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聯辦的港府高官

不知道這是否已是司空見慣的場面?有人目睹兩架香港政府車輛駛出中聯辦大樓,車上坐著港府官員,其中一位高官是教育局副局長陳維安。

特區官員到中聯辦探訪難道有甚麼問題?老實說,到了如今一國兩制只剩下了法治,及人民的堅持,特區政府處處討好北京,效法內地專橫、腐敗作風的年代,甚麼都可以不是問題。取消議員出缺補選,肆意剝奪市民的選舉權不是問題;主管房屋的官員違法僭建,被下屬部門告知違法置之不理,明知故犯也只是道歉一聲了事;這位現今身為教育局局長的高官,在縮班問題上講大話,說官校是自願縮班,被「踢爆」官校沒有自決權,由教育局決定後,仍死口說官校是自行決定的。這位名為孫明揚的高官2011年5月28日說,會為僭建負責及承擔一切後果,但依然厚著面皮當他的高官。對孫明揚極嚴重的過失,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局長林瑞麟為他護短,要求市民體諒,曾蔭權則一直沒有表態。

曾蔭權對高官腐敗、缺乏誠信的容忍,原來比董建華更甚,或者到了現在,這個政府更賤視民意,不再理會民意壓力。曾蔭權不但容忍腐敗,自己亦視法律如無物,港珠澳大橋環評司法覆核政府敗訴,卻大談有人濫用司法程序,間接侮辱法庭。大律師及律師公會發表聯合聲明,不點名批評曾蔭權不尊重法治,泛民議員要求他公開道歉,他的辦公室卻發表聲明說有人曲意誤解他的說話,差點沒有把批評他的人大罵一頓。看來對這個政府來說,除了中共的喜惡,甚麼也不是問題。

因此陳維安到中聯辦也是「理所當然」沒問題。無怪乎中聯辦副主任李剛被問到香港是否有第二管治梯隊時,笑得特別燦爛,口說只有特區政府管治香港,實際說記者明知故問。中聯辦介入香港事務(特別整合建制力量),雖已屬人盡皆知,但特區政府高官走進中聯辦,卻不禁令人細想。是禮節性拜訪?是交流?交流些甚麼?如果這是定期或經常性的舉動,又意味著甚麼?

對大眾市民來說,港府官員與中聯辦一起,都是一些公開場合,會邀請傳媒採訪。灰記甚少聽說特首或問責高官探訪中聯辦,或中聯辦高官探訪政府總部,更遑論讓記者採訪。想來想去,陳維安可能不是禮節性拜訪中聯辦,他是教育局副局長,是否與近日備受批評的「德育及國民教育課程諮詢」有關?

強推德育及國民教育科,又是曾蔭權「擦中共鞋」的一大「傑作」,不管九七後,教育局已著學校在不同課堂及科目加入「國情」元素,培養國家觀念。原來這樣還不夠,因為框架大闊,可被有心的老師「鑽空子」,「國情」講得全面,劉曉波、艾未未、毒奶粉、維權上訪、「六四」等也引入課堂討論,由中共壟斷的「偉大」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光輝形象」自然大打折扣。所以這次國民教育的要獨立成科,還要成為必修科,課程指引說講「國家」要正面突出成就,多欣賞,多體諒。老師如發現學生國家認同感不強,不要即時批評,卻要學生反省。這種與大陸「愛國主義教育」趨同的「國民教育」,難道就是陳維安和教育局官員要到中聯辦的原因?不管是取經,聽指示,還是「交流」,中聯辦所代表的中共意志,在特區政府越來越起關鍵作用就是了。

灰記是否過份想象?可能吧。但通識科老師張銳輝在報章透露,以往課程諮詢,教育局官育真的好,假的好,聽了批評或改進意見,都會說感謝及會考慮,但這次有老師提出為何國家範疇沒有引入普世價值、民主人權等價值觀,教局的官員以訓斥的語氣,說普世價值只是西方價值,為甚麼一定要提出來,為何要以西方價值壓中國,說話有如內地官員,令不少老師錯愕。也許港官進出中聯辦太頻繁,變成物以類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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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洪水猛獸」

大家真的要擦亮眼晴,提高警覺。「基本法廿三條並非大家所想的洪水猛獸,回歸已經近十四年,到了下一屆特首上任便是十五年之後,在這樣長的一段時間內,我們也未履行基本法第二十三條要求特區自行立法這個責任,而我們亦看到澳門已經做了。所以我覺得下一屆政府好可能就要面對這挑戰。」

范徐麗泰為廿三條立法率先表態的說話,再加上范太在記者面前那種「風騷」表現,甚麼仍在考慮,有人講笑著她出來選特首,表態支持她做特首的不一定是真心支持她(不知是否回應傳統「左派」元老吳康民先前以她為首的鐵三角言論),范徐麗泰欲染指這個特首「寶座」之心越來越明顯,只是她是否真的被中共看中還不得而知。

觀乎范太不惜觸動港人神經(也不知港人的神經是否已麻木),提出廿三條立法是下屆特首的重大挑戰,不少人都認為是向中共交心,即她願意承擔這個「重擔」。她是要爭取中共對她的支持,還是受中共所託測試水溫並不重要,香港人終須面對廿三條立法這頭「猛獸」。

范徐麗泰說廿三條立法並非「洪水猛獸」,說好聽一點是安慰港人,實情是要麻木人心。廿三條立法冠冕堂皇地說要維護國家安全,對中國歷史稍有認知的人都知道,由皇權專制到黨國集權,中國這個國家至今仍不屬於廣大的人民,而是由一黨壟斷一切。換言之,維護國家安全等於維護中共政權不倒。灰記即使仍寄望中共體制內能進行改革,避免社會太大的震盪,也絕不認為任何中國人有義務維護中共政權不倒。

而中共希望自己統治千秋萬世,便只有限制/打壓人民的基本權利。於是維權/異見人士動輒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甚至「顛覆國家政權罪」被捕/被判刑,而他們只是依法維權,如譚作人要為四川「豆腐渣」工程受害人維權,如劉曉波行使表達自由,發表《零八憲章》。

在電台聽到有聽眾支持廿三條立法,說不管中共不中共,廿三條立法就是為了保衛國家安全,不應反對。灰記以為正正就是因為中共,廿三條立法不是為了國家安全,而是為了中共一黨之私。中共與中國古代的皇帝都喜歡把國家據為己有,古時皇帝說「朕即天下」,今日中共說「堅持共產黨領導」,都是視人民如臣民,要聽聽話話,不許亂說亂動。為甚麼要支持立法「助紂為虐」?

當然有人會認為,一國兩制下,香港始終不同於內地,不用擔心言論表達自由受損。但九七至今,香港特府越來越容不得異議,越來越喜歡把玩法律,濫用警權︰政治性檢控遊行示威人士,貽笑國際地以重案組探員「追捕」塗鴉少女,拘捕塗鴉人士等;但那邊廂,東涌婆婆重視自己的健康,公民黨重視環保,就環保署接納港珠澳大橋未符合法例要求的環評報告向法庭提出司法覆核,獲法庭判勝訴,卻被曾蔭權指為濫用司法程序,影響香港利益。

這些都是香港政府在中共堅持一黨專政,專制集權思維影響下,特首主動又好,被動又好表現出來的行政霸道作風。而在市民無權任命特首的情況下,特首只能向中共及香港權貴交待,施政作風只會越來越受中共及香港權貴影響,而中共及香港權貴只對權和錢重視,對市民利益受損起來抗爭必定壓下去。

所以即使程度不同,廿三條立法對港人自由必定有嚴重影響。灰記甚至認為,廿三條立法後,在博客上繼續寫支持西藏人抗爭,寫支持台灣人有權自決的風險勢必增加。而喜不喜歡法輪功也好,法輪功的存在及活動無阻,是一國兩制的標誌;香港教會繼續與外國的教會聯繫,特別天主教會與梵蒂岡的關係得以維持,也是一國兩制的標誌(其實政黨,工會與外國同類組織有聯繫也是正常的,只要不是有從屬及組織關係便可,是體現國際都會實際情況。中共當年與國民黨中共政權鬥爭時,不也是從屬第三國際,受蘇聯「領導」,豈只「聯繫)咁簡單);在中聯辦外展示雪山獅子旗也是一國兩制的標誌。廿三條立法後,這些標誌會否受到動搖,實在十分令人擔心。

而中共(以及其在港代理人) 如果不是為了要動搖這些標誌,不會對廿三條立法那麼著緊的。而標誌被動搖表示香港人的實際生活會起重大變化。范太也指了出來,「澳門已經為廿三條完成立法」,澳門就是香港的明天。

民望相當高的范太(灰記對港人的天真也真的無話可說),這可能是她競逐下屆特首的籌碼。果真由她當選特首,港人是否會被其經常掛在面上的笑容所麻痺,讓廿三條順利通過呢?

「不能夠只是說市民喜歡聽的說話,如果這樣,我說了大家愛聽的說話,而結果我不能兌現的話,這又何必呢……」灰記以范太這幾句話作結並作忠告,范太掛在面上的笑容,唐英年的儍笑,梁振英的「誠懇」目光都是表象,維護國家安全也是表象,實質是政權vs人民。

在「行政霸道」中看「湖南道縣大屠殺」

不少社運及政黨中人,對香港特府的政治檢控、政治恫嚇形容為「白色恐怖」。如果說「白色恐怖」未能製造恐怖效果,只能「歸功」一國兩制未完全喪失,法治制度和公民社會仍未全面崩潰。

不過,特首曾蔭權和建制派,特別中共在港核心組織之一民建聯(如劉江華),以及「親中」人士(如劉夢熊、劉迺強)及歸邊傳媒,近日肆無忌憚地詆譭香港的司法制度,說有政黨為一己之私,在背後指使東涌婆婆就港珠澳大橋的環評報告提出司法覆核,濫用司法程序,置政黨利益於全港市民利益之上。他們的大合唱,完全視法庭如無物,目的就是以純講經濟的「大眾利益」作藉口,以輿論壓力阻嚇市民行使應有的法律權利,甚至公然侮辱法庭。所謂濫用司法程序,即暗指法庭把關不力,判婆婆勝訴更是不可饒恕的過失,即所謂要「司法克制」。好像特區政府基建至上,讓馬虎的環評過關就沒有半點問題,好像法庭審批司法覆核申請如政府審批環評報告那樣兒戲!

政府、建制及親權力者的抹黑操作,絕不能掉以輕心。這意味香港特府及統治階層正向中共的辦事作風看齊,所謂「行政霸道」跟專制其實是同一回事。重慶市在薄熙來希望「有所作為」下,搞「唱紅打黑」,「打黑」就是打擊黑社會,本來是大快人心的事,但著力推動大陸法律改革的法學教授賀衛方卻認為,重慶市當局不能為了政績而妄顧法律程序,寫了「致重慶法律界同仁的公開信」,質疑行政干預司法等問題,惹來不少批評,說他別有用心。

老實說,大陸政府不尊重法律不是甚麼秘密,對維權/異見人士的濫捕、濫判,沒有一樣是按其所製訂的法律程序辦事。扣留了艾未未四十多天,沒有正式通知其家人,這是全世界任何文明國家都不會發生的事(英、美國藉「反恐」濫權可能是例外)。近幾天又透過官方傳媒說艾未未涉大額逃稅,要進行監視居住(因為扣留37日的限期早過,只能想出一個理由作出監視居住,因為期限可以很長),但家人依然沒有接到通知,艾未未尋求法律意見的權利更被剝奪。這只是其中一個例子,大陸當局行政干預司法(這已是很溫和的說法)根本就是常態,因為司法獨立意味行政機關不能為所欲為,所以西方的三權分立不符合國情,即不符合中共專權者的胃口。

維權律師希望從法律途徑爭取公義;賀衛方這類法律改革倡議者希望懂法律的人抵制非法濫權,令權力不能為所欲為;一些內地媒體如南方都市報等,讚揚香港司法覆核制度,認為婆婆就港珠澳大橋環評提出司法覆核勝訴,是法治糾正行政失誤的傑作。內地不管體制內外都有人嚮往法治,了解法治對保障人民基本權利不可或缺,偏是香港當權者及其統治聯盟嫌司法部門「阻頭阻勢」,要法庭「少做少錯」,利用「民粹主義」壓司法部門,實在諷刺之極。

大陸體制內外有反省中共專權的人,希望人民遭殃的歷史不會不斷重複。最近在香港出版的,由內地人譚合成寫的《血的神話  公元1967年湖南道縣文革大屠殺紀實》,引用很多八十年代官方調查的資料,親身採訪親歷其境的人,深入揭示造成九千多人被當權者任意下令屠殺的慘劇。而最重要是,道縣大屠殺並非孤例,而是那個革命口號叫得最響,最無法無天的年代有代表性產物。正如作者在後記所言︰

「切勿以為我的這篇歷史紀實只是一個遙遠的血的神話;切勿以為大屠殺的陰影已經離我們遠去不會再回來;……

「……年輕一代連『貧下中農』、『四類分子』、『階級鬥爭』,這些三十年前使用頻率最高的詞彙都搞不清楚了。把我在這篇歷史紀實中記錄的殺人理由講給他們聽,甚至可能被斥為「造謠』,筆者就親身碰到過這種事情。須知憑這些理由在當年剝奪一個人的自由和生命已經綽綽有餘了。……

「在這場打著西方馬列主義旗號,行東方專制之實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中,『貧下中農』(還有『工人階級』)這個字眼就像上帝一樣神聖,作為一個階級被抽像化和神聖化,賦予了『領導一切』的權力,實際上,每個具體的貧下中農的實質性的權利和利益又在哪裏呢?他們與那些『只准老老實實,不准亂說亂動』的『階級敵人』一樣,除了對統治者的絕對服從之外,一無所有。……一位道縣被害者遺屬說得好︰『可憐啊,他們(灰記按︰貧下中農)就是一些只有一條褲子穿的奴隸,管著我們(灰記按︰地、富、反、壞等四類分子)這些連一條褲子都沒有得穿的奴隸。』而這一切之所以能夠行得通,則是建立在國民的奴性人格之上。……

「中國昨天和今天的一切荒唐和邪惡都可以從中找到源頭和註腳。……

看譚合成的書及其感言令灰記想起近日推出的「德育及國民教育課程諮詢」,課程指引一味要老師引導學生正面認同國家成就,培養家國情懷,任何爭議性的歷史事件也沒有放在教案,連《義勇軍進行曲》的作者田漢是在「文革」被迫害致死也不敢寫出來,那種希望培養學生毫不批判的國民身份認同之心昭然若揭,若說是奴化教育或洗腦教育也不為過。但曾蔭權政府為了要表示對中共的效忠,不惜硬銷國民教育,鼓吹愛國即是愛黨,他這一任不成,還有梁振英、范徐麗泰等繼承,(唐英年太庸碌無能,不勝任)。這種與大陸趨同的「愛國教育」,沒有了馬列毛術語,但目的仍然一樣,為的就是要製造不懂歷史,只懂服從權威,認同中共政權的學生。

中港聯合,強權操作全方位進行。在「白色恐怖」下,內地仍有人敢於抗爭,在香港的「行政霸道」下,香港人還能置身度外?

奧巴馬是認真的嗎?

奧巴馬日前宣布調整對以巴政策,提出回到67年「六日戰爭」前的以巴邊界作為和談基礎。灰記很少贊同《文匯報》的盲目跟隨中共的觀點,但在反對美國霸權主義立場上,願意引用《文匯報》對此事的分析。

奧巴馬以巴和平方案難奏效」,灰記與《文匯報》一起質疑奧巴馬說話的份量及決心。在電視上看到正在訪美的以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強硬回應歸還巴勒斯坦人土地,說「任何人都知道這不會發生……和平唯有奠基在现實,不會改變的實際情況下才能長久。要實現和平,巴人必須接受一些根本現況。」亦即不會交還佔領的土地,包括東耶路撒冷,繼續鞏固非法的猶太殖民區,繼續圍堵巴勒斯坦,分割巴人社區。坐在旁邊的奧巴馬則只能默默低頭,只說這是朋友之間的分歧。

奧巴馬究竟是信口開河,還是經過深思熟慮不得而知。也許他看到阿拉伯世界的茉莉花革命,並不完全隨美國的意志而行。埃及的轉變存在變數,以往穆巴拉克全面親美及親以色列的立場或不復見。阿拉伯世界的可能轉變,人民起來反抗專制政權及美國霸權,是否對美國政府有所衝擊,而令奧巴馬思考美國的中東政策?

但美國的仍然希望以強大軍力支配/影響中東以及全世界的國策並沒有根本改變,美國國內的政治勢力版圖也沒有重大變化,猶太人的影響力依然巨大,估計奧巴馬的所謂對以巴的新政策是安撫阿拉伯人的美言,不會是認真的舉動。他上台以後,以色政府列對巴勒斯坦人的打壓沒有改變,猶太殖民區的擴建沒有停止。在在顯示奧巴馬無意或無能力改變美國一直以來的中東政策。

最近一些退役的以色列士兵挺身而出,指以色列政府是有意以巴勒斯坦人作為人盾,以「保護」以色列士兵執勤,而這種日常操作,正正不斷製造巴勒斯坦人對以色列的仇恨。灰記以為,以色列政權根本不想在平等的基礎與巴勒斯坦和談,「和平」對以色列而言,就是以武力及日常的剝奪和暴力消磨巴勒斯坦人的意志,令他們成為以色列的附庸。

阿拉伯及中東局勢當然未許樂觀,但苿莉花引發的革命及抗爭浪潮卻也是希望所在。因此,灰記不完全同意《文匯報》所言,「不過,美國如果仍不改變單邊主義的霸道作風,罔顧各國既有的傳統文化宗教,強行移植所謂的『美式民主』制度,就不可能為中東地區帶來和平。」因為,阿拉伯人民是自發反對中東一些專制政權,不管其是否親美,希望改變國家的落後狀況。當然美國以依然希望在中東變局中繼續其支配操作,但把人民的抗爭一味說成強行移植所謂「美式民主」,把專制政治一律說成既有的傳統文化宗教是以偏概全。以沙地阿拉伯為例,這是一個與中美兩國政府都保持良好關係的極端保守專制政權,兩國政府都從來沒有批評沙地阿拉伯的高壓統治及殘酷鎮壓反對聲音!

取消補選的小動作大盤算

早兩天聽到電台的政治討論,「長毛」與何俊仁,以及教協會長馮偉華,談的是「五區公投」令泛民四分五裂。只聽到「長毛」說,本來打算做畢這屆立法會便不再參選,但發覺23條立法來勢汹汹,來屆特首在任期內必完成此一政治任務(長毛還預計工於心計,不少港人受落的范徐麗泰是中共屬意的下一任特首,最重要任務是為23條立法),所以仍會角逐來屆立法會選舉,當選後會再推動「五區公投」,反對23條立法。

想不到過了兩天,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局長林瑞麟突然宣布「填補立法會出缺議席的安排」,政府會提出選舉法案的修訂,由2012年新一屆立法會開始,分區直選以及區議會功能組別議員請辭不會進行補選,由獲得最大額餘票數但未能當選的候選人補缺。其他功能組別議員出缺則仍然進行補選。

把這兩件事情放在一起,政府封殺「公投」之心再明顯不過。明眼人一看,分區直選及區議會功能組別(超級區議會)不能進行補選,是因為這兩個組別的選民基礎大,可以達到公投效果。其他功能組別選民基礎小,有些甚至只有公司票,進行補選也不會有任何公投效果,所以不妨可以補選。加之功能組別議員絕大部分為親政府建制派,小罵大幫忙,不敢做刺激北京的變相公投活動,更不敢為反對23條立法搞變相公投。

面書上對人稱「林公公」的林瑞麟,以及曾蔭權政府事事向中共獻媚,連選舉安排這些內部事務也要看中共的面色,感到極端不滿,不滿者不少是官台的傳媒同行︰

「政府知唔知物嘢叫做選舉?! 呢個唔係一個waiting list 制度. 甲乙丙三個人選, 甲當選然後辭職或被殺, 排第二的乙和丙再選, 選民在這情況下可能會選阿丙架馬! 林公公你老丙!」

「呢個咁簡單道理,有超人智慧的政務官無理由諗唔到。但政府仍然照推,理由只有一個,想向中央交差:嘞!推咗啦,推唔到咋。唉! 香港的法治價值哪裏去了?曾蔭權以一己政治利益凌駕市民的褔祉,這不是第一次了! 這樣的政府只會繼續製造事端,來緊一年多,只會陸續有『好 』戲上演,『獲獲金』!」

為何明目張膽的封殺「公投」,除了北京專權者不喜歡這種人民說了算的玩意,更可能是為了23條立法排除任何障礙。

2003年超過五十萬人上街反23條距今已八年,當年因強推23條而下台的保安局局長葉劉淑儀,如今可變身成「為民請命」的立法會議員;中共的統戰技倆初見成效,泛民四分五裂,下屆立法會選舉不容樂觀,加上23條只需超過半數議員贊成便可通過,沒有關鍵少數那回事。而這次23條再立法,政府會汲取教訓,包裝得好一點,作一些讓步,越來越歸邊的傳媒會幫忙一下,幫助消除反對聲音。

最後的關鍵香港人是否真的很珍惜自由,珍惜歷史賦予香港的特殊位置。不過,內地強勢政治經濟壓力底下,與國家接軌的意識型態攻勢下,香港庶民要「特立獨行」的確需要極大的決心和勇氣。就以去年的「五區公投」為例,在官方及大部分傳媒的一輪宣傳攻勢下,那些「議員入立法會是為市民做事,不能隨便辭職」、「補選濫用公帑」等的「主流民意」主導了社會討論,連最基本的人民選舉權利也不再堅守。至於為何搞變相公投,中共屢屢破壞承諾,阻撓普選進程,立法會的畸型安排永遠反映不到廣大民意等的政治討論更缺席。

說公、社兩黨的「公投運動」失敗也無不何,但世上沒有「必勝」的政治運動,更沒有因為變相公投搞得不成功,便要封殺的道理,更何況58萬名市民走出來行使了自己的選舉權利,不能被輕易抹殺。如果香港市民是政治成熟的話,越是要封殺,便越要超越對政黨和政治人物的喜惡,挺身而出捍衛任何表達政治訴求的空間,更何況是自己本來所擁有的選舉權利。

「立法會是為市民做事,不能隨便辭職」、「補選濫用公帑」等,去年所製造的主流論述,果然被林瑞麟用作剝奪市民選舉權利,封殺變相公投的藉口。面書上的朋友樂觀地認為這次剝奪市民選舉權利的搞作會遇到極大阻力,甚至通過不了,灰記沒有那樣樂觀。香港人一向迷信的「溫和」、「務實」意識型態,會否對「濫用公帑」、「議員要為市民辦實事」這些說法很容易受落?會否會想到堅決捍衛自己的基本權利,還是補選而已,沒有得補選不打緊?這次的建議沒有諮詢,只會在立法會的事務委員會討論,如果市民依然採取事不關己的態度,在建制派的護航下,政府會很容易得逞。

距離反23條立法已經八年了,中共在這八年更強勢地干預香港事務,阻撓民主進程,消磨香港人的政治意志,特區政府亦配合上意,逐步蠶食市民的表達空間。如果剝奪市民選舉權利的舉動能輕易過關,23條再立法會否喚醒市民「沉睡」的意志?「關鍵」時刻快將來臨。
 

沒有毆打辱罵的虐待,被革命吞噬的人權

身邊的朋友偶而會天真地問道︰「艾未未會否人間蒸發?會否被虐至死?」灰記會一本正經地回答︰「今時今日不會如此吧。又不是無法無天的年代。」

不過,灰記想深一層,一些外界不關注,不知名的被拘維權/異見者命運如何,真的不好說。艾未未因為是國際關注的焦點(本地一些「馬列主義者」稱艾為西方的竉兒),中共始終有所避忌吧了。果然,中共在扣留艾四十三天以後,忽然讓其太太路青在一不知名地點與他短暫見面。《蘋果日報》訪問了艾未未工作室前志願工劉艷萍,劉說在兩名公安監視記錄下,艾對路青說沒有被毆打、辱罵,吃飯和睡覺都正常。艾未未的母親高瑛接受《有線電視》訪問時,也說看來艾未未健康情況還可以,還說當局應沒有虐待他,因為他是一個有話語權的人,出來會講的。中共安排見面的舉動,據說是為了粉碎早前傳聞他被虐待,甚至有形容他如維權律師高智晟般受到酷刑,「認了罪」。

但灰記又再想深一層,「澄清」了艾未未身體沒有受虐待,不等於他沒有受精神虐待。無了期的拘押,不讓他知道自己所犯何罪,本身就是一種精神虐待。如果他被單獨扣押,精神虐待的意味更濃。因營救民運人士而被內地收監的港人羅海星(已故)曾說過,單獨囚禁是一種精神虐待,嚴重的可導致精神失常。他在未被立案前曾被單獨因禁,一星期左右便開始有幻聽,幸而那段日子不長。他說坐牢時即使見不到隔璧的囚友,也千方百計在獄吏不覺時與他們溝通,目的就是不讓自己處於完全孤立的狀態。艾未未現在也跟羅海星當年未立案前的情況一樣,孤立無援,日子越久,精神虐待越嚴重。

這種精神虐待源於革命黨人對法治的賤視,起初以為革命精神可以戰勝一切。後來便發展成無法無天的地步,一句「反革命」可置人於死地。現在中共已不是革命黨,但處事方式依然如革命黨般自以為是 ,雖沒有「反革命」罪,卻也沒有恪守自己制訂的法律,也是一種無法無天。

仍然對中共抱有善意的夫子劉銳紹也看不過眼,寫了《期期艾艾+沒完沒了=詞窮理屈》,批評中共的胡作妄為。中共傳媒揶揄聲援艾未未的西方國家,說不弄清清楚艾未未觸犯了中國法律便胡亂發聲,是干預中國的司法獨立。但事實是中共也在踐踏司法獨立。「可以看到,即使中國自己制訂的法律,官方也沒有執行。《刑事訴訟法》第69條,對於重大案件,公安機關頂多扣留嫌疑人37天(灰記︰現在是44天),就要決定是否正式逮捕,起訴或釋放,但顯然官方沒有依法而行。

此外,中國也是選擇性執法,按《刑事訴訟法》第64條,公安應在24小時內讓嫌疑人通知家人或所屬單位,但這條有利於艾未未的法例,當局並沒有執行。」

當局即使讓路青短暫會見艾未未,但至今並未正式通知其家人拘留了艾未未。不單如此,「……但按《刑事訴訟法》第96條,嫌疑人被偵查機關第一次訊問後或者採取強制措施之日起,可以聘請律師為其提供法律諮詢。可是,當局連艾未未的下落也不透露,明顯剝奪了他的權利。」

至於說西方國家藉口干涉中國內政,劉銳紹說只能怪中共自己製造事端。「如今,歐美國家冷手執個熱煎堆,真沒料到中國如此慷慨,製造艾未未這張好牌給他們乘勢而上。美國尤其高興,它在制訂今年的人權報告書時,還來不及把艾未未事件放進去,但希拉里已急不及待在記者會上加入艾未未這張牌。近日,中美進行人權對話,以及戰略和經濟對話,美國借勢『靈魂附體』,中國雖然以兩國的經濟利害抗衡,但已陷於被動之境。這能怪誰呢?只怪決定扣留艾未未的人。」

「西方藉人權干涉中國內政,企圖改變中國」,這是中國官方,以至不少「愛國」人士,每逢西方國家聲援被捕被判刑中國維權/異見人士的一致反應。而這些被捕被判刑的政治犯,也往往被視為親西方,甚至是西方「和平演變」中國的棋子。

一些在面書上活躍的香港「馬列主義者」竟也落俗套,附和這套說法。自由主義者劉曉波固然被視為西方意識型態的旗手,被內地一些人視為有「新左」傾向的艾未未,也不能倖免。皆因他的藝術受西方藝術界歡迎,其藝術作品也在外國賣錢,所以「大賺外國人的錢」的艾未未好像有了原罪,做甚麼都是為了可被利用作為反華宣傳工具。於是調查汶川死難學生名單被視為找碴子,因為官方早已公布死難學生有二萬多人,「艾未未調查了兩年,還查不到二萬多個名字。」不管艾未未希望「發掘」的是一個個有血有肉的名字,讓人追思/紀念的逝者,而不是一堆數字。

於是調查豆腐渣工程是為別有用心的西方傳媒作宣傳,因為日本地震當地政府不也封鎖消息,不讓外界了解真相,為甚麼只針對中國?而且至今也查不出任何豆腐渣工程。不管大陸官方如何極力阻撓追查豆腐渣工程,如何迫害追查豆腐渣工程的人。以至得出的結論是那麼強烈的地震,任何建築物都會震毀,大量傷亡無可避免。艾未未以及那些維權人士只是找碴子,為不懷好意的帝國主義者服務。

灰記不希望本質化任何人,例如馬列主義革命黨人便是硬心腸,只相信暴力革命而輕視人命。但曾經短暫受毛派思想影響的灰記又不得不承認,當自己自命革命前衛時,便會輕易指這人「反革命」,那人「反革命」。灰記由此可以想像,當一個革命者有了權,而權力得不到制衡時,絕對有可能為了「真理」和「理想」整人殺人。歷史屢見不爽。但願這些香港「馬列主義者」不會如當年灰記般「走火入魔」,不自覺地視人權為西方資產階級玩意,不自覺地附和中共當權者。

老實說,西方國家今天打人權牌,雖然難免虛偽,總比當年利用船堅砲利侵略別國進步得多。中國當局還是不要再抱殘守缺,自暴其短。

強權下的國民教育

「當工人階級奪取政權,會利用無產階級專政廢除資本主義,以及階級,而作為調節階級矛盾的國家再沒有必要存在,會因此而消亡。」

這是共產主義者對國家的最終看法。所謂工人無祖國,社會主義不可能在一個國家裡建立,共產主義者為了社會/共產主義事業,隨時背叛自己的祖國。共產主義者要捍衛的是社會主義政權,而不是國家政權。……

灰記班門弄斧講國家的消亡,正是不滿聲稱四個堅持的中共,不宣揚馬列主義和社會主義,墮落至搞國民教育,還要香港特區政府一起搞,甚麼中華民族,中華文化精粹等,跟以往國民黨蔣介石政權無異。作為共產主義政權,中共不是要推翻資本主義,消滅剝削階級—資產階級,建立無產階級新社會嗎?

現在實情是中共要搞的是國家資本主義,或曰權貴資本主義,因此歡迎資本家入黨。至於無產階級—工人及其小資產階級同盟—農民,別說當家作主,連監督中共施政也不可能,何來無產階級專政(當然無產階級專政如何體現更大的民主,是一個仍有待探討的課題),何來消滅剝削。現在極其量是共產黨專政,而這個共產黨的官僚階層,以權謀私,與資本主義共舞,忘記了它的政權基礎,工人及農民以及他們的福祉了,甚至成為剝削工農的新階級。

這樣的政權還要四個堅持︰堅持社會主義道路,堅持人民民主專政,堅持共產黨的領導,堅持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 不是開玩笑又是甚麼。其實也不能說他們開玩笑,頂多是半開玩笑。堅持社會主義道路,堅持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是開玩笑,堅持人民民主專政及共產黨的領導(即一黨專政),卻是最認真不過。

一個以自己政黨,特別政黨內的當權者的利益為主的政權,跟其他資產階級政權有甚麼區別?原來區別還是有的,資產階級政權雖然剝削及壓迫無產階級,但還不能強迫別人認同及擁護其政權/政黨,還有機會在選舉中落敗,由別的政黨代替。當然,現今資產階級國家的多黨民主,很多時是換湯不換藥,但人民好歹還有厭惡、批判政黨,厭惡、批判政治,以至不愛國的自由。

而中共專政下的中國,人民卻沒有厭惡、批判唯一政權—中共,不愛中共統治下的中國的自由。在這樣的環境下搞國民教育,註定是奴化教育,是洗腦。而香港政府正擔當中共奴化教育的劊子手。看看香港官方編制的中學教材《我為國家隊打氣》(53頁)︰

內容︰

3.教師就學生的回應,將重點歸納,並指出︰

(a)有人興高彩烈地歡呼,皆因他們對國家有著強烈的認同感,國家得獎或申辦奧運成功是國家的榮譽,自己身為國民也感到光榮。

(b)不同國家的人民有不同表達其國民身份的方法,一些西歐國民把國旗塗在面上,或穿在身上,南韓的國民以敲打民族鼓作為認同的表現。我們則以揮動五星紅旗作為認同的表現。

(c)在國家取得成就時感到高興,也在國家陷入挫敗時感到沮喪,這是國民身份認同感的表現。

注意事項︰

教師如發現學生對國家民族認同感不太強烈時,不要批評,並接納其表現,但仍請學生為此作自我反省。

這不是赤裸的洗腦及奴化嗎?何謂對國家民族感不太強烈,何謂接納其表現但仍請學生為此作自我反省。這不正是中共專政意識下沒有不愛國自由的具體例子嗎?

還是中聯辦宣傳文體部長郝鐵川說得直接︰「德育及國民教育不要聽中央政府的,但那還叫國民教育嗎?」即是要搞便搞中共的那一套,亦即強權下沒有不愛國的自由。

身為共產黨人如郝鐵川之流及其上上司……,理應奮鬥的事業是促使國家的消亡,而不是死抱作為階級壓迫工具的國家。他們掌權後墮落至如斯地步,灰記只能再三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