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6旺角球場體驗後雜談

DSC_09786月16日晚香港於世界盃亞洲區外圍分組賽迎戰馬爾代夫,球迷繼續「噓爆」《 義勇軍進行曲》,對中國的反感達到政權移交後的「最高峰」。其實如果中國有先見之明,就會應該讓香港有區歌,香港隊比賽時奏香港區歌,即使香港球迷因對梁振英政權反感而「噓爆」區歌,也不會令中國政府/共產黨那麼尷尬。當然習慣大一統和專制的中共政權是不會學習英國下放權力,甚至容許蘇格蘭就獨立公投的從容。而中共這種大一統和專制心態,亦是香港人愈來愈對中國疏離的重要原因。

一些論者如練乙錚則認為「噓爆」中國國歌的球迷只是「90分鐘本土派」,但如果北京不疏導一下中國隊球迷的情緒(中國將於十一月十七日作客香港,而中國球迷聲言坐爆香港隊主場示威),「90分鐘本土派」演變成持久的「本土建國」運動並非不能想像。

「設想事情這樣繼續發展:9月3日香港在深圳的比賽贏了中國隊,或者輸給中國隊而香港球迷看過轉播之後普遍認為是給蠱惑了;11月17日在香港舉行的第二度比賽,港迷又因認為看到某種不公而出現群情鼓噪,大量「龍隊擁躉」則還以顏色,雙方情緒不斷高漲,終於引發成千上萬人參與的大規模衝突,港警及防暴隊奉特首之命介入,見港人就打。 這並非不可能的事。

Eric Dunning的書裏有一個圖表,是根據英國報章的報道作成的,詳細列出1908至1983年世界各地發生過的比較大規模的足球比賽引發的騷亂事件;中國大陸在該段時期裏曾經有三次,分別發生在1979、1981、1983年,而香港則未有上榜。

不過,該書來不及記錄發生在1985年的『北京5.19事件』。事緣該年5月19日,香港足球代表隊在北京舉行的1986年世界盃亞洲區外圍賽中,以2:1擊敗中國隊,把中國淘汰出局;北京隨即發生球迷騷亂,翌日《人民日報》稱事件中有127人遭警方逮捕【註3】。當時中港關係十分良好,騷亂不過是大陸球迷極度不滿中國國家隊的表現而引發的;但如今港陸民間政治關係跌到冰點,『龍隊擁躉』卻大舉南下逼爆大球場,強國心態遇上港人港迷的『反蝗』情緒高漲,以及《環時》、左報的乘機挑撥離間,一言不合就會引發場內場外的大規模暴力流血衝突,而衝突的後遺症必然是:場內的「90分鐘本土派」變成永久本土派,場外的本土意識、脫北意識百倍高漲!」(《唔開心唔忿氣.踢波踢出本土.永遠的康師傅》)

因此練先生建議「大陸高層認真研究如何消弭危機,大力壓抑、疏導『龍隊擁躉』的情緒,甚或禁止太多大陸的國家隊擁躉來港觀賽(尤其是有某種案底者)。不然的話,拜足球所賜,說不定以後每年的11月17日,就成為本土派的『獨立建國紀念日』。」(《唔開心唔忿氣.踢波踢出本土.永遠的康師傅》) 練先生的建議令灰記有點感觸,想起了成龍的那句話:「中國人就是要管的。」而中國政府/中共這種凡事管的心態,不正是令香港人愈來愈抗拒,愈來愈「離心離德」的原因嗎?

其實,根據國際慣例,客隊的足總可獲分配若干門票售予該國的球迷,通常都不會超過一成門票。因此只要香港足總認真執行這慣例,在主場售買門票時堅持「香港人優先」,而非見錢眼開,那麼中國球迷迫爆香港主場便不會成事。而相信由於香港隊演出比預期好,連勝不丹以及馬爾代夫,香港球迷會踴躍購票入場,不會令中國球迷迫爆球場的事發生。

至於那些有某種案底的中國球迷,就好像歐洲一些被列入黑名單的足球暴徒,都被禁止到外國觀看比賽,這也是國際慣例,其實不用中共的家長式管制。「國際慣例」通常都講究公平對等,香港隊雖然實力不及中國隊,但理論上香港足總與中國足協平起平坐,理論上香港足總以至香港政府都會關注及著力推動香港足球(足球依然是最全球受歡迎,以及最能引發「民族/本土」情緒的運動)。

但實情是否如此。港英殖民時期,香港足球比現在更興盛,但都是民間興趣,港英政府從沒有為香港足球作過任何有力的協助。眾所周知,要發展足球,比賽和訓練場地是否足夠是關鍵。先不說專業足球的訓練場地長期缺乏,港英時期的足球比賽場地就只有香港大球場(1993年重建完成)、花墟球場(後來被旺角球場取代,旺角球場於幾年前重建完成)、港會球場(殖民時代白優越主義反映在人數極少的英籍為主的白人組成的香港足球會,可以在跑馬地擁有一個超過一萬座位的專用球場兼會所。後來港會改建會所,馬會替港會在跑馬地馬場重建了一個仿真草球場),南華會球場(原來座位有萬 多個,1970年代(?)後不再舉行足球賽事,還拆卸了三面看台,成了南華足球隊的訓練場)。

除了南華會球場,灰記都在所有三個球場看過甲組(現在稱為港超聯)以至國際賽事。一直到今天,旺角球場(以前是花墟球場)和香港大球場是最主要用作比賽的兩個球場。港英時代的四個球場,可算是專為甲組比賽而設的球場。現在港超聯某些球隊的所謂主場如深水埗運動場、青衣運動場、大埔運動場、元朗運動場以至將軍澳運動場等,都是與公眾共用的,即是普通市民如灰記也可以租用來踢衛生波。外國球會專屬的主場是兩回事。亦由於與公眾共用,加上沒有專業打理草地人員,這些球場大多草質差又不平坦,根本不適宜作職業比賽用途。

既然比賽場地都如此這般,訓練場地則更惡劣。灰記讀中學時,曾目睹當年的由領污探長出資支持的勁旅光華,球員們在佛光街的籃球場「hea練」。香港足球一直以來最大的問題是體能弱,皆因訓練不足。

剛病逝的香港足球傳奇人物胡國雄之所以球技了得,除了天份,就是從小就在硬地小型足球場磨練,1990年代的天才球星山度士,也是踢小型球出身。以往香港十一人足球場地嚴重不足,七人硬地場成了不少甲組球員的搖籃。但由於七人足球始終不同十一人足球,硬地始終不同草地,球員轉踢甲組後訓練不足,身形和體能往往遜於其他地區球員。

以與韓國相比為例,1958年的東亞運動會足球決賽,由香港球員代表的中華民國隊與韓國隊打至加時,由已故的林尚義一箭定江山,擊敗韓國奪標。自此以後,無論香港代表隊,或由香港球員代表的中華民國隊,從未戰勝過韓國隊,每戰必輸。反而在1980年代以前對日本隊,無論是香港代表隊還是中華民國隊都是幾乎例必贏波,直至1980年代末,香港隊還能與日本隊拉成均勢。以1990年世界盃亞洲區外圍賽第一圈分組賽為例,香港與日本、韓國、印尼同組,兩戰日本都與對方打成平手,主場更壓著對手來踢,只是未能把握入球機會而被對手零比零迫和。但反而輸給印尼,韓國則自1960年代後都是他們的手下敗將。

為什麼一段長時期敗給韓國而贏日本,就是體能嚴重不足的問題。要知道韓國足球一直非常體力化,強調刻苦訓練,於是先天嚴重不足的香港便一早稱臣。日本於1990年代搞J League後,透過先進有系統的訓練方代,大大改善體能及技術,從此遠遠抛離香港,成為亞洲前列勁旅。

至於為何1950和60年代,台灣的中華民國足球隊要由香港球員代表?因為大陸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到1971年才取代中華民國在聯合國安理會的常任理事國地位,之前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亦非常「革命」,與西方資本主義國家斷絕來往,體育亦不例外。因此代表中國參與國際體育活動便是台灣,但由於台灣過去受日本殖民,流行棒球多於足球(日本也要到1980年代以後才大力推動足球運動),而當時香港仍有很多親台的民間機構,包括體育會、足球會。例如南華會、東方會等都是,而當年香港盛行足球,有足夠的足球員可以被選拔代表中華民國。

而同時香港亦有參與國際體育活動,包括足球比賽。於是球員也可以選擇代表香港。代表台灣中華民國的球員會比較反共,代表香港的球員有不少卻是親共。例如1960年代香港代表隊門將盧德權便是九巴左派工會的成員,左派分子代表殖民地比賽,相當有趣。到了1970年代,中華人民共和國逐步重返國際體壇,台灣與香港的關係亦逐漸疏遠,香港球員不再代表中華民國,只代表香港。不過,當年到台灣訓練當地球員的仍是香港人,曾經代表中華民國的羅北。

現在很多人說1985年的519香港是爆冷擊敗中國,其實當年香港足球有一定競爭力,1980年代是香港本地聯賽最高水平的年代,一些世界足球強國如荷蘭、英格蘭的退役國腳都來香港搵食。只是港英政府愛理不理,單靠個別有心足球投資者,很難長期支持下去。至於港英政府為何愛理不理,道理亦十分簡單,足球引發民族/本土情緒,在殖民者眼中不利統治,故此沒有必要搞好最受香港人歡迎的足球運動。

那麼「回歸」之後,為何理論上屬於香港人的香港政府亦無心搞好足球,道理亦很簡單,特區政府是沒有英國人的殖民政府,在所謂一國兩制下,無論行政長官和主要官員,因為實質由北京任命(更何況形式上的小圈子選舉背後也是北京操控),效忠的對象自然是北京的中共政權。加上中國近二十年走資成功,中國的官商權貴和香港的官商權貴人愈來愈有共同語言,一般港人被忽攸。

因此,儘管1980年代以後香港步入發達城市行列,政府亦有很多錢興建新的綜合運動場和足球場,但無論港英還是特區政府,統治者對培育「民族/本土」意識沒有興趣,反而對這種港人意識設防,於是香港足球繼續被冷落,政府對提供專業訓練場地給球會專用毫無興趣,以公平分配的官僚口吻為藉口,職業球會要與一般公眾人士共用質素差劣的足球場作日常訓練,每節一小時半,過一分鐘也會被場地職員驅趕。

灰記就不止一次到跑馬地馬場一個仿真草場踢波時,碰到剛用完該球場練波的港超聯勁旅東方的球員離開球場,走到球場的公眾浴室洗澡。該隊一些外國球員曾踢過英超及澳職,有專屬自己比賽的球場和訓練場,現在「淪落」至此,想必很有感觸。而香港足球的惡劣環境亦必令這些來自足球先進地區的球員嘆為觀止。而如灰記這類死硬派本土球迷,眼見所謂國際先進城市的香港,足球基建如第三世界,且明知問題非不能也,不為也時,更覺氣憤。

幾任特首,除了曾蔭權因為香港在09年贏了東亞運足球金牌(主要因為日本更低年齡組別代表參賽,韓國由乙組青年球員組成代表,令香港隊有機可乘),聲言要振興香港足球,於是香港足球總會搞了一個鳯凰計劃,政府至今撥款近一億,但主要用於足總聘請職員,職業球員專用場地依然沒有着落,講了十年的將軍澳訓練中心至今仍然得個講字。

灰記相信曾蔭權說香港奪得東亞運足球金牌是他一生開心的時刻之一是真情流露,這個香港世界仔,由港英官僚過渡為特區高官,時來運到,被廖暉推薦給胡錦濤代替董建華當特首。雖然他甘心當中共和中港權貴的政治買辦,但畢竟自命香港水養大,對香港的確有感情,有機會流露一下「香港之子」的心情,也是人之常情。所以當他提出要振興香港足球,那一刻也是真心的。但問題是他人仍是一個買辦特首,振興本地足球那麼龐大而長遠,又沒有即時回報旳工程,非一個買辦特首可以做到。

至於曾的前任董建華雖然是球迷,但同大部分香港人一樣是外國球會的球迷(他是利物浦擁躉),對振興本地足球沒有興趣。梁振英則更加不敢面對香港足球,因為若他出現於球場,一定被球迷「噓爆」。一個為了報答中共出手相助的失敗資本家,不自量力的國家民族前,中國好香港好後,另一個中共培養的地下黨員,事事北京馬首是瞻。兩個人都醉心黨國,心中毫無與香港普羉大眾的共同語言,自然沒有把促進「民族/本土」意識的足球放在心上。 DSC_0983

回到「90分鐘本土意識」,香港足球在十分畸型的環境下,由一些有心人推動,極緩步的向前走,但已遠遠落後世界大趨勢。近來足球總會在球迷的鞭策下,較重視香港隊的集訓,加上來自外國及中國的入籍球員,在韓國「鐵血」教練金判坤(他今年住滿香港七年成為永久居民)和一眾助教的調較下,在這次世界盃外圍賽有好的開始,連續戰勝兩隊實力較次的對手。此刻,因為港隊成績理想,「本土意識」與支持港隊結合,這種熱潮會持續到九月(香港作客深圳對中國),甚至十一月(香港主場對中國)。

無論是否球迷,有本土意識的香港人都希望香港能擊敗中國,以「補償」被中共/中國政府忽攸的失落,就好像灰記童年時,不論全華班的南華,還是東昇東方,不論親國民黨還是親共產黨球會,往往都能擊敗全洋將的英軍、港會,被殖民統治的香港主體華人球迷都會興高采烈一番,補償補償被殖民的失落心態。但畢竟時至今日香港足球水平已遠遠落後中國,香港前列的傑志和南華,對著中超球隊往往大敗而回,要香港代表隊擊敗中國國家隊談何容易。

至於中港大戰會否釀成練乙錚所講的大規模衝突,以至騷亂,最終令足球與「本土建國」意識永遠扣連起來?很難說。但無論是否由足球帶動,一種香港要更自主,甚至要自決的意識,特別在八、九十後,以至千禧後的年青人心中已不能逆轉。而作為一個自稱左翼的本地球迷,自然希望香港人可以更自主命運,可以自由選出一個真心關注本地人的民生、經濟、文化以至基層權益等,全心服務港人而非只聽命於中港權貴的政府,亦期望這個立足香港的政府,會喜香港人之喜,為振興香港人最喜愛的運動—-足球而真心出力。當然,要出現一個這樣的政府,就如振興香港足球一樣,仍是很遙遠的夢。

611旺角球場「魔幻夜」

DSC_0987六月十一日晚「火爆」的新聞不是香港於2018年世界盃亞洲區外圍賽分組賽以七比零大勝不丹。不過,「火爆」的新聞發生在同一場合:當賽前輪到奏出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時,全場噓聲四起,不少球迷高喊坐低。 灰記是其中一個發出噓聲及坐低的人。灰記如此做並非響應現場球迷的號召,而是自覺行為。

其實在入場前以至進場後,灰記都在思考如何避免被迫向這首所謂國歌表達敬意。曾經有想過奏兩隊國歌前到洗手間暫避,但因為全場爆滿,離開了座位,難保證回來有得坐。 到了奏畢不丹國歌時,站立著的灰記思索如何應對此刻,說時遲那時快,當奏起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時,全場忽然噓聲四起,超出灰記預期(之前香港代表隊對外隊,即使後雨傘之後對關島的友誼賽,都未曾出現如此「對國歌不敬」的場面。撐黃傘則有)。灰記亦不期然發出噓聲然後坐下,拒絕向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表達敬意。

這是一幅十分「魔幻」的圖畫,受在場六千多名球迷擁護的香港隊球員,嚴肅地對著特區區旗,聆聽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但擁護他們的球迷當中相當一部分卻發出噓聲,噓的當然不是他們,卻是他們要尊重的國歌。但這也沒辦法,由英國殖民者和中國專制者合力炮製的中英聯合聲明所「保證」的一國兩制本來就充滿荒誕。英國人要撤退時的後過渡期,早已覺得《天𧙗女皇》不合時宜而不再要求電視台定時播出,中國以為香港人「人心回歸」理所當然,想不到政權移交十八年後有如此「魔幻」的一幕。

由2004年開始,香港各大電視台都要定時播出這首國歌,作為「國民教育」的一個動作。 想不到播了超過十年,聽這首歌長大的香港青少年,不但沒有受「祖國的感召」,還在旺角球場向它說不(灰記觀察所得,大部分發出噓聲的都是年青人。灰記還看到一位滿頭白髮的長者,站著不知所措的樣子)。噓國歌事件會否成為政治事件?中國政府和香港特區政府會如何看待這一事件?是否又歸咎「港獨」、「外國勢力」,要更強硬管治香港?

這首原名《義勇軍進行曲》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早在中華民國時代已出現,原是1935年出品電影《風雲兒女》的主題曲,作曲作詞者都是左翼人士,作曲者是聶耳,作詞者是田漢(1932年加入中國共產黨),到了日本侵華時已經十分流行,國軍二百師師長戴安瀾將軍曾把這首歌作為師的軍歌,鼓勵士兵抗日。中共奪得大陸政權後,《義勇軍進行曲》成了新成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

這首歌的作曲者聶耳1935年死於日本,而作詞者田漢則在文革時代被迫害,1968年死於監獄。 這是極其荒誕的事,一首被中共尊為國歌,要億萬人向它致敬的歌曲,其作詞者死得不明不白,中共除例牌事後「平反昭雪」外,就是不甚了了。灰記翻查一下資料,《開放》雜誌於2013年7月刊登了一篇名為《田漢悲歌伴我行》(作者李文漢是1950年代被號召回大陸南洋華僑),藉以紀念七七盧溝橋事變。作者在文中提到,當田漢於文革被打倒後,他寫的歌詞不能用,歌詞曾一度改為「前進!各民族英雄的人民!偉大的共產黨領導我們繼續長征。萬眾一心奔向共產主義明天,建設祖國保衛祖國英勇地鬥爭。前進!前進!前進!我們千秋萬代高舉毛澤東旗幟,前進!高舉毛澤東旗幟,前進!前進!前進進!」

換言之,這首國歌的內容曾經出現兩個版本,一個版本是售賣毛澤東式的半民族主義半共產主義,赤祼地歌頌毛澤東和共產黨。但自從文革結束鄧小平上台之後,已經不再提共產主義,而是要讓一部分人(共產黨權貴)先富起來。八九六四之後,中共更沒有什麼好售賣,只能訴諸赤祼的民族主義。雖然習近平上台後好像又祭起毛澤東來這面旗幟,但也不敢再提共產主義,只大談「中國夢」,半民族主義那面。因此,文革高峰期的國歌歌詞可說早已壽終正寢。

另一個原來的版本則是售賣抵禦外敵入侵的民族主義。這令灰記想起已故前共產黨南來文人,後來有所覺悟的羅孚生前所言,當年參加共產黨是為了抗日救亡,因為國民黨腐敗,覺得中國的希望在共產黨,並不懂得什麼是共產主義。亦由於共產黨擅長宣傳,原來是蔣介石國民黨領導的八年抗戰(西安事變蔣介石答應與中共合作抗日,中共的八路軍和新四軍都名義上從屬戰時軍事委員會,接受國民黨的軍餉),都被說成共產黨的功勞,八路軍被神化成好像只有他們在認真抗日,原來英勇作戰的國軍,都被形容為貪生怕死,腐敗無能,不堪一擊的頺兵。

當然,灰記不會天真如網上一些人一樣180度的轉而歌頌國民黨蔣介石。當年國民黨的確腐敗,拉夫層層貪掉軍餉的事情應該相當普遍,但國軍內願意拼死扺抗侵略者亦大有人在。近年很多歷史檔案被公開,大陸一些人亦開始正視國軍作為主力抗日的正規部隊的貢獻。事實上,參與大大小小抗日戰役的,絕大部分是國軍部隊,戰死沙場的,絕大部分也是他們,反而共產黨因為國民黨抗日,有休養生息及抗軍的機會。所以近年較流行的說法是國民黨主力正面作戰,共產黨主力敵後游擊戰。不過,去年抗戰紀念,灰記如無記錯,習近平又厚頻無恥地吹噓共產黨帶領抗戰。

灰記之所以要糾纒於歷史, 就是要質疑共產黨執政的legitimacy,也間接質疑共產黨以這首抗戰歌作國歌的legitimacy。如果共產黨以抗日救亡作號召,國民黨的功勞至少不比你小;如果共產黨以打倒國民黨貪腐專制政權,改變民不聊生的局面作號召,中共統治六十多年的民不聊生,以至貪腐和一黨專制,無一樣不比國民黨更甚,特別是與民主化後的台灣相比。所以中共以這首抗戰歌曲來銷售民族主義,對不起,任何中國人都應有權說不,因為你當年作出過種種莊嚴的承諾,如民主、人權等,從沒落實過。作為香港人的灰記更有權說不,因為對你共產黨對香港自治作出過的承諾亦不兌現。

《蘋果日報》拼圖

《蘋果日報》拼圖

不過,611晚上的噓聲其實直接得多,香港的青年們很多都不願糾纒歷史,他們因為近年中港矛盾所引發的本土意識,對來自大陸的一切抗拒以至敵視。因為中國足協有關這次世界盃外圍賽其中一個對手香港的網上宣傳海報,一些香港人「敏感地」指摘有種族歧視成份,香港足球總會亦反應迅速,製作網上宣傳海報反擊。被問及香港足總的海報用香港・中國,而不是中國足協海報的中國–中國香港?那位一向被認為十分無能的足總主席梁孔德亦理直氣地說,香港足球總會以此名稱向國際足協註冊,所以是香港而不是中國香港。這亦是目前仍是一國兩制下,理論上享有自治權的香港獨特可愛之處。

至於說中國足協的海報涉及種族歧視,老實說,灰記覺得中國足協的海報流露看不起香港的心態多於種族歧視。「得防著點」即小心一些就夠了,並不把香港放在眼內。至於「這支球隊的人,有黑皮膚、有黃皮膚、有白皮膚」,亦流露輕視香港的輕眺心態。中國一向以大國自居,特別近年以經濟大國出現於世界舞台,自然看不起小小的香港,而香港足球水平的確遠不如中國,對中國可謂凶多吉少,所以在中國足協心中,「得防著點」已算俾面。

但所謂言者無心,聽者有意,無論是否有種族歧視成分,中國足協的海報引起不少港人很大的反應,足總亦聰明地借題發揮,要向種族歧視說不,要香港人撐香港隊,亦間接令香港對不丹的賽事引起注目,原本由於票價太貴(130元)令很多人猶疑/卻步的賽事,忽然提早於開賽前個半小時宣布滿座。而感覺受「委屈」的香港人聽到代表大陸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發出噓聲亦正路也。

至於向中國國歌柴台與近一兩年「興起」的港獨思潮有多大關係?灰記以為,無論是否真的興起港獨思潮,一日中國以天朝自居,要各地「臣民」朝拜,一日中國當局有意無意鼓動中港矛盾,令大陸人仇視香港人,藉以減低香港對大陸的影響,香港人向大陸說不的心態將會有增無減。在此順便一提,儘管中港矛盾日深,大陸民間中肯的評論還是有的,Facebook就有人轉內地理性球迷評論噓國歌的貼子:「可以諷刺,他就可以噓你。問題出於你打他罵他,你認為他應該一聲不吭,而且還要給你賠笑臉,對伐?」

但話說回來,香港人亦必須在這次被歧視事件中認真反思,例如如果認為中國足協涉及種族歧視,就要檢視一下香港社會有幾多元共融。無意識地「黑鬼」前、「阿差」後的香港人,知不知道這樣很傷害在香港居住的非洲裔和南亞裔人士!一些入籍香港的非洲人,包括入選香港代表隊的球員,都異口同聲說香港人種族歧視嚴重。即使611香港「大團結」的晚上,灰記仍然聽到球迷以「黑鬼」來稱呼場中的非洲裔香港球員。凡事都要設身處地,不想別人看輕/歧視自己,為何又要看輕/歧視別人?還有,香港隊亦有來自中國大陸的所謂「國援」,他們亦很落力為香港效勞,無論對手是來自何方,香港人又如何看待這些「新香港人」呢?忽然被中國足協無意「抬舉」的香港多元共融,究竟有多踏實? 如果說多元共融是香港的特色,是香港人的重要身份標記,如何確立此身份標記,道路依然漫長。

維園晚會一些微妙的變化

DSC_0967今年參與維園燭光晚會的人數明顯比過往幾年較少,是否因為一些要與大陸完全切割的本土派言論影響而至人數減少?影響會是有,但應該不很大,因為認同這些極端言論的人應不會很多,亦非過往維園燭光晚會的常客。至於是否受港大學生會和熱血公民分別另起爐灶的影響,看來也影響不大,參與港大悼念活動約千多二千人,熱血公民的活動則聲稱有三千人(據說比去年減半),而維園始終維持數以萬計的參與者(但一定沒有支聯會所言有十三萬五千,因為支聯會聲言六個球場及草地坐滿,其實球場還有很多空位)。

也許去年雨傘運動「一無所獲」地結束後,很多人不免感到灰心,因而遠離任何政治活動。也許過去幾年政治活動太多而有人常靜下來。也許⋯⋯數字其實並非一切。

備受批評的支聯會(批評支聯會的並非只有本土派),看來也想回應一下現在香港新一代「覺醒」的新形勢,不唱《中國夢》改唱《一起撐傘》;播放因支持香港雨傘運動而被拘留大陸維權人士親人的講話片段;亦讓幾所大學學生會的代表在台上發表與支聯會想法不同的宣言。這多少反映支聯會如何「圍、威、喂」也好,總算是一個需要面向廣大群眾的組織,與一些信眾/教徒簇擁精神領袖/教主的封閉小組織相比,還是比較「民主」。

學生代表們的講話,很切合去年雨傘運動所追求的「港人自主」精神。他們特別指出八九六四之後,用槍用坦克血腥鎮壓了北京民運的中共,全面阻撓香港的民主進程,兩個僅有代表香港民主派的基本草委李柱銘和司徒華被逐出草委會,基本法在佔大多數的大陸草委及建制派為主的香港草委主理下完成,完全不能代表六四後的香港民意。

不但如此,人大常委會有需要便隨便「釋法」來修改基本法,如04年港人普選呼聲高漲時叫停0708年雙普選,強行加入分區直選與功能組別議席維持五五之比,完全違背基本法所講的循序漸進原則。然後改改「三步曲」改為「五步曲」,令北京操控政改的味道更濃。去年的所謂831決定,由原來五步曲的第二步,即人大常委是否決定批准政改,又擅自連如何改也加進去,即特首候選人要在提委過半數推舉才能出閘參選。

在此情況下,學生代表們覺得這本任由人大強姦的基本法已不能保障香港人的民主權利,於是提出由港人修改基本法爭取民主,有學生更用「全民制憲」的字眼(相信提出全民制憲的熱血公民最高精神領袖黃毓民聽到會很高興吧),然後焚燒基本法,並號召晚會後遊行至中聯辦繼續抗議。

這些言論及舉動固然引起建制派的非議,「左報」稱此為港獨搞作,被稱港共最開明人士,立法會主席曾鈺成質疑此舉等同反對一國兩制,是否意味香港成為中國一個城市。問題是中共的所謂一國兩制白皮書已說穿了,中共心中永遠是一國壓倒香港這一制,亦從來都不尊重基本法,只把它作為控制香港的工具,有需要時就任意修改,看穿了把戲的同學們燒一下表達不滿,並提出香港人修憲的新訴求,乃十分自然的事。

當然,面對專制強權,無論是「命運自主」,還是「港人修憲」都是非常艱難的路,至少在保皇/建制派把持立法會下,要修憲並不可能。但在老一輩泛民不斷對中共忍讓,一國兩制岌岌可危的嚴峻局面下,

青年學生不再路線依賴,要另尋出路重亦合情合理。正因為學生們在支聯會的台上不甘於以往「薪火相傳」的路線依賴,要提出主見,而且做出了一些比較「反叛」的行為,因而被老一派的溫和泛民批評,如張文光說基本法制訂過程民主等。

學生們的宣言和舉動,支聯會事前是否知悉?如果知悉仍沒有反對,反映支聯會「與時並進」的一面。當然,支聯會的領導層,和泛民政黨一樣,並沒有年輕化的現象。例如代替李卓人和蔡耀昌的,是年紀更大的何俊仁和麥海華,反映支聯會廿多年來老化嚴重,亦反映支聯會仍相當封閉,也可能反映「平民八九民運   追究屠城責任  結束一黨專政  建設民主中國」的綱領和口號並不能吸引札根本土的新世代。

也許上一代的何俊仁和年輕一代的李浩賢在晚會結束時同台發言可反映兩代人的差異,何俊仁發言不離中國內地同胞的字眼,李浩賢處處強調香港人的自主自強。換言之,司徒華年代所擁抱的「中華情結」、「愛國情結」,已打動不了香港土生土長的年輕一代。年輕一代會更立足香港去看六四。但無論如何立足香港,希望人類的同理心,北京市民和學生當年所擁抱的普世價值和理想,不會因此而被遣忘。抛開了「愛國情結」亦不代表從此一帆風順,可能因此打壓和迫害更大,觀乎雨傘運動後,青年學生,無論熱血本土,還是雙學,都特別被警察針對,就可知年青一代的活躍分子是中共和特府重點打擊的對象。

新舊世代同在維園各自演繹對八九六四的看法,無論如何都是一種求同存異的團結表現。此刻面對中共強權步步進迫,民間除了團結抵抗外,也實在沒有什麼可以依存。而這種求同存異的團結訴求,亦來自支持右翼本土主義的論者如李怡。

當然支聯會以及與支聯會關係密切的泛民政客仍要不斷接受鞭策,否決假普選亦需廣大群眾和各大民間團體不斷督促泛民議員不可開小差。但若如一些本土派論者般不斷炮轟支聯會/泛民政客出賣香港,不斷把一些希望較理性看待單程問題、入境處酌情權問題、大陸新移民問題等一律打成「左膠」、「大中華膠」賣港,把不想把本土利益看得太狹隘的人打成敵人,便失去求同存異的基礎。只是,灰記不知道這些右翼「權威」言論影響有多廣泛?

在結束文章前,灰記想提一下一篇被轉載的文章《致我臉書上的本土派朋友》,作者反駁本土派攻擊支聯會專「孕育」賣港政客,拿取道德光環等的論點,有興趣者可看內文。灰記要引述的是文章較後部分的感言:

「我想說的是,我知道香港過去幾年每況愈下的生活和政治環境讓大家很不滿、很無力,但作為一個公民社會的參與者,我們共同的期望,是增加我們的力量,推翻專制。批評現有的公民社會團體、消滅對公民運動的信任、製造『有你沒我』的對立討論,到底是否在增加我們的力量?這樣的策略是在爭取民主還是權鬥?

理想一點說,民主的精神是求同存異,多不同意一些人,也不等於要消滅別人。更何況,瓦解市民對公民社會和運動的信任,是否就等於『醒覺』?我只是希望,大家看到一些對公民團體(不只是對傳統的『大佬』,也包括對本土派的團體)的批評時,可以先求證一下真偽。 很多網上的批評,都是基於片面的理解或印象。我們至少可以做的,是盡量理解。」

灰記想起網上不少誅心之論,要把人往死裡整的言論,其「戰鬥性」的確不亞於中共的文攻,只是都是針對意見不同,原本應該同坐一條船的人。對此文章作者求同存異的「焦慮」深有同感。

悼念六四的意義—唔妥你共產黨

近兩年被某些本土派挑戰的支聯會六四燭光晚會,今年又成了話題。出乎意料之外,在與中國切割論高漲的今天,一些支持右翼本土主義的論者如李怡、陶傑等都不敢與六四割切,有接受採訪的行動者也只表示悼念不一定要參加支聯會舉辦的晚會,當然網上依然有六四與我何干的論調。多年來與支聯會合作無間的天安門母親丁發起人丁子霖表示理解尊重香港這種爭議(大意),表現大度。

的確,灰記和一些朋友早就對支聯會「喊苦喊忽」式的悼念,特別一些人在台上聲嘶力竭的表演感到厭倦。但支聯會的燭光晚會畢竟是全港以至全球最多人參與的紀念六四活動,灰記看不出此刻有另起爐灶的必要(當然,若有人真的很不妥支聯會要另起爐灶,悉隨尊便,香港到目前為止,仍是半吊子的自由社會,it’s still a free country)。而且這只是一個大平台,你不喜歡太傷感煽情,可以離遠一點,獨自默哀。有人也許會說,既然獨自默哀,為何要到維園。到維園是一種政治表態,數以萬計的人向中共說不的政治表態,這至今仍具意義。

當然如果可以選擇,灰記認為悼念的形式可盡量精簡,甚至默哀已經足夠。至於政治表態,很多人都說過,悼念六四死難者的意義不只在懷念,而是向北京當權者清楚無誤的表達,屠殺爭取民主,爭取社會進步的學生,屠殺手無寸鐵的市民,壓制任何異議聲音,這種槍桿子裡出政權的強權邏輯,這種打江山坐江山的封建帝皇思維必須清算。

其實,中共一刻都沒有忘記八九六四,但因為強權邏輯和封建帝皇思維作祟,只能全力壓抑對六四的記憶,壓抑當年市民和學生的理想,壓抑中共黨內曾經有可能出現解決政治社會矛盾的現代思維。廿六年過去,每逢五、六月中共當權者都依然神經兮兮,橫蠻的不讓六四難屬自由公開悼念,對一些政治異議者、維權人士例必加強監控,甚至綁架離開北京這敏感地帶。至於與8964相關的數字與詞語,亦例必成敏感字,在網上全被封殺。所以中共完全沒有資格叫人放下六四包袱,更沒資格如其國務院發言人華替瑩所說:「八十年代末期那場政治風波,早有定論」。連八九年都不敢說,可見中共內心如何虛怯。當然,多年來支聯會的悼念形式極具爭議,仍然仰仗政權為「六四平反」的封建百姓心態並不可取,不少人都提過不同意「平反六四」這口號,批評這口號仍殘留中國人的「封建迀腐」。

至於「追究屠城責任,結束一黨專政,建設民主中國」,支聯會亦應講得出做得到,可惜不少相關的人卻令人失望。做得到並非說要去武裝起義,推翻共產黨。香港彈丸之地,要武力對抗武裝到牙齒的中共,並不現實。況且詛咒了中國 人幾千年的暴力/槍桿子改朝換代傳統,不應該繼續下去。做得到應該是,既然只有香港能高喊「追究屠城責任,結束一黨專政,建設民主中國」,支聯會諸位亦屬泛民頭面人物的重要成員,或者每年六四晚會都在維園出現的泛民政客,就要示範「我唔妥你共產黨,唔妥你鄧小平,唔妥你鄧小平『欽點』嘅江澤民、胡錦濤,唔妥你習近平,唔妥你共產黨死不悔改,背叛人民,奴役人民」的骨氣。無理由一面高喊「結束一黨專政」(忘了這幾年還有沒有在晚會喊這口號),一面「中央」前,「阿爺」後,見到北京派來的中小官僚必恭必敬,然後投訴梁振英貪腐等,而不是直斥中共言而無信,忽攸香港人,這不是自貶身價,承認這些官僚「欽差大臣」的角色嗎?

這一點灰記倒比較欣賞已故支聯會前主席兼民主黨元老司徒華,他對中共的態度「硬淨」得多。雖然灰記沒有司徒華那一代人的「中華情結」,但他的確示範了如何「愛國不等於愛黨」,甚至如何不妥你共產黨 。當然,不少人 認為「愛國不等於愛黨」仍然「覺醒」得不夠,灰記作為自命擁抱國際主義的左翼,亦對「愛國」這兩個字感到疏離。但如果真正崇尚多元,實踐多元,香港有人可以提倡本土建國,為何又不可提倡愛國不等於愛黨。總之,大家有一最大公約數,唔妥你共產黨就是了。

至於不少人(包括灰記)批評司徒華「晚節不保」,支持民主黨於2010年向中共妥協,贊成通過2012年立法會選舉辦法的政改方案。但回想起來,那次妥協,以中共的標準而言亦算讓了一大步,和這次831框架下的行政長官產生辦法的政改方案不可同日而語。這次是明剃香港人眼眉,要你香港人全面屈服,這些泛民議員如果還懂得支聯會存在意義,應該無懸念的否決方案,而且要在立法會審議政改方案時表現香港人應有的尊嚴,就是唔妥你共產黨無恥、無信、無行。

事實上,香港的存在亦應作如是觀,唔妥你共產黨,故我存在。而這種存在亦不能獨立抽空來看,因為香港的一國兩制還有公開遺憾共產黨的自由,香港人為了自己,也為了八九六四被壓抑的民主改革理想,與香港憂戚與共的民主理想,面對步步進迫的共產黨霸權,沉穩堅決地讓中共明白,香港人不會被他們及他們所操控的統治集團忽攸,無論透過各種維護香港「核心價值」,爭取/捍衛各式各樣適合廣大市民的經濟模式和生活方式等,都要表現港人的不屈。如保皇黨和順民們對共產黨歌功頌得,或對仰仗中共的香港特區政權搖旗吶喊,固然浪費這自由,而且都不免助紂為弱。至於一些本土切割派對中國人權狀況、維權異議者被打壓漠不關心,吝嗇任何還可自由聲援的機會,也是對香港人受八九六四政治啟蒙的一種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