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聯辦外的尋人活動

(香港電台10日報導)中國大陸維權藝術家艾未未被公安帶走已超過1週,依然音訊全無。在北京,聲援艾未未的守望教會有網友在推特(twitter)上留言,上午有大批公安到教會聚會地點,拘留了至少100人,期間雙方發生肢體碰撞。

自稱是守望教會教友的網友指出,發起聲援艾未未的核心會友,9日晚間起被當局監控,軟禁在家中,但教友表示他們仍將參加下午的集會。

上午在香港的中聯辦外,第一批聲援艾未未及其他被拘禁異見人士的中外人士約一百人,但未能接近中聯辦大樓。除了政黨人士,一群藝術文化界人士齊集尋找艾未未。但一些曾經接待過和為艾未未舉辦展覽活動的藝廊,如AA和Parasite,在職員幹事爭取下,依然不肯聲援艾未未,連在其網站發聲明也不願意,顯示在富有和強硬中國的環伺下,香港藝廊不想被中國「懲罰」的可憐相。

而文化藝術界在香港較寬鬆的環境下的普遍冷漠,亦讓人不解和失望。他們是事不關己,己不勞心的自我中心,還是面對一國逐步君臨下的犬儒龜縮?

一國逐步君臨的跡象在中聯辦外最為明顯。中聯辦成了香港紫禁城、中南海,生人勿近。港府聽到有人要來示威,便如臨大敵,設置一重又一重的鐡馬,「示威區」越搬越遠,不能讓北京在港的權力中心不順眼,不清靜。(不過,下午的社民連三十人堅持要到中聯辦門前,警察卻又讓步,但指他們集會未經申請,不知會否秋後算帳!)

只是香港對中國的其中一個最大的歷史貢獻,就是讓當專權者看不順眼,耳根不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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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人啟事

葉寶霖上載

香港文化藝術圈一向相當apolitical,有點藝術家不吃人間煙火的迷思。但灰記從來認為文化藝術也是政治,相當欣賞艾未未以藝術介入社會的做法,特別在中國這個表達自由有嚴重限制的地方,其行動更別具意義。例如,在中國政府千方百計阻撓人民慶祝劉曉波獲諾貝爾和平獎之際,他搞大規模「飯醉」,結果被北京當局限制前往「飯醉」現場,但卻號召了大批網民在其工作室「飯醉」。一場沒有「主人家」的「盛宴」是預期不了的「行為藝術」,也是一種政治控訴。不談遊行集會,人民一起吃飯聚會也是政治敏感,要被「河蟹」,令人想起晚清關懷國是的文人在茶館聚會被朝廷抓捕的恐怖。現今的中國比清末究竟走前了多少步?清末皇室已成強弩之末,今天中國還是盛世呢。 
 
 
 
 
 
 
 

大陸網民在艾未未工作室。但「聚會」的背後卻是不盡的公安、國保無理干預卡壓

今天科技一日千里,網民可以透過社交網站討論任何事物,發表任何意見。但在中國幾千年至今的「特殊」國情,被官方認為有「壞影響」的網民,要被屏閉,要被監控,隨時被抓被判刑。艾未未由設計鳥巢,公開展覽,周遊列國,到被限制活動,只能在網上跟其他朋友接觸。他成為其中一位活躍網民也很自然。「被失踪」前經常用手機上TWITTER,如果說他上網成癖也不為過。但上網成癖的自由,在這個這樣又是「特殊」國情,那樣又是「特殊」國情的國家,也不受當局容忍,關鍵當然是「壞影響」。

台灣有位網友年前參加大陸的網誌年會,寫了《大陸行紀實︰河蟹與無所不在的網誌年會》,對大陸的網友的處境有生動的描述。

大陸官方及其喉舌對艾未未的「失踪」解釋前後矛盾,起先說他獨立特行,衝擊法律紅線(又沒指出那條法律的紅線),然後又說他涉嫌經濟犯罪。連本地親中的人代政協也看不過眼,說政府對待異見太過敏。不排除艾未未被似是而非的定罪,但他果真被定罪判刑,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中共不能容納異己,不能讓人民暢所欲言,不尊重自己製訂的憲法。

到目前為止,艾未未母親及太太依然沒有被正式通知他涉嫌經濟犯罪被拘留調查,即使真的涉嫌犯法,公安當局起碼要通知其家人,及准予被告與家人及律師見面,這是內地維權律師最卑微的要求,但目中無法治的中共官僚就是耍賴。其太太路青到公安局為艾送高血壓藥被拒,著她寄往公安局,身為中共離休高級幹部的艾母高瑛直斥中共沒人性。高瑛「豁出去」接受《蘋果日報》訪問,她會否隨丁子霖等原體制內人士,為了兒女的苦難,挺身而出做中國母親,就像七、八十年代的阿根廷母親,八十年代的南韓的光州母親……(有興趣請參看灰記客︰和天安門母親一起)

 
 
 

鬧市中的「還我艾未未」海報(葉寶霖上載)

四月九日,還有一定表達空間的香港,不知有多少人到中聯辦尋找艾未未,抗議中共扣押艾未未以及無數維權、上訪人士?

由劉曉波到艾未未

在劉曉波之前,中國已有無數敢言的人被拘押和判刑;不知在艾未未以後,中國還有多少敢言的人被拘押和判刑?

在身陷囹圄的劉曉波獲諾貝爾和平獎之後,一個個被中共認為敏感的中國人,被監視,被軟禁,被拘押,以至被判刑。這種軟禁、監視、拘押、判刑的操作在中國茉莉花革命發起後,似更厲害,大陸一片「腥風血雨」。當中外聞名的異議藝術家艾未未也被拘押起來,很多人都關心,父親艾青在中共建制享有崇高地位,在國際享有盛名的艾未未也不能倖免,其他沒有背景,不受西方注目的中國異見人士,命運更讓人不敢想像。

就在艾未未「被失蹤」數天後,被「保外就醫」(即軟禁)的趙連海,不顧自己的安危,打破幾個月來的沉默,聲援艾未未

「艾未未这个事件会让很多人都非常的悲愤,都非常的愤怒以及心情非常的沉痛。一个这么好的人,对社会有非常深厚的感情的一个人,代表了正义,代表了公平,经常为非常多的弱势群体,为非常多的不公正的事情站出来说话,而这样的人在今天也受到这样的打压。我所希望的还是我们今天的中共当局能够悬崖勒马。」

「对当局今天的行为我不能再保持沉默,不仅仅是我,我们所有人都不能保持沉默!我们希望即便是我们严厉的批评与谴责能够唤醒当权者的醒悟!不要继续再糊涂了!不要再继续制造人间灾难了!不要让更多的家庭妻离子散、生活在无尽的痛苦中了!我们在呼唤!用我们最诚挚的善意与人类最原始的感情在呼唤!」

Twitter有他「最後」的留言︰「 心情很好,也很淡定,做好了随时被继续进监狱以及失踪的思想准备,我也早就对爱人说过,如果再次强制我离开家,我将以死抗争,我将在被强制当天绝食绝水绝灌食绝治疗,直至生命逝去!此心已定!即便我的儿子和女儿失去了我,但我想他们长大后一定会理解他们的父亲的。」

不久,趙連海在twitter上說, 家裡的門鈴響了…就暫時沒更新了。他的去向讓人擔憂。

劉曉波和艾未未兩位重量級異議者,西方社會均推崇備致,這讓灰記又想起溫鐵軍教授所講的,中資階級精英民主與有利於小資產(小農)階級矛盾內部化處理的大眾民主的政治對立,溫教授指「這種政治矛盾決定了我們不能依據激進思想家對西方民主的想像來調和,西方的高成本政治在中國還不具有照搬過來的客觀條件。」

中國的「左派」儘管對中共走資多所批評,但在如何對待嚮往西式/現代民主自由的異議者,往往與官方連成一線。至少很少聽「左派」批評官方打壓異見,以言入罪。而溫教授上面的說話(溫教授常用馬克思主義術語講話,灰記不能不當他是「左派」),更十分容易被解釋為以「漂亮」的學術語言,為當權者的高壓統治辯解。

灰記本來就不認同西方資本主義,不會希望中國的權貴資本主義繼續發展下去。只是灰記始終不明白,為甚麼言論自由等基本人權就必定是高成本的西方政治。劉曉波的親西方言論,按照溫教授的說法,是中資階級的精英民主,與絕大部分中國人所認同的大眾民主相對立,至少有矛盾,是不受歡迎的,換言之是可以不理的。

灰記只是疑惑,說出不受歡迎的言論的代價便要被抓被判刑,這跟以往中國專制王朝的文字獄有何分別?難道大眾民主跟專制統治是同義詞?

至於艾未未,他曾接受《南方都市報》訪問,對資本主義和西方社會有一定批判。但也對中國現狀不滿,以藝術介入社會的方式,支援維權人士。而很多維權人士以及他們所支援的對象,均是被官商權貴剝奪欺壓的人。他們是希望透過中國的法律制度維權,得到的回應是被官員抓捕收監。艾未未便曾經前往四川要當譚作人的證人,被當地公安打傷。如果是真正的左派人士,不會對這種現象視而不見。

的確,中國人,以至全球人士都不應再追逐高消耗、高消費、高成本、貧富極度不均的全球化資本主義經濟下的生活模式,但中國人,以至全球人士都應該追逐一個讓人可免於受政權打壓恐懼,可免於高消耗、高成本競爭,可選擇多元另類生活方式的Whatever社會。

因此,我們要求釋放劉曉波、譚作人、胡佳、趙連海、陳光誠、冉雲飛、滕彪、江天勇、王荔蕻,楊恒均、文濤、王譯、華春輝、劉賢斌、艾未未,以及更多知名及不知名人士。

附錄《失踪者》—-廖偉棠

「艾未未母親︰我的兒子是有人性的心」

《中國白色恐怖受害者名單》—獨立媒體

《艾未未被捕前接受南德意志專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