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大業》反共,但不反中共

鐵血網有署名「雨夾雪」的文章「《建國大業》的政治立場」,大罵《建國大業》反共。《建國大業》當然反共,中國共產黨自七十年代末鄧小平掌權後,經濟上要走資本主義道路,政治上要共產黨千秋萬代,三十年來越走越畸型。既然中共背棄了社會主義,背棄了人民(這在毛澤東時代早已發生了),一齣為中共建政獻禮的電影,為何不能反共!

今時今日,暴力革命產生的共產政權,列寧式的專政手段,已被大部分國家的人民唾棄,這是最頑固的共產主義信徒都不得不承認,也是僅存的幾個「社會主義」國家的共產黨領導必須反思的現實。

說回電影。電影被指美化蔣氏父子和國民黨,只說對了一半,蔣介石極其量被描寫成梟雄,被美化的是蔣經國。但這些描述手法,除了因為樣板化的處理在今天已完全沒有市場外,中共要跟台灣執政國民黨搞好關係也是主要原因之一。但大體上國民黨主戰,腐敗等元素依然存在,並沒有美化國民黨統治。

把毛周等共產黨領袖人性化處理,被批評醜化共產黨人的確有點寃枉。老實說,毛澤東的霸道、流氓習氣、心狼手辣,連中共的同路人都深感不滿。電影把他描寫成不拘一格,慈祥的領袖,簡直就是要年青一輩再次投進毛爺爺、周爺爺的懷裡,何來醜化?要勉強批評,最多只能說太「資產階級溫情主義」(其實是人性化的代名詞)。但今天的中共,從高層至基層領導,有那個對子女、對親友,不是充滿「資產階級溫情主義」,只是這種「資產階級溫情主義」並沒有惠及廣大民眾吧了。

有不少人認為《建國大業》有借古諷今之意,其中最主要是蔣氏父子悲嘆國民黨腐敗到骨髓。灰記認為,突出民主黨派人士及政治協商會議,也是有此效用。而《共同綱領》中的民主承諾,更是中共欠了全中國人民整整六十年的東西。不過,在「雨夾雪」眼中,民主黨派人士只是錦上添花,這也是中共領導核心的想法,即所謂暴力革命後的專政道路,或曰打江山,坐江山。

這也是今日最最頑固的共產主義者也要解答的核心問題,即所謂先鋒黨和無產階級專政,亦即共產黨是否永遠正確,是否不能被取代的問題。歷史證明,共產黨不但不是永遠正確,而且很多時錯得離譜,對人民所造成的禍害有時不比反動派更輕。這裡先不去批判「雪夾雨」熱愛的毛主席。毛澤東又愛又恨的師傅,大獨裁者斯大林的暴政,全世界很多左翼以至共產黨人後來都作出嚴厲的批判。

也許「雨夾雪」講得對,中共當年代表了廣大人民的利益,或願望。但執政後種種倒行逆施,卻把人民推向水深火熱之中。這也是很多「永遠正確」的共產黨執政的宿命。

因此,《建國大業》強調民主黨派和政治協商的作用其實不在於反對中共,而是委婉地重提中共也曾經大肆宣傳的民主意識。今日中國社會矛盾日深,無人不知是政治體制出現問題。死抱先鋒黨和無產階級專政,亦即共產黨專政觀念,沒有出路。

香港足球絕望的啟示

香港的確很「國際化」,灰記指的是觀賞足球的心態,問十個球迷他所擁護的球隊,九個會告訴你一隊遠在西班牙、意大利或英格蘭球隊的名字。「全世界最高水準的球賽,當然要追捧。」灰記近年已少看這些世界頂級賽事,偶而觀看,總會被現場熱烈的氣氛所吸引。在那一刻,忽然感到身為歐洲人的幸福,大家有一種共同樂趣,也有身份的認同。

追捧英超、西甲等頂級賽事的現象,相信在鄰近地區也很普遍。不過,鄰近地區的球迷,如日、韓,以至東南亞,在擁護外國名牌球會之餘,總會對自己所屬地區的球會有一份深厚的感情。不說水平直迫歐洲南美的日、韓球會,東南亞的球會也有為數不少的忠實支持者。他們沒有忘記本土足球,當他們的國家隊比賽時,更會全力打氣。

這種訴諸球場或運動場(其他體育項目)的國族情緒,灰記以為比較正面,總比劍拔弩張好,一些非洲南美洲以至亞洲弱國,也可以值提升足球水平而揚名。特別在全球化主導下的足球,一些國際名牌球會橫掃全世界,賺取最多金錢,而地區小球會則掙扎求存,有的甚至被本土人士唾棄。冷酷的現實下,支持本土弱勢足球,更需要投入對這個地區真摯的感情。

好像前幾天政府大球場的紅海,就是一次過對香港本土感情的展現。三萬七千多球迷,再加上數以十萬計看電視或關注這場本地球隊對抗外隊的賽事,除了「六四」和「七一」外,再也想不起任何民間自發支持本土事物的場面,可以如此壯觀。一場亞協盃準決賽第二回合賽事,可以牽動萬千球迷,更引起早已放棄本地足球的傳媒大篇幅報道,不可說不是對本土感情的一次成功抒發。

一次性的渲洩總是短晢,總是換來失落。特別是主隊南華力戰而敗,敗給實力較強的科威特對手。香港人短視已成了不可藥救的通病,成年人講錢、講炒股炒樓,只爭朝夕,又迷信唯有讀書高,埋沒青少年的運動天份;香港政府更毫無遠見,不會為任何事情投以長期心血,特別足球是需要龐大投資(不過,也遠較迪士尼和高鐵這些大白象便宜);搞體育的人,很多仍然抱著業餘玩票心態,缺乏大志。

體育特別是足球,十分容易凝聚身份認同,幾天前的那場亞協盃準決賽是鐵證,大家對主隊南華,以及香港這塊小地方的感情表露無遺。不過,在這種總體社會沒有長遠眼光的大勢下,這種歸屬感只能是短暫。

南華的足主羅傑承是商人,他以商業手法包裝南華相當成功,羅致本地最好的球員,以及國援外援,都是一些短期方法,為的是短期拿出成績。但足球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正如南華的南韓籍教練金判坤說,香港足球需要長遠投資,由青訓做起,道路仍然很長。他可能只是一廂情願,過一陣子假如羅傑承失卻搞足球的興趣(這是香港老細足球的普遍現象),香港足球又會打回原形。

理大教授何國良接受傳媒訪問說,這是香港足球的開始。灰記以為香港足球要開始,香港人真的要換換腦袋,習慣長遠投資也未必有回報的儍勁。至於如何改革本地足球,立法會都曾經討論過,可惜議員缺乏passion,為講而講,不曾討論出一套切實可行的方案,可見議員缺乏敏感,不為意足球的凝聚力。那個特區政府只顧金融炒賣,地產發財,又怎會留意香港人千方百計尋找途徑,投入對這地方的熱情。

舉一個例子,今屆本地甲組聯賽分散在各地區的球場上演,康文署所謂改善場地質素其說說而已,沙田運動場泥多草少,九龍灣公園球場狹窄而草地惡劣。連浸大理大城大聯校運動場以及香港大學運動場,校方都願意投資改善足球場的草質,改用百慕達草(一種密集又幼小的草),讓師生可在優質的草地上玩樂,甲組球會晨曦便租用了聯校運動場練波,南華亦經常往港大運動場操練。

最要命是這些甲組比賽場地,市民也可以租用,草地在過度耗損下更差劣。在差劣的環境下又怎可踢出高水準的足球呢?政府無方向,無政策,不肯投入資源,又怎能讓香港足球重新開始。

幾天前的1021晚上,很熱烈,有點「淒美」,因為南華隊長李海強射入的一球被判越位作廢,但灰記是懷疑主義者,這個令人難忘的晚上,可能只是迴光返照。

和平笑話

如此題目,談的定然是奧巴馬和美國單邊主義。

奧巴馬外形和談吐自然比他的前任「牛仔」總統小布殊得體兼有魅力,但他的巧言並不代表真正的國策。事實上,軍事上的單邊主義依然是美國所宗,奧巴馬是小布殊的延續。稍為懂一點美國政治的人,都不會認為民主和共和兩黨在外交和軍事上會南轅北轍。民主黨人克林頓當總統時,便於1998年對蘇丹進行狂轟濫炸,造成大量平民死傷,還阻止聯合國調查。當年派兵入侵越南的總統約翰遜,也是民主黨人。

「做出非比尋常的努力,強化國際外交與各國人民之間的合作。」這是諾貝爾和平獎評審委員會對應屆得主奧巴馬的主要評價。是的,奧巴馬走訪各國,但大都是與美國的傳統盟友(其實說穿了就是美國的「靚」,或者要「俾面」美國的中小型國家),如沙地阿拉伯、埃及,歐盟等。真的看不出奧巴馬有任何非比尋常的努力。如果說放寛美裔古巴人電匯祖國的限制,或派特使到北韓營救被囚美國記者都算是非凡外交努力,這個和平獎得獎人的能力實在非常有限,或為和平貢獻的作為實在少得可憐。

但作為當今全世界唯一超級軍事大國,今時今日依然在國外耀武揚威,操控北大西洋公約組織,軍事佔領伊拉克和阿富汗,縱容以色列繼續欺壓巴勒斯坦人。奧巴馬和美國又怎會沒能力呢?關鍵依然是美國窮兵黷武的單邊主義思維不變,看美國軍費支出等於是全球所有國家加起來的總和,美國在全球有數以百計的軍事基地,便可知一二。

諾貝爾和平獎委員會委員就像一群天真的孩子,向惡霸頒獎,只要他少打被他欺凌的人一拳,於願以足。諾貝爾和平獎委員會當然不是天真的孩子,只是他們的思維跳不出歐美中心主義而已。

還是美國的異見人士最了解,也最願意揭穿美國的真面目。杭斯基教授(Noam Chomsky)一定會對和平獎委員會的決定失笑,或者失望︰「美國前任國務卿賴斯預言他(奧巴馬)會延續小布殊的政策,結果基本上是這樣。不同的是他的花言巧語讓世人受落。」Barack Obama and the ‘Unipolar Moment’.

這些是甚麼花言巧語呢?小布殊公然要全世界配合美國,即所有國家都是美國的「靚」,否則就是敵人,就是邪惡軸心。幾年前,小布殊派兵入侵伊拉克的態度就是如此傲慢,聯合國贊成顧然合心意,反對也不礙事,總之美國就是可以為所欲為。奧巴馬調整了在人們面前的態度,事事好像有商量,私下全世界依然是美國的附庸。

杭斯基舉北約為例,北約的成立本來是為了「對抗」蘇聯對歐洲的「威脅」。二十年前東歐變天,蘇聯解體,冷戰結束,北約的「歷史任務」照理應該完結,可以「功成身退」。怎知美國繼續支配這個軍事組織,而且不斷收「靚」,包括前蘇聯的烏克蘭和格魯吉亞等,向東歐、中亞進行軍事干預,主要是爭奪能源。

幾個月前,奧巴馬訪問俄羅斯前,他的特別助理Michael McFaul公開談到北約,說不會因與俄羅斯談判而停止北約的擴展,以及導彈「防衛」。而大家都心知肚明,北約的擴展對俄羅斯構成威脅。

至於所謂導彈「防衛」,其實是首發攻擊用的導彈系統,為了攻擊伊朗而設的。這是美國為何瘋狂阻止伊朗製造核武的原因。因為只要伊朗有了核武威懾能力,以色列縱有核武亦不能隨便攻擊伊朗。

雖然聯合國剛通過核不擴散條約,但奧巴馬公然違反此協定,保證美國與印度核武協議不受此條約限制。而印度更宣稱擁有如其他主要核武國家的核武力量。而在美國和歐洲的反對下,國際原子能委員會要求以色列參與核不擴散條約,並公開其核設施讓委員會審查。以色列當然不答應。

諷刺的是,和平獎委員會贊揚奧巴馬在核不擴散議題上所作的努力!

至於美國在奧巴馬主政下,繼續偏坦以色列,完全漠視以色列繼續擴建殖民區,陷巴勒斯坦人於水深火熱於不顧。

如果說小布殊是表裏一致的戰犯和惡霸,那麼奧巴馬就是表裏不一的戰犯和惡霸。

杭斯基在結尾說到,軍事上美國依然世界第一,但經濟和政治已三分天下(美國、歐洲和東亞) ,這個格局有助於和平和進步,換言之,只要美國的獨大受制衡,世界才有希望。這也是對諾貝爾和平獎委員會,把延續小布殊軍事單邊主義的奧巴馬說成和平促進者的當頭棒喝。

六十年前光影

建國大業劇照

戲院內小孩佔了不少,電影雖屬兒童不宜,看來卻只有兒童才可能受感染,如果他們不覺得故事沉悶難懂的話。

教書的好友,詢問學生會否看這套《建國大業》,學生異口同聲說「唔睇呀,明知假嘅。」導演說要利用明星效應,引起年青人對歷史的興趣,看來不很成功,起碼在香港不成功。因此,除了內地人(戲院內不時有普通話高談闊論),那些家長陪同觀看的小孩子,便成了這套電影的主要傾訴對象了。

老實說,影片雖然拍得用心,但對歷史多少有點認識的人,看到影片一些人物的舉指,不是搖頭,就是失笑。只有如「白紙」般的小孩,才有可能受「感召」。而導演安排「毛澤東」和「周恩來」,在花叢背著小孩,看來也是要給這些對歷史還屬無知的小孩,再次塑造「親爺爺」的形象。為甚麼說再次塑造呢?經過1949年以後,殘酷的土改、反右、人為饑荒、文革等無數政治運動及災難,毛澤東的「親爺爺」,以至「神聖」形象,在上一兩代人心中都破滅得七七八八了。「人民的總理」周恩來為求自保,在毛面前唯唯是諾,亦越來越被人看不起。

多讀一點歷史,也知道毛周自遵義會議後逐步形成的「主僕」關係,毛澤東的霸道也非「建國」以後才形成,中共的內鬥從二十年代暴力革命開始,已層出不窮,片中的毛澤東與周恩來親如手足,毛澤東大度、寬容、有愛心、尊重不同意見,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導演說要引起年青人對歷史的與趣,是要他們對越來越多黨內外人士,透過越來越多的原始資料所寫的史實,還是官方對毛澤東和共產黨的八股宣傳呢?

老實說,作為一套軟性宣傳片,導演可算是克盡己職,片名《建國大業》已注定導演要跟隨中共官方已有的立場講故事,即挑起內戰的是好戰的國民黨反動派(而非國共兩黨其實都想雄霸中國),順應民意的共產黨終於可以奪取政權,還歡迎各民主黨派共同為「新中國」奮鬥。

唯一可以走位的地方是對某些人物描寫的分寸,例如大反派蔣介石可以多點人性化,他的兒子蔣經國更可以正面處理,以配合近期與台灣國民黨修好的政策。民主黨派可以佔多些戲份,如民盟的張瀾,民革的李濟深,以至共產黨同路人宋慶齡等。還可以多著墨那個中共「用完即棄」的政治協商會議,以顯示共產黨的寬宏大度。

還有一些小「驚喜」,如文革後期與毛澤東鬧翻,「逃往」蘇聯時墮機死亡後,一直被官方妖魔化的林彪,在片中出現了。林彪是中共軍事人才,共產黨打敗國民黨,林彪居功不少。五五年「高饒反黨事件」的主角高崗亦在片中出現,大右派羅隆基也出現了。看來官方的意識形態有所鬆動。

不過,在中共一黨專政的大陸,要拍一套不受官方意識形態影響的歷史片始終不可能,更何況是六十年「國慶」獻禮電影。所以灰記不會怪責導演的官方視點,還要稱讚導演有意或無意的「曲筆」,例如在國民黨大陸政權逐步崩潰時,蔣介石對兒子蔣經國感嘆道︰「國民黨腐敗到了骨髓。」頗有借古諷今的意味。而其實今天的中共如果願意正視歷史,是有條件和空間,逐步實行當年承諾的民主憲政的。

想起看過龍應台寫的,被大陸禁制的《大江大海一九四九》。想起這書,是因為歷史很多時只講台前人物,只講勝者觀點,官方觀點,只講大歷史。但受歷史影響的廣大小人物卻鮮有發言權。《大江大海》至少訪問了一些基層人物,在內戰、抗戰、太平洋戰事時的生活面貎。

完全同意龍應台希望胡錦濤在十月一日,以勝利者身份、為內戰無數的死者,無數顛沛流離的人,說聲對不起。也順帶為中共執政的嚴重失誤說聲對不起。當然,缺乏謙卑的中共和胡錦濤不會聽得進這些話。

「希望要由前人的悲慘歷史中深切認知戰爭的悲痛,這不是解放軍與國軍的勝敗,而是『國家的悲劇』」。灰記國家觀念不強,所以情願將「國家的悲劇」,改為「人民的悲劇」。

你們應當悔改

「天國近了,你們應當悔改。」這好像是基督徒必須認同的說話。灰記不是基督徒,所以這說話對在下沒有多少影響力。不過,宗教教人謙卑,倒時常能警醒灰記。當然是否經常做得到是另一回事。

如果將「天國近了」改成「國慶近了」,將「你們應當悔改」改為「你們應當愛國」,對灰記這個中國香港人的影響又如何?灰記寫了那麼多反中共(其實只是反對他們與國民黨無異的黨國思維,以及專政觀念),反愛國的文章,那麼目中無國族,是否最終要受到審判?是否真的要悔改?

宗教教人謙卑,灰記要反問自己是否過於自以為是,不懂百多年來的「國恥」,不懂中共走「獨立自主」道路的可貴,不懂欣賞「新中國」的成就。一篇又篇為中共,或曰新中國說話的「建國感想」,都異口同聲指中共即使犯了這樣那樣的錯誤,新中國依然是歷史之選擇,甚至是近千年來最好的時光,就算不喜歡中國共產黨,也要認同這個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共獨霸中華人民共和國政權,兩者又可以如何分開?)。

灰記再三思量,出生在香港一個大陸移民家庭並非自己選擇,父親反共也非自己的選擇,小小年紀已經領教「愛國洗禮」,掛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崇拜蔣總統,愛的是偏安台灣的中華民國(香港人曾經可以自由公開搞不同的國慶活動的「美麗」,可參看安徒的《未完成的民族國家》)。直至到北美求學,開始懂得獨立思想,接觸左翼思想,中華民國成了反動國民黨,蔣總統成了大財閥、大獨裁者,取代的是為無產階級打拼的中國共產黨和毛主席。

不過,畢竟灰記的左翼洗禮並非來自事事緊跟中共的香港「愛國陣營」,而是來自北美,以至拉美、非洲的共產黨人和進步人士,多了點國際主義,少了點民族激情。 多年以後,雖對中共早已沒有幻想,但共產主義的國際主義精神依是灰記所嚮往,所以以色列軍方血洗加沙令灰記憤怒,令灰記走進香港僅有的抗議行列;美國小布殊單邊霸權主義,強侵伊拉克,灰記亦加入抗議行列。

對灰記而言,階級的壓迫不比異族壓迫更溫柔美麗,以「革命」之名,「愛國」之名,剝削勞動者,破壞自然生態,屢見不爽,中共執政前三十年就以奴役人民見稱,一個工農政權,竟然因為自己的專制領袖一言堂的空想主義,和盲動政策,冷血餓死幾千萬人;一個聲稱永遠正確的政權,為了消滅異己聲音,鬥臭、鬥倒、鬥死數以千萬計人。事過境遷,要公開評論,書寫這些慘痛歷史依然關卡重重。而那個比蔣介石更得心應手的獨裁者毛澤東,依然被中共膜拜,官方不曾為自己執政為人民帶來的災難,表示愧疚。

改革開放後,個人多了自由,但絕大部分基層並沒有享受「社會主義」的優越性,農民工可以訴說一個又一個被僱主榨乾血汗,拖欠薪金的故事。香港以至中國大陸,階級壓迫越來越嚴重,權貴結合的資本主義,完全缺乏制衡的國家資本主義,對基層普羅市民是另一個大災難,「愛國」口號改變不了事實,只能迷惑民眾。

今日,外國沒有人不相信中國政府已經強大,中共依然要展示最新型的武器,最強大的國家機器,這種舉措對現今反核反軍備競賽的全球公民社會來說,相當礙眼。而中共為了耀武揚威,不惜把住在北京城的平民百姓當成疑犯,限制出入,儼如戒嚴,遊客也不能自由遊玩,外國記者採訪巡遊綵排被粗暴阻撓,異見人士被捕或被牢牢監控,上訪人士嚴厲禁止上京。

不說其如何勞民傷財,這種以武力製造歌舞聲平,表面和諧的舉措,與歷代封建皇朝所作所為何其相似,以往一些「識做」的皇帝也會大赦一番,變相與人民「和解」。無神論的中共,從來缺乏謙卑,除了死不認錯,死要面子,死抓政權和利益不放之外,還剩下些甚麼?

那些現在北京成為「上賓」的觀禮團成員,大部分是大聲疾呼,小聲和應,要愛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人士,當中不少是愛國「有著數」人士,也有個別有機會被吸納的民主派成員,當他們看到如臨大敵(視人民如大敵)的慶祝場面,會否有所思考?還是甘於陶醉於表面歌舞聲平,以及「上賓」的高一人等的待遇?

灰記三思以後,即使「國慶」已到,也無從悔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