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細路」 的警號

學民思潮上載

8月8日,facebook熱傳學民思潮成員在擺街站時,有警員到場的照片。學民思潮網頁管理員貼第一張相時的留言是︰

「左邊是學民思潮,右邊是電訊寬頻,相中情況一目了然。呼籲各位市民明天務必來我們的街站,支持學生擺街站嗌咪收簽名!」

第二張相的留言︰

「兩名督察帶著手下查學民思潮街站,查學生身份證和詢問街站細節,然而該攤位並無阻街,也無售賣物品,政府應該好似寬容電話寬頻推銷攤位一般處理的。」

然後灰記在該網頁看到有人留言說被趕走,要到九龍灣。不知是否指擺街站被警察驅趕,要到別處再擺。究竟警方是真的有人投訴還是只是上級的命令,到現場向學民思潮成員取身份證及資料?如果是有人投訴,為何投訴?街站隨處都有,正如學民思潮所言,電話寬頻推銷攤位也在他們旁邊,為何沒有人投訴,獨投訴學民思潮?

無論如何,這兩張照片在facebook引起很多議論,不少人認為警察有意刁難學民思潮,甚至說這是白色恐怖。當然亦有人替警方辯護,指不能憑兩張相片就斷定警察打壓學民思潮。如有興趣了解討論內容,可登入學民思潮網頁看個究竟

灰記就這兩張照片跟一位行家討論,她說不簡單地立論,因為不知道在做甚麼。灰記直覺警察這樣「大陣仗」,四個警察圍幾個中學生,甚至有高級警務人員,一點都不尋常。

果然,學民思潮稍後再進一步發聲明並透露詳情︰

「學民思潮在8月8日(星期三)在全地港10區擺設街站受到政府和警方嚴重滋擾,以下是部份街站情況:

1. 粉嶺火車站街站:

– 便衣警察在連同軍裝警員到場執法前30分鐘,扮普通市民到場拿單張,並詢問學民思潮的立場和反對國民教育科原因,學民思潮成員不以為然便交下了個人聯絡電話

– 警方質問為何學民思潮沒有申請擺設街站,學民思潮成員回應指天橋擺站無須申請,警方在沒交任何證據下便表示「總之這個地方沒申請就不可以擺站」

– 在沒有任何理由下要求所有學民思潮成員義工,一共十多人全數交出身份證作記錄之用

– 因為有老師致電警方擔心學生安全,所以學民思潮需要立即關掉所有大聲公

– 因為阻街,所以天橋嚴禁放置摺枱

– 便衣警察只願在做完身份證記錄手續後,離開街站時才展示委任證(13154)

2. 馬鞍山街站

– 在學民思潮於當區擺設街站不足三十分鐘,警方突然到場

– 警方表示街站負責人必須交出個人聯絡電話,即使該聯絡人連續三次表示「香港法例並不強制要求市民交出電話」,但警方態度極其兇惡地連續三次表示「無論如何你必須交出私下聯絡電話」,最終學民思潮的街站聯絡人,一名中四學生只好乖乖就範,被迫交出電話號碼。

– 由於當區下午人流不足,學民思潮成員在下午五時轉移地點擺設街站,有名義工在五時多遲走,在走之前看到一架警車駛到學民思潮原本擺設街站位置,在警員表示:「咦學民思潮班人走曬啦wor」

3. 尖沙咀天星碼頭街站

– 在沒交代任何原因的情況下,便衣到場詢問學民思潮組織成立原因、反對國民教育科的原因、要求報上男女人數、街站聯絡人交上住址

– (小插曲:有數名老人家帶同文匯報和大公報記者,並拿著「支持國民教育科」和「反對派選舉操作」的示威塊,站在學民思潮街站對面,有記者告訴學民思潮,這幾名老人家未來數天還會來學民思潮街站「踩場」)

學民思潮對警方不按指引執行記錄程序表示失望,對警方態度差劣表示憤慨,警方作為執法者卻對法例視若無睹,在執法過程中從不引用和根據法例做事,更冒充普通市民詢問街站聯絡人的私人電話,令學民思潮一群年輕人對警察的信任度大減,學民思潮認為警方當日的行徑絕對是不尊重學生的表現。即使我們當中不少成員仍未成年,但我們也是社會的公民,我們仍擁有我們自身的權利去發聲,警方以白色恐怖方式打壓中學生擺設街站,學民思潮定必保留權利向警方上書或上訴。」

然後,學民思潮召集人黃之鋒在facebook亦寫道︰

「警察一向最多只係遊行搞下動作,但我誓估唔到警察連學生擺街站都搞,「便衣扮市民拿學民成員電話」「收集十幾人身份證去做記錄」「街站唔用得大聲公因為有人投訴」「查曬你身份證在走之前先show委任證」「就算講明法例指市民有權利唔交個人電話都照兇你話一定要交」……

大佬我擺下街站收簽名姐,警察打壓無窮無盡,恃強凌弱實在無法無天,呼籲各位聽日(星期四)來學民思潮街站撐場,警察我要同你講,中學生唔係好恰架!!!」

網民是否過敏?學民思潮是否誇大其事?再看8月9日《明報》報道警察公共關係科的回應,「警察公共關係科表示,前日(7日)接獲市民投訴指有團體使用揚聲器造成嘈音,遂到學民思潮位於荃灣、旺角的街站了解,要求對方注意聲量,記錄資料後離去。至昨日(8日)警方又收到一名自稱教師的市民報案,指學民思潮於葵興、尖沙嘴及粉嶺收集簽名,擔心成員安全,故分別安排便衣及軍裝警員了解及記錄工作人員資料。」

此乃隱瞞身份的便衣警察

灰記覺得很奇怪,如果真的有人投訴「大聲公」造成嘈音,派一位警員到場提醒一下學生便可,為何要那樣「大陣仗」?為何要查學生的身份證及私人資料?至於說有自稱教師者報案擔心學生的安全,警方應評估學生是否真的安全受威脅。即使覺得有需要到場了解情況,應該是向學生了解有否受滋擾,而不是去記錄工作人員資料。而黃之鋒接受電台訪問時,更指警方先派便衣警員,先不表露身份,問他們為何反對國民教育,然後問成員的聯絡電話。離去後再與軍裝警員回來,查身份證,強迫同學講出私人電話號碼,臨走時在同學們堅持下才出示委任狀,這是要了解學生是否人身安全有問題的恰當做法嗎?

而《蘋果日報》引述學民思潮發言人張秀賢,連日幾乎每個街站都有警員查牌,「不外乎話我哋阻街、冇申請。旺角行人專用區個站,俾警察由街頭趕去街尾。佢哋想製造白色恐怖,我哋唔會驚,繼續擺。」

人權監察發聲明,要求警方停止向學民思潮街站義工查牌。總幹事羅沃啟解釋,街站收集簽名屬公眾集會,人數不足50人毋須事前通知,街站不合理阻塞通道才會構成阻街,使用揚聲器只是行使憲制賦予的表達權利,「從任何角度睇,班學生都冇犯事。」即使有市民投訴,警方也須證明有調查需要,才可抄下身份證資料。

羅沃啟斥警方出動便衣「離譜」,根本毋須「卧底式偵查」,又指不肯展示委任證號碼已觸犯警隊條例,羅又批評,警方今次出動警司「招呼」中學生,明顯浪費警力,「如果因為班仔講政府唔啱聽嘅嘢就要出警司,好有問題。要咁高級嘅警員去執行政治角色,係敗壞嘅安排。」(《蘋果日報》)

人權監察點出了警方的行動是故意騷擾學生,是濫權行為,因為宣揚理念擺街站屬公眾集會,是基本人權,不得無故阻撓。當然警方及支持政府者可以說,警方沒有趕走他們,不算阻撓。但如果天天來一次「關照」,不是滋擾又是甚麼?要知道,學生只是十多歲的青少年,他們社會閱歷並不豐富,警察的恫嚇未必能應付。這完全是「大烚細」,當局的做法是極之過份。

幸而學民思潮表現亦很堅定,表示會繼續反對國民教育,繼續擺街站。至於個別成員會否遲點被警察「請喝茶」,還是警察純粹藉收集個人資料施「下馬威」,則要等著瞧。

灰記認為學民思潮應向監警會投訴,要制止警方繼續濫權,滋擾向政府表達異見的市民,特別是如此「和平理性」的表達,只是收集反對國民教育的簽名。否則,只會助長警方的氣焰。

這次「大烚細」行動是否表示港府被反對國民教育聲音弄至「方寸大亂」,因而「腦羞成怒」,連莘莘學子也不放過?還是認定學民思潮是「敵對」組織,或始作俑者,要施「下馬威」?開學後,這群學生會否受到學校的壓力?

很多論者和灰記都說過不只一次,中共要透過國民教育,由「抓娃娃」工作做起,逐步要「收復」香港。那些已經「無可救藥」的成年人,就用23條立法來處置,在惡法下不准亂說亂動。整個「危急」情勢明顯擺在眼前,只是香港還未被完全侵蝕的法治、自由、半吊子的民主,令中共及港府暫時不能完全得心應手。所以面對中學生的挑戰,警察也只能靠「玩嘢」恐嚇一下,不能名正言順的鎮壓。

然而,這些由英國人遺留下來,中共基於實用主義暫時容許保留,並非真的由香港人透過抗爭而建立的法治、自由、半吊子的民主不十分可靠。九月的立法會選舉,有可能建制派進一步佔得更多議席,政府和建制可以更順利操控卜立法會;傳媒大歸邊亦有可能逐步實現,例如擁有有線電視的吳光正,獲港府特惠條件續租海運大廈及海港城(甚至有人認為是「賤租」政府地),不會沒有「交換條件」,現在還算敢言的有線新聞未來會否變得保守,拭目以待;又例如DBC面臨倒閉並非純粹商業行為,不管你喜不喜歡鄭經翰、黎則奮,他們的確是中聯辦及現政府的不想聽到的主持聲音。

先不提梁政府的誠信問題,他上台短短一個月,利用官媒發布消息的次數比親自接受記者訪問多很多,這個政府會越來越傾向封鎖消息,膠粒事件是很「離譜」的例子。facebook早已有人貼上環保團體的關注,但主流媒體沒有即時反應,過了一兩天灰記看到蘋果跟進,那時候,民間透過互聯網已號召不少人參與收集及清理膠粒。灰記對身邊的朋友說,電視將會跟進,果然第二天電視跟進此消息,政府才出來「解畫」,強調膠粒無毒。但不管膠粒是否有毒,這是一次生態「災難」,政府早就應在發生意外便作出公告。

這些事例在在說明政府迴避負面新聞的封閉性加劇,如無傳媒繼續敢言,加上洗腦教育及23條,香港離大陸只會越來越近。現在香港人還不醒覺反抗,到時即使沒有出現李旺陽被自殺;其妹妹及妹夫下落不明,好友被控顛覆,也恐怕警察不會只是查身份證那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