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聲的「取保候審」

艾未未可以回家休養,很多人(包括灰記)都會替他高興,但不代表中國打壓維權/異議人士告一段落。雖然被失踪的艾未未工作室人員相繼獲釋,但仍有無數出名及不出名的維權/異權人士,因為中共對「茉莉花革命」的敏感,無故被失踪。這些人依然音訊全無。

相比之下,在國際上,特別在歐洲藝術界享有盛譽的艾未未的確是幸運,幸運是因為中共雖然強硬批評西方在艾未未被扣留事件「指指點點」,是粗暴干預中國司法獨立,卻在溫家寶出訪歐洲前,突然讓艾未未「取保候審」,是「投鼠忌器」,避免歐洲傳媒以至官員追問艾未未被扣留事件,是變相向「國際社會」壓力讓步。

這次也讓步可以看成溫家寶,這個被視為中共當權派唯一鼓吹政治改革「異議者」的勝利—他能夠利用出訪歐洲說服黨內的強硬派把艾未未釋放,也可算是做了件「實事」,儘管是極個別的,極不完全,跟他鼓吹改革的豪言壯語不成比例的「實事」。不過,這件「實事」又能多大程度洗刷他的影帝形象呢?

說回艾未未的「取保候審」。艾未未回到其工作室草場,只是簡短地回答記者採訪。主要內容都是抱歉,我現在的情況不能接受採訪。據悉其「取保」條件是不得離開北京,至少一年內不能透過媒體、Twitter等管道向外發言。亦即是說,先前經常在網上發言批評政府,接受媒體採訪(主要是境外媒體)批評內地情況的艾未未以禁聲換取人身自由。

相信這亦是中共官方對待艾未未這類維權/異議人士的不成文規定。即對外口口聲聲說艾未未逃稅證據確鑿,卻不提起訴,還說因為他認罪態度良好,又有慢性病,所以准以取保候審。目的就是給艾未未這類異見人士一個金剛箍,不許亂說亂動,否則隨時再把你關起來。所以艾未未母親接受有線電視採訪時說希望快些結案︰「他們早應該結束這個案子了,該應麼辦便怎麼辦,他再這樣下去的話,就太過份,太沒有人道了。因為你把人抓進去這麼久了,你又不放人,你又不立案,那是甚麼回事呀。所以我想也該這樣處理了。我兒子他畢竟是個好人,他是為老百姓說話。」他為老百姓說話,艾母點出了事件的關鍵。

除了「取保候審」禁聲,還有「剝奪政治權利」的禁聲,因為「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而被判監三年半的維權人士胡佳,快將刑滿出獄。不過,其太太曾金燕希望遷往深圳,遠離北京,也被當局無理驅離深圳。

曾金燕對記者說希望胡佳出獄後和家人過一點寧靜的生活。但這種寧靜也是被迫的。因為胡佳人身獲得自由後,因為被剝奪政治權利一年。而在大陸政治權利無所不包,當然就不准發言及接受採訪了。而即使過了這一年,胡佳,以及早前被釋放四川維權人士黃琦,如要繼續為百姓說話,維續維權的話,即使沒有「剝奪政治權利」這金剛箍,也有中共「維穩」人員更多的「點子」,隨時有再被軟禁,再被失踪,再被判刑的命運。

無論口口聲聲的依法辦事,還是無法無天,中共都是要禁聲,因為他們害怕為老百姓說話的聲音,會震碎那座「豆腐渣」維穩大廈。

附錄︰

有線電視播出艾未未的一段錄音講話,他說,「真的很感動,香港真是一個華人社會,但是確實又是一個非常有理性、非常有良知的一個社會,我覺得很感動,每個人的每一點、每一點的付出,這不是僅僅是為個人,而是為了信念,社會應該走向更加合理、更加人性。就是這些,我不能說太多,因為我不能接受採訪,但是有必要表示尊敬和表示感謝。」

香港人聽到艾未未的說話,應更加清晰自己的角色︰盡一切能力支援內地維權/抗爭人士,盡一切努力捍衛香港作為中國最自由的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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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政權只能偷偷摸摸綁架人民時…

(最最新UPDATE︰西藏敢言女作家唯色可能快將在拉薩被「維穩」人員帶走。她在自己的博客寫道︰

 紧急:一个声称是拉萨市公安局的电话叫我去

上午11:11分,一个手机电话是13989990059的电话打到我的手机上。
他声称是拉萨市公安局的,让我立即来公安局一趟。
我问什么理由。
说有个情况需要跟我了解一下。
我说我不去,我没有理由需要去公安局。
他说当然有理由,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我说我没做任何违法的事情。我说你们要来可以,但是要有手续。
他说好的,我们会带手续来的。
此时我上不了推特。
请关注我的博客的朋友们转发此消息,并请转推。
谢谢!
唯色
2010年11月1日上午11:40)

(最新消息及UPDATE︰中國維權律師江天勇、李蘇賓10月30日早上打算在上海浦東機場離境赴美時,被出境人員勒令不准離境,理由是此行會「危及國家安全」。不過,同行的律師李柏光和作家冉亮,卻沒有受到阻撓。邀請他們訪美的對華援助協會說,以往不時邀請中國律師等人訪問美國,江天勇等原定到美國,觀察中期選舉,並與美國的國會議員、法官及法律學者會面,協會對北京的做法表示失望。

灰記本來寫的是政權綁架人民,不過看到這則新聞後,很想把它寫出來。因為綁架,軟禁,秘密拘禁,以至阻撓出入境均是一系列的「維穩」搞作,目的就是對「一小撮」不聽話的人耍無賴。

這個政權和它的辯護者經常自相矛盾,自打嘴巴,一邊說一小撮「顛覆叛亂」分子,受外國「反華勢力」利用,危害國家安全,一邊說國家發展勢頭良好,共產黨的「改革開放」是正確的,是受到廣大人民的擁護的,少數人的「陰謀」絕不能得逞。既然只是少數人的「陰謀」,只是到外國說幾句話,只是在國內寫幾篇文章,只是依法替人辯護一下,為甚麼總是如臨大敵,總是封鎖禁制,總 不能讓廣大人民聽到他們「不受歡迎」的講話,看到被廣大人民「唾棄」的文章,或者顯示一下這個國家的「優秀」法律制度,讓廣大人民看清楚他們「無理取鬧」的訴訟?即使廣大人民沒有興趣理會「這一撮人」,憲法寫明有言論自由,結社自由,法律訂明可聘用律師,給他們充分使用這些自由和權利,又如何會危害這個受廣大人民擁護的國家政權?

為甚麼一年要花千億計「維穩」費,當中一部分用來監視,綁架,軟禁,秘密拘禁這一小撮原本是「不受歡迎」,原本是被廣大人民「唾棄」的人?為甚麼不相信廣大人民的雪亮眼睛,為甚麼認為自己的政權搖搖欲墜,隨時能被人危害?

綁架,令人想起黑幫、流氓,想起罪行,但行使公權力綁架,沒有法律能制裁之,便只能視之為黑幫、流氓行為。一個政權行為經常如黑幫、耍流氓,是否應稱之為黑幫/流氓政府?一個政權只能利用赤裸權力欺負手無寸鐵的百姓,這個政權是可憐,可惡,可悲,還是可恥?

緬甸的軍人政府利用武力,長期軟禁反對派領袖昂山素姬,前後超過二十年。
這個軍人政府最無賴的地方,是在國際壓力下於1990年舉行大選,昂山素姬所領導的政黨大勝,理應成為國家總理。但這個跟中共一樣,迷信「槍捍子出政權」的軍人政府,拒絕交出政權,長期軟禁這位由人民選出來的領袖。這位堅持和平非暴力抗爭的女士,亦於軟禁中獲諾貝爾和平獎。

可能又是受到國際壓力,最近這個軍政府向外證實,昂山素姬的軟禁期快將完結,可重獲自由。這個流岷政權是否真的履行諾言,甚至從此立品,不再侵害人權,不再綁架它的國民,還是要聽其言,觀其行。

當然這種綁架、軟禁行為,不止於緬甸軍政府。拉丁美洲很多獨裁政權,包括跟美國友好的政權,如七、八十年代的智利皮諾切特政權、阿根廷政府、烏拉圭政府…均曾秘密綁架,軟禁,虐待,以至謀殺批評政府的左翼和工會人士。

回到大家最接近的中國,所謂物以類聚,跟緬甸軍政府十分友好的中共,也是好此道者。最近大陸維權律師高智晟的女兒,十七歲的耿格在美國寫信給總統奧巴馬,要求他在即將於韓國首爾舉行的20國高峰會議跟中國國主席胡錦濤會面時,查詢其父親的下落。

何以要一位美國總統向中國政府查詢一位中國公民的下落?得從這個喜歡令人民無故失蹤的國家說起,高智晟是著名的維權律師,在強大官方的壓力下,仍願意為受迫害的法輪功信徒、基督徒、受官商圈地驅逐的村民維權。

當然,這個視法律為統治工具,可以利用法律,也可以隨時踐踏法律的政權,
眼中不會有法律賦予這位律師的權利,以及律師應盡的專業責任。高智晟曾上書中國當局,要求尊重被拘禁法輪功信徒的基本權利,如聘請代表律師,與家人見面等。零五年他被當局禁止執業一年,零六年八月被秘密逮捕,家人被騷擾,妻子被毒打。

他在被拘禁期間受酷刑,不獲聘用律師(當然,聘用了律師也不會扭轉命運,但中共就是不許由他聘用的律師,作出不合官方口味的辯詞,所以連這「卑微」的法律權利也給剝奪了),最終於年底因「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又是赤裸裸的以言入罪),被判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一年。當局對他的跟蹤,騷擾從未間斷,他為了家人免受國保流氓的騷擾,情願讓妻子及女兒出國,到美國生活。

零九年初他突然失蹤,後來證實是被警察帶走,曾受電擊及竹簽捅生殖器等各種酷刑 。他的情況引起國際關注。中國外交部發言人馬朝旭今年初被問及高身在何處時,是如此作答︰「中國有關司法機關已就這個案子作出了判決,應該說這個人按照中國的法律在他應該在的地方,至於說他具體在做什麼就不是我能掌握的信息,你可向有關部門提問。」

這個回答真是可圈可點,既判了緩刑,即不用收監,零七年底緩刑期滿,理應還他「無罪」的完全自由,卻仍然受監控,身不由己,行蹤被神秘化。所謂「按照中國的法律在他應該在的地方」,中國有那條法律規定政府可以綁架、軟禁公民?

今年四月他回到北京,曾接受外國記者訪問,亦對友人說當局容許他一定程度自由,只要不再寫文章。但其後又失去蹤影,至今下落不明。高智晟大哥高智義就弟弟再次失蹤向北京警方報案,不獲受理而大感不滿。

不知黨國主義者對耿格向外國人請求查問父親的行為,有何「評論」,說她「崇洋媚外」?說她「背叛祖國」?如果奧巴馬真的向胡錦濤提出高智晟在何方的問題,又是否「干涉中國內政」?

黨國主義者說,劉曉波「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罪有應得」,因為他起草簽署《零八憲章》超出言論自由範圍(奇怪其他起草及簽署者為何又沒有「煽動顛覆國家政權」);調查四川地震豆腐渣工程的譚作人「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有應得」,因為他跟友人在網上談到「六四」問題(在網上交談「六四」的人多的是,為何又沒有「煽動顛覆國家政權」);胡佳「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有應得」,因為他網上發表了兩篇文章《十七大之前中國政法系統大範圍製造恐怖氣氛》和《一國不需要兩制》(不是證明了赤裸裸的以言入罪嗎?),高智晟這種沒有依任何「法律程序」的綁架,又可以怎樣辯解?

高智晟因為「揚名海外」,得到較多關注,很多寂寂無名的維權人士、上訪人士,敢於發聲的「少數」民族,被政府綁架,軟禁,秘密判刑,更只能靠有心人在互聯網上發布,更求助無門。將如此龐大人數的人綁架、軟禁,秘密判刑(當然在黨國主義眼中,那怕是上千上萬人,也只是十四億人的千分之一,以至萬分一,還是一小撮人),這個政權不是黑幫行為,不是耍流氓,不是與民為敵,又是甚麼?

最新的一輪綁架和軟禁行動,是劉曉波獲諾貝爾和平獎後展開。首當其衝是劉曉波的太太劉霞。在沒有任何法律依據下,劉霞被全天候監視,不准離開家門半步,手機網絡受破壞,要跟外界接觸極其困難。

因為慶祝劉曉波獲獎的人,一起吃飯慶祝被驅散,被問話,被帶走,突然失蹤者、被軟禁者多的是。其中一位軟禁者余杰,把軟禁他的兩個國保的手機號碼公諸於世,請關心的公民打電話質問這兩個國保為何軟禁他,向政權這種流氓行為宣戰。

這個政權最窩囊的地方是偷偷摸摸的去綁架、軟禁公民,不敢讓廣大人民知情,因為他們連一點「理直氣壯」的理由也拿不出來,虧那些「堅貞」,患有「黨國被迫害狂」的黨國主義者,還搜枯索腸地為這些可恥可悲可惡可憐的黑幫/流氓行為,為這個「病入膏肓」的病態政權辯護。

榮耀歸於人民

「這個獎不但是給曉波的,也是給所有在中國堅持民主、自由、和平的人,所有朋友和所有現在仍在獄中的良心犯。」這是劉霞在劉曉波獲諾貝爾和平獎後,接受記者電話訪問時說的。在大陸公安押送下,劉霞同她先生會面。她回到家後仍被軟禁,但仍然同香港記者透過互聯網通訊,說劉曉波知道自己獲獎後感到沉重和內疚,自己多年來為天安門母親爭取獲和平獎,反而這獎頒給自己。然後說「這個獎是給天安門亡靈的。」因為「六四」死難者以和平理性非暴力爭民主,付出了寶貴生命。劉曉波並掉下了眼淚!

今屆獲提名諾貝爾和平獎的中國人不少,包括維權律師高智晟、在囚愛滋病維權人士胡佳、失明維權人士陳光誠、中共前總書記趙紫陽秘書鮑彤,以及流亡美國的世界維吾爾大會主席熱比婭(不知她現在是否認同自己是中國人) 。另外,和劉曉波一起被囚禁的良心犯、維權人士還很多。倘若其他幾位候選人中的一位得獎,他們或他們的親人會否說類似的一番話?灰記相信也期望是這樣。

胡佳的太太曾金燕在推特留言︰「記者問:是否覺得劉曉波獲獎和胡佳獲獎一樣?我答:我們分享了他的榮耀。」

曾金燕在和平獎揭曉前在網誌寫道︰「 這幾年每到這個時候總有不少記者聯繫問對諾獎的態度。我始終覺得諾獎離我們的國家或個人比較遠,不是說中國人不可能得獎,而是一個諾獎對獲獎人的命運和中國的社會制度不會有太大的影響。目前中國的政治環境如此悲觀,要改變太困難,唯獨的希望,在於建設一個成熟的公民社會。」

「 諾獎是對一個人及他/她代表的群體的工作的肯定,當然很榮耀。但中國人對它的功能的期待,有點太高了。這也難怪,雖然目前中國政治經濟醜聞不斷,但這個龐大的官療僚系統和它綁架的社會依舊鐵桶一般,我們總得一兩個容易看見的出口。」

相信曾金燕和劉霞的心情會很相似,活在這樣的一個國度,而這樣的一個國度令她們最親愛的人被無理監禁,令她們要長期忍受分離及擔心愛人在獄中生活之痛。倘若胡佳獲獎,劉霞也會說我們分享了他的榮耀吧!

因「六四」事件坐牢,現在無官一身輕的鮑彤說劉曉波獲獎他很高興,還說︰「每一個公民不要忘了自己的責任,要加倍努力使中國早日成為一個民主的國家,成為一個他的政府對自己的法律和中國的公民負責任的國家、對國際社會負責任的國家。 」

是否需要看重和平獎的意義,各有不同想法。不過,灰記以為,很多人祝賀劉曉波獲獎的同時,不會認為這個獎只是頒給劉曉波,更覺這個獎可令嚮往民主自由的中國人凝聚起來,增加動力。不過,流亡美國的一些民運人士,卻原來對劉曉波獲獎不以為然,甚至提出反對。曾有近廿名流亡海外的異議人士,分別在今年三月及十月先後兩次聯名致函諾貝爾評審委員會,反對劉曉波獲獎。信中表達了「不同意劉曉波為二○一○年諾貝爾和平獎合格候選人的意見」,所持理由是,劉曉波去年在北京法庭審訊中,發表「我沒有敵人─我的最後陳述」,不但「為中共的監獄美言」,還「稱讚中共把『尊重和保障人權』寫進憲法,不顧事實地公開讚揚一貫踐踏人權的中共的行為,對中國民主運動起到誤導作用和惡劣影響」。信中最後表示,「劉曉波這樣一個有極大爭議性的人物,已經不具備諾貝爾和平獎得主應有的道德形象和感召力」。

著名民運人士魏京生更說,夠格得到諾貝爾和平獎的中國人有「好幾萬」,其他人都比劉曉波有資格獲獎,他認為劉曉波會得獎,是因為他是願意和北京政府合作的溫和派。 不過,這個「溫和派」在「六四」後進進出出監獄,現在還要面對漫長的牢獄生涯。

提起魏京生,灰記也有一件往事要再三述說一下。話說七十年代末西單民主牆被取締,短暫的北京之春告終後,魏京生被控以「反革命」罪,被中共當局監禁了十八年,成了中國民主運動的一個「標誌性」人物。當年身在外國的灰記受毛派思想影響,雖然覺得判刑過重,但對他的「資產階級」民主思想不認同,說了一句他是「反革命」,被一些同學批評為極左無人性 。

相信關注中國民主運動的人,沒有人會抹殺魏京生的貢獻。灰記八十年代回港後,亦見證不時有人為釋放魏京生,以至王希哲等而發聲,不過今天的名字換了劉曉波,胡佳等而已。如果說民主運動是一場漫長的抗爭,不同時期總有新的面孔,以中國嚴酷的政治現實,每一時期總有不同的在囚異議人士。

和平獎如果是一種榮耀,應該歸於參與過民運,以至近年興起的維權運動的所有。套用左翼喜歡用的一句口號,「權力歸於人民」,這個榮耀也應歸於人民,包括六四死難者,包括天安門母親,包括異見者,包括維權人士,包括上訪人士,包括豆腐渣工程受害者,包括被剝削的民工……。

「要民主,還是要新的獨裁!」魏京生這句直刺鄧小平神經的話,灰記至今仍然記得,魏京生當年的洞察及勇氣絕對值得欽佩。但今日他因為不滿劉曉波獲獎而指劉「 對政府有更多合作的表態,對其他受苦的反抗者有更多批評。」 未免過於刻薄。劉曉波至少同他一樣,因為發表言論被專制主義者囚禁。

劉曉波希望以理性和平非暴力方式改變中國的專制統治,在宣判前的最後說話指自己沒有敵人,讚賞大陸監獄人員對他的態度,是出自他的要揚棄敵我思維的善意。可能有人會認為話說得「過了頭」,但絕不應解讀為替中共塗脂抹粉。再說《零八憲章》很多建議不是同魏京生他們當年的民主訴求吻合,是北京之春,以至八九民運的延續嗎?

灰記不想用中國人「自私」/「門戶之見」去解讀民運圈子內的「反劉」聲音。反而期望劉這次獲獎,能令經常予人「內耗」感覺的海外民運圈子多多反省自己的角色,如何進一步同大陸零八憲章和公民維權等運動加強溝通聯繫,共同迫使中共早日放棄專制統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