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港權貴的語言暴力下

香港政府的「太上皇」代表中聯辦,其主任彭清華又發炮恫嚇年青人,說甚麼「不可假抗爭之名,去傷害他人的身體」。究竟誰的身體受傷害?

曾蔭權被誰撞到,現在還是一個謎,港府如有足夠證據,請他們提出檢控,不要再跟中方官員「扯貓尾」,不停抹黑參與示威的青年。附屬黨國軍警強權的彭清華,看不見國家暴力一點不出奇,但港府官員眼中只有別人的暴力,沒有自己的暴力,只能說在一國的強大壓力下,港官逐步京官化。

在「維穩」的大前提下,中港官僚越來越齊心,那邊廂中共無理拘捕判決維權人士–最新例子是判在網上發表文章批評中共的劉賢斌監禁十年;那邊廂香港警方大舉拘捕113名示威者。灰記絕對認為這次粗暴的執法行動,是為了「嚮應」中共的「維穩」號召(主流港人的「唯秩序」思維,即維持秩序便可粗暴對待市民,亦助長警方的暴力行為)。只是香港的當權者仍沒有他們「老闆」般方便,可以隨便把人判刑收監以收阻嚇之用。於是利用大部分歸邊的主流傳媒對示威者,特別是青年抹黑。完全迴避警方濫用暴力的問題。

同樣,在中港官方,以至主流媒體的趨同底下,網絡發生了一定作用。內地有心民眾可以透過「翻牆」在網絡多了解被封鎖的消息、言論;香港網絡暫時較自由,民眾可以把意見,把自己見到的實況上載分享。正是網絡的作用,中港有心民眾可以了解非官方的真相,至少多一些看事物的角度。在互聯網的觀照下,官員的語言暴力更形突出。

例如有影片拍攝到警員包圍衝擊示威者,以及八歲男童是在警方沒有警告下,被胡椒噴霧所傷;又例如有照片清晰顯示警員近距離,向一名被警員包圍的示威者噴射胡椒噴霧。但大部分主流傳媒的報道,依然是示威者衝擊警員防線,示威者越來越暴力等。

再看官員的言論,李少光先指母親不應利用八歲孩子作抗爭武器,後指警員是向天空噴射胡椒噴霧;警察頭子曾偉雄說警員沒有做錯,要道歉是天方夜譚。官員及大部分主流傳媒的「維穩」操作下,警方對市民濫用暴力的實際問題不再引起興趣。連泛民的議員,如涂謹申等只機會主義般譏笑一下李少光失言,說他把向著示威者噴胡椒噴霧,說成向天噴射,令原本合理合法的清場行動被人質疑,潛台詞是李少光應該堅稱噴射胡椒噴霧必須而合理。

心態越來越自保的主流泛民(以民主黨為代表),不看香港當權者對異議聲音越來越強硬,甚至不惜濫用暴力,侵犯人權;不去追究警方粗暴執法,官員連篇謊言,實在不長進,真怪不得越來越被年青人喠棄。

的確,現實是青年抗爭的代價越來越大,青年所追求的理想與價值、獨立思考不容易被主流傳媒及教育所鼓勵和肯定,換上的是家長式的「警言」。最近一次特首跟和中聯辦主任,在青年協會舉辦的「十二五」論壇上的說話便甚具象徵意義。曾蔭權的「醒目仔」向北望尋求發展機會,加強競爭力的軟銷個人主義,配合彭清華「要像愛你的母親一樣愛你的國家」的硬銷國家主義,就是要青年做只懂為個人利益打算,不懂挑戰統治權威的「乖乖仔女」。

但中港的深層次矛盾,即權貴資本霸權壟斷政治經濟,庶民生存空間受壓,若不能得到制度性的回應及解決,不單是青年,就連生存受威脅的中老年也會起來抗爭。大家就等著瞧吧。

從利比亞到沙地阿拉伯

灰記無意如中方傳媒般試圖為卡達菲的獨裁辯解,一個把國家管治權沒收,分發給自己家人的人,走「封建」世襲回頭路,無論以天子之名,以共產主義之名,以綠色革命」之名,都是要不得。

卡達菲壟斷政權數十年,雖然曾經利用石油收益,普及教育,改善民生(即所謂「綠色革命」),但始於敵不過權力的誘惑和腐化,成為騎在人民頭上的獨裁者。如今人民起來反對他,他以暴力鎮壓,甚至傳言他用爆炸機、重型大砲攻擊平民。形勢逆轉,卡達菲的軍人部分叛變,他的官員紛紛倒戈,利比亞進入內戰狀態。

對於歐美聯軍空襲,以至法英地面部隊是否能協助當地起義民眾,惹來一定爭議。概美法英諸國的動機令人質疑,完全為了增加自己的區域影響力。即使如韓寒所言「獨裁者無內政」,但入侵伊拉克、轟炸塞爾維亞已前車可鑑,前者為的不是銷毀大殺傷力武器(因為根本沒有),而是推翻薩達姆政權,扶殖親西方政權;後者要制止前塞爾維亞領袖米諾舍維奇,對科索沃阿爾巴尼亞人的種族清洗暴行,實情種族清族暴行交戰雙方均有進行,而且不相伯仲。最令人唏噓的是轟炸塞爾維亞後,被殺者倍增。概北約的轟炸行動觸怒了塞爾維亞軍人,比前更肆無忌憚的殺害阿爾巴尼亞人。

這次聯軍的軍事行動是否能保護當地平民,還是會帶來更多的死傷?仍要密切留意。但在西方傳媒主導下,要了解全面真相也不容易。正如另一個封建獨裁政權,美國的盟友沙地阿拉伯,也是暴力鎮壓當地人民示威,並抓捕虐待示威者。不單如此,還以協助穩定局面為名,派軍警到巴林「維持秩序」,目的就是制止當地人民起義,但西方主流傳媒絕少報導和批評。沙地阿拉伯是美國在中東最大的阿拉伯盟友,不管這個政權如何殘暴,美國為了在中東的戰略利益,絕不輕易「放棄」,換言之,會繼續支持其高壓統治。

這就是自突尼斯茉莉花革命後的北非、中東局面。 美歐等傳統帝國及殖民勢力不會輕易放棄其區域支配和影響力,起義的人民要真正獨立自主,道路仍然非常漫長。

茉莉花革命第五波

在中共不停抓捕軟禁維權、異見人士,剝奪人民在某些地點散步、停步的自由後,中國「茉莉花革命」並沒有消聲匿跡。原來這個看來沒有組織,即興隨想的網上呼籲,有著強權壓止不了的生命力。

三月二十日,中國內地茉莉花革命第五波在遠離北京、上海等不受注目的地方「爆發」。

香港《蘋果日報》報道︰位於西北高原的陝西西北工業大學,20日爆發挺茉莉花革命集會。500多名大學生在預定集會的時間走出宿舍,在校園進行無聲「散步」,成為內地第五波茉莉花集會最醒目的浪頭。

有網民在推特( twitter)發貼透露,在西北工業大學,學生20日午自發舉行茉莉花集會。參與學生約有 500多人,他們在預定集會時間約下午2時,走出宿舍,聚集到校園草地上散步,用無聲方式挺茉莉花革命,表達對民主自由的嚮往,表達對當局倒行逆施的抗議。

據悉,當局一早已知悉學生要集會,故校園有大批公安防範,學生走出宿舍時,校園高音喇叭不停播放校領導喊話,要求學生立即回宿舍,並以開除不聽勸告者學籍相威脅;但校方越是威脅,越多學生加入散步隊伍。有學生發貼稱,「為了民主自由,為了公平正義,我們西工大學生今天勇敢站出來了」!

集會最後在公安強行「護衛」下結束。但許多學生表示,下週日他們會繼續行動,「如果沒有民主,特權階層壟斷就業,讀大學跟開除沒甚麼兩樣,畢業意味失業」。

第五個「茉莉花散步行動」中國如期舉行。

不單如此,「據報道,山東濟南20日也傳有茉莉花集會。代表內地社會對民主自由嚮往的茉莉花革命週日集會,正由中心大城市向偏遠城市擴散。」

南京梧桐樹集會 JINGHUA LU上載

值得注意是三月十九日在南京發生的護樹行動︰

江蘇南京約四百市民在該市成功舉行抗議砍梧桐樹集會,而當局也同意停止砍樹。據維權網報導,南京市民前往南京圖書館前參加「愛我南京,保護梧桐」聚會,抗議南京在修建地鐵時砍伐上百年的梧桐樹。二點五十八分時,從四周聚集了幾百人,警察則迅速在人群兩邊列隊,把人群往圖書館的台階上趕。被趕上台階的人群中有人揮舞綠絲帶。有部份拍照人士被警察要求刪除,至少有兩名年輕人被抓走。集會持續近一小時。

「維穩」機器還可以胡作非為多久? JINGHUA LU 上載

其實這個集會是一星期前網民在微博上號召的,名為「拯救南京梧桐樹,築起綠色長城」的活動,雖然集會的市民比預期的萬人少很多,但這些事先張揚的集會,好像陝西西北工業大學的茉莉花集會,當局事先已知悉,可能已作出「勸喻」及其他阻撓措施,依然有人數不少的市民(前者)和學生長(後者)不懼當局高壓而現身。這種和平但不跟官方合作的態度,如能持續在不同地方,不同事件顯示,足以讓中共束手無策。

看來,中國越來越多民眾明白非暴力不合作運動的堅韌性,只要人數到了一個臨界點,中共如還未失去理智,便不能再逃避回應如何讓人民監督共產黨的核心問題,亦即溫家寶經常掛在口邊的政治改革。

  

From SF Choi

 

在香港,能做的是持續不斷的發聲及聲援。一些人便趁禮賓府開放,作聲援茉莉花革命第五波的舉動。亦有遊行到中聯辦的聲援活動。

 

From SF Choi

香港和大陸一樣,每星期都有持續的對中港政權的不合作運動,顯示深圳河兩岸人民命運越來越相通。

在核危機前,「人類應如何超越文化的差異而生存下去?」

From SF Choi

三月二十日晚上約一百名市民在立法會外集會,他們「心繫日本地震,反思核電安全」,是全球可能再次興起的反核運動的其中一小波。當日本港一些政團亦遊行反對日本,以至中國發展核電。西班牙、日本、台灣、法國等亦有反核示威。台灣更有二千人集會要求關閉核電廠。

地震海嘯是天災,防不勝防,核災難往往是人禍,可以避免。避免的方法一字咁淺,全面停止核電及全球放棄核及大殺傷力武器。很多人認為在找不到其他替代品前不能停用核電,但不積極發展可再生能源,不反思鼓吹消費及浪費的資本主義/市場經濟,個人生活以及政經結構不作出重大調整,只會等待下一次的核危機,甚至核災難出現。

六十多年前,人類便曾遭遇過重大殺傷力武器的蹂躪。日本政府要對得起當年原爆數以十萬計犧牲者,實在沒理由發展核電。甚至有人懷疑日本是否在美國縱容下,悄悄發展核武器。如果日本政府真的發展核武器,是對當年原爆死難者的最大不敬。 「人類應如何超越文化的差異而生存下去?」日本作家大江健三郎在記述廣島原爆犧牲者時,提出這個問題。灰記理解為,人類如何超越民族/國族主義而生存下去的問題。

當年日本軍國主義政府侵略亞洲諸國,要求日本士兵以至平民不畏死地為天皇服務,例如自殺式駕駛戰機突襲美國珍珠港,例如全民捐獻、節衣縮食,不准反戰等。到了日本成為強弩之末,日皇依然不肯投降。大江健三郎批評日本為了天皇體制的虛榮,要日本人民作無謂犧牲,包括明知不可戰而戰的沖繩戰役,導致當地二十萬平民被殺害,有不少是被迫殉國;更悲慘的是廣島、長崎的原爆襲擊,美國向日本人民投入原子彈,以測試原子彈的威力,極其冷血,而日皇及日本軍國主義政府不但侵略殺害別國人民,更漠視本國人民生命,也是冷血之極。

今天全球戰亂的陰霾未散,統治階層隨時利用民族/國族主義,要求人民賣命。而在「對抗」核輻射/化學洩漏的「戰爭」,亦要求不顧自己安危的「救災英雄」。當年蘇聯鳥克蘭切爾諾貝爾核電廠反應堆,前往撲救的英雄都受嚴重核輻射感染而死亡。日本首相早前取消前往災區巡視,被認為害怕輻射。然後他大肆抨擊自衛隊貪生怕死,也是諷刺之極。統治階級的上層人士,往往最貪生怕死,卻要基層前線人員為他們賣命。

灰記明白,救災是一些紀律隊伍如消防等的工作,有救災人員一旦犧牲生命,大家例必視為英雄。但我們是否要求救災人員要自我犧牲?核輻射的危險及後遺症極其嚴重,為何要把人民及「救災英雄」暴露於這些大殺傷力的炸彈當中。城市論壇中,周荃浩教授及工程界既得利益者何鍾泰再三強調核能的安全及清潔,周教授還說核輻射影響範圍只有三十公里,叫香港人放心。先不去駁斥他是否信口開河,切爾諾員爾的輻射便影響整個歐洲,他的這個說法極其自私,難道大亞灣或其他核電廠三十公里範圍內住的不是香港人,我們便可安心,受影響、死的不是我便可安心? 

為甚麼要其他人暴露於核或其他化學,以至大殺傷力武器的威脅之中?相信這是大江健三郎「人類應如何超越文化的差異而生存下去?」要問的一個問題,也是各地反核人士正在回應的問題。

 

From Oscar Lai

老友記未竟事業

在尖沙嘴鐘樓前,那些熟口熟面的老友記(長者)齊集,當中有灰記的偶像盧少蘭婆婆。除了老友記及組織者,不少政黨社團頭面人物、媒體主持等也出現了。全民退休保障計劃越來越多人認同。

老友記七老八十,很多行動遲緩,但為了所有長者有一個基本而有尊嚴的生活,而不辭勞苦,灰記這個準長者自然表示敬佩。全民退休保障講了超過二十年,全世界很多地區早已落實,偏偏香港這個政府大把錢的大資本家樂園就是要長者自生自滅。,因為生活無依領取綜援要接受極其苛刻的資產審查,令不少長者情願死慳死抵執紙皮也好,利用那不用資產審查的一千元生果金,過著極拮据的生活,為的就要挽回一點做人的尊嚴。

香港那群高高在上的腦殘官員(腦殘不是灰記講的,是老友記講的),賤視窮人,要求窮人向他們叩求施捨救濟,領取那充滿歧視標籤的綜援,偏偏有骨氣的長者就是說不。曾經有人建議把長者綜援的標籤取消掉,例如改稱為長者金,那些腦殘的高官自然不會思考。但即使改了名,資產審查那一關仍是換湯不換藥,對長者仍是一種侮辱。

全民退休保障的好處就是退休金是每位長者都應得,這三千元一月的退休金對很多中產或以上人士當然絕不足夠,但中產或以上的人還可透過公積金、投資等為退休打算,而這是最基礎的三千元,對基層長者來說卻是十分重要,再加上一千元生果金,晚年生活算是有一定的保障。最關鍵是不用資產審查。換言之,這是人人六十五歲退休後應得的,是半生勞動後所享有的最基本尊嚴。

至於說香港人口越來越老化,負擔會越來越重,這是無論以退休金或以任何方法作承擔均一樣。灰記看不出政府可以逃避責任,反而越遲落實退休保障計劃的成本越高。越來越多人明白,強積金是一個笑話,高昂的行政費蠺食供款,到頭來得不償失。現在老友記建議以強積金的一半供款,再加長者綜援金儲備,政府供款一1%,長者便可即時提取三千元。這是否一個最佳方案可以討論,但關鍵是政府不能再推卸責任。

政府這次為了平息不滿,豪派四百億,很多老友記並不同意。因為老友記建議政府投入種子基金搞全民退休保障,也只要求五百億。與其人人派六千元及退稅,不如認真研究落實退休保障。

全民退休保障其實在九十年代中曾經有一次落實的機會,當時末代港督彭定康曾經就全民退保進行諮詢,有七、八成民意支持。可是那個偏聽商家說話的中方談判大員陳佐洱一句「增加福利會車毀人亡」,令可能也是半心半意的英國人乘機退卻。本來這是香港份內事,中方人員中了香港「自由經濟」的毒,並作出了干預,令這回歸後基層長者生活越來越困苦,中共及陳佐洱其實要向這些長者致歉。

出席老友記這次活動的議員政客大部分來自泛民,只有陳婉嫻來自建制派的工聯會。相信她這次多少為了競選超級區會而來。她向在場的老友記說跟他們一起爭取了二十年(灰記看不見工聯會有積極爭取過),說希望未來兩年,不需要三年可以落實全民退保。雖然工聯會經常出賣基層利益,讓人氣憤,灰記也寄望這次工聯會以至民建聯等建制派不會抽老友記的後腿。

中方由當年把福利看成洪水猛獸,到今天要出口術著曾蔭權解決貧窮問題,關顧弱勢群體,真夠諷剌。其實不用溫家寶苦口婆心要香港官員留意解決深層次問題,香港政府老早也應回應這個老友記的合情合理的要求,高官不願意承擔退保責任,唯一解釋是中「自由經濟」毒太深,太關顧商家大財團及富人利益,而至腦殘。

正如到場的學者黃洪所說,落實全民退保已經到了臨界點,香港政府如果再錯過機會,只會把更重的責任推給下一代,以及未來的政府,是對不起現在的老友記及子孫後代。

思想日本核危機

日本大地震海嘯造成嚴重傷亡,可能是當地二戰後最嚴重災難。過去一星期全世界均在注視日本,特別因為海嘯令福島核電廠發生核事故,核輻射有可能擴散,後果仍未能估計。

談日核危機前,灰記想起朋友在其博客寫的一首名為《市場獸》的詩。這首詩是有感於日本災難及外界的反應而寫,當中有這幾句︰

且放下接近神的猜想

讓秩序 繼續塗上尊嚴的微金

讓意識之辯稍稍離開愈走愈冷的鐡軌

搶鹽搶奶粉搶無知之位

以買賣代替感知

給英雄的便宜掌聲誰最響?

在詩前,朋友的亦道出感言︰「……沒有心機。不想看報。不想聽到港人去搶奶粉去擔鹽。無知是罪。太多不明白。為何我們會這樣。又看見左翼的評論,說不要視日本的秩序自強為可歌頌的文化實踐,因其實是軍國式規範的國民訓練(大意),矛頭更應指向起核電廠的集團及政府(很粗略的),但這種警世評論又是否太冷了,當前的國難仍可以如此安靜地面對,什麼意識形態的辯爭,都顯得只是隔岸的冷風。我受不了那種輕和冷。更悶。不明白。」

朋友的感言和那句「讓意識之辯稍稍離開愈走愈冷的鐡軌」,挺有意思。灰記亦在facebook上看到一些左翼青年,在日災難發生後,見主流傳媒稱讚日本人的紀律時,說出類似批評日本軍國主義和美帝國主義的話。灰記也自命左傾,對日本政府依附美國也有所批判,但在大災難前,日本人民顯示的是否純然是軍國主義式的紀律?當中有否人與人之間同理心和互助的情操?有同行曾訪問在港的日人,問了類似的問題,即日本人為何在災難前表現得如此自律及守望相助?那個日本人反而不談日本人的所謂「民族性」,而直截了當的說,作為一個人,看見別人有難而起同情心是很自然的事。

意識型態掩蓋了同理心,歷史的教訓比比皆是,五十年代美國麥卡菲迫害左翼/共產黨人,不少人心靈受損、肉體受傷害。全球反共右翼獨裁政權亦殘殺、迫害很多平民。不過蘇聯以至中國等對「階級異己」的殘害絕不輕微。不要忘記,有無數投身蘇聯和中國共產革命的熱血青年,為了一個美好社會,甚至為了解放人類而奮鬥過。要反省的是,缺乏同理心和人文關懷,左翼/共產主義人士在「解放人類」的過程變得「反人類」。

回到日本的核危機。日本左傾作家大江健三郎批評日本政府大力發展核電,讓日本人處於核威脅之中,說福島核故令日本人民再度成為核爆的犧牲者,這對廣島核爆死難者的記憶是一種最糟糕的背叛。並指日本為了發展經濟,沒有汲取歷史教訓,盲目發展核電。

大江健三郎除了反省/ 批判日本軍國主義,亦特別對日本原爆死難及倖存者的苦難作出省悟。其六十年代作品《廣島札記》,採訪了很多原爆倖存者,當中很多是受核輻射傷害而身體殘障,受癌症折磨,步向死亡。他驚嘆原爆時,那些不顧身體已受嚴重輻射,在醫療物資嚴重短缺下,在絕望的情況下仍然盡力搶救其他受難者的醫護人員(這在一些左翼青年心中,也是軍國主義的「奴化」教育的結果)。

他在序言中寫道︰「……到達廣島後的幾天時間,也就是第九屆禁止原子彈氫彈世界大會召開的日子,卻讓我們感到更加的疲憊不堪和郁郁寡歡。正如我將在第一章中所描述的,這次大會伴隨著無數的痛苦和困難。起初,大會是否能夠順利召開都是個問題,而一旦大會開幕,便注定只會成為一個分裂的大會。我們也只能懷著沮喪的心情,帶著滿身的汗水與塵土,嘆息著,沉默著,在那些被大會動員起來的、無比嚴肅的人群周圍,徒然地奔走。

然而,一周之後,當我們即將離開廣島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手中已經牢牢地抓住了一條繩子,它能把我們從憂郁的深淵中拯救出來。簡而言之,這完全要歸功于我們遇到的那些真正具有廣島人氣質的人。
 
那些真正具有廣島人氣質的人,他們的生活方式和思想,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從他們那里,我直接獲得了勇氣……
 ……其中有一個叫松阪義正的大夫,雖身負重傷,卻還讓他兒子(醫大的學生)背著去參加救護工作,始終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義孝就是他的兒子。也就是說,義孝就是那個在原子彈轟炸結束後不久,便身背負傷的大夫,穿過廣島的街道,趕往救護所的醫大學生。如今,他已經成為一名皮膚科大夫,在廣島開業行醫,懸壺濟世。」

雖云是廣島人的苦難,大江健三郎從松阪義正那裡看到人類承受苦難的能力/面對死亡的尊嚴,也從他們兩父子那裡看到人類的希望。大江健三郎要寫原爆受難者,並非基於狹隘的民族主義思維,他向讀者提出這樣一個問題︰「人類應如何超越文化的差異而生存下去?」這是直到現在仍然,甚至越來越值得思考的問題。

大江健三郎的序言還有一令灰記十分震憾的描述︰「……我倆共同的一個朋友,因整日鑽研“核戰爭最終毀滅全世界時的情形”,不堪恐懼之重負,最後在巴黎自縊身亡。……」

「核戰爭最終毀滅全世界時的情形」,到今時今日是否依然揮之不去?擁有核及大殺傷力武器的國家越來越多。由冷戰美蘇兩國的軍備競賽開始,越來越多國家,做著令讓人類同歸於盡的儍事。不過,基於民族主義仍居主導,反對自己政府發展核武及大殺傷力武器的人還是佔少數。大部分人還沒有積極回應「人類應如何超越文化的差異而生存下去?」的問題,看不到核及大殺傷力武器威脅的不僅是別國,還有本國的人民。反而統治集團分分鐘已設計好地下抗輻射避難所,一旦發生核戰,隨時準備犧牲本國普羅人民。

核武器跟核能分不開。帶頭發展核武及核能的美國,經常阻撓一些所謂「邪惡」國家如伊朗、朝鮮發展核技術,理由是核技術可以作「和平」用途,也可製造毀滅性武器。過去大半個世紀,人類看到一次原子武器的毀滅性威力,使用者是美國,三次大型核事故,一次發生於美國三哩島核電廠,一次發生於前蘇聯切爾諾貝爾核電廠,這次發生於日本福島核電廠。

切爾諾貝爾核災難死傷無數,影響環境及食物鏈,後遺症至今仍持續。一些核能專家把切爾諾貝爾災難看成孤立事件,說前蘇聯妄顧安全,核電廠缺乏足夠的安全措施。然而,何謂足夠的安全措施?這次福島事件,即使未至如切爾諾貝爾般造成萬計人死亡,但有人受感染及傷亡幾可斷言。對核能專家來說,要死傷多少人才算有足夠安全措施呢?越來越多核電廠建成,核廢料如何妥善處理呢?

不管是「和平」還是戰爭用途,均沒有藉口繼續發展核技術。無論愛好和平人士、環保人士、左翼人士均應堅決反核。

回到朋友的詩,「 搶鹽搶奶粉搶無知之位,以買賣代替感知」。灰記想從另角度來看,大陸人和香港人這種對災難的恐慌,如能轉變成對核電核武的批判,堅決反對核武核電(中國現在是全球發展核電最力的國家),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同理,日本人的堅強和守望相助,如能轉化為當年廣島人對原子彈的反感,並堅決反對核武核電,才能回應當年廣島(以至長崎)人民承受過的傷痛。

灰記回想八十年代初年青時路過東京,一群青年在街頭進行簽名運動,反對日本政府興建核電廠,灰記簽下了名字。日本大地震及發生核事故之後,香港以至其他地方,亦有人提出反核,灰記亦舉腳贊成。期望全球反核運動再度興起,回應那個在想像不了「核戰爭最終毀滅全世界時的情形」,於巴黎自殺的日本人「死的呼喚」。 

 
 
 

 

 

 

溫家寶的獨腳戲

影帝始終是影帝,溫家寶的苦口婆心、誠摯的表情雖可能只在鏡頭出現,但相比那個賊眉賊眼的吳邦國以及庸庸碌碌的賈慶林的貪官feel,他始終令採訪的記者感到多一點親切、幽默和人性。兩會沒有溫家寶「撐場」,的確是十分「失色」。那人大委員長及政協主席實在「有失國體」。

然而,畢竟這只是一群中外記者,或一些被篩選的平民的「幸運待遇」。平日老百姓要面對的大多是如吳邦國/賈慶林般的貪官污吏,而不是如溫家寶般的親切、幽默和人性公僕。正如他自己在兩會閉幕的記者會所說,中國最大的問題是腐敗。然而怎會有腐敗,而且是深入各級官員以至整個社會骨髓的腐敗?又怎樣治理腐敗?

吳邦國講不搞三權分立、多黨輪替、主體思想多元化等,只說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如何治理腐敗呢?今日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很多人都理解為官商權貴結合的專權資本主義,解決不了腐敗,也沒有半點社會主義味道。

溫家寶提到要人民有權監督政府,但要在共產黨領導下。究竟在共產黨領導下,人民如何監督政府,溫家寶也沒有答案。灰記只知道缺乏人民監督,好政策也會給腐敗吃透,任何漂亮名目的花費,最終得益最大的是各級官員的私囊。溫家寶也提過政改、體制改革,結果也是「得個講字」。

好了,我們的港區人大代表劉佩瓊說,一切要符合國情,凡事要循序漸進。這次兩會最大的成就是完善了多部法律,未來是如何落實依法治國的問題。其實「完善法律」、「依法治國」這些話也絕不新鮮。在不搞「三權分立、多黨輪替、主體思想多元化」下,在共產黨領導下,怎樣落實「人民監督」、「依法治國」,溫家寶,吳邦國,以至劉佩瓊都必須回答。

灰記也不贊成西方資產階級民主,因為未能徹底解決經濟由資產階級大財壟斷,人民對經濟沒有支配權的結構性問題。不過,近代經過各地人民的抗爭換取回來的「普世價值」,即中國也同意簽署的「聯合國人權公約」內所包含的基本人權,如言論自由、新聞自由等,並非只是西方人民獨享。

中共以不搞西方那套為借口而剝奪人民基本權利是強詞奪理。就以「依法治國」為例,無數人說過無數次,中國憲法規定人民有言論集會結社自由,只要中共尊重其製訂的憲法,「依法治國」,便不會出現大量的非法拘捕、非法軟禁事件。

但如何在共產黨領導下令中共自覺尊重其所製訂的法律,落實「依法法國」,而不是手中有權便無法無天,卻是很多人怎也想不通的問題。溫家寶是中共領導層中,講政治改革、體制改革最多的人,但他的獨腳戲演得如何漂亮,也改變不了現實。現實就是人民監督不了官員,人民要說話隨時被公安非法「請喝茶」、軟禁、扣留……;現實就是中共每年「維穩費」已超越軍費,達到六千多億;現實就是每年的群體性事件數以萬計。

維權人士、異見人士、訪民、群體性事件參與者都講出了一個簡單的道理︰「腐敗源於官員不受人民監督,官員不受人民監督源於中共專斷了大部分的權力。」溫家寶、吳邦國、劉佩瓊必須回答,不放權如何保證中共官員會「依法治國」,接受人民的監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