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告急?

臨近區議會選舉,在街上看到不少民主告急的直幡和橫額。泛民二十個立法會議員亦齊開記招,呼籲支持者踴躍投票。

不用灰記明言,大家亦會想到告急的主要分別是民主黨和公民黨。前者受曾經也算是同路人的人民力量狙擊,後者則受建制派的「圍剿」。對於主要由黃毓民個人魅力號召而成的人民力量,灰記不少傳媒以至社運圈子的朋友均有點茫然。這個組織好像生存的目標就是為了讓民主黨「不得好死」。

當然,灰記以為民主黨「利用」了中共對「五區公投」害怕也好,憎惡也好,得到了架空特區政府,直接跟中共「談判」的機會,卻為了自己政黨利益也好,或真的認為讓香港再次陷入政治危機會「亂」也好,急於求成下急急跟中共妥協,客觀上為中共及港府解除一次重大的政治危機,令香港錯失一次重要民主進程的機會。民主黨的作為,的確令支持「五區公投」的人,包括灰記(特別看了司徒華先生的回憶錄《大江東去》有關「五區公投」的部分)感到「痛心」。

即使如此,把民主黨等同建制派,以至說成比建制派更「惡劣」的政黨,灰記依然未敢苟同。

本來道不同不商為謀。人民力量毋須依照「泛民」經常掛在口邊的「協調」行事,選舉這玩意也是「公平競爭」,人民力量如有以取民主黨而代之的雄心也不是問題。只是人民力量開宗明義,贏取席位不是主要考慮,最主要是「懲罸」反對「五區公投」,支持政改的人。

人民力量可能心知肚明,這樣狙擊民主黨,只會導致兩敗俱傷。當然,對人民力量來說,拿不到議席不算傷,民主黨為主的「溫和」泛民「冇運行」便大功告成。最典型的例子是陳偉業離開自己在荃灣的區議會根據地,跑到屯門狙擊民主黨主席何俊仁,結果極可能讓民建聯的候選人魚人得利。

這樣的結果最大得益者是建制派,如民建聯、工聯會,以及所謂隱形建制派,即聲稱獨立人士。人民力量似乎沒有興趣回應民主黨「民建聯B隊」的指控,但他們這次選舉的作為,卻客觀上在協助建制派奪取歷來最多的議席。最簡單,同樣是反對「五區公投」,支持政改方案的建制派和隱形建制派,人民力量為何讓他們輕易過關,自動當選(民建聯有34人自動當選)?這裡作一點補充,人民力量也有個別候選人單挑民建聯,不過,它主要狙擊民主黨參選的選區,達32個(超過人民力量一半候選人),其次是民協,9個,則很明顯。

同是狙擊反對「五區公投」,支持政改的候選人的社民連,其立法會代表「長毛」梁國雄眼見民建聯葉國謙有機會在觀龍選區自動當選,便挑戰葉國謙。觀龍是民建聯的根據地,「長毛」勝算不高,但他的做法很多人認同。而其他社民連成員如鍾碩殷、古桂耀、何慇榮等都是單挑民建聯對手。

灰記不會因為民主黨失議席而可惜。如果選民認為它「背叛」了民主,用選票懲罰它很正路(可惜這些選民真正的選擇不多,因為很多選區是民主黨加人民力量再加民建聯,投了人民力量,意味保送民建聯入局)。同樣地,如果選民認為民主黨的「溫和」路線合胃口而支持它,灰記也要接受現實。

人民力量能言善辯的「精神領袖」黃毓民十月三十日在造勢大會向記者說,是給選民多一個選擇,並呼籲選民在沒有人民力量的選區投白票,後來人民力量主席劉嘉鴻補充,如有社民連、公民黨可投他們。黃毓民的說話是一個freudian slip,在在都說明他的心結,就是對民主黨,以至社民連及公民黨的仇恨超過建制派。無怪乎他對記者說,民建聯的選舉結果並非考慮之列。

最近被黃毓民罵得「狗血淋頭」的社運青年陳景輝,在《壹周刊》「非常人語」題為「大衛與巨人們」的訪問中,也對黃毓民的心結提出質疑

「一言蔽之,黃毓民認定民主黨最邪惡,本文主角則認為民建聯惡貫滿盈:「我最希望人民力量答我,即使希特拉再世,你也認為民主黨更邪惡些?如果不是,你何不剷除民主進程極端的阻礙(民建聯),反而讓希特拉式的人(又係民建聯)勝出?你說沒有民主黨,社會變得好,這跟納粹德國說沒有猶太人,世界變得好,有何分別?」

至於公民黨,因為黨中的律師先後替東涌婆婆就港珠澳大橋以及替外傭就居港權申請權,作司法覆核。被建制派的以「禍港」、「賣港」等煽動性語窮追猛打。面對區議會選舉建制派如斯猛烈的「民粹」攻擊,公民黨的創黨主席關信基以辛亥革命的仁人義士,以至現在於國內因維權及發表政見而獲罪的異見人士遭遇作勉勵,指在香港當反對派和異見者的風險暫時不高。然後公民黨眾領導以堅持法治、自由、人權、公義等「核心價值」,作為退無可退的最終底線。

老實說,公民黨面對汛猛的輿論攻勢,特別外傭居港權一事,的確有點進退失據,不敢明言支持外傭爭取居留權。但其表現始終比服膺民粹的民主黨為強。民主黨為了選票,不惜反對外傭居留權。香港雜評刊登了學者黃國鉅一篇名為「港式民粹主義的雛型」的文章,當中提到一個令人憂慮的趨勢︰

「然而,近期外傭居港權和港珠澳大橋官司,卻出現一些令人更憂慮的特徵,甚至把『利益』、『恐懼』、『人民』、『排外』四個民粹的特點混合起來。一些政黨以為可以搶到公民黨的選票,發動圍攻、如狼似虎。政府又利用恐懼策略,放大外傭一旦打贏官司的後果,激起一般保守和愚昧的香港中產自我保護的本能反應,不惜主張動用人大解釋法,違反法治來堵塞這『漏洞』。他們自稱『愛護香港力量』,假借所謂本土意識,什麼『政棍』、『狀棍』,恰恰是訴諸一般人對所謂政客的負面形象。可幸的是,發起這場打擊公民黨的『運動』的政黨,只是趁機爭取選票,本身也是無膽面對群眾之輩,更遑論演變成群眾運動。」

黃國鉅說這些(建制派)政黨是無膽面對群眾之輩,可證諸民建聯、工聯會以及那些聲稱獨立的親建制人士如梁美芬,不肯參加任何區議會論壇(包括電視及社區)。一個說法是這些建制派指望地區網絡的「鐵票」,所謂「悶聲發大財」,對於辯論政綱、議題的民主選舉遊戲沒興趣,覺得無必要面對競爭對手和選民。側面也反映香港政治水平的低劣。

政治水平低劣可能是民粹主義發育的溫床。黃國鉅在文末寫道︰「當年德國納粹政權,被稱為『地球上人渣』(scum of the earth)的專政,一方面在國內大搞基建,令『人人有工開』;另一方面,又逐一對付政敵、通過獨裁法律、毀滅議會民主。而大部分人得到經濟好處,對納粹的惡行視而不見。當然,香港不是德國,歷史也不會簡單重複,但如果香港人誤信讒言,為了虛幻的利益和恐懼,鼓動排外,甚至在北京動手之前,自己先打擊法治、自毀長城,愚蠢至此,那就是咎由自取,與人無尤。」

無獨有偶,面書流傳一段有關黃毓民帶領人民力量的片段,名為「拳頭幫」,插入希特拉和毛澤東接受膜拜的片段。把人民力量跟納粹德國及「極左」中國相比是否合適,暫且不論。但無論建制派的「民粹」以至人民力量的追打「溫和」泛民的「非理性」,在在說明香港的政治仍停留在「直觀」、情緒的階段。如果說民主告急,可能並非個別泛民議席的得失,而是莫名的情緒主宰一切。
 

 

 

 

誰的「暴力恐怖行為」

今年三月以來,藏人僧侶接二連三自焚,最近的犧牲者是一位僧尼。看無線新聞十月十九日的報道,有三千流亡印度的西藏僧侶遊行,抗議中國壓制宗教自由,台灣亦有西藏僧人及信眾舉行悼念自焚者集會。

西藏女作家唯色網站「看不見的西藏」上傳了一段九月廿六日藏僧自焚的片段,唯色寫道︰

「这仅有32秒钟的视频显示,自焚僧人洛桑贡确倒卧在地,双脚和脚踝部分呈黑色并冒着烟,而他身体周围布满灭火器喷发的白色粉末,不远处则有许多全副武装的军警。

画面中,有警车鸣笛。有藏人妇女用藏语哭泣着连声惊呼“嘉瓦丹增嘉措”(法王达赖喇嘛)、“恩重如山的法王”。

最后,有军人出现,用汉语呵斥“你在干嘛?不准照相!」

中國外交部則一如概往,把僧侶自焚歸咎於境外「藏獨勢力」的煽動。發言人姜瑜看著發言稿說︰「境外的藏獨勢力,達賴集團對這種極端的行為,不僅沒有譴責,反而加以美化和炒作,並且煽動更多的人去效仿。我們覺得通過這種殘害生命,來達到破壞穩定,分裂國家的目的,是一種變相的暴力恐怖行為。」

報道再引述當地宗教局接受官方新華社訪問(即中共自己訪問自己),指自焚僧人主要來自格爾登寺,他年青,思想不成熟,未能辨別是非。又說格爾登寺一位活佛,逃亡至印度時,一直有跟達賴喇嘛聯繫。近年成立緊急情況協調小組,背後由西藏流亡政府和達賴喇嘛策劃鬧事。鼓吹自焚者是民族英雄,從而製造聲勢。

相信看到這則報道的年青人(除了那些人云亦云的「乖仔乖女」),不管是否贊成西藏人有自決權利,也會質疑中國官方對年青人的定性,即思想不成熟,未能辨別是非。想想看中共反國民黨統治時,眾多年青學生和工人遊行示威,甚至為反獨裁而犧牲;想想現在全球佔領運動的年青人。中國政府不也說過「佔領華爾街」所帶出的議題值得深思嗎?

年青人容或社會經驗和閱歷淺,這是必然的。但因此而指他們思想不成熟,未能辨別是非,只能反映成年人,特別是當權者的傲慢和自以為是,有獨立思考能力的年青人都不會同意。當年參與反國民黨獨裁的年青人,難道純然是中共的煽動?今天批判資本主義的全球佔領運動,又是誰煽動?

灰記總覺得,自我犧牲不是參與示威遊行,是一個極艱巨的決定。為何自焚者多為佛教徒,包括越戰時的越南反戰僧侶。越南僧尼真空法師(高玉鳳)在《真愛的功課》寫道︰「自焚看來是一種暴力行為,但如果我們進入自焚者的心中去體會,便會發現這是無私的奉獻,是愛的表現。要打動鐵石心腸的人,需要付出極其珍貴的獻禮,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而代表流亡藏人觀點《國際西藏郵報》一篇名為「藏僧自焚的象徵意義」,對自焚的行為有這樣的看法︰「藉由極度痛苦的手法傳達強烈的訊息,凸顯無聲的西藏人民急需發聲的機會。這樣的訊息與佛教信仰有所關聯,代表著個人應該是無私的,個人肉體的無常本質。也反映對藥王菩薩的崇敬;《妙法蓮華經》記載著藥王菩薩修習苦行,精進經行,一心求佛,經一萬二千歲,證得現一切身色三昧,乃服諸香,飲香油,燃自身供養佛一千二百年。

……然而,因自焚而死亡肯定是非常痛苦、暴力的過程,希望以這種方法解決同胞苦難的處境。在公開場合、在圍觀者的注視下進行自焚,這是一段緩慢且漫長的過程。但並不保證所有自焚者的死亡,僅只保證將產生極度的痛苦,這種痛苦絕非我們能夠想像的。」

其實自我犧牲以喚醒國人/世人的也不乏中國人,例如清末留日的陳天華便跳海殉國,以喚醒國人團結救國。現在中國外交部把藏人僧侶自焚的責任推給達賴喇嘛,而不願反思自己的西藏政策/宗教政策,相信無助減少西藏繼續出現所謂「暴力恐怖行為」。

最可嘆的是,中共口頭說「殘害生命」,實際對西藏人的自我犧牲無動於衷。只要把西藏的消息封鎖好便是了。而悲觀的灰記更認為,即使漢地的中國人知道這些消息,關注的人也不會很多。但正如《國際西藏郵報》所言︰「西藏境內不斷地發出警告的訊息;中國需要妥善解決問題,國際社會需要被喚醒,因為西藏境內的藏人都在呼求屬於他們的文化、他們的身份認同,以及他們的宗教信仰自由。他們拒絕中共當局的暴政統治,寧死不屈地向國際社會傳送令人難以置信的、強大的,並且具有象徵性的訊息。」也許西藏人正「絕望」地發出「最後通碟」。
 

再思外傭

十月廿六日,另一個有關外傭居港權的訴訟會作出裁決。《蘋果日報》於十月廿五日訪問了平機會主席林煥光,算是這份每況愈下的報紙近期一個的「亮點」,概因絕大部分傳媒都為了討好主流民意,對外傭居權案的「後果」極盡喧染的能事。簡單來說,就是「搶飯碗」、「搶福利」、「造成香港沉重負擔」。這亦是工聯會於十月廿三日舉行反外傭居港權遊行的主旋律。幸而民陣還願意挺身而出,於當晚舉行支持外傭的燭光晚會,和主旋律打對台。

而這個主旋律是由政府和親建制政黨及團體合力炮製,是否反映真實情況,並不重要。最重要是製造一種集體恐慌,令統治者容易辦事。林煥光是退休高官,現在以平機會主席身份,針對外傭是否有受到歧視發表意見,客觀上可稍為平衡一下一面倒的反外傭情緒。

林煥光指外傭居港權案雖不涉及種族歧視,但外傭這個工種的確受到不公平對待︰

「點解申請一個外籍工程師、廚師來港工作,一定要畀返本地同等工資,但外傭就由政府去訂定一個『最高工資』,而唔係『最低工資』?」既得利益下,無人會提出質疑,「現實係我哋有 30萬個家庭受惠於 3,800元(法定外傭工資為 3740元)嘅勞工,仲有邊個夠膽質疑呢個政策嘅道德性?」

林煥光還提到為何有數以十萬計外傭離鄉別井來港工作,就是因為工資遠低於本地傭工水平,大部分中產家庭負擔得起。當然,灰記也知道,也聽說過很多「理所當然」的說法。最典型的說法她們在本國只能賺取更低微工資甚至失業,來香港工作是「一家便宜兩家著」。但問題是,為何她們跟其他外勞的待遇不同?亦即林煥光所質疑,「點解申請一個外籍工程師、廚師來港工作,一定要畀返本地同等工資,……」灰記把這些看成對最最弱勢的剝削/歧視,外傭是來自貧窮國家的婦女,從事一向被視為沒有社會以至經濟價值的家務。

其實這的確需要思考的問題。無論基於甚麼原因,這是香港政府利用不義的行政手段,壓低外傭薪酬,以取悅中產家庭。這又要回到歷史,約二、三十年前,不少在職婦女一旦生產,便要放棄工作,回家照顧兒女,當時要求大幅增加托兒服務的呼聲很高。中產家庭比較寬裕,婦女在家經濟上還能應付,基層家庭,婦女往往要工作以支持家庭開支,因而被迫獨留子女在家,有時釀成悲劇。

一直以來,政府並沒有投入多少資源,增加托兒服務。反而訂立政策,引入外傭服務中產家庭,以劃一工資聘用,外傭無論工作多久,若沒有人再聘用,便要離開香港。由於外傭超低的薪酬大部分中產家庭負擔得起,爭取托兒服務便只有關注基層婦女的團體繼續發聲。但二、三十年過去,港府思維不變,不願擴展托兒服務,基層婦女要工作便要自己想辦法。更可惡的是,政府妄顧基層的實際情況,立法禁止獨留兒童在家,把責任推給極需出外工作的基層婦女。這是後話。

回到中產家庭及「縮骨」的香港政府,正如林煥光所說,壓低外傭工資說來說去也是不道德,也是對外傭的莫大不公。灰記以為,倘若他日政府上訴接連敗訴,而又克制地不尋求人大釋法(這看來不大可能),而外傭果真獲得申請居港權資格(看來更不可能),而又很多人申請,可能最主要誘因是工資被壓低,她們惟有希望做一個香港人,才能對自己有起碼的保障。

所以港府及香港主流社會如果真的不想大批外傭申請居港權,一是大幅增加托兒服務,減少依賴外傭,一是不要人為壓低其工資,至少向最低工資看齊。當然,「精打細算」的香港政府和香港中產,不會願意多付出,於是準備犧牲香港可貴的司法獨立,又再次要求人大釋法也在所不計。

至於工聯會的遊行隊伍中有人說外傭當中不少有大學學位,對低學歷香港勞工構成威脅。那為甚麼不說那些高學歷的香港人對低學歷的香港人構成威脅呢?為何他們不想一想,她們既然擁有大學學位,何以要做家務助理。是否因為她們的學位也同樣受歧視不獲承認?既是這樣,又何怕她們成為香港人?當然,她們當中有不少英語能力不差,可以擔當服務外國人的工作,但應該對基層勞工的就業不會構成太大威脅。

至於很多不大懂英語,廣東話也不算靈光的外傭,老闆會選擇她們而不選擇本地人嗎?恐怕到時她們最多能做一些本地人不大想做的厭惡性工作。

灰記甚至覺得,香港環境擠迫,生活空間和質素其實一點都不好。外傭能「死慳死抵」,儲到錢回鄉,可能生活空間比香港廣闊得多,真的很想長留香港幹粗活的不會很多。港人歇斯底里的反應,包括很多帶有歧視性的指摘語句,例如《蘋果》所引述︰「有中學生說支持外傭的人有『二奶』是『賓妹』;網上言論更嘲諷外傭為『菲蝗』,有人留言『好想打賓狗』。」 如果讓她們知道(相信她們多少也會感受得到),又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林煥光說,現在有部分針對外傭的言論非理性,但暫不算普遍(灰記認為歇斯底里的言論已相當普遍),「個別性言論好難話影響到全港市民產生仇恨、敵意,如果情況好普遍,開始影響一般人諗法,就一定要行動。」但願平機會能身體力行,為捍衛外傭免進一步被打壓而採取必要措施。

民間中國

被麵包車輾過兩次的悅悅終告不幸死亡。這宗新聞不但轟動整個中國,就連外國傳媒也有報道。悅悅倒臥血泊時,十八個經過的途人見死不救,最後由一位拾荒經過的婦女救起送院。可惜經過多日搶救無效。其實一個兩歲小孩,腦部及身體受到致命撞擊,即使能活下來,也是沒有感知的「植物人」了。

悅悅事件引起廣泛關注和討論,那段監控電視所拍攝到的整個過程,成了很多人的討論焦點,傳媒同行也不例外灰記從電視新聞看到剪輯過的片段,感覺很不舒服,所以當同行說再看原裝版本時,灰記沒有加入。

這數天聽到看到不少對中國民眾冷血的指罵,甚至有人在面書上寫上大陸人是全球最低等動物。近年亦有很多對大陸道德淪喪,大家只想著私利,沒有任何公德意念和同情心等的評論。這些評論當然是有客觀事實支持,例如毒奶粉、各種有害的假食品等。在在均讓人很容易對來自中國大陸的人有一種看法。香港人對大陸新移民的偏見,或多或少受這些負面新聞的影響。

不過,他們似乎忽略了另一個事實,就是大陸依然有見義勇為的人。就以悅悅事件為例,那位拾荒的婦女不也是充滿同情心,發揮了人類的高尚精神嗎?不但如此,那些為自己及別人維權,為中國社會發展前景憂心忡忡的人,如「帶領」其他毒奶粉受害兒童家長向當局要求問責的趙連海;為殘障人士以至村民討公道的失明維權者陳光誠;還有王荔蕻、艾未未、譚作人、胡佳、高耀潔……以至更多無名人士。差點忘了2010年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

因此,說中國社會道德淪喪,人人自私自利並非事實的全部。不過,灰記同意很多論者所說,中國缺乏自主的民間社會,政治及公權力的影響太大,以至一旦政治淪落,公權力失控,缺乏自主能力及意識的民間,只能跟著這國家墮落而墮落。

列寧主義發展起來的黨國體制,都是以人民之名,把一切收歸國有,其實是掌權者所有。中國共產黨成功之處是把中國人的生老病死置於其掌控之中,令中國人前所未有的「團結」,為「國家」奉獻一切。當然,大家現在也知道,偉大的理想的背後,是如何的黑暗與猥瑣。偉人、英雄不能盡信,更不能過份依賴。

現在越來越多人認識到民間自主的重要性,因而反思清末以至民國被主論述所歪曲或掩蓋的歷史。例如清末被描寫成只有腐敗黑暗,一片死寂,卻忽略了當時開始活躍的現代思潮,民間辦報,以至仕紳階層的一些自主意識。例如秋瑾被處決,輿論為她抱不平。又例如民國被描寫成只有黑暗混亂,民不聊生,卻忽略了不少獨立於執政國民黨,又不屬於共產黨的志願團體、自由知識階層,為中國社會的進步而努力。

不用灰記再說,1949年以後,任何志願團體、獨立知識份子皆已成過去,無所不在的公權力包攬一切。現在公權力不願承擔人民的就業和福利,卻依然傲慢不馴,不願克制,更不願接受人民的監督。人民沒有任何自我保護的組織,公權力依然無處不在。當掌握公權力的人沒有任何道德感召力,相反更是侵吞或協助侵吞人民權利的作惡者 時,無力保護和反抗的人,求自保而變得冷漠也是人之常情。

公權力的道德缺失也可以證諸法院對見義勇為者的不公。有人把被汽車撞倒受傷的婆婆送進醫院,反被婆婆指是被他撞倒,雙方鬧上法院。法官竟說如果不是他把婆婆撞倒,為何會親自把她送往醫院,為何不等她家人接她往醫院,判那人要負擔婆婆四成醫藥費。辜勿論該人是否真的撞倒婆婆,法官的判案邏輯,只會嚇怕見義勇為人士。更讓人心寒的是,法官的想法可能反映執政共產黨人對人性已失去信念。換言之,官場的黑暗腐敗令當官不再相信見義勇為、同理心等人性的善良一面。

在公權力不鼓勵,甚至懲罸向善行為時,普通人為求自保變得自私自利也很自然。不過,依然有人願意對受害者伸出援手,如拾荒婦女(她比較幸運,獲得獎金),如全中國出名與不出名的維權人士(他們均要面對公權力的打擊報復,甚至身陷囹圄),這是中國民間社會的希望。其實人民願意依法維權,表示仍遵守中共訂下的遊戲規則,中共理性一點應該求之不得。

但願統治集團內有更多人能把眼光擴闊一點,看到民間中國的成熟自主才是「穩定和諧」的基石。否則,只管用強權把民間維權熱情鎮壓掉,以為把中國人弄得人人犬儒才好管,卻不斷製造仇恨,製造官民矛盾,沒有半點緩衝,埋下暴亂,以至崩潰的種子。

陳樞機與「肥佬黎」

面書上有信奉天主教的同行上載陳日君樞機禁食的照片,並寫了題為「十字架下的牧者」的網誌。陳日君是為了抗議校本條例而禁食三天。

但最近圍繞他的「煩惱」是一些傳媒大肆炒作黎智英前後捐款二千萬給他的事。網誌寫道︰

「整件捐款事件,要討論和關注的,是政黨接受捐款的規範問題。而要被質疑的,應是各大政黨,包括收得最多捐款的民建聯。但荒謬的是,大家輕輕放過了各大政黨,儍得走去找民建聯回應別個政黨收捐款,甚至回應樞機捐助地下教會是否合適。

      更不堪的,是有傳媒向弱者開刀,找一個最容易攻擊的下手,讓他戴了「無王管」的冠冕,成為頭條人物。

      面對攻訐,他沒有畏縮,他理直氣壯地回應了。」

陳日君在十月十九日禁食前一小時召開記者,被記者追問捐款的事,回應了捐款的用途︰包括捐助本地慈善組織;捐助內地地下教會;捐助海外天災的人道救援;資助內地修生到羅馬進修及派利是;繙譯宗教書籍;購買聖像贈送學校;購買月餅送在囚人士;贊助小朋友旅行及參與聖誔聯歡;買商務客位機票到羅馬等地參加宗教會議。

陳日君把捐款十居其九用作慈善及教會用途,商務客位機票算是給個人享用,但也是因為參加公務。他說︰「現在年紀大,真的需要休息,所以買商務客位。」當然,如果有人欲雞蛋裡挑骨頭,可能會覺得陳樞機坐商務客位太「奢侈」。無論如何,根據天主教的傳統,神職人員接受私人捐款是歷來容許。這是一家便宜兩家着的事情,捐款人表達一下善心也好,作為心靈一點救贖也好,神職人員把錢用來幫助別人和做事功,其實不需要其他社會人士指手畫腳。灰記認識的甘仔經常會給錢一些本地以至內地的窮人和露宿者,錢從何來,還不是私人捐獻。

天主教內的人也知道,一些主教也有接受親建制富豪的私人捐款。灰記不會假設他們接受捐款便聽捐款人的話,或是用作自己享受。偏是香港傳媒及主流社會太泛道德主義,要捐錢的人交待,要受捐的人交待,要交待甚麼呢?某電台請來所謂博士,說私人捐款也應有機制監管。這位博士連簡單的常識也不懂,我們現在還未生活在公有制的社會,錢是「肥佬黎」的,他要送錢給誰是他的自由,為甚麼要受第三者監管?如果他不想過問送出去的錢如何使用,第三者又憑甚麼去過問?

不過,親建制的聽眾誓要干涉陳日君如何用錢,接二連三打上電台聲討,說陳日君不應資助地下教會,干涉中國政治;又說他常跟李柱銘和黎智英一起干涉香港政治事務。

其實親建制的觀眾何不思考為何有地下教會,為何大陸的教會必須愛國?那位人大代表劉佩瓊在旁興風作浪,說大陸的宗教問題很複雜,暗撐中共干涉宗教自由有原因。但灰記以為,今時今日仍祭起天主教/基督教是外國勢力侵華的棋子,以合理化中共侵犯人權的運作,實在太沒出息。而陳日君作為神職人員,支援同是天主教的內地神職人員,正常不過。

至於說他和「肥佬黎」、李柱銘的「合謀」,必須要講證據,不能隨便質疑別人的integrity。作為神職人員,陳樞機為香港社會公義發聲很正路,與甘仔同行,支持居港權家長的長期抗爭值得尊敬。至於對民主有訴求,支持五區公投,在「七一」遊行前與信眾一起祈禱,也是希望香港社會公義一點,不要一邊倒向權貴傾斜,並沒有任何不合適。

Witchhunt不了樞機,便要witchhunt「肥佬黎」這個爭議性人物。有不只一個聽眾在電台大罵黎智英「反中亂港」,甚至質疑這位傳媒大亨的人格。然後質疑為何民主黨、公民黨以至陳樞機這些口講公義的政黨及宗教人士,要接受一個破壞香港道德的人的捐款。

灰記從來都不欣賞「肥佬黎」煽情、偷窺、反智等的辦報風格,他的《蘋果日報》亦每況愈下,很多時頭版令人不忍率睹,但到目前為止仍然是香港最敢批評內地和本地當權派的報紙。至於他的免費報紙《爽報》內容不雅,荼陶毒青少年,學校和家長大可杯葛。但要上綱上線批評他不道德,把他等同售賣毒品的「毒梟」,要避之則吉,則是反應過敏。

如果他們稍有歷史感,便知道搞政治和行公義在在都需要錢。孫中山搞革命要日本支持,也不惜「喪權辱國」,答應日本可維持在中國東北的利益;中共為了生存生產和售賣鴉片,在在都說明為人民謀幸福有時並不能完全「乾手淨腳」,更何況黎智英只是一個商人,並非甚麼罪犯。作為一個香港人,他損錢給民主理念相近的政黨,作為一個天主教徒,他捐款給樞機,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建制派和親建制,以至號稱中立的傳媒如《明報》的小題大做,希望witchhunt一番,是否即將舉行的區議會競選的「抹黑」活動之一,灰記沒興趣知悉。只是覺得響應者的愚昧吧了。

 

從中環到深水埗

Benson Tsang 上載

灰記錯了,忽略了曾蔭權政府「親中媚外」的性質,令響應「佔領華爾街」的「佔領中環」行動可以延續而不被清場。

這個全球有數以百計城市響應的批判金融霸權運動,佔領行動在不少城市「紮根」,包括美國及歐洲多個城市。這種佔領運動強調和平非暴力,公共空間由大眾共同享用,顯示團結互助精神。美國的佔領運動暫時更被當地官方認許,現任總統及前任總統都說支持「佔領華爾街」。而十月七日,美國的最大債國中國,其外交部發言人亦指「佔領華爾街」運動有很多議題,發人深省,值得討論和反省,間接挺了「佔領華爾街」及全球聲援運動。

中美政府暫時均正面評價佔領運動,曾蔭權這個十分喜歡在外國人面前扮I am one of you,又在北京面前誠惶誠恐的前殖民地官員及現任特首,即使他的政府如何聽命於金融地產集團,現階段自然不會隨便下令清場。事實上,在全球人民聲討貪婪的金融資本下,香港的銀行家暫時也不敢聲大夾惡,匯豐亞太地區行政總裁王冬勝也說,美國「佔領華爾街」行動蔓延至本港及世界其他地區,主要由於部分市民對於經濟問題,或失業率高企問題,有不同訴求,他認為以和平方式表達是好事。他又指出,由於總行地面是公眾通道,希望示威者和平集會,以免阻礙其他市民。

銀行家及曾蔭權都不約而同的要求示威者「不要擾亂公安、阻礙別人」。但明明那裡是公共空間,不是匯豐的領地,示威者長期留守有甚麼問題?示威者的帳篷只佔空地的一部分,行人走過絕無問題。而示威者絕無半點要妨礙別人的意思。為甚麼香港的官員和銀行家就是這樣的討厭,一定假設別人一定會「搞事」,有意無意製造示威者與其他人的矛盾?好像財團及有錢人永遠規規矩矩。

先不談這個結構上不公義的政經秩序。如果灰記記憶無誤,早前有報道曾指匯豐佔用中環總行地下的公共空間,擴闊銀行地面入口,事件亦不了了之。近年不少地產商被揭發把公共空間佔為己有。財團的行為簡直與強盜沒有分別,只是進行得無聲無色,政府卻從不會批評他們半句。

Benson Tsang 上載

還有,由美國金融泡沫爆破而波及到香港的雷曼迷債事件,在在說明銀行是在港府的縱容下利用不誠實手段推銷產品(令人想起地產商不誠實推銷手法),以至一些雷曼苦主至今仍深深不忿,部分還加入「佔領中環」行動。但政府至今仍不敢處分違規的銀行,也不考慮加強監管,繼續維護金融霸權不受挑戰。

凡此種種,都說明政府的所謂維持治安和秩序是一種怎樣的秩序,是如何不平衡不公義的秩序。香港人實不應再盲目遵從這種缺乏公義的秩序。

更可況這個置身金融大財團之下的公共空間,理應供大眾享用,如今「佔領中環」示威者要在港府暫不清場的聲明下,才能「活化」這個公共空間,其實已相當荒謬。不過,管它荒謬不荒謬,現在就好好利用這塊「新天地」︰看電影、看書、交流深化討論、分享食物、免費提供剪髮/按犘服務等,這裡已成了一個互助社區,或小小的公社。有大專老師和學生一起到「新天地」上課,了解示威者的理念,有團體舉行了一次反歧視論壇,再接再厲搞第二次,還有音樂會。希望亦相信這地方能吸引更多人的注意,更多成熟的意念可以蘊釀散佈。

在帳篷前面的地上,紙版寫上了不少「訴求」,例如公共資產應屬公眾,要求地鐵等歸公有;要求增建公屋,解決居住問題;要求全民退休保障;縮減貧富差距等,雖然均是資本主義體制內最基本的改良要求,但很多民間團體爭取了很多年依然得不到實質回應。繼續喚起更多人爭取這些改良/改革,也許是現階段「佔領中環」可達至的共識。

說起貧富懸殊,有關注基層及露宿者的朋友在面書上寫了「你們『佔領』中環,我們『佔領』深水埗」︰

Benson Tsang 上載

2011年10月15日全球「佔領」行動,在香港也有的「佔領中環」行動,但因為已約好了另一「深水埗行動」而不能參與作記錄。
但客觀來看,兩個行動卻是異曲同工,你們「佔領中環」是聲討1%最高層的「操控者」;我們「佔領深水埗」卻是來支援99%最底層的「被操控者」。
我在行動後分享,說:「在不公平和失衡的制度下,我們可能是既得利益者,賺取的一蚊,可能有五亳是由活於水深火熱的基層在制度下剝削而得來的!」
我們同樣也是在參與「佔領行動」。

看到越來越多人被迫露宿街頭,灰記想起最近「關愛基金」津貼工廈劏房住客搬遷的新聞。事緣政府要取締工廈劏房(可能為了大業主「活化廠廈」掃除障礙)卻不理會那眾多工廈劏房住客根本住不起其他地方。換言之,合法的住房他們住不起,搬不動,給他們搬遷津貼有何用?其實要他們搬遷,下一站可能便是天橋底。這就是曾蔭權提出的「關愛基金」做的蠢事,為的就是送這些在政府偏幫地產財團的政策下,深受重擊的低收入人士上絕路前,給他們三數千元。而問題的癥結就是這個政府太過維護地產商利益,過去多年不增建公屋(甚至把公屋地賣給地產商建豪宅),解決低收入人士的住屋問題,卻要這些最底層的低收入人士,承受高地價高樓價帶來的惡果。

也許有一天,露宿者、被迫遷的劏房客、越來越負擔不起租金的基層市民,不但會「佔領」深水埗,還會「佔領」中環,「佔領」政府總部。也許有一天,越來越多中產「覺醒者」會與他們同行,為改變資本主義踏出第一步。

獅子像旁的帳篷

「佔領中環」照片

佔領中環進入第二天,示威者在本地最大最惡的金融霸權,匯豐銀行總行下紥營,準備長期抗爭。面書已設有「佔領中環」網頁,打算更新每天情況。十月十六日,便有參與者寫道︰

「華爾街、中環、匯豐。
石屎地上,共存著銀行家、和勞動人民。
這本應是屬於大家的土地,為何會被私有化呢?這是我一直在問的問題。

我們嘗試以佔領來重新界定土地的作用,我們帶來帳篷、被褥、食物、書本,嘗試建立自己的社區。

我所期望的,並不是富貴奢華的生活,我只希望活得快樂,跟朋友在一起,閒天喝酒,做自己喜歡的事。可能就像現在那樣。

這期望聽起來並不奢侈,但身處這片石屎森林裡,又有誰真可以如此快活?」

「參加佔顩的行動主要是希望響應世界各地的反對聲音,亦同時盡自己的責任表達自己對現時政府的想法,而不是借他人代表自己。

在短暫的留守過程,印象最深刻是與留守的「朋友」就活動的伸延,互相交流彼此的期望與願景,即使只有十數人,但是卻令自己聆聽其他人的想法。當中不乏認真且具體的討論,或是隨意且夢幻的意念,而我希望佔領的行動是以一個有別於自由主義/ 資本主義的生活模式繼續挑戰香港主流文化。」

「……即使今次的佔領行動只是一個表態,但見到更多的群眾醒覺了,這次、下次、再下次。。。一次又一次的佔領行動除了可以與其他同伴一起成長、一起覺醒,更可令大家的對抗性一起提升,一次又一次的磨練。真正能瓦解資本主義的,是眾多同伴與所有勞動者聯合起來,一起推翻資本主義制度!我們就由這裡開始,一起行動!」

佔領中環佔對建制派/保守勢力極力鼓吹的仇視外傭情緒作出反擊,提出「反歧視」,不會如政客般為了討好主流選民而獻媚或助長民粹主義。(佔領中環照片)

灰記不敢樂觀,示威者未必能如佔領華爾街般堅持了一個月,還繼續下去。但如能堅持三數日,盡量令多些市民了解金融、地產霸權運作如何剝奪小市民的生存生活空間,以及了解到必須改變現況,已經是很不錯的成績。

就灰記所了解,的確越來越來多人,特別是年青人,身體力行,在日常生活盡量拒絕光顧大集團(這點灰記還未能完全做到),盡量參與任何抵抗金融地產霸權的活動,包括反對官商合謀抬高地價,妄顧市民的居住權,反對市建局與地產商合作食大茶飯,反對以保育之名搞地產,繼續迫令政府回購領匯等原公共資產、落實競爭法、標準工時、集體談判權、全民退休保障、加強公營醫療保障、改革稅制等……。總之就是奪回小市民應得而被剝奪的東西。

盧少蘭反對公共資產私有化的遠見,不知現在會否多少人認同?(丁南僑上載)

這是一種資本主義體制內的改良呼喊及行動,距推翻資本主義,建立全新的政經秩序還很遠遠。但在保守的香港人眼中,己是十分「激進」。在市場原教旨主義意識形態主導,實則由金融地產操控的地經濟秩序,當中的確有不少中產人士是既得利益者,甚至小市民也以為可以靠炒股補償收入的不足,甚至發財。要大部分市民「大徹大悟」炒樓炒股的神話、獅子山下的人人為己神話的不可再延續,實非易事。

把持議會的建制派與政府合謀的意識形態操作,就是不斷散播香港經濟規模小,所以政府需要擁有大量儲備;香港經濟規模小,所以不能太過分散,金融中心是香港的定位;香港要跟其他地區競爭,所以大部分人(除管理階層)的工資不能高、福利不能多;香港是自由經濟,要靠低稅率吸引投資。全是極右極保守的思維。但在香港依然大行其道。

有人在面書用很顯淺的文字寫了地產霸權,源自金融霸權,戳穿了這些理所當然的說法。

也許十月十七日凌晨警方已會採取清動行動,以便恢復中環金融秩序,讓銀行家,地產家族繼續「呼風喚雨」,繼續由政治及專業精英護航,置基層市民、貧困長者、廣大年青人等的福祉不顧。但灰記仍期待,也相信這種掠奪式的中環金融秩序,以及貪得無厭的中環價值,會越來越受到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