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傘短片:直面不

作為一個關注政治及時事的五十後,還當了二十多年記者,去年的雨傘運動依然震撼。如果說1989年以軍隊屠殺悲劇告終的北京民運,香港人亦全力投入支援,上街人數比去年更壯觀,但論「主體意識」,這次明顯強烈得多。

作為一個大半生都與這城市難捨難離的人,作為殖民地成長的中生代,「獨立自主」從來都是遙遠的「奢侈品」。英國人固然不鼓勵,中國的民族主義亦壓抑這種其實相當樸素的意識和感情。這次眾多九十後年青人全力投入的雨傘運動,「獨立自主」的聲音響亮,為這城市奮鬥的態度堅決,令灰記這個因大半生經歷殖民/回歸而處於他者邊緣位置的人,特別感到觸目。而絕大部分經歷殖民/回歸二次剝奪的中生代,那種無力感可能是「致命」的。

說得誇張點,一個表面上對政治興趣盎然,其實永遠旁觀張望,不敢再走前一步的人, 這場運動讓他徹底省思:過去幾十年那種游離狀態,安全但虛空的存在,能維持下去嗎?

也許《直面不》正訴說這種游離狀態。灰記因為不再是記者,可自由遊走,但亦因為不再是記者,沒有了保障,走到抗爭最前線便非常冒險(當然仍有個別記者被警員暴力對待及無理拘捕,但始終有傳媒機構作後盾)。這亦是灰記很多時遠距離張望的原因。

然而,這種看熱鬧的游離狀態始終不踏實。當政府無恥無能的躲在警權的背後,由警方來收拾殘局,警權「尋租」而肆意踐踏人權,遊走街頭的灰記亦感到不能只吃花生,有時也會利用攝錄機近距離面對警權。當然,這個大半生規行矩步的人,依然有太多的猶豫和考量,不敢冒太大的風險。

雨傘過後,警權的膨脹已成定局,正如政權會繼續千方百計收緊種種政治、社會空間一樣。我這種過了大半生的游離狀態還會維持下去?將是灰記餘生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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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傘短片:水隼情懷

灰記在雨傘運動後期碰到「與別不同」的一對九十後,水與隼,甚受衝擊。那種「青春無敵」的氣息,率真敢言敢做的態勢,像是很久遠的事,卻又在眼前,但你只能旁觀。

回想起上世紀七十年代尾、八十年代初的青春歲月,灰記也如她們般,拿著超八攝影機,胡亂記錄當時的社會議題,如強拆,如市政局第一次開放的選舉。幾十年過去,香港表面上仕紳化了,誇張的現代建築充斥任何可霸佔的都市空間,但就如水在《水隼情懷》所指的大白象工程,那些大白象工程也包括房地產吧!一座二座天價的城堡式「豪宅」,卻沒有半點人文氣息的居住空間。她們所關注的民生議題,幾十年來沒寸進。

有人說,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是殖民地的黃金歲月,水和隼說,今天她們這一代處於時代的夾縫中,十分尷尬。對中生代的灰記,這時代亦特別沉重,當年理想青年關懷基層的志業,今日依然道路漫長,當年承諾開放的政治體制,今日成了大騙局。當年青春過的五、六十後,因為殖民地去政治,或曰奴化教育,除了熱衷個人前途,對這個城市的一切事事處於被動。今天處於夾縫的新生代,更敢於面對權力,更有決心自主命運,也許因此更有智慧掌握未來。

「趕大媽」與「極左」政治

「『大媽』是指年齡介乎四十幾到七十間的大陸城鎮女性,特點之一是有表演慾,愛在廣場跳舞唱歌;二是有穩定的收入和較強的購買力。儘管青春不再,她們卻『不信鏡』,依然留戀年輕歲月時唱紅歌跳交誼舞時代。而且樂於『獻醜』,或以醜為美。大陸有人稱她們是『擾民大媽』,但她們毫不在乎,越是人多的地方,她們越是安上喇叭大唱大跳。大媽經由新移民傳來香港,將會成為香港大陸化的一個標誌。你能忍受香港出現這樣的城市標誌嗎?」

名政論家李怡在其《蘋果日報》7月7日的短評專欄,也呼應一些本土「激進」右翼人士最近一連串的「趕大媽」行動,委婉地為他們的行動提出「理據」:「大媽經由新移民傳來香港,將會成為香港大陸化的一個標誌。你能忍受香港出現這樣的城市標誌嗎?」因為不能忍受,就要驅趕她們離開公眾視線,差不多等同「我睇你唔順超,我要你消失」,這是否很危險的思想?

這令灰記憶起在海外求學時的「極左」心態。其時灰記與當地毛派共產黨人過從甚密,對「社會主義」中國和毛主席有過短暫的迷信。1979年,中國著名民運人士魏京生,因為刊出大字報《要民主還是要新的獨裁》,點名批判鄧小平「文革」復出後搞獨裁,因而得罪老鄧而以「反革命」罪被判刑十五年。 灰記的不少同學聽到這則新聞,都批評中國當權者專制不人道,打壓異見。當時灰記雖然覺得刑期有點長,但因為受毛派思想影響,認為魏京生鼓吹「資產階級自由主義」,思想「反革命」,所以受「社會主義」中國「法律制裁」亦屬「罪有應得」,結果被一名來自菲律賓的同學批評違反人性。

灰記回想,「攻擊領導人,攻擊社會主義的『反革命』分子必須消滅」(鄧小平比毛澤東已比較「文明」,毛澤東時期,現行「反革命」隨時會性命不保)」,與「我睇你唔順超,我要你消失」,這兩種態度其實「異途同歸」。所謂「極左」分子,以「最革命」自居,自以為永遠正確,覺得自己有權清除所有「革命」障礙,包括活生生的人,說穿了就是極權思想。那些「趕大媽」的「本土主義」者,亦雨傘運動活躍分子,不,他們不屑叫雨傘運動,要叫雨傘革命。換言之,他們以革命者自居。他們當然不是「極左」分子,因為他們自命反共。但他們對待「異己」的心態,與「極左」分子卻極為相似。

當然,那些「趕大媽」的人會反駁,我們無權無勢,我們只是勇武,還要遭到警察不公平對待。但灰記會問他們,第一,人家沒有為非作歹,只是唱唱歌,跳跳舞,你走去「踩場」的「盲動」,令藍絲和「黑警」有機可乘,輿論亦會覺得你們到處挑起火頭,引起社會混亂而更傾向警方強硬執法。再者,萬一你們的思想態度成了社會的主流價值,萬一你們「建國」成功,握有公權力呢?

當然,那些「趕大媽」的人又會說,現在香港好危急,敵人殺到埋身,還講那麼多「大愛包容」、「開放多元」。灰記還是要問,萬一你們的思想態度成了社會的主流價值,萬一你們「建國」成功,握有公權力呢?

亦有論者如劉細良,把大媽與梁振英政權及新興親政府勢力的政治墮落掛勾,因而也暗示「趕大媽」有理:「香港人對呢種唱紅歌大媽廣場舞唔接受,係正常反應,尤其在公共地方,點解本地樂隊賣藝就得,大媽就唔得,香港人會懂得分辨。因為大媽、廣場舞、唱紅歌、數字人、曬馬、黑幫、土豪劣紳,係聯成一缐。」(《大媽政治》6月9日)

大媽其實很多都是持單程證來港與丈夫和子女團聚的新舊移民。在大陸成長的新舊移民,很多都認同中國,投票傾向投建制派(當中可能不少是黃絲帶、本土派的父母),這是事實。但她們也認同香港是自己的家,正如四成投票給建制的人也會認為自己是香港人,只是政見與雨傘人、黃絲帶不同,這也是事實。隨便把大媽與很可能是來自大陸的公安或解放軍,即數字人,黑幫和土豪劣紳掛勾,殊欠穩重。無他,即使如何獻醜,如何以醜為美,即使如何賣弄「劣等」的大陸紅色文化(其實她們也有唱Beyond的歌曲和台灣的懷舊歌),如何令人厭惡,大媽只是在公園,在行人專用區表演是行使表達自由,香港人最珍重的基本權利,是否應受到尊重?你覺得她們討厭,咪行開啲囉。況且,可能真的有部分市民好欣賞她們也不定。何謂「開放多元」,就是不被社會主流認可的東西也可展示。

可能有人又要重提大陸移民是中共「殖民」論調,即大媽和很多近二十年透過單程證來港的大陸移民一樣,是中共「殖民」的「尖兵」,不能掉以輕心。灰記不會反駁,因為不知道內裡實際運作情況。但每日150個單程證配額則訂明絕大部分是給予香港永久居民在內地的配偶和未成年子女,也是事實。雖是由內地公安批出單程證,但精神則是與國際人權公約相通,即一個國家/地區的公民與配偶及需照顧的未成年子女團聚的基本權利不容剝奪。那麼,為何要由中國公安批出單程證?因為中國是一個限制其國民出入境權利的國家,如果不是如此,港人內地配偶及未成年子女可能可以更快來港團聚。所以一些香港人要求港府取回單程證審批權,應該明白其意義並非不讓港人在大陸的配偶和未成年子女來港,而是杜絕大陸公安貪污造假。

至於為何不能限制港人在大陸的配偶和未成年子女來港?這等如不能限制港人在加拿大、在英國、在世界任何一個地方的配偶和未成年子女來港一樣,因為如果這樣做就是違反已在香港實施經年的聯合國人權公約,法庭一定會判政府敗訴。所以一些比較「積極」的提法是協助他們早點融入香港社會。當然,現在香港社會撕裂,不知是「極左」還是「極右」,總之是強硬派的梁振英政權還繼續推波助瀾,鼓吹「人民鬥人民」,唯恐天下不亂。「本土派」是否亦樂意照著梁政權的劇本行事?

凡事都有取捨,不能輸打贏要。近年因為中港矛盾激化,每提到大陸,很多香港人,特別「本土主義」者都充滿厭惡和對抗情緒,視之為劣等文明,劣等社會,並以香港文明、國際化、達到世界先進水平而自豪。而現今的所謂文明、國際化、世界先進水平是怎麼一回事呢?還不是講求尊重人的基本權利,講求法治精神,珍重表達自由(精粹是珍重自己的表達權利外,亦有義務維護不同/相反意見者的表達權利),多元開放等。如果因為自己覺得好危急,敵人殺到埋身,而輕易忘記自己引以自豪的文明、先進和國際化,其實只會重蹈中共「極左」與極權的覆轍,香港亦只會加速淪為劣等文明和劣等社會。

七一與國安法

七一遊行人數銳減,令一些人積極行動者感到沮喪,但「現實」些看,人數銳減亦屬必然。所謂「熱鬧過後的沉寂」,由去年七一超過五十萬人上街,到七十多日的雨傘運動,嚮向民主的香港人投入萬二分的熱情,但結果只能否決政府的「假普選」政改方案。對大多參與過雨傘運動的人這個結果只比通過政改方案稍為好一點,即所謂「條氣順啲」,不至任由中共/建制魚肉吧了。

於是由兩年前戴耀廷提出的「佔中爭普選」運動,以否決「假普選」方案,即原地踏步告終,無論從任何角度看,都不算什麼勝利。兩年來的積極與不積極投入,史無前例的佔領行動,都絲毫不能撼動中共這座最後高牆,七一遊行人數銳減所顯示的失望、失落亦屬正常。

話說回來,這次政改爭議亦應讓很多人「覺醒」,中共是不會承諾一個它不能操控的選舉制度。「最好」的情況可能就是一種「膠著」狀態,中共/建制不能隨心所欲的「改造」香港,「改造」香港人心。當然,「膠著」也是挺累人的,特別是中共的「治港」機器不會讓香港人喘息,就以今年區議會選舉為例,不再掩飾是特區政府和親建制/保皇陣營太上皇的中聯辦,會肆無忌憚的「協調」各地區親建制/保皇勢力,誓要進一步壟斷區議會議席。

因雨傘運動而興起由「社區做起」,立志打入地區議會的雨傘新人必須有心理準備,這是「不可能」的戰役。中共早已督促親建制/保皇勢力有組織地為主要是上了年紀的人登記為選民,再加上多年來的各種地區「康體聯誼」和「蛇齋餅糉」等有組織活動,還有旁門左道的種票技倆,形成親建制/保皇龐大而堅實的選民基礎。目前區議會議席約四分三由親建制/保皇議員把持。相信他們今年的目標是進一步壟斷區議會議席,「趕盡殺絕」「反對派」力量。

反觀這次雨傘運動積極投入的三十歲以下世代,似乎並不熱衷議會政治,約一百萬合資格選民,據報還有三十多萬在七月二日前仍未登記,因而沒資格於今年的區會選舉投票。而登記了的,只有十多萬人在上屆區議會投了票。如果說年青人比較反建制,這對希望立志打入地區議會的雨傘新人是十分不利的消息。

可能有年青人會説,我根本不相信議會政治。老實說,灰記對議會政治也很失望。問題是議會好歹也是其中一個抗爭場所,否則為何要有雨傘運動,要爭取真普選呢!

預期除非年青選民的投票人數激增,才可阻擋親建制/保皇勢力全面壟斷區議會,但要進一步搶奪區議會陣地,則差不多需要「移風易俗」,令一般市民政治意識「大躍進」,並非一朝一夕可達成之事。

因此,可預期很難打破今年區議會親建制/保皇勢力的壟斷局面,如果泛民和新興力量協調不好,對方進一步蠶食區議會地盤一點也不出奇。果如是,明年立法會選舉泛民/新興力量稍有差池,「關鍵」少數不保,中共操控下的親建制/保皇勢力全面掌控兩級議會,政改採取主動,通過特首「假普選」方案以及「香港特色」的立法會普選方案,例如功能組別千秋萬世,或頂多以區議會功能組別代替原有功能組別,令親建制/保皇勢力永遠壟斷兩級議會,永遠維持中共/建制的既得利益。

短期而言,不願做順民的香港人的確看不到任何𥌓光,反而危機因為大陸新《國安法》適用於香港而加重。七月一日,人大常委會通過新《國安法》,除了擴闊國家安全的定義,更進一步鉗制人民的思想與行動外,更首次把香港和澳門,以至台灣也扯進此一法例中。例如《國安法》第十一條第二款規定:「維護國家主權、統一和領土完整是包括港澳同胞和台灣同胞在内的全中國人民的共同義務」;第四十條第三款則規定,港澳應當履行維護國家安全的責任。

雖然此法例不會在香港實施,但會嚴重影響一些在大陸從事或協助從事非政府組織工作,如勞工權益、環保的團體和個人(而這些個人或團體大多與香港的進步力量掛勾),對大陸愈來愈受打壓的民間社會而言是雪上加霜。此外,一些在大陸工作或做生意的港人,亦會因《國安法》而不敢參與香港的反政府活動。

猶記得被香港親建制報紙及大陸官媒標籤受「外國勢力」影響的雨傘運動,因為由學聯和學民思潮「啟動」,一些學生,不管有否參與運動,只要是學生會幹事,便被拒入內地。若新《國安法》通過後,轉為入境被捕受審,將是很大的震懾。

這並非杞人憂天。前一陣子訪港的台灣作家李昂在一個座談會亦「披露」,中國幾年前通過《反分裂法》後,一些先前高調積極挺台獨的綠營資本家,都不敢再啍聲,害怕在大陸的資產被沒收。換言之,《反分裂法》以至現在的新《國安法》,都是中共用以打壓台灣和香港自主聲音,進一步蠶食台、港的新武器。

新《國安法》通過後,台灣朝野都作出反應,《自由時報》引述民進黨登言人鄭運鵬說話稱,「片面將台灣納入『國家安全法』這種做法完全不尊重台灣人民的感受,民進黨要求政府應該針對這個立法做出嚴正的響應、捍衛台灣的利益跟尊嚴。」

而中華民國前副總統,民進黨的呂秀蓮在巴拿馬與台灣學生及僑領見面時批評,「中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一日通過的『國家安全法』是由兩岸和平的假象中透過立法步步進逼,逐步實施併吞台灣的時程。」(BBC中文網)

被視為對大陸十分軟弱的國民黨籍中華民國總統馬英九,於大陸的《國安法》通過後並沒有作出回應。台灣中央社則轉述將代表執政國民黨參與明年總統選舉的洪秀柱的聲明,稱大陸新通過的國安法不尊重中華民國政府存在事實,也不能對中華民國有法律效力。又稱國安法把台灣與港澳並列,引發台灣民眾高度疑慮不滿,充分顯示北京仍然没有正確認識两岸應有的政治地位。

不過,畢竟台灣是有實際主權的政治實體,對中共如此粗暴的做法會有一定反響,明年台灣總統選舉,相信民進黨蔡英文獲選機會極高。不過,民進黨執政,一樣要面對大陸一方面「法律」威嚇,一方面利用經濟拉攏無論藍綠的資本家,以求進一步把台灣納入「大中華共榮圈」。當然,民進黨會以更靠近美國來作回應,離不開依賴政治。在此情況下,只能期望台灣民眾了解香港人也面對「共同命運」,對香港人的抗爭多一點關注和聲援。

香港在中國的主權下,在搖搖欲墜的一國兩制下,個別傳媒泛民及記協等一些組織表達仍有自由憂慮外,受北京支配的特區政府不會對新《國安法》有什麼負面的評價。尤甚者,無論一些本土派如何高呼與大陸切割,在大陸《國安法》「主旋律」的「催促」下,未來幾年特區政府很可能為23條立法,一旦法例獲得通過,到時候可能在香港的集會活動高喊「結束一黨專政」(支聯會口號)、「打倒共產黨」(熱血公民口號)、「香港建國」(某些本土派口號)都有可能觸犯法例。不論支聯會還是法輪功,不論熱血公民/本土派,還是「左膠」團體,以至一般不滿政府的市民,自由表達空間將大為收窄。

因此,在嚴苛的政治形勢面前,不同的抗爭團體和個人仍不懂求同存異,繼續互相攻擊,是十分不長進的表現。特別一些本土派應該好好反省,你們一方面攻擊發起七一遊行的「左膠」團體民間人權陣線,另一方面又要在七一遊行隊伍中「插旗」,甚至爭著走最前。你們有否想過七一遊行就好像抗爭陣營的縮影,在同一方向下,各有各做,各有自己的位置,有需要時團結互助,而不是互抽後腿,互相攻訐。

說到七月一日,中共於其黨慶日(中共把七月一日定為建黨日子),透過人大橡皮圖章通過新的《國安法》,非常有象徵意義,就是中共一廂情願的把國家等同政權,即「國家安全」等於共產黨的安全,說白了是為了保障中共「永遠」壟斷執政的權利。這個要把享有實際主權的台灣也囊括的法例,看似十分霸氣。不過,另一邊廂,有傳聞指,中共高層於六月的一次會議,習近平再次提到幹部貪污腐化已到要「亡黨亡國」的嚴峻程度,非整治不可。兩件事合起來很有「外強中乾」的意味。

其實由胡溫時代開始,中共的最高層都不斷叫喊打擊腐敗,整頓吏治,否則「亡黨亡國」。但愈喊打擊和整頓,貪污腐化、分配不公、貧富懸殊等社會矛盾愈演愈烈,習近平上台後亦重彈老調,所不同是習更嚴厲打壓民間社會,打壓維權及異議聲音,打大老虎算是觸動黨內既得利益,但亦出於習希望壟斷權力的獨裁思想。現在不但社會矛盾尖銳,警民衝突無日無之,黨內矛盾亦異常尖銳,在「和諧」的表象下危機深重。

沒有人會預知大陸何時會出現變局,會變成怎樣。但習近平強硬壓制公民社會和民間組織,由一個他也承認腐敗深入骨髓的共產黨掌控一切,一但政權支撐不住而崩潰,出現內亂的可能性很大。中國內亂,無論香港如何切割,也難獨善其身。因此,香港人「自保」之餘,盡可能協助/聲援大陸的追求進步力量,願意走文明道路的力量,以至抗爭的力量,即使這些力量如何脆弱和渺少,盡量減少不願改革的中共政權一旦崩解所帶來的衝擊,是比較「理智」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