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黨偉業》的青年學生與抗爭

灰記建議那個自命很「鷹」的警務處長曾偉雄去看看《建黨偉業》。不過,這類負有政治任務的電影,這個要學大陸公安橫蠻行事的警務處長,為了表示要「染紅」,可能一早已看了。

如果曾偉雄看過《建黨偉業》,會不會說那些「五四」青年學生的示威遊行是暴力行為?「五四」的青年學生不是坐馬路,而是走到官員的官邸(交通總長曹汝霖的寓所)擲雞蛋,甚至進內抓人,抓的是駐日公使章宗祥,他被認為跟日本人簽署了出賣中國主權利益的秘密協議。學生痛毆章宗祥(不過電影的處理是章宗祥溜掉,沒有被打),還放火燒曹寓,即所謂火燒趙家樓。

曾偉雄可以說當時的北洋政府腐敗又喪權辱國,學生愛國行動無可厚非。但今日的特區政府亦令人極度不滿,坐擁巨額盈餘,不為廣大基層市民著想,任由通脹及居住問題壓迫小市民,弄至基層民不聊生;為了禁止議員利用辭職補選,就重大公眾議題進行變相公投,訴諸廣大民意,竟然不惜違憲建議取消補選,剝奪市民的選舉權。灰記還要告訴曾偉雄,北洋政府的代表在舉國壓力下,並沒有在巴黎和會的廿一條上簽字,拒絕承認日本「繼承」德國在青島的利益。而這個特區政府剛愎自用,只知高地價、炒賣金融的經濟活動,不管民間疾苦,剝奪市民選舉權也不作公眾諮詢。比北洋政府更不濟,更無賴!

所以無論曾蔭權以至林瑞麟都應該受到市民的強烈譴責,如果根據「五四」的標準,至低限度,曾蔭權和林瑞麟的官邸要被示威擲雞蛋,及被佔領。那數個希望走近曾蔭權高叫特區政府忽視老人、窮人的青年,一點也不暴力。所以這個特區政府以及那些主流傳媒,不要再混淆視聽,不要再誹謗香港的示威者。香港的示威活動談不上半點激進,更談不上暴力。灰記還要再將香港主流傳媒的軍,「五四」時代的傳媒沒有譴責學生的「過激」行為,即使當時學生的行動是暴力。

所以那個曾偉雄不要再搞小動作,「七一」遊行不要再作諸多無理限制,不准帶樂器,不准逗留政府總部等,否則更顯這個政府與民為敵。市民亦要放開懷抱,告訴這個特區政府以及打壓示威更甚的中共,中共建黨九十年的禮物《建黨偉業》歌頌青年學生以激情,以對抗政府的示威行動,表達對辜負人民的政府的不滿,表達渴求民主自由的願望;「七一」遊行也是市民表達對辜負人民的政府的不滿,表達渴求民主自由的願望。

如果這個政府繼繼續漠視民意,市民更應效法《建黨偉業》中的青年學生,以至人民群眾,不惜與這個與人民為敵的政府劃清界線,長期抗爭。至於是否應效法九十年前的中國共產黨,走暴力革命的道路,是需要思考及討論的課題。灰記只能回到《建黨偉業》中的北大校園,那時的學術自由氣氛,百家爭鳴的多元化,追求自由民主的熱倩。這原是九十年前很多進步青年的願景。

今天的中國固然有電影結局歌功頌德的「經濟成就」,列強也不再玩弄「強盛」的中國(但公平一點,二戰之後,列強已放棄在華的所有不平等利益,那時還是蔣介石的國民黨時代)。但中共執政所造成的無數人為災難,電影自然不會提及。今天貧富差距極大,當日中共信誓旦旦要為之謀幸福的工、農庶民,有溫飽卻缺權利保障,政府隨時侵害人民權益。人民要監督中共政府比監督當年北洋政府更困難,上訪渠道被塞,依法維權被捕,示威遊行免問,但充滿暴力的群眾性事件卻一年萬計。這是中共以暴易暴,不肯放棄「暴力」(槍桿子裏出政權)的思維,還是革命不夠徹底,以至工、農沒有真正當家作主?

今時今日,革命/改革是否必須訴諸暴力,《建黨大業》呈現了民初時代,一些理性探討,多元共融,尊重民主的芻型。問題是嘗盡權力好處的中共,是否已忘掉當初建黨為庶民的承諾,為下波以暴易暴遍埋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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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權下的少女塗鴉

甚麼是塗鴉?

曾經走過鬧市的圍牆,看到噴潻噴成的圖像、字句,你未必覺得美麗,但在千篇一律的城市街角,這些塗鴉卻顯示了希望突破規矩悶局的活力。源自美國紐約年青人,特別是受歧視的黑人的塗鴉藝術,起先就是充滿反叛、反建制的精神。灰記欣賞這種街道藝術,就是因為它要打破政府規劃,商界經營的沉悶市容,蘊含抗議的聲音,受到年青人歡迎。也因為如此,政府往往以市容為名,而禁制塗鴉。

威權/精英主義的新加坡政府,一方面知道創意重要,但另一方面秩序整潔第一,於是把塗鴉藝術家送到指定地點搞作,還可大條道理說鼓勵創意。當香港管治百亂頻生之際,電台烽煙節目的聽眾,多了很多羡慕新加坡的聲音,說新加坡政府如何如何懂得規劃未來,為人民謀幸福等。

灰記則認為新加坡統治階層根本有納粹主義傾向,最明顯例子用實利鼓勵大學資歷以上的中產家庭生育,指這樣可以提高人民素質,赤裸祼的排斥和侮辱其基層人民,令灰記極為反感。再說,新加坡的順民化百倍於中國,怎會是生活得有趣的地方,只是中國卻看中新加坡人民被治理得規規矩矩,不敢越雷池半步這點,說新加坡模式值得借鑑。

說回香港,香港有趣的地方,如果依然是有趣的話,就是管理主義、效率主義、威權主義不及新加坡,人民還有一定的自主空間,不至如新加坡般順民化。這是香港人應該珍惜的,只是主流社會效法新加坡的聲音越來越強烈。

說那麼多,灰記其實想為那位在中上環街道塗鴉聲援艾未未的少女打氣。她現正受到香港政府重案組的追捕,隨時被政治檢控。這是香港新加坡化/大陸化的又一表現。自從這個警務處長曾偉雄上場後,警方對示威者的小題大做,杯弓蛇影,以至故意煽動示威者情緒的搞作變本加厲。

這是不自主的香港政府的縮命,面對北京的主子愈來愈強硬對付人民,除非罷官,否則要在官場生存,甚至欲更上一層樓,便要迎合主子的口味。這個比其前任更鷹派的曾偉雄會否是下任保安局局長,大家拭目以待。

不過,民間現在亦有聲援塗鴉少女的聲音,例如facebook有「撐少女塗鴉!撐艾未未!反對重案組政治大搜捕!不要白色恐怖」的組群。只是主流民意依然對香港政府加強壓制異議聲音掉以輕心,對警方的過火行動少有批評,即使心中認為不需要如此小題大做,也會因為深入骨髓的「社會穩定願望」,而體諒警方,反而會對示威者有過份的要求,譬如不坐在馬路便不會被打,被噴射胡椒,而不去質疑警方的清場手法,甚至馬路的使用權問題。又譬如不塗鴉便不會被警方追捕,而不去檢視應否容讓塗鴉文化在公共空間出現,作為藝術以至政治表達等,在在都表示秩序優先的思維,而不先質問這些所謂秩序是否合理,必須動用不必要地強大的警力去維持。

這次少女聲援艾未未的塗鴉被政治搜捕的象徵意義顯而易見,香港政府要迎合北京不惜一切的瘋狂「維穩」心態,市面上有無數,包括個體戶的廣告的塗鴉不予追究,卻對一位塗鴉少女做出前所未有的大動作追捕,皆因這是一次涉及大陸的政治塗鴉,反映香港政府要打壓政治表達的空間,特別涉及對大陸政權的政治表達。

灰記預期,香港政府陸續有來的「過度執法」是考驗香港人是否真的珍惜越來越被收縮的言論表達空間,敢於抗拒中、港政府的強權機器?當年反對23條立法的人,是否已經淡忘超過五十萬人在鬧市表態的深層意義,在中國經濟越趨強大,政權越趨橫蠻時,犬儒地畏縮?

 

 

UPDATE︰有人撐少女在隧道內塗艾未未像。

 附錄︰《藝術的大,極權的小 : 解讀艾未未塗鴉的含意》(原載於獨立媒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