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少數族裔致敬

首先向香港少數族裔致敬。灰記要致敬的當然不是那些剛看完七人欖球賽的歐美人士,而是默默遊行,向香港警方討公道的二千多名以尼泊爾裔為主的南亞裔人士。

灰記因為工作關係沒有現身支持,但在工作場所看到電視的新聞報道,深受感動。本地有色的少數族裔的確默默承受日常很多無形的歧視,政府在訂立種族歧視條例又千方百計「諗縮數」,不肯承擔責任,給予南亞少數族裔較大的升學和就業機會。

另外正如人權組織所指,南亞少數族裔被警方濫權的機會也比一般人多。

這次尼泊爾裔人士被殺未必直接涉及種族歧視,但若沒有二千人及死者兄長現身向警方討公道,警方肯定會「警警相衛」,最後裁定警員合法殺人。因為在警方和很多香港人心中,一個流落山頭的異族人士的生死引不起他們的重視和關注。

現在至少會愈來愈多人疑問,為何警員要向死者頭部開槍?而警方必須向南亞裔人士以至公眾解釋,是這位警員存心致人於死地,還是他心理素質差而胡亂開槍…。為什麼警員要致人於死地?莫非就是因為死者是警員心中,無人會理會的「異族流浪漢」?。

為甚麼待死者如豬如狗?為甚麼要向他頭部開槍?這是很多遊行人士的疑問。

這次示威有一個很大的啟示,特別對很多處於基層,但輕易對南亞裔存有偏見的華裔港人。以基層為主的南亞裔,其實與他們命運相同,都是生活上處處受欺壓的一群,包括被警員濫權機會也較多。唯有團結一致,向不公義說不,那些強權(作為國家機器一個重要部分,警方絕對是強權)才可能被迫檢點一下,甚至檢討一下。

再次向少數族裔致敬,他們很有尊嚴地示範了愈是弱勢,愈需要團結發聲。

靜默地遊行發出更清脆的聲音!

牛下的本伯

身邊的好友為「牛下開飯」及「快樂行動」開心地奔波,聆聽路過街坊的故事,為這個城市的現在和過去書寫。在她眼中,這個舊式公屋屋邨卧虎藏龍,有同志阿叔,堅持我行我素,幾十年不變,還參與爭取同志權益運動;亦有當年堅持日間工作,晚上讀夜校,自力更生的中年女士,不依靠男人,憑雙手拼出自己的事業….。

灰記在這裡要坦白,過慣了中產水平的生活,對徙置區及舊式公屋並沒有特別偏好。記得童年曾在黃大仙徙置區,對公廁那種惡劣的衛生環境猶有餘悸。不過,不像現在大多數中產兒童,整天在父母或外籍家務助理監管下,童年灰記的確享受過不少自由自在的「野孩子」時光,無論住在徙置區還是私樓,都曾與隔離鄰舍的小孩子一起玩樂,跑到離家幾公里的山頭玩一個下午,回家頂多換來一頓臭罵。

言歸正傳,童年灰記印象最深刻的一個人是本伯,也是和牛下有關。

第一次見本伯時,不在牛下,而是家住的黃大仙徙置區。當時我和弟弟見到他大吃一驚,一身深黑膚色,面容有點像黑猩猩,終日坐在椅上一聲不響。

後來才知道他剛從大陸偷渡來香港,和他一起來的還有他的兒子創兄。熟絡以後,才感覺他原來很喜歡說笑,待灰記和弟弟很好,經常給灰記和弟弟食物(要知道,那個時代有得吃已是很開心的事)。先前終日不講話原來與在大陸的遭遇有關。

不久他和兒子搬到牛下的臨時樓下舖位,開跌打醫館,做生意和居住都在同一地點(兒子日間到工廠打工,晚上回來睡在桌上,冬天用報紙當棉被)。那時候灰記是小六學生,經常坐巴士到牛下探望他們。其中一個目的是希望見到也來探望本伯的父親。何解?因為父母親要為生活奔波,我和弟弟在黃大仙由親戚照顧,周末才能與父母及姐妹等團聚。

父親和本伯在鄉下是十分要好的朋友。一個開雜貨店,一個開跌打醫館。由於父親在國民黨時代當過縣參議員和鄉長,中共建立政權時,在祖父堅持下到香港尋找生計。(據父親說,離開大陸時還有共產黨幹部朋友送行。)而本伯則留在大陸。

父親在香港討生活當然不易,但相較之 下,本伯的命運悲慘得多。就是因為他開跌打館,還有小工場製造跌打藥被劃成「資本家」(祖父則被劃成「地主」)。

二十幾年不斷的政治運動,將這個原本十分強壯的跌打醫師,摧殘得不成人形。據說,由於他懂功夫,每次政治運動,「侍候」他的人特別賣力,把他打至重傷。到了文革時期,更變本加厲。本來他可以偷偷為自己療傷,但他覺得這樣活下去沒意思,不肯理會自己的內傷嚴重,有自暴自棄的傾向。最終偷渡來香港也是兒子極力推促下才成行。

這些故事,都是在旁聽父親和本伯談話而來。有一段時間,每星期都渴望可多到牛下幾次,探這位其實很慈祥的長者。據說他在未成為「階級敵人」以前,也是喜歡懸壺濟世的「俠客」。每次父親見到這位「俠客」老友都很開心,在本伯面前也沒有訓斥灰記和弟弟為什麼不回家做功課(有時灰記和弟弟索性在那裡做功課)。還一定會給錢灰記和弟弟買東西吃。

現在才想起,那時候的好朋友和鄉里經常碰面聊天,不像今天一切核心化,個人化。那時候生活艱苦,卻沒有現在那麼瞎忙。每天工作十小時,不知為了什麼。

本伯稍為安樂的日子不長,過不了幾年,因為長期內傷而去世。他的兒子也遷離牛下。本伯年紀比灰記父親稍大,如果仍在,今年已是九十二、三歲了。如果不是在大陸的遭遇,也許這位大陸「俠客」可以為牛下街坊多服務幾年,或許會受街坊傳頌。

不過,生命沒有如果,本伯遭遇,以至牛下居民和眾多香港居民的遭遇都是一個「大環境」的產物,是國共內戰,中共「極左」專制統治的見證。這些在殖民地香港建立自己家園的難民以及他們的後代,其實與中國近代史息息相關。

然而,一直以來講中國近代史都以政壇以至社會頭面人物為主角,庶民的經歷不曾被重視,特別是香港這個邊陲地帶的庶民更被忽視。但正如身邊的好友說,牛下卧虎藏龍,這些庶民的故事就是香港近代史,以至中國近代史重要的一部分。不容別人再忽視!

      

「價值教育難堪」與人權

本來灰記對陳冠希事件、兩個年輕藝人關耀基和衛詩涉嫌日本藏毒事件並無討論興趣。但三月七日教育評議會副主席何漢權在《信報》寫的,名為「這是價值教育難堪的年代」的文章,讓灰記看後有話兒。

灰記不是要反駁何校長「單打」陳冠希,「(陳冠希作供時)先說自己的遭遇是被人有計劃的陷害,先爬上道德高地,再以弱者自居…。」(灰記不想彈陳冠希也有人權那些老調。然而一切惡夢都是由照片被公開開始。陳冠希說被陷害也是人之常情。)也沒有興趣要與何校長爭論張栢芝指摘陳冠希,以及說「看着孩子,我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是勇於「認錯」,還是為復出舖路。

一些私隱及私人感情瓜葛變成窺秘與公審並行的鬧劇,灰記只覺得香港社會夠偽善,夠變態。

至於何校長知道兩位涉嫌日本藏毒的年輕藝人曾參與新界北區禁毒活動而感嘆,說媒體影音當道,「要找代言的,依然以影音「天使」為首選。」其實只屬老生常談。

灰記有話兒的是幾個外國名字。首先是加拿大,校長特別寫道︰「…主角陳冠希選擇人權無敵的加拿大隔洋作供…」為甚麼強調「人權無敵的加拿大」,原來還有下文。

「香港還是喜歡美加澳紐歐陸的大西風,筆者政治不正確的數算陳冠希主導的艷照門事作、兩位年輕藝(人)到東洋吸毒事件,相關的人物大多來自人權大國的加拿大。」難道只有生長在「人權無敵」的美加歐陸的人,才會有「複雜」的男女關係?何校長只要向北望,男女關係的「複雜」,或曰開放,與西洋不遑多讓。此外,內地的吸毒現象也是有目共睹,難道中國大陸也是「人權無敵」的地方。

不過,文章最令灰記有話兒的地方還不在此。

何校長跟著說︰「人權由宣言到落實,由突出個人的主體(Subject)到後現代社會標榜的多元主體(Subjects),都有共同的使命,就是權力要不斷開發與張揚,最後(或者根本沒有最後)就是無限的自我,難以忘我。」

「於是,什麼都可以做,什麼都可以解說一番、合情合理一番,作為主體,自己一方所做的正當性,一定優勝過別人。事出必有因,自笛卡兒(Rene Descartes)『我思故我在』的心靈活動宣示,無疑已掛起唯我獨尊(Solipsism)的神主牌,特別以心靈作為起點,很容易排斥他人任何意見。一直到福柯(Michele Foulcault)的多元主體論,要發揚的依然是超越一切,終站是不受任何權威、不受任何制約的『大我』。」

「世風日下」,何校長可能有此感嘆。灰記也聽聞當老師越來越不容易(其實在全球化下,各行各業打工的,甚至中小企老闆,有那個容易)。 不過,把一切問題歸咎於西方的啟蒙,人權的彰顯 也實在太容易,道理也難說得清楚,而且十分危險。

陳冠希及兩位年青藝人是否無限自我膨脹,是否要張揚權力,是否認為自己一方所做的正當性,一定優勝別人,是否很容易排斥他人意見,是否唯我獨尊,是否不受任何權威,不受任何制約的「大我」,灰記無從稽考。總之他們不是何校長心目中可教導的「乖仔」「乖女」,或「回頭是岸」的「浪子」就是了。實情毋需與笛卡兒和福柯掛鉤。

說到這裡,何校長的文章已接近尾聲,灰記亦藉幾句「分享話」作結,都是校長提到的人與事。

1)譚詠麟能否打到有錯的吸毒契仔(關耀基)硊低?灰記會用耶穌的話,你們認為比抹大拉道德高尚,便用石頭擲她。至於吸毒是否有錯?根據醫學分析,吸毒對身體造成永久損害,不過有很多飲食習慣都會對身體造成傷害。

2)幾位學生吸毒,累及全校,校方只能說不會開除這些具有充分自由意志、並有天賦人權的學生(形容學生的詞句可能是何校長自己加上去的)。灰記覺得校方就應該如此,孔子說有教無類。況且,學生為甚麼吸毒,學校家長不是應去關心了解嗎?

3)香港大學頒授名譽博士學位予好色前總統(我猜何校長指的是克林頓)是否有錯?灰記當然覺得錯,錯不是因他好色,而是他的「新自由主義」及美國的霸權主義。

4)布佳士得是否可拍賣圓明園的鼠首兔首?灰記建議中國政府告上國際法庭,尋求國際公義。

5)美國金融大盜的搞作有沒有錯?當然有錯,反映資本主義全球化的極至,就是無盡的貪婪。亦反映迷信自由市場,任由金融資本操控全球經濟是何等的危險的事。

社會複雜,做人價值的確不容易拿捏。唯有培養獨立思考能力,不靠權威指點,才能透過體驗與思辨,明辨「是非」。而獨立思考往往建基於尊重別人,尊重自己的認識上,要做到這點,少點人權意識也不行。與何校長共勉。

64 Years after the Holocaust

image0011三月十六日收到朋友一個轉寄的電郵,可能不少人都已收到。裡面有一幅相片(一隻紋上數字和猶太標誌的手臂)和幾張漫畫(老人提醒兒童不要忘記政治極端主義造成大屠殺悲劇),提醒看的人不要忘記六十多年前發生過的納粹德國對猶太人的大屠殺。

灰記看後心情複雜。

反猶太主義,新納粹主義這些極端種族排外思想的確危險,應當防範。事實上,西方的左翼團體也沒有放過這些極端種族排外組織,經常與他們對著幹。對於猶太人的苦難,其實西方主流傳媒亦不乏同情的報道,包括一部又一部有關大屠殺的電影。猶太受害人及其支持者努不不懈,將一個又一個納粹戰犯送上國際法庭。

猶太人不要世人忘掉他們的苦難,這一點其實他們做到了,可能做得比任何二次大戰受害的民族更成功。

作為受害人,猶太人絕對有權不斷提醒世人。種族主義、極端主義源自心靈缺乏謙卑和寬容,造成人類苦難不絕,應當時刻警惕。

可惜,六十多年前種族主義、政治極端主義造成的苦難並沒有消失,不同程度的種族政治宗教壓迫、清洗,層出不窮。犯下罪行的有美國人、拉美人、歐洲人、非洲人、中國人…還有猶太人。灰記當然不是泛指所有猶太人,而是那些主宰以色列國策,影響美國外交政策的權勢人士,以及支持他們的猶太選民。

雖然今天在以色列侵佔的巴勒斯坦地區沒有集中營和毒氣室,但巴人活在如集中營的環境,經常被以色列佔領軍騷擾、襲擊、屠殺。(雖然以色列也有受自殺式炸彈襲擊,但灰記把這些看成絕望的舉動。絕望源於極端和不寬容的以色列國策,受害者是廣大的巴勒斯坦平民。)

很湊巧,三月十六日《信報》刊出了題為「奧巴馬的中東政策」的份量文章,當中有不少篇幅提到美、以霸權對巴勒斯坦人莫大的不公義。昔日的受難民族,今日在世界大霸主的扶持下,成了中東小霸主,動輒以武力示人,對弱勢巴人極盡欺侮。

以色列政府的國策是要摧毀巴人的民族意志,以達至長遠操控加沙和西岸的目的,所以巴人「自治」政府的領袖必須是聽命於美、以的阿巴斯,而非由巴人選出來的哈馬斯組織。這一切都是假和平進程之名而行。

那封電郵的結尾有一段文字大意說,今天在伊拉克、伊朗有人,在歐洲甚至有天主教神父說大屠殺並非有其事,因而更要一再提醒世人六十多年前發生的事。

是的,要緊記歷史,特別是災難和慘劇。灰記更認為紀念當年的猶太苦難的同時,一定要檢視今日以色列的強硬國策。

灰記呼籲更多猶太人,(不知那封電郵是否出自猶太人之手),像Noam Chomsky,像Naomi klein,像為屠殺巴人而懺悔的以色列老軍人及其女兒,像以色列的異議者Israel….聲討以色列的種族主義/極端主義國策,這也許是紀念大屠殺的最佳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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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美情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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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大的會議室,灰記好像回到學生時代,來自拉美阿根廷的講者,與學生和民間團體交流,講述資本主義危機對拉美民眾的影響,以及拉美民眾如何進行抵抗。交流前播放了加拿大反全球化記者Naomi Klein有關阿根廷民眾如何面對經濟危機的紀錄片。

灰記在類似場合參與類似交流已是接近三十年前學生時代的事。當時也播放了一套紀錄片,名為《智利戰爭》(Battle of Chile),講的是七十年代初智利民選左翼總統阿倫弟(Allende) 的國有化及國家自主經濟實踐,如何在智利軍方、資產階級,美國跨國大企業(應該是電話公司ITT)、中情局聯手發動政變下被摧毀。

影片最震憾的場面,是阿倫弟與幾個忠貞的人員,手持機槍,誓死捍衛總統府。最後結果是總統被政變軍人殺死。而當年發動政變的正是臭名遠播的軍事獨裁者皮諾切特。(影片從托派觀點,批評阿倫弟沒有正視和防範軍人和資產階段不擇手段的反撲決心,沒有及早與廣大群眾緊密連繫,鞏固人民政權。只寄望議會民主能正常運作,結果悲劇告終。實情是否如此,便要由智利人民汲取歷史經驗了。)

在美國政府和迷信「自由市場萬能」的芝加哥大學經濟學者策動下,皮諾切特政府利用高壓統治,把智利變成芝加哥學派的「遊樂場」,智利軍政府將國家經濟「自由化」,給跨國企業和資產階級予取予携的自由,代價是極度貧富懸殊,通脹高企,民不聊生。

八十年代以後,全球資本主義在美英列根和戴卓爾夫人的「新自由/保守主義」向改良福利主義瘋狂進攻下,私有化、外判、政府向跨國大財團輸送利益等等的干預措施,被說成自由市場神聖無形之手的自然運作。在蘇聯解體,中國積極參與全球資本主義追逐的新世紀,全球資本主義/「自由」市場經濟更橫掃全世界,幾乎無地區幸免。

拉美國家作為國際資本主義的邊緣地域,作為美國強力干預下的發展中經濟文化體系,對抗「新自由/保守主義」的「能力」受種種限制而受盡衝擊,而最大的受害者當然是低下階層,甚至是中產社群。

今次講者Vera先生,講述阿根廷在九十年代開始浮面的經濟危機,到零一年發生嚴重金融危機。銀行湅結所有存戶的戶口,全國人民忽然失去自由處理財務的自由,加上累積失業率達百分之二十。阿根廷民眾,包括眾多中產者的徬徨、痛苦,可想而知。

而最最令阿根廷人不能忍受的是,那些跨國金融機構卻老早將資金抽走,加速當地金融及經濟崩潰。而跨國金融機構可以為所欲為,是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向欠債累累的阿根廷施壓,迫其取消外匯管制,而非神聖的自由市場運作。在一夕間一無所有的阿根廷民眾心中,這些跨國金融集團根本與強盜沒有分別。

受生活所迫以及對政府徹底失望,失業的阿根廷人民的對策是佔領停產工廠,恢復生產,無家可歸者佔領空置的物業,街坊自發組織街道議會,以民主方式參與社區運作等等。在群眾壓力下,政府也停止向世銀及國基會等組織償還債務,多多少少先照顧國內民眾基本生活所需。

這些群眾自救運動有成功失敗經驗,但歸根究底,自主、自律及組織意識,以及社區民眾的相互支持,至為重要。

Vera先生強調阿根廷的經驗只能作為參考。的確,香港雖受金融海嘯嚴重衝擊,但未至如阿根廷當年的民不聊生。不過,對於當年阿根廷民眾儲蓄一夕之間化為烏有,相信不少金融苦主(如雷曼苦主)感同身受。而特區政府瘋狂私有化,瘋狂外判,為大財團壟斷/趕絕市民生計舖路(領匯是近期最典型例子),為經濟危機埋下不少種子。

問題是中產核心家庭興起後,香港人個人自由經濟的迷思根深柢固,以往曾經盛行庶民自主互助的傳統已經消失殆盡,要重拾這種民間互利互助精神不是易事。然而,香港貧富懸殊超嚴重,中產的處境越來越不妙,香港人可能要想想,人人有尊嚴地工作,有尊嚴地生活這種基本人權分分鐘在金融資本肆虐下變得更遙不可及。

到時(或者現在便開始出現)眾多一無所有,或生計大受打擊的香港人,要想想如何參考拉美經驗,重奪自己的生計和生活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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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情結

這次要講的和西藏有關,但和香港更有關。

那位數次在示威場合披上雪山獅子旗的陳巧文,不減敢作敢為作風,繼續為西藏奔波。可惜原來可以讓香港人有機會聽聽西藏人心聲的機會,被港大學生會糟蹋。(如要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請看獨立媒體轉載她的一篇英語感言)

陳巧文指學生會以她不是任何屬會代表為由,拒絕她商借學生會大樓的活動室。於是,陳趁「解放軍入藏五十年」的紀念日子放映一套有關西藏的紀錄片,以及邀請國際學生組織的西藏代表出席座談會的計劃泡湯了。

早前有報章指今屆的學生會會長是受民建聯培植的「左派學生」(老實說,中共和民建聯早就抛棄了社會主義理想,何來左派)。灰記不想以陰謀論看港大學生會,但如果真的為了「政治正確」,而抹殺同情藏獨的聲音,只會令欲了解西藏情況的人失卻十分關鍵的訊息,對進一步弄清中共和達賴以至藏人的爭議/矛盾毫無幫助。

灰記在這裡要賣弄一下傷感,褪色的香港還剩下些甚麼?當年五十萬人上街為的又是甚麼?

除了日漸被壓縮的社區/庶民生活空間,香港好像還有一種叫自由的東西。這種自由曾經令這裡貴為「顛覆基地」,滿清政府、國民黨政府以至今日的共產黨政府,都曾「奈佢唔何」。在不同的專制年代,「叛亂」分子,可以在這裡活動。例如晚清的孫中山等,便在這裡進行過反清活動。國民黨蔣介石反共制政年代,不少共產黨人都在此避難和活動。至於中共專制年代,這裡更成了難民的活動中心。

而這裡能做到最可貴之處不只是避難,還可以發出北面執政者不喜歡的聲音。不單只是「反共」、「反華」言論,更重要是一些不受西方偏見影響的較中肯言論/報道,在西方主流偏見與中共宣傳八股的夾縫中,還可以有第三種獨立的視野。

假若陳巧文的計劃成功,至少港大的師生,以至關注西藏的人可以與海外的藏人直接交流,了解部分海外藏人的看法,也可以讓海外西藏人了解一些香港人的看法。而這種交流目前在大陸仍是不可能。

當然,港大學生會可以說陳巧文可以接觸的外界團體還很多,為何偏偏選中我。問題是,陳巧文是港大的碩士生,在大學搞活動是很自然很應該。

更重要的是,理論上走在社會前沿的大學生,不是應該更包容,更有求真精神嗎?

灰記真的希望港大同學要正視事件,至少要向學生會問個究竟,如果陳巧文沒有商借場地的資格,為甚麼學生會不能代行?是否西藏議題真的過於敏感,是否陳巧文令學生會不安?

社會上其他團體也要考慮,會否為聲援陳巧文而舉辦類似的西藏交流會。除了「西藏問題」的重要性,也要重新宣示「顛覆基地」的非凡價值。

灰記對香港的其中一個情結,就是它的「顛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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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老xx」

身邊的好友不客氣的指灰記這類「老xx」,自以為甚麼也見過,對周遭事物缺乏好奇。繼而向主流新聞價值數落一番,說甚麼平衡報道,兩邊各打五十大板,根本就是找不到自己的立足點。甚麼是好的報道,怎樣深入探討也越來越無人深究。

灰記自然無話可說。傳媒「畸形」生態早已為人詬病。身邊好友希望在競爭白熱化,被大地產/大商場/大經濟支配下的冷漠疏離社會,發掘僅存的人文精神、社區生氣,如「快樂行動」「牛下開飯」等活動。

偏偏傳媒多愛大事物/大煽情/大災難/大人物…,而且厭舊貪新,少愛細水長流,人情世故,缺乏大「驚喜」的社區庶民經濟/生活。灰記在主流傳媒沉浸多年,不自覺養成勢利的習氣,對「琑細」事情的缺乏耐性,對活生生的小人物缺乏興趣。

在灰記看來缺乏好奇的眼神,好友看到了傲慢。在灰記看來缺乏好奇的眼神,好友看到了冷漠和自我保護。

是的,要在競爭白熱化的時代「苟存」而忘卻人文價值的理想,每天拖著疲乏的身體對「非採訪對象」的周遭人與事視若無睹。這種日復日的記者生活想起來原來是如此蒼白。

灰記不能將一切歸咎於「畸形」的傳媒環境。灰記其實也恐懼疏離、冷漠和孤寂。只是好友一語中的,過分依賴「理性」慰藉,拼命在書中尋找避難所,令灰記與活生生的人的氣息「絕縁」。

是的,即使這裡傳媒的生態如何「畸形」,這裡政經生活如何被大財團和技術官僚操控,中產核心家庭的價值如何功利和自我中心,人文空間依然未被消滅,不容灰記如活在《一九八四》的社會裡。

是的,即使行將踏入退休倒數階段讓人恐懼與不安,也不能作為退卻的藉口。何況灰權運動根本就是最最需要對普通人的人文關懷。

灰記在此願意向冷漠、傲慢、自我保護….等「老xx」的通病說不,為身邊好友與街坊同行,一起散發社區庶民聲音的努力打氣,為人文空間多盡點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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