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聯會的沉淪

二月廿三日財政預算公布時,各政黨團體代表雲集立法會外,示威一番。同行看到聲稱代表工人階級的工聯會也在其中,還有代表以白布蒙頭,象徵重傷,大聲疾呼基層工人好困苦。然而,到了真正要捍衛工友權益時,工聯會又是另一個模樣,屢見不爽。

工聯會一名資深會員忍無可忍,到工聯會總部抗議他們出賣工人。事緣政府施捨式的600元低收入人士交通津貼,不肯行雙軌制(即是以家庭或個人為單位均可申請),堅持要以家庭為單位申請。早前李卓人等勞工界議員建議中止討論撥款,要求政府重新考慮雙軌制,本已得到工聯會議員在內三十多名議員支持。但政府應承提高二人家庭入息限制由一萬到萬二,兼職工時由72小時減到38小時也可申領一半。但始終堅持不實行雙軌制。於是工聯會等建制派議員也不堅持雙軌制,令政府輕易可以過關,令很多月入六千元以下的工友不能受惠。

身為勞工界代表的工聯會不堅持雙軌制,最令人反感。他們的議員之一王國興表示,最重要是能與最低工資掛勾,即收入少於六千元可享有「交律」。但正正不實行雙軌制便令到很多月入低於六千元的工友拿不到「交津」,好像那位家住元朗的工聯會會員,月入六千,受惠於現行的四區交津貼,因為是以個人申請。她剛畢業的兒子月入約七千,兩人加起來月入萬三,新計劃以家庭代替個人申請,她便失去資格。王國興等工聯會議員如果說話是認真的,便應堅決支持雙軌制,以確保月入六千或以下的低薪人士受惠,可是他們卻輕易轉軚,怎能不令工友氣憤。

工聯會的表現其實不足為奇。她並非一個獨立工會,而是中共的外圍組織。當五、六十年代中共還有多少社會主義理想及工人階級意識時,工聯會還有盡力為工人利益奔跑。但自從中共走資,香港已屬中共治下的中國領土,工聯會要看中共政策行事,便不能全心全意為工人利益而奮鬥。不去提政權移交時,工聯會在臨立會投票贊成通過取消集體談判權那筆舊帳。近年他們出賣工人的舉動不絕,好像去年巴士車長爭取加薪,工聯會的屬會不全面諮詢車長的意見,在醞釀工業行動時,偷步先跟資方達成較小幅度的加薪協議,名義上是為車長爭取了加薪,實際上要車長硬食微小的加薪幅度。一些獨立工會堅持要發起工業行動爭取較大加幅(其實較大幅度也是很溫和的2至3%),工聯會不但勸阻其屬會的會員參與,而且資方亦振振有詞說已跟工聯會屬會達成協議。

這就是工聯會在中共治港依賴資本家,求「穩定」政策下,對資方過份「委曲求全」的做事方式。結果是工人利益屢遭出賣。紥鐵工人工潮亦是一例。不單如此,為了響應大陸和香港政府的盲目發展主義,在菜園村事件,不惜利用建築工友,以達成抹黑村民的目的。事緣港鐵粗暴收地(其實收地是政府責任,不是工人責任),工聯會不去指摘港鐵製造工友與村民的矛盾,陷工友於不義,反而找來幾個工人「代表」抹黑村民,說村民阻止收地,會打爛工人飯婉。後來被拆穿,工人每日開工均有八百元酬勞,而並非開不了工便沒有人工。工聯會不去跟政府和港鐵交涉,不要把工友作為「磨心」,在工友與失去家園,受賠償不公之苦的村民之間製造矛盾,反而樂於做政府及港鐵的吶喊手,實在是極度墮落腐化的表現。

一位名為「老豬」的社運人士在Facebook寫了一篇有關工聯會的網誌,題為「哭.恨.咒.工聯會」,引起很多討論,現轉載分享︰

今天晚上,回家與父母食飯,所乘的車路過工聯會總部,那段熟悉的街道,是我在中小學時,經常路過的地方。一種不明白的情緒,突然湧上心頭,叫我甚為難受。我不想破壞難得與父母相處的機會,唯有暫且壓下。

飯後起程回去現時的居所,途中反覆思量,悲傷尤然而生。因小巴高速前進而不斷倒後的舊樓街景,因為雙眼的霧氣而漸漸變得模糊,情緒感受越清晰,心就越難受。

我哭的,並不是現在的工聯會。因為,它不配。

1925年,五.卅慘案引發的省港大罷工,震驚世界,誰也不能抹去這段輝煌,叫人不能忘記工人所寫下的歷史。1948年,工聯會按當時中共的指示,在港成立,初期名為港九工會聯合會,一方面有官方任務,擔任中共的橋頭堡,另一方面,亦有當時的理想青年、工人領袖,希望能夠團結英殖時期的香港工人,盡力幫忙有困難的勞苦大眾。就是那樸素而浪漫的社會主義情懷,叫那些可以尋找更好生活的,投身工會組織的工作。

我哭的,是那個時候的工聯會。

面對殖民者的壓迫,工會成立初期並不受到保護,投身其中的工人及青年,所付出的,絕不是血與汗那麼簡單。1966年,天星小輪加價,蘇守忠隻身抗議,引發連串示威抗議行動。其後,社會矛盾越演越烈,工聯會更發動其名為「反英抗暴」的行動。最後因為土製炸彈誤殺平民,以及領導鬥爭的行動者頭腦發熱,失去理性,令事件被社會定性為「暴動」,然而,當時那些因為參與罷工罷巿及抗議行動的,被英殖警員所打傷打死的工人、巿民,就從此被冠上「暴民」的名號,終身不滅。有趣的是,當時逃回內地的工聯會理事長楊光,回歸後反而得到英殖遺留下來的勳章制度所嘉許,真是應驗一句古語:「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

我很想知道,楊光領取勳章時,會否同時犯上思覺失調,美麗地誤會他是代表過去在「反英抗暴」中,為參與罷工罷巿而犧牲的工人群眾所拿取的。如果不幸言中,那他有需要接受治療。

我恨的,就是那些自以為擔任領導,就可以隨意犧牲工人,又隨時隨地奪取工人抗爭成果的無恥之徒。工人群眾的犧牲,並不是為成就他的那個「荷蘭水蓋」。如果稍有血性,就應該拒絕。

如果真的有一脈相承,那現在的工聯會,就是承接著這樣的一種醜陋傳統。

如果工聯會內,真的還有真誠的工會組織者、追求理想的年青人、切實地為低薪工友著想的工人領袖,那麼,他/她怎能容忍,工聯會的領導層一次又一次地出賣工人,一次又一次地欺騙工人呢?

八九民運後,它告訴工人:「為著祖國的富強,不要被西方挑撥,忘記以前,努力面前吧」。有工人相信了,幻想著回歸祖國懷抱,過好日子將不遠。

回歸後,好日子未有到臨,資本主義的危機,郤首先轉嫁到勞苦大眾的擔子上。裁員、減薪、外判、零散化、私營化,一個又一個的擔子,不斷地加在工人的肩膀上,彷彿為著測試基層民眾的承擔能力有多重。好處都讓那些向中共搖尾乞憐的資本家嘗盡了,郤要工人為資本主義危機埋單找數。失望的工人早就不對工聯會寄予厚望,仍留下來的堅決支持的,是那些懷著舊日民族主義美夢,心裡純樸地向著祖國的工人。他們對整天叫著假話連篇的社會主義口號,那個可惡的中共政權,有著割舍不了的感情。

那些仍懷著純樸情感的支持者,根本難以適應香港資本主義的遊戲規則。他們太認真了。幸運的,有兒女步進所謂的「社會流動階梯」,生活還可無懮。那麼沒有這樣幸運的呢?自然墮進屬於低薪工人的無間地獄,在低薪、零散工、失業之間,作無休止的輪迴。社會集體給他們一個「合理」理由,因為「低學歷、低技術」。

每當想到這裡,心就像裂開似的痛。我哭的,是他們。

堅決為廿三條立法護航,終於讓工聯會嘗到惡果。工聯會的領導層知道,不能再對工人的處境袖手旁觀。最低工資立法,他們亦曾力爭$33,只不過仍逃不過「見好就收」的命定角色。$28的最低工資定價,他們可能認為已經是向低薪工人的一個交待。

低薪工人滿意嗎?不滿意就是「貪得無厭」。合理嗎?不合理,不過「食住先」,再爭取。

我好恨!

超長工時的處境、不斷轉換工作的零散情況、失去尊嚴及信心的困境下,低薪工友選擇啞忍。現實需要放下個人情緒。就用那近乎「俾乞兒價錢」,每月$600的交通津貼,設立「雙軌制」去幫一幫那些在水深火熱的低薪工友,讓每一個接近最低工資的工友都領取到好嗎?

可以。不過,要遲一些。現在呢?仍然是那一句──「食住先」。我友善地猜想,他們在講笑話,雖然一點都不好笑。如果引申下去,因為沒有實行「雙軌制」,而拿不到「新交津」的工友,能夠食的,只有自己。

或許,在工聯會的領導層心目中,工聯會未來政治的發展,更加重要。我對陳婉嫻的印象一向不錯,我很想知道,現在她的腦內除了「超級區議員」這個議席外,是否還裝得下低薪工友的困難處境?

如果「新交津」方案成功通過立法會申請撥款,如果低薪工友仍無力起來抗爭,如果民眾仍然對於這個荒謬的世道無能為力……

工聯會,我只能盡我所能,咀咒你這個工賊都不如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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