話,一是坐牢也要繼續發聲,一是不再說話。

在獨裁專制的社會,要發出獨立的聲音便要付出代價,魯迅也不能例外。因此有些民國支持者以魯迅為例,指民國怎樣也好,還能容得下一些異議聲音。如今中共公開場合以民國「締造者」孫中山為師,中國卻成了最大的文字獄國家。孫中山雖有獨裁傾向,好歹也有軍政、訓政和憲政階段,其國民黨後人在台灣,亦在人民付出血的代人價的抗爭和督促下實施了憲政,中共呢?不要說現在大陸是實行憲政!中共的厚顏無恥,或曰它的「精神分裂症」,也真令人嘆為觀止!

再回到中國的基層人大選舉和香港立法會宣誓及釋法風波,無論大陸人大的獨立候選人還是香港立法會的港獨或抗爭派議員,都是做著當年孫中山和共產黨做的事,體現獨立於獨裁政權的意志,所不同者,現今要彰顯獨立思維的人,未必要顛覆政權,都是在法律的框架下行事, 履行公民責任。大陸的獨立候選人本來就應享有選舉和被選權,即使香港的梁、游支那論政治上有爭議,立法會本來就可以處埋,梁君彥起初不是准許他們再宣誓嗎?只是中共、梁政權和保皇黨要利用法庭和釋法來借刀殺人,以樹立中共不容「侵犯」的權威,說穿了就是獨裁者的心魔。

獨立vs獨裁,很多時看似以卵擊石,或用時下流行的說法,雞蛋對抗高牆。但無論雞蛋好,高牆好,最終都是人的問題,人心問題,人心一變,獨裁者的大廈傾刻倒塌,無論它看來如何鞏固。而多一把獨立的聲音,就少一個順民,少一個順民就少一塊高牆的磚頭,大家只能如此相信,大陸如是 ,香港如是!

 

「鳩做」也要做兼回應梁愛詩主權論

民主派政黨和民間團體號召十一月六日遊行集會,抗議人大就議員宣誓事件的官司主動釋法,粗暴踐踏香港的自治。 網上一些「本土派」網民大撥冷水,不是指「泛民」唱完K,打完卡然後散水,就是指「鳩做」。

「鳩做」也罷。一位曾經因舉支持香港「佔中」的標語,被中共無理關押8個月的大陸維權人士,被問到和平表達異見/抗爭是否有用時,她乾脆的答道,可能完全沒有用,但作為一介平民,手無寸鐵,除了發聲外還可以怎樣?如果連一點意見也不表達,默不作聲,共產黨以為你很享受他們的制度。

她這樣說看似輕鬆,實際上要經過多番鍛練才可以「一往無前」,也不是沒有恐懼。因為在大陸即使「鳩做」,也要付出很大的代價,被關押被虐待等閒事。而他們的「鳩做」遭遇也間接證明有作用,因為專制獨裁者就是最害怕人民「真實」的聲音,愈多愈響的聲音愈害怕。

當然,灰記知道香港的「本土派」要說的是不要和理非,要勇武。那就看情況和條件吧。大陸的所謂群眾性事件,很多時都會出現暴力場面,因為平日沒有發聲的渠道,一旦官方所作所為激怒了群眾,群眾情緒一發不可收拾就會出現暴力衝突,所謂官逼民反,就是這個意思。既然和理非也要付出代價,一些群眾趁亂燒警車,打警察,發洩心中怒火,然後逃之夭夭,遭殃的往往是領頭者,因為大陸沒有法治。因為沒有法治,加上當局暴力維穩,人一旦被「逼瘋」了,只能以暴抗暴。

但香港的情況稍有不同,就算這次釋法會大大損害香港的法治,就算現在香港的國家機器已經歸邊,法庭仍然未致淪落至聽黨的話審案,共產黨還要借助香港的國際金融地位,還有和理非的空間。和理非的好處是較受社會主流接受,到目前為止亦沒有什麼風險,也因此會容易號召市民參與。勇武/暴力抗爭只能是非常時期的非常手段,香港遠未至此。何況香港的「本土派」只是口頭勇武,那就更沒資格說別人「鳩做」。

說實在,「本土派」口口聲聲說要革命,灰記幾可斷言,果真革命爆發,即使地點在香港,沒有大陸的同時爆發,沒有成功的可能。因此,「本土派」不改仇大陸的香港「民族主義」,不去關注內地的抗爭,只會作繭自困。而在革命來臨前,不知要經歷多少的「鳩做」,急也急不來。

因此,人大這次粗暴釋法,抗議是「鳩做」,但「鳩做」也要做。然後灰記要反駁一下那位秘密共產黨員梁愛詩所言,釋法事涉主權和領土完整,「縱容」港獨難向西藏新疆交待的話。

梁愛詩,如果你是真心信奉馬克思主義(中共到現在理論上還是把馬克思主義奉為國教),就要尊重西藏和新疆有民族自決權,因為西藏和新疆並非自古以來便是中國的領土,擁有自己獨特的語言和文化,都是在中國侵略下被逼接受統治(新疆是清國大屠殺下侵佔得來的領土,西藏是中共軍隊入侵後才被「完全統治」)。

你說「如果香港的議員可以在立法會宣傳港獨的話,是否新疆人民代表大會的代表也可以這樣做、是否西藏人民代表大會的代表亦可以這樣做呢?」灰記對你說,即使香港的議員不准在立法會宣傳港獨,新疆和西藏,作為完全不同的民族,他們的人大代表都絕對有權,亦絕對會宣傳疆獨和藏獨,如果他們的代表是真正由人民選出來,不是貴黨的花頩的話, 如果貴黨是真心誠意的相信馬克思主義,而不是把它扭曲為統治方便的意識型態工具,或曰國教的話。

道理非常簡單,無論馬克思、列寧,以至聯合國,均認為人民自決和民族自決都是不可剝奪的政治權利。要知道馬克思和列寧講的是超越民族國家的世界革命,「全人類解放」,因此人民自決和民族自決的含義是在平等自決的原則下,人類為消滅「階級統治」的民族國家,打破民族與民族的敵對與阻閡而努力。因為所謂民族主義,民族仇恨,往往是各國統治階級藉以分化不同民族的平民百姓以利統治的工具。

而即使民族國家超乎馬克思、列寧的想象而頑強般存在,即使有人宣布階級鬥爭已經「過時」,從環保和反核武等的全球性民間運動,亦可窺見人類在不同議題超越民族主義的努力。特別聯合國最近以壓倒性票數通過議案,敦促各個擁有核武的國家於2017年商討如何逐步取消核武,更是對民族主義可能誘發的毀滅性戰爭的跨民族理性和嚴峻的呼聲。

不談馬克思主又如何?最近有一些原本來自大陸的學者,抛棄了馬克思主義,以西方的理論為依據,為中國的大一統辯護,如劉曉原的《邊疆中國 二十世紀周邊暨民族關史述》。他雖沒有了中共惡形惡相的反「分裂」八股,雖點出中國建立民族國家是對西方列強逼迫中國近/現代化的積極回應,但不脫大漢大中華視點,指出從清國到中華民國到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領土繼承「理據」同時,絕少提及「少數」民族的真實想法,更不提中國近/現代化過程的「不完整」,民主化的失落!

因此,在現代民族國家要求領土完整與國內其他民族要求自決有矛盾時,這些學者沒能進一步論述,或不敢進一步論述。無他,因為其他民主國家在處理這種矛盾時至少文明得多,不是一味壓制民族自決的訴求。舉凡加拿大魁北克、大英帝國蘇格蘭 、西班牙加泰隆尼亞以至近年因反對美軍基地長駐的日本沖繩獨立運動等,鼓吹者都能組黨或組織團體推動獨立訴求(當然要以和平手法),獨派可以自由參選等,都沒有「涉及主權和領土完整」的問題。年前英國首相卡梅倫更與蘇格蘭首席大臣斯特金達作共識,容許蘇格蘭就是否脫離英國獨立進行公投,結果多數蘇格蘭人選擇留在英國。

至於涉及長期血腥衝突的北愛以至巴斯克獨立運動,北愛的共和軍現在也願意放下武器,而英國也容許獨派的新芬黨自由參選,鼓吹北愛獨立。巴斯克在西班牙佛朗哥獨裁時代被強力打壓(因為三十年代西班牙內戰時巴斯克人站在共和政體一邊,不幸保皇的佛朗哥將軍勝出內戰,實施鐵腕統治,長期打壓巴斯克人),生出巴斯克恐怖主義,千人喪命(包括遭受恐怖主義殺害和政府鎮壓者),巴斯克社會亦因此出現嚴重撕裂。現在西班牙是民主國家,巴斯克恐怖主義亦成為過去。巴斯克的創傷未平伏,但獨立的呼聲未消失。

無論如何,只要擺脫獨裁專制人治的「封建」制度, 民族自決的訴求不難以文明方法處理。如果中共和建制/ 保皇派口口聲聲說絕大部分香港人認同中國,何以幾個「小朋友」說兩聲港獨和支那,而且根本就是香港自治言論自由範籌的事,便會令香港現狀改變,威脅到中國的主權?何以備受藏人擁戴的達賴喇嘛公開表示願意在中國的主權下實行真正自治,中共當局仍然無動於衷?借用中國異議作家王力雄的說話,你真正自治了,共產黨便不能專制。這是獨裁專制者和他們附庸的邏輯,不關乎主權和領土完整。

這亦是為何中國大陸的抗爭者,輕易就被控「危害國家安全」、「顛覆國家政權」等莫須有的罪名一樣,其實不關乎主權和領土完整,而是政權的傲慢。一日中國不實現民主,一日沒有制衡國家權力的制度,一日共產黨壟斷一切,一日就會「分裂國土」、「危害國家安全」、「顛覆國家政權」的帽子滿天飛,不管你是否真的提倡獨立 。

最後灰記要提提最近習近平所言,「不處理台獨,中共會被人民推翻」,「清醒」的中國人可能會說,情願台灣獨立,也不要再接受共產黨的統治。

此時此刻

因為refucking 支那幾個字, 本地主流傳媒和黨媒這星期突盛傳人大會於11月3日,法庭審理梁振英就梁君彥准許游、梁再宣誓的司法覆核前,主動釋法,《大公報》更傳人大會解釋為只准宣誓一次,波及劉小麗及已再宣誓的姚松炎等。不過,習粉報《成報》在11月2日的頭版,則刊登了漢江泄的評論文章唱反調,譴責梁振英 「主動打『開口牌』談釋法」,又謂「這步棋極其惡毒,既把法治置於懸崖邊,又陷入藐視法庭之嫌,徹底破壞香港的司法獨立,觸及香港『一國兩制』的底線」。

《成報》還把過去一、兩星期大陸黨媒,香港保皇/建制陣營排山倒海批鬥游、梁二人的攻勢指摘為江派張德江的「亂港陰謀」:「為了製造亂局,在『西環』的指揮棒下,策動一場『反港獨』鬧劇,指示左派報章每天以大篇幅版位指罵『青年新政』兩議員辱華。張德江為玉成其事,營造所謂『全球華人反港獨、支持釋法』等局面,近期啟動所有親『西環』輿論系統,預先放風,為全國人大或會主動提出人大釋法;劉雲山主宰的文宣系統,包括派出《人民日報》海外版及《環球時報》接連發文炮轟青政。」

除此之外,《成報》還要把這次甚囂塵上、殺氣騰騰的釋法與習近平撇清關係:「據悉,昨晚中聯辦借勢不斷有人放風,指今次人大釋法也經習主席認同;不過,據筆者向北京消息人士了解所得,此言並非屬實。」

「筆者重申,任何提出『香港獨立』的言論,都是違反了『一國兩制』、違反了《基本法》。絕大部分市民都反對『港獨』,也不認同『青年新政』梁頌恆及游蕙禎在宣誓時加上辱華字眼;非建制議員在評論該事情時也很理性,明確表明不認同他們的過火表現,但要捍衛立法制度,維護立法會主席的權威,立場絕不含糊。今次,若果梁振英或全國人大在法庭未審下,就主動提出或打『開口牌』說釋法,這步棋,下得兇險也。」

共產黨的權鬥,真讓人嘆為觀止。先不管由中聯辦控制的黨媒,本地主流傳媒幾乎無一不報道人大即將釋法的消息,為何只有《成報》獨排眾議,說習此刻並不認同釋法,不是說習近平剛把自己捧上核心地位,權力理應更加鞏固嗎?如果他真的不認同先下手為強,為何顯得如此無奈?

《成報》近幾月漢江泄的文章比起黨媒,甚至部分梁粉報如《星島》,更合香港人的「胃口」,用香港人比較能接受的語言論事,對民主派比較友善,評論亦相對客觀,處處流露對中共某派系強力干預香港管治,破壞「一國兩制」的「憤怒」,似乎在告訴別人,習近平「撥亂反正」後,「一國兩制」可回復「正軌」。

但在被習直接管治的大陸,那些依法維權/抗爭的人並沒有感受習比江胡更「人性」的施政,反而覺得他更強硬打壓異議者,更嗜權。當然,有人會說共產黨畢竟有求於香港,所謂香港金融中心地位一時無兩,國企要走出去必須依靠香港 ,多少會差別對待云云。

無論如何,人大是否主動釋法,很快便知分曉。如果釋法,對香港的衝擊當然很大(港人可有後悔99年基於自私及看不起大陸的「窮親戚」,支持董建華越過法院尋求人大釋法,「解決」居權風波?)不過,灰記借用「老毛」的話,「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要來的總會來,香港的「防火牆」遲早會「崩解」,如果中國的專制統治持續的話。自從本土/自決思潮出現後,「中國無民主,香港無民主」這兩句話便被當成迀腐,「中華情花毒」。但此刻灰記反而覺得這兩句話更形「真實」。

那些指「中國無民主,香港無民主」迀腐的人,會認為此說法很被動,不能等待中國民主,甚或中國有民主也不會有利於香港(陳雲語),所以香港要自救,要與中國的一切切割。其實「中國無民主,香港無民主」可以用來描述一㮔政治狀態或現實,也不表示香港人要被動等待,反而是香港人不但是為了自己抗爭,也可激勵中國大陸的抗爭,畢道竟直接對抗共產黨的是內地人。在中港族群矛盾未被激化前,香港的抗爭可影響內地,特別廣東地區的抗爭,相當盛行。

當時廣東由北京派來的最高統治當局「推普廢粵」,據稱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為了清除香港對語言上「同聲同氣」的廣東地區的影響,要中港民間,至少是粵港民間切割的一個舉措。當時廣州和香港都曾舉行過反「推普廢粵」行動,有香港人走去廣州參加,也有廣州人走來香港遊行。想不到不過幾年,以族群政治作前提,以排拒大陸一切為內容的切割論,由香港的「民族自決」派和李怡及練乙錚等推動和鼓吹下,在年輕人中間發酵,真是始料不及。當然,中共對港政策愈趨強硬,愈多干預,並同時鼓吹大中國民族主義,作為統治手段,本地建制/保皇派一味奉迎,甘作破壞香港制度的幫兇亦催化了港人的離心,不在話下。

而所謂中港「切割」根本是空想,除了是香港的「民族自決」派自慰式的所謂抗爭目標外,沒有操作的可行性。其實在本地中資經濟上的影響力愈來愈大,本地政府唯北京是從愈來愈明顯的局面下,反見香港和大陸抗爭者命運的趨同,而所謂「中國無民主,香港無民主」,就是因為中國內地的抗爭者要對抗的是專制的根源--共產黨一黨專政。

如果說中共現在仍對香港對中國的影響有所避忌,要阻隔香港對大陸的影響,港人應感到萬幸,繼續關注大陸的抗爭是也,那有取消自己的影響力,棄大陸的同行者於不顧的道理。而李怡和練乙錚不是咬牙切齒的聲討中共暴政嗎?為何反而對那些敢於對抗中共暴政的中國人視若無睹?要知道,大陸聲援香港雨傘運動的人的代價是被關押和虐待,有些還未被釋放。

至於中國有民主也不會有利於香港的說法,灰記就借用前中國學運領袖王丹的話回應(他最近回應一些港台人士(台獨和港獨人士)對中國民主沒興趣的話), 「第一,這就是一種民主的傲慢;第二,這就是需要對中國加深認識的地方。第三,這是選擇性接受普世價值,不應該。」

王丹說的民主的傲慢,其實就是一種優越感,「我們香港人比大陸人先進」,或好像港獨派的精神領袖李怡所持,「中國人缺乏道德」,都是一種優越感,一種傲慢:「某些人就是不配有民主」。這些其實都源自近代西方價值主導世界的白人中心主義,覺得其他民族都是次等民族,能「學習」西方先進文明者,僅限於少數「落後地區」的精英,其實因為需要這些精英的合謀才能實行殖民主義吧了。而這些精英亦內化了白人中心主義,所以才有「比英國人更英國人」的印度人、香港華人,諸如此類。

其實說「落後地區」,「落後民族」不配這樣,不配那樣,只是殖民主義者為其掠奪別人土地和資源,奴役別人所作的藉口吧了,把剝奪說成教化多好聽!同理,這亦是一些專制主義者勞役人民的藉口。不過,西方的一些先進價值雖隨殖民主義散播,為殖民或被次殖民地區的人民吸收這些價值時,充滿限制和扭曲,但到了今天,民主、人權、自由都成了「普世價值」,即使專制獨裁者也不會公然說自己反民主,最專制的北韓稱自己是「民主主義共和國」,中國共產黨稱自己的黨國為「人民共和國」,徒勞地以批評美國人權作自己踐踏人權的掩飾,諸如此類。

而正正因為這些國家仍實行專制統治,民主看似遙遙無期,才有「不配民主」的看法吧,其實並沒有什麼根據,借用王丹的話「認為中國根本不可能實現民主化,這樣的想法在很多人的心中是隱隱存在的。我必須說,這其實是一種民主的傲慢,是一種沒有根據的歧視。當然,中國目前離民主化的目標還很遙遠,所以這樣的傲慢看起來理由充分,但是從歷史發展的角度看,我看不出這樣的傲慢有什麼根據。」很簡單,與北韓同源的南韓為何實現民主自由,與中國同源的台灣(認不認同是中國人並非重點)為何實現民主自由?而南韓和台灣的有志之士曾為對抗獨裁付出過血的代價,不少人為此付出生命代價。所謂 no pain no gain,道理十分簡單。

而中國對抗獨裁的抗爭從沒有停止過,即使在全國一遍紅的毛澤東隻手遮天年代,李怡與練乙錚的盲目擁共年代,中國大陸依然有個別「清醒者」如張志新、遇羅克、黃宗奇、林昭、任大熊、顧文選、沈元、吳思慧、張錫琨、肖蒙⋯⋯等,並為了「真理」付出死的代價。現在反對中共壟斷政權的人比文革時多得多,雖然撼動不了政權,但為何要漠視?

再借用王丹的話,「如果說,本土自決,甚至是港獨的主張,來自於香港新世代對於民主理念、人權主張與普世價值的認同;那麼,對於同樣屬於人權和民主理念,同樣是普世價值的一部分的『人權無國界』、『他國沒有自由,自己就沒有自由』這樣的觀念卻採取排斥的態度,覺得他人的事情與己無關——這不是對於普世價值和人權理念的認識不夠清洗深入,就是刻意選擇接受普世價值的問題。而這兩種問題,本身都是應當檢討的。」

為了justify自己對深圳河以北一切事物的漠不關心,便有了「中國人缺乏道德,有了民主也是壞的民主」的說法,其實是不斷的轉圈,自圓其說 。這種說法其實與「人類的自私終將導致人類的毀滅,做什麼也沒用」一樣,看似有道理,其實十分「犬儒」。

最後灰記要說的是, 對抗專制獨裁的唯一方法是直接抗爭,並準備為此付出代價,而不是逃避,更不可能切割,這就是自決了;當然, 可以選擇沉默,選擇做順民,不過,大陸很多抗爭者本來也是順民,抗爭是被逼出來的;當然面對香港作為逃避共產統治的haven作用逐漸褪色,選擇移民並沒有什麼道德包袱,畢竟移民的生活也不會容易,除非你是有錢人,畢竟對很多香港人,特別是有錢人來說,香港只是借來的時間,借來的空間。

即使要民族自決,也不等於要民族仇恨

10月19日立法會保皇黨刻意製造流會,為的是阻止兩個「辱華」議員游蕙禎、梁頌恒再次宣誓(波及劉小麗也一起沒得再宣誓)。之前梁振英政府的律政司司長袁國強已粗暴入禀法院司法覆核梁君彥容許游、梁二人再宣誓的裁決,但由於法庭拒絕頒布臨時禁制令,禁止該兩名議員宣誓,阻止他們宣誓便只有流會一途。

一般相信,保皇黨議員、梁君彥和梁振英政府(還有立會秘書處)「打籠通」,因為如果爭議極大,資格成疑的「主席」梁君彦只阻止游、梁再宣誓(因為不止游、梁,還有姚松炎以至保皇派的黃定光等都被「裁決」未完成宣誓,要再做一次),引起的反彈必巨大,梁君彥亦走唔甩。現在至少表面上梁君彥好像在維護議員的憲制權利,他是否非法則被游、梁的問題掩蓋。有說保皇派要不惜違反選舉承諾(他們以「反拉布、防流會」作選舉宣傳)搞流會,亦是為了阻止民主黨議員林卓廷提出要以特權法查梁振英涉貪事件。

至於游、梁是否最終被剝奪議員資格,相信會是近期香港的新聞焦點。梁振英政府及保皇派不惜破壞三權分立和行政立法關係,干涉立法會的內政,一說是北京最高當局下令要狙擊港獨派,不能讓他們留在議會。不過,近來對「江派」(包括梁振英、張曉明、張德江等)尖銳批評的親習報章《成報》,則認為是江派利用港獨議題繼續「亂港」,以達政治目的。

無論是那一種說法,釋法的陰霾揮之不去。如果最終真的以釋法這種進一步削弱香港自治的方式,解決這次宣誓的爭議, 對釋法的抗爭會超過以前嗎?會有何後果?

回看過去兩次重大的釋法:99年的居留權爭議,實際上香港主流社會各派基於看不起大陸窮親戚的「反移民」心態,大部分人都默許人大釋法,推翻了香港終審法院的自主判決。灰記敢斷言,現在右翼當道的港獨派應該十分贊成99年董建華越過法院向人大尋求釋法。他們對任何阻止/減少內地移民入境的措施都會贊成,管它是否破壞香港法治,更不會理會家庭團聚是法治地區所保障的權利。

然後到04年(?)人大主動粗暴叫停07和08年雙普選的進程,即立法會直選議席不能超越功能議席,政改三部曲改為五部曲。雖然那幾年七一以至一些爭普選的遊行人數眾多,最終換來最早可於2020及2022年落實立法會及行政長官雙普選的期票。及後公社兩黨發起的「五區公投」運動亦沒有帶來甚麼實則成果。

到今日,立法會直選和功能組別議席仍是五五之比,當然民主黨可以吹噓功能組別的五個超級區議會議席是他們談判的成果。是否成果,相信很多人會有不同看法。

而無論自決或港獨派都以爭取雙普選的失敗來justify自己新的政治綱領,新的抗爭方式,更進取但仍堅持暴力(民主自決派),或勇武抗爭(民族自決/港獨派)。正如青年新政的游蕙禎曾說過,民主普選虛無飄渺,爭取獨立才是實在(大意),梁天琦說過要革命,要以死相搏。

好了,到了這次衝著港獨派而來的可能釋法,會引起港獨派和他們的群眾怎樣的反彈呢?會否引起暴力抗爭浪潮?民主自決派和不認同港獨的民主派又如何自處?

自稱左翼的灰記的取態如下:捍衛香港僅有脆弱的自治和言論自由是當務之急,因此儘管不認同游、梁的fucking支那說,儘管對他們敢說不敢認的行為不以為言,仍然要捍衛他們的言論自由以及他們民選議員的身份。

其實灰記幾可斷言,即使北京真的粗暴釋法剝奪游、梁的議員資格,暴力抗爭的可能其實很低,觀乎港獨派在今年7月1日晚因為「不成比例」的警力而取消「包圍」中聯辦的決定,便知他們勇武的程度。至於擦槍走火,一些「激進」的群眾與警察衝突則可能會發生。但無論如何,港獨派會以補選作「公投」,以證明自己的路線受支持。

不知道北京和其在香港的代理人於可能的補選對港獨派的候選人會如何封殺,是否能全部封殺掉?民主派和民主自決派應不會派人參選,以示對釋法的不滿,但熱普城會否借此機會出選?變數仍多。如果最終是港獨派vs保皇/建制候選人,相信港獨派當選的機會相當高,之所以相當高是因為有很多選民看不過眼中共和梁振英政權的粗暴以及要表示捍衛香港自治的決心,而不一定是他們認同港獨派,好像灰記就是其中一個。

本來,民族自決是二十世紀以降理應受認同的政治權利,中共早期也曾聲言支持疆、蒙、藏等民族選擇自己道路的權利。不過,民族自決不等同民族仇恨。西藏流亡領袖達賴喇嘛與中共強權交手幾十年,被中共妖魔化幾十年,藏人反對中國統治亦作出重大犧牲,他的省悟是與中國人民為善,爭取中國民間的對話與諒解。而開明的中國人(雖然還是少數)都對達賴喇嘛抱有很大的敬意,對西藏人所受的民族壓迫多所理解與同情。

兩次大戰平民死傷無數的教訓,到「地球村」觀念本應愈來愈普遍的今天,卻不料包含排他和種族優越的右翼思潮不斷發作,美國Donald Trump奪取共和黨總統候選人資格,歐洲反難民反阿拉伯人,日本首相安倍晉三修改和平憲法,中共政權以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操弄民族情緒,而香港的「民族主義者」則對其父母或祖輩,甚至自己的民族根源徹底否定,敵視來自北方的新移民(可能自己也是新移民其中一分子 ),在在都顯示右翼民族/民粹思潮的危險性。

因此,本質屬右翼的青年新政絕非灰記的同路人,如果說青年新政所代表的右翼思潮是新世代的語言,灰記情願做一個不合事宜的「老左」,被時代淘汰,至死不悟。因此,反對梁政權和保皇派動員其傳媒及群眾製造批鬥游、梁的鬧劇之餘,灰記絕不會擁抱他們的支那論。如果要批評中共的專制與殘暴,沒有必要侮辱中國人民。看看民主自決派的羅冠聰,在宣讀誓辭前後說出「我絕不會效忠於殘殺人民政權」和「暴政必亡」。對准政權,明眼人都知道他在嚴厲譴責中共政權,特別是「殘殺人民」四個字,更表露了人文關懷,對深圳河以北中國人的同理心。Fucking支那流露的是截然相反的情緒,不能苟同。

事實上,如果沒有被右翼民粹操控情緒,或曰洗腦,不會對大陸人民無日無之的抗爭(群眾性事件)視若無睹,不會對他們抗爭所付出的代價沒有觸動,最近以「顛覆國家政權罪」被判刑七年半的胡石根,之前為民主已坐了十幾二十年黑獄;一群舉牌支持香港佔中的平民可以被關押八個月,被罵「分裂國家」的「賣國賊」,但他們被放出來後仍然無悔,仍然誠心祝福香港。還有一個又一個被失蹤或被關押被酷刑的維權律師,不少人被釋放出來後依然為中國的法治而努力, 「第一代」維權律師高智晟不顧自身安危,把他過去所遭受慘無人道的酷刑寫成書,以揭露中共政權的極度醜惡與殘暴。而大陸人民每一次抗爭,大陸維權律師每一次的法治努力都是對中共強權的制約,對香港是百利而無一害。這樣簡單的道理,為何港獨派及他們的理論導師偏要看不見!

不只看不見,還要故意製造香港這個移民社會新舊移民的矛盾,心思令人費解。看看他們的精神導師李怡如何寫道,「⋯⋯不管他們宣誓的英文表述如何不堪,其真正意思就是『去你的中國』。年輕人面對十九年中共國的侵凌,倒水似的讓百萬人來港,搶床位、學位,搶高樓價,建天價高鐵,無必要的港珠澳大橋,更違反《基本法》不斷介入香港內部事務,一再阻撓香港實現真普選,凡此種種,年輕人的憤怒並要表達他們『去你的中國』的政治意圖,也可以理解。至於他們事後的解說,應視為他們為了最終能進入議會而不得已的說辭。」(近事三議)

中共介入香港事務及阻撓雙普選灰記也批評了n次,但為何要寫「倒水似的讓百萬人來港」,不厭其煩的製造「殖民香港」之說,唯恐香港人對新移民的刻板負面印象不夠。不去說李怡本身也是來自「中共國」的舊移民,而且曾經積極利用政論雜誌《七十年代》推銷「中共國」的「極左革命」思潮,當然也要稱讚他在「四人幫」倒台後有所領悟,後來改名《九十年代》的政論雜誌對中國大陸的政治社會有較客觀的報道和評論。這百萬名「倒水似」來自「中共國」的移民,絕大部分其實與歐美國家公民的外國配偶和外國出生的子女與之團聚的情況一致。

灰記查看了一些歐美國家的移民條例,例如英國公民在海外出生的未成年子女有居英權,例如加拿大和澳洲的公民都可以為其在海外出生的未成年子女直接申請公民身份。舉一反三,這些國家的公民都可以申請其配偶到該國定居,而絕不會有「要仔唔要乸」或「要女唔要公」的情況。而美國公民則可替海外配偶及海外出生的子女申請移民美國,還可在等待移民簽證批准前申請非移民簽證,以加快家庭團聚的步伐。而有趣的是這些為家庭團聚而設的非移民簽證是容許工作及上學的,換言之,它與一般旅遊簽證不同,用意是讓美國公民的海外配偶和未成年子女盡快融入美國社會。

灰記知道很多人對單程證審批權在大陸一方感到不滿,但單程證的目的是讓香港人在內地的配偶和未成年子女(他們擁有居港權)有秩序的來港(灰記贊成港方爭取單程證審批權或共同審批權)。香港入境處其中一個重要介入是發出港人內地出生未成年子女的居留權證明書。當然有人會對「港共」政權不信任,認為入境處會配合中共做假,以「殖民」香港。持如此陰謀論的人,如何與他們講道理也沒用。

中國的「改革開放」以來,愈來愈多香港人北上就業和投資 ,中港人員交流頻繁,隨之而起的中港婚姻其實相當自然,沒有甚麼陰謀可言。當然不排除個別「有用」的香港人,中共會利用婚姻來背後操控,但這絕對只佔很少很少數目,不會是常態。至於很多人詬病的香港中老年男人抛棄香港的元配,到大陸和更年青的女人結婚,這是社會現象或問題,不是政治問題。這和歐美一些中老年男士不能與愈來愈講求平等的本國女士相處,到「落後」地區尋找較年青,較「易相處」的女士結婚,並沒有根本的分別。

灰記反而認為如真的要貫徹香港開放多元國際化等價值,而非只是賣口乖,《基本法》第24條之中,香港人在香港以外所生的(未滿21歲)中國籍子女擁有居港權這項,應取消中國籍這三個字,即非中國籍在香港以外所生的(未滿21歲)子女都應擁有居港權。

當然,香港彈丸之地,承受人口的能力有限。但婚姻自由和家庭團聚終究是不能輕易剝奪的基本人權。是否有必要限制每年單程證的配額,真的要有紮實的人口政策,社會充分的的討論才能下結論。但以現時的社會氣氛和特區政府事事聽命北京的作風,要好好平衡人權與香港的承受能力,談何容易。

至於說新移民搶福利,新移民必然親建制等,一些調查數據和學術論文都指出並非事實。例如終審法院下令把申領綜援資格由居港七年改回以前的居港一年(當然還有嚴厲的資產審查),居港不滿七年的新移民申領人數並沒有顯著上升。而中港家庭申請公屋, 居港未滿七年的大陸配偶是不會被包括在內的,絕沒有新移民搶佔公屋這回事。而有學者細心閱讀早前馬獄等學者有關新移民政治取態的調查和學術論文,發現九七後的大陸青年新移民,不少很快便認同香港民主自由價值,會投票給民主派,反而是對中國的認同比較根深柢固。但除非你是極端的香港「民族主義者」,你不會對一個認同自由民主價值,認同中國(不等於認同中共)的香港人視為他者、敵人吧。

再說,那些大白象工程,高企的樓價與那些普通百姓為主的新移民何干?那是中港權貴和財團操弄的經濟,是中港有錢人的遊戲,新移民也是受害者。

李怡這位舊移民為何那麼敵視與他同源的新移民,以至在大陸生活的十數億中國人,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對以往自己受中共「左毒」禍害的徹底反叛並不能解釋一切。

要抗爭不要(虛構的)民族主義

被朋友戲稱「儍仔忠」的資深立法會議員梁耀忠,在10月12日僅有一次暫代立法會主席主持大會時,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就是因為一些他認為原則的問題,放棄主持會議,讓保皇派議員石禮謙取代其位。保皇派可沒有梁的原則問題,或者說保皇派的原則就是聽取中聯辦的命令。這次的命令是要梁君彦當選主席,不管他是否資格成疑(居英權問題/中國公民身份未澄清),不管他是否有能力。因為絕大部分的保皇派除了私利,便沒有任何獨立意志可言,除非中聯辦沒有明確的指示,否則便按指示辦。

不知道除了指揮選戰,指定大會主席,中聯辦對香港議會的干涉深入到哪個程度。在保皇派迎合中共駐港機構明目張膽不斷破壞香港一制的局面下,稍具抗爭意識的民主派便不應放棄任何抗爭的機會,包括代理主持會議可發揮的抗爭作用。

雖然網上對梁很多尖銳批評,甚至謾罵,但仍有不少人肯定他二十多年來默默耕耘的貢獻,沒有人懷疑他的人格,只懷疑他的判斷。梁則在10月13日進一步解釋他何以做「逃兵」。「他是因為不同意三名議員被指宣誓無效未能參與選主席,但自己按議事規則又要進行主席投票而感違反個人原則,所以放棄主持,目的是為了抗議,但對於昨日沒有解釋清楚而惹來批評,感到難過和不開心。

梁耀忠指出,開會前曾諮詢立法會法律顧問意見,自己主持選主席會議的權力十分有限,無權決定休會,秘書處也不斷提醒他只能跟程序選出主席,他要在跟從議事規則和作政治決定的兩難中作抉擇。他最終選擇不超越議事規則。因為如果自己這樣做,日後建制派議員就有口實違反議事規則。」(網上撮要)

其後他在幾位民主派議員梁國雄、楊岳橋、毛孟靜、張超雄等以及街工同事黃潤達陪同下舉行記者會,解釋自己離場與立法會秘書處誤導有關。因為秘書處再三提醒他不具宣布休會及驅逐議員等權力,他只能主持選舉主席的程序,他在有感自己無能力主持會議,加上三名議員不獲准參加會議而抗議離場。但當石禮謙接替他主持會議後,秘書處這些「忠告」便失效,三名秘書處認為未完成宣誓的議員不獲參與往後的會議(但其實即使他們三人能參與,保皇派藉多數仍可通過梁君彥任主席)。

梁的進一步澄清只會讓人感覺他太老實,不是政治料子。而不知怎的,此刻灰記想起當年最後一刻仍戀棧權位的董建華,或日後一些「尸位素餐」官員為自己開脫的名言:「離開係容易,留低先係艱難嘅決定」。擁有權力的人,依附權力的人都不輕言放棄,甚至覺得有權用盡才是「正道」,由董建華「捧出來」的梁振英更是好此道者,樂此不疲的濫權, 而且臉不紅,耳不赤,是無恥的「極至」。但梁耀忠是否另一個極端?

他應該知道保皇派絕大部分人與董建華和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員,以至濫權為樂的梁振英都是同一品種。事實上,保皇派議員以往主持會議超越議事規則,濫用權力的例子可多著呢,去屆高鐵撥款爭議,吳亮星和陳鑑林兩人的濫權行為可謂嘆為觀止,他們的藉口是「剪布」。但作為議會少數的民主派能用的抗爭手段也只有合符議事規則的「拉布」,所謂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但有此覺悟的民主派又有幾多?

對,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即使在不超越議事規則下,放棄主持是否唯一選擇?「尸位素餐」又如何?就在議會拉据,不作任何決定,拖得幾耐就幾耐,目的就是不讓中聯辦可以在10月12日順利推梁君彥上主席台。 如果保皇派發難,指梁拖延選主席要罷免他,在人多蝦人少下,保皇派當然可以這樣做,但是否符合議事規則可以爭議,到時民主派有更大的理由指選舉無效。至少保皇派這樣把梁君彥硬捧上主席台,難看的是他們。現在,對不起,無論梁耀忠有多少寃屈,難看的始終是他,因為他放棄了自己的責任,雖然於他而言,離開也許是一個艱難,經過多番掙扎的決定 。

事實上,陪伴他出席記者會的其他民主派議員即使認為他受誤導,也不認同他的決定。楊岳橋明言,連葉劉淑儀也表示贊成押後會議,為何不是至少也押後會議。不過,從記者會所看,梁耀忠應該感到很後悔,明白自己作了一個十分錯誤的決定 。「長毛」亦指出,現在矛頭應指向梁君彥的資格問題,繼續窮追猛打。不要放棄任何抗爭機會,相信是時下很多對中共、特區政府反感,對香港有感情的人的共識吧!奉勸各位民主派議員好自為之。

說起抗爭,說起對中共的反感,香港人怎也沒有內地人的經驗和深切體驗。灰記始終認為,中國愈來愈逼近,了解關注以至支援內地抗爭才是理性的態度。就在立法會宣誓日前兩天,中國湖南就有一批維權人士,藉雙十、中華民國國慶/辛亥革命105周年,舉行慶祝活動而被公安拘押,有人至今仍未獲釋。

中國內地一些維權人士選擇慶祝中華民國國慶,灰記特別有感慨。蓋灰記出生於一個香港親國民黨的右派家庭,到往外國留學接觸不同左翼思潮後才徹底了解民國的腐敗和蔣介石的陰暗和專權。其時在台灣的老蔣和他在大陸的死敵,比他獨裁更得心應手的毛澤東,一個去見了耶蘇,一個去見了馬克思。台灣進入了蔣經國的威權時代,大陸則由鄧小平揸弗,各自摸索出路。

現在大家都大概知道這三十多年來兩岸兩個獨裁/威權政權迴異的道路。不過,有一樣兩岸是相同的,民間以至體制內都不乏改革以至抗爭的力量。台灣的抗爭算是成功,晚年的蔣經國逼於形勢,可能也想身後留名,開放黨禁報禁,從此台灣大致順利向民主自由方向邁步。而一般相信,即使蔣經國至死堅持獨裁,也只能拖延民主的步伐而不能阻撓歷史潮流。

在大陸則是另一個故事。同是基於列寧主義原則建黨的中共(一生念著武力統一中國,不相信議會民主的孫中山,晚年求得革命成功的俄國人軍經援助,實行聯俄容共,國民黨容許共產黨人加入,兩黨的組黨原則都以俄為師,聯合北伐),由蘇聯扶植,更「根正苗紅」的中共比國民黨更能貫徹全權主義,或曰極權主義,黨(領袖)領導一切,從上而下,無微不至,以至有街道委員會,街道委也是黨領導的。

不過,話說回來,破壞第一次國共合作的是掌握了北伐軍權的蔣介石。1927年,他以清黨為名,在上海屠殺了大量手無寸鐵的共產黨人、左翼人士和工人。 中共對國民黨武裝鬥爭亦源於此,並非純粹武裝叛亂。此後,國共兩黨都以消滅對方為目的,沒有和平共處的打算。

無他,據說除了列寧臨終前對俄共的不民主有所反省,但為時已晚外,無論史太林還是孫中山還是蔣介石還是毛澤東(以至後來的鄧小平⋯⋯),都是一個主義,一個黨,一個領袖的信徒 。結果中共武力奪取了大陸政權,毛澤東得心應手地貫徹他的一個主義,一個黨,一個領袖的全面獨裁。適逢美蘇冷戰,急於反共的美國不得不利用他們討厭的蔣介石,把台灣作為其反共棋子,圍諸中國的不沉航母,亦變相容忍敗走台灣的老蔣繼續專橫,打壓台灣島內的進步力量。

而鑒於大陸更貫徹全權主義,其改革的道路亦更艱難。1980年代中國大陸得益於「改革開放」的「自由化」運動,最終不能如台灣的黨外運動般「開花結果」,而是換來1989年6月4日鄧小平下令的大屠殺。不過,即使政治改革道路被封殺,因為經濟開放的契機,民間的「自由化」亦沒有完全停頓。相反,千禧年之後,中國的民間因經濟改善表現出生氣和活力,就以出版為例,他們出版外國書的翻譯本每年千計,人民樂於接收外來事物。那個年頭,稍對閱讀有興趣的香港人都喜歡到深圳或廣州逛書店。受外來思潮的影響,當地的環保、勞工、保護弱勢權益的非政府組織亦相當活躍。而其後互聯網的發達亦令不少中國人開眼界。

雖然自08年後,中共實行「國進民退」政策,壓制民企以至民間社會以維護甚至加強中共的政經壟斷,但中國民間的一些健康發展,絕非近年某些中國人的不文明舉動,以及中共不時發作的天朝霸權和不時利用民族主義以達統治之效可以掩蓋掉。而民間一面被打壓,一面頑強抗爭的維權行動亦證明中共的全權主義仍未能扼殺一切。

灰記之所以不厭其煩提出中共不能完全「和諧一切」的一面,雖然可能只是微小的一面,只是想提醒那些香港民族主義者,中國不只一種人,正如香港也不只有民族主義者。那些冒被關押危險來慶祝中華民國國慶的維權人士,不外要告訴外界他們並不認同這個政權。至於他們的民國情結是因為不滿現狀而多少美化(或糾正被中共抹黑的)大陸的民國時代,還是認同現在民主化的台灣,或是兩者兼備,都說明大陸一些人士的想法和港台人士並沒有很大的差異。

事實上,西藏和新疆的反抗,或對中共錯誤「民族政策」的不滿,都多少獲得中國內地一些開明人士的支持。08年西藏「騷亂」的被捕者,就有維權律師願意冒險為他們辯護,當然,這些維權律師也因此受打壓。而敢於為維吾爾學者伊力哈木辯護的王宇,正是上年709大抓捕的其中一位主要人物。換言之,即使中共在1989年6月4日以暴力扼殺政治改革,民間的「覺悟」,即使只是少數,也令他們對國家與民族,統一與分離有一個更開明,更願意聆聽「少數」民族聲音的看法。

而相反,現在一些當選立法會議員的港獨/本土派,則只能不厭其煩地顯示他們鄙視、敵視中國人的情緒。灰記當然不會在意游蕙禎和梁頌恒披上「香港不是中國」的藍布,既是港獨派,自然不會認同香港屬於中國。灰記在意的是為何硬要用上帶有歧視性的字眼,支那。而且講了又不乾脆認帳,先是說口音問題,後來又搬孫中山出來說他也講過支那(也不去了解孫中山曾經對日本的情意結,就是一廂情願的希望日本助其武力完成統一中國「大業」,任何喪權辱國的條件也在所不計,區區支那的稱呼,即使有貶意,也可投日本所好)。

但正如一位網友所言,如果不帶貶意和侮辱,為何特別要用支那二字而又狡稱鄉音呢?這亦令灰記想起很多香港華人稱呼香港印巴人為「阿差」而不覺有歧視,而灰記相信部分人的確因為無知而用上帶有歧視性的「阿差」二字而不自知。但身為華人用上支那二字則絕對不是無知,而是對自己的民族根源感到羞恥和厭惡吧(要知道,香港很多很多很多人都是來自「支那」或是「支那」人的後裔)。這其實是「殖民教育」的後遺症,受殖民主義的潛移默化,香港從來就一些人自視比內地人高一等,比「落後地區」的「窮親戚」優越。之不過至今隨著中港矛盾的加劇而誇大成一種仇視自己民族根源的「民族情緒」,相信英國殖民主義者也始料不及吧。這亦是灰記對鼓吹香港民族主義不以為然之基本原因。

再回到支那二字。以支那稱呼中國在某段時期的確沒有貶意,但上世紀二、三十年代隨著日本對中國的領土野心愈來愈明顯,支那的貶意也愈來愈強烈,強烈到中華民國政府要提出抗議,日本官方才停用。而中日戰爭爆發後,日方也不再理會中國人的感受,改稱中華民國為支那。而重要的是,戰後日本只有右翼軍國主義者仍沿用支那二字,以顯示他們對中國人的敵視。那麼,游蕙禎和梁頌恒是否要響應日本右翼貶稱中國人呢?有也不怕認,現在全世界的右翼民族主義者「各領風騷」,你們港獨/本土派有很多人不都是Donald Trump的支持者嗎?最後,如果游、梁兩位如此樂於認同日本右翼文化,也請多了解一些貫徹始終的日本右翼,其中一位就是著名文學家,崇尚軍國主義的三島由紀夫。他為了自己貫徹無法實現的「愛國情操」和「武士道」精神,切腹自盡。當然灰記不是要他們效法三島由紀夫去死,而是至少對自己的言行多一點承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