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談「今日西藏,明日香港」

據報十一月九日,安多(青海)熱貢有上萬中小學生和僧侶遊行示威,中共的軍事和准軍事部隊進入高度戒備狀態。(互聯網照片)

灰記把西藏扯上香港,原因十分簡單。西藏的情況似乎不斷惡化,三年來,自焚的藏人七十幾個,但西藏人的困境得不到外界的足夠重視,至少遠遠及不上香港。灰記作為一個「國際主義」者,看到這個情況,感到十分憂心,而西藏人面對的政權,正是香港人所面對的宗主國政權,這一點理應把西藏人和香港人拉得更近。只是有多少香港人基於「共同命運」而關注到西藏人的處境?

香港青年高舉港英龍獅旗,青海的藏人學生更勇敢,把五星旗降下,升上西藏原來的國旗,雪山獅子旗。(自由西藏照片)

早前facebook有人留言,「今日西藏,明日香港」,顯然是因為西藏和香港情況不斷惡化而有感而發。香港目前還保有若干程度的自治和法治,但最近中共官員和前官員利用有年青人高舉殖民地 龍獅旗大做文章,說甚麼港獨抬頭,然後又一輪警愓外國勢力利用香港反華反共等,然後那個視法治如無物的中共地下黨員,前律政司司長,現任基本法委員會副主任梁愛詩不斷發炮,要香港法官體會中共的「立法精神」,又說五十年不變不代表法制不變,簡直就是「駭人聽聞」。

《基本法》訂明香港原有法律制度不變,香港行的就是英國普通法,如果改變法律制度,即是向大陸黨大於法的現實低頭,一國兩制亦宣布完結。但現任特首,也是盛傳中共地下黨員的梁振英,以及律政司司長袁國強對梁愛詩的狂言不敢哼一聲,證明香港的行政機關已經越來越「貼近」中共,一國兩制的確岌岌可危。而西藏的真正自治,在一九五九年達賴喇嘛流亡印度後,已經宣布完結。但西藏人作為一個民族,一個原本自成體系的國家,比香港人更有資格高呼「中國人滾回去」。

究竟還要有多少藏人自焚,才會令統治西藏的中共正視問題?可能中共覺得現在正高度重視西藏問題,所以要加強「維穩」,即加強監控藏人社區,打壓任何抗爭活動。

中共十八會議開幕前後,青海黃南州同仁縣兩天內有兩名年輕藏人自焚。十一月九日自由亞洲電台報道︰黄南州有數千學生和僧俗藏人共上萬人星期五舉行示威遊行,要求中國政府改變現行對藏政策,讓達賴赖喇嘛返回西藏,並實行民族平等權利,給予西藏自由。

犧性者之一為23歲婦女旦真措,她有一個六歲女兒。另一位犧性者是18歲的格桑晉巴。一位不願透露姓名参加青海同仁示威活動的藏人在示威現場向自亞洲電台台說︰「來自青海省黄南州州府同仁縣的黄南州民族師範學校、黄南州民族高中、黄南州職業技術學校、同仁縣民族中學等多個學校為數龐大的學生星期五當地時間凌晨五點開始展開了遊行示威活動,大家都高呼『語言自由、讓達賴喇嘛返回西藏、藏人要團结一心』等的口號。」

雖然有大批警察,但阻止不了示威,示威者前往黃南州黨行政中心和同仁縣政府請願,然後再度聚集在隆務寺度母廣場,追悼自焚亡者,還特為達賴喇嘛尊者健康長壽、永駐人間,念誦了《長壽祈願文》。」另外,位於青海省西寧市的青海民族大學近千名學生當晚為所有自焚亡者舉行了燭光悼念活動。他們向所有為民族自由事業献出生命的英烈們表達深切哀悼,並虔心念誦祈禱文,為自焚亡者進行了祈福。

BBC報道,十一月初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皮萊曾發出呼籲,敦促中國政府允許獨立的人權觀察員進入西藏,了解發生這些自焚事件的深層原因。但中國共產黨在西藏的高級官員星期五(11月9日)在北京參加中共十八大期間回答記者提問時表示,這樣的調查不會發生。

中共西藏自治區黨委副書記、自治區人大常委會主任向巴平措在十八大西藏代表團會議上說,他希望人們到西藏來觀光或旅遊,但是對某些活動並不歡迎。向巴平措說,有人「認為西藏有什麼問題,人權問題,這個問題,那個問題……,盛氣凌人,要搞調查,等等等等……。」他說,「以這樣一種形式提出來進西藏,恐怕我們覺得不合適。」

他發表講話的同時,正值青海的示威活動。中國當局把發生自焚事件的原因歸咎於達賴喇嘛。同時參加中共十八大西藏代表團會議的中共西藏自治區黨委常委、區政府副主席洛桑江村說,「境外的藏獨勢力、達賴集團以犧牲別人的生命來達到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洛桑江村在看著講稿發表講話時還說,「我們認為,這是違背人類共同的良知和道德的,不僅達不到其罪惡目的,而且必將受到嚴厲譴責。」據國際聲援西藏組織報告,十一月初的六天內經有7名藏人自焚,出現了比以往更高的事發頻率。

把西藏人透過自焚抗議中共的統治,說成「達賴集團」背後策劃的「陰謀」,這是中共慣常的說法。但所謂「物先腐然後蟲生」,內因永然是事物變化的主因。換言之,那麼多藏人自焚,證明中共治藏的失敗。不過,對於今日「財大氣粗」,「國力強大」的中國共產黨政府,怎會隨便認錯,聯合國人權委員會的呼籲只能被當耳邊風。中共不罵聯合國干涉中國內政已算客氣了。

但這個表面強大的政權,卻是矛盾非常,其即將卸任的國家主席及共產黨總書記胡錦濤,在其黨十八大開幕演講中,憂心忡忡地提到,要整治腐敗,否則會有「亡黨亡國」的危機。每次聽到共產黨領導說這些話,灰記心中都不期然想起三個字,「真無賴」。一個政黨,一個政權倒台,怎麼就會亡國?你共產黨倒台,為何要詛咒中國人忘國?老實說,如果中共真的願意改革(這是很多中國人的期望),接受人民真正的監督,逐步開放黨禁報禁,那麼共產黨在資源及歷史優勢下,還是有機會繼續執政。在台灣的中共「難兄難弟」國民黨,已經示範了政權倒台並非世界末日,可以捲土重來的例子。

只是中共仍然是封建殘餘,這種黨天下的觀念與以往朝廷家天下的觀念只是五十步笑百步。以往朝廷更替,在「忠君愛國」思想下,舊朝臣民不願當「亡國奴」要一死表示忠心,這種愚忠已被有現代思想的中國人揚棄。既然人民不應該盲目順從/愛護朝廷,為何共產黨又要人民盲目順從/愛護共產黨,否則就是不愛國?這就是香港人和西藏人都反對中共的「愛國教育」的根本原因。

共產黨要中國人,包括香港華人擁護他們「千秋百世」,否則就是「亡黨亡國」,原來並非中國人的西藏人,雖然自一九五九年後便被中共殖民統治,不斷被灌輸「愛黨愛國」教育,但作為一個長期存在的民族,幾十年的「社會主義」和中國人統治,不能消滅他們「根深柢固」的民族認同。中共的「老祖宗」之一列寧,至少就口頭上捍衛民族自治和自決,當年蘇共爭奪俄國政權,也曾呼籲平等對待不同民族,要在平等基礎上成立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邦,最重要是每一成員國保留自由退出聯邦的權利。當然,列寧建議民族平等時已身患重病,後來奪得蘇共政權的大獨裁者,中共曾十分依賴的另一「老祖宗」斯大林,把這些蘇共曾確認的文件視為廢紙,搞他的民族壓迫去了。

列寧的確有先見之明,當一九二二年,斯大林未全面掌控蘇共前,為大俄羅斯擬好了《俄羅斯蘇維埃共和國和各獨立共和國的關係》這個文件,不僅建議把烏克蘭、白俄羅斯、阿塞拜疆、格魯吉亞和阿美尼亞五個少數民族獨立國併入俄羅斯共和國成為五個「自治體」,還提出各自治體的最高當局必須接受和執行俄羅斯共和國中央執行委員會在國防、外交、外貿、財政、糧食、勞工、經濟這七個方面的決議。這個方案,五個少數民族共和國有三個反對。

當時列寧在高爾基市養病,看過此方案後,大為生氣,痛罵道:「那個格魯吉亞人(按:指史太林)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俄羅斯惡霸,大俄羅斯主義者,實質上是個壞蛋、獨裁者,一個典型的帝俄官僚,……完全忽略了我們在這個問題上必須對少數民族採取寬鬆政策──寧可過於寬鬆而絕不能過緊,因為對少數民族而言,沒有對被不平等看待更令他們反感的事。」(列寧當年如何看待少數民族問題 練乙錚)

可惜那些非俄羅斯的民族,要忍受六十多年的民族厭迫,到了蘇聯於九十年代初解體後,才能體現列寧所提倡的民族權利,紛紛成為獨立共和國。

列寧說得對,「沒有對被不平等看待更令他們反感的事」,今天的西藏人深深感受到的就是民族的不平等。他們所愛戴的精神領袖達賴喇嘛,在退出政治事務前,不斷提出西藏真正自治的訴求,是比中共「老祖宗」列寧所建議的民族政策謙卑得多。當然功利主義的中共,會覺得斯大林實際執行的民族政策,即大權在蘇共中央,所有民族自治都是徒具虛名,更適合自己的胃口。在他們心中,毛主席從一九五零到五九年,「長達」九年能容忍西藏有一個葛廈政府,忍受達賴喇嘛在西藏人心中「至高無上」的地位,而不是「毛主席是全國各族人民心中的紅太陽」,已算「仁至義盡」了。

中共曾經有過「糾正」民族政策偏差的機會,八十年代,自由派胡耀邦當總書記時,曾糾正「過左」政策,在鄧小平容許下,中共代表與達賴喇嘛的代表談判。八十年代中還允許達賴喇嘛的代表回到西藏。原本中共的如意算盤是,西藏經過中國二十多年統治,以及八十年代開始的寬鬆及大量補貼政策,可以令「藏族人心回歸」,令達賴喇嘛的代表「知難而退」,不再作出「不切實際」的要求。偏偏西藏人不領中共的情,代表所到之處,藏人奔走相告,齊集訴苦,訴說對達賴喇嘛的思念。經過這次,胡耀邦的治藏政策被批判。八十年代末,中共派「劊子手」胡錦濤入藏,血腥鎮壓西藏人的抗爭,比「六四屠殺」還早。

同是殖民統治者,中國人習慣了東方的專制主義,不懂得列寧所說「寧可過於寬鬆而絕不能過緊」,英國人經過「反英抗暴」及七零年代的社會運動,也懂得派麥理浩搞新政,懷柔懷柔香港人。胡錦濤的血腥治藏反而令他扶搖直上,被「太上皇」鄧小平賞識,成為過去十年的中共總書記。而過去十年,中共無論治藏還是治港,都是「胡蘿蔔加棍子」,而且棍子越來越來擔當重任。西藏早已成為准軍管地區,而早前駐港解放軍習,也模擬如何鎮壓香港「騷亂」,加上京官和中共香港的附庸不斷攻擊香港制度和司法獨立,令很多香港人擔心自治將不保。

而中共的過緊政策,只會令西藏的民族反抗活動越來越激烈,亦令香港人越來越像「少數民族」。說香港人越來越像「少數民族」的並非灰記,而是熟悉中共的著名政論家練乙錚。他近期的文章「談護照國籍——論港人成為少數民族」,也是有感於中共官員近期惡形惡相的罵「港獨」,提醒官員此舉有害香港,應該停止,勸喻他們應多討論,香港人對「中國」的疏離感和排拒意識到底到了什麼地步,為何如此,如何挽回。

他在文章警告中共,近代史上的同種族分離運動,如美國獨立運動、中共當年成立蘇維埃政權、今天的台獨等,都是既腐朽又兇殘的當權派逼迫出來的,無一例外;外來勢力縱有,亦不過是推波助瀾的次要因素,只不過當權的往往倒果為因,把分離意識說成是由外力支配,一面逃避歷史責任,一面繼續腐朽兇殘。

他引中共的「老祖宗」斯大林比一九二二年更早的對民族的見解︰

「斯大林於1913年,即俄國革命前四年,發表〈馬克思主義和民族問題〉一文,對『民族』這一概念給出完整定義,是為馬列理論中的第一次【註】。當時的情況是,沙皇治下的帝國邊疆地帶,出現多個民族主義運動,俄國社會民主黨(俄共前身)必須就現象提出看法。然而,斯大林這個理論直接指導了中國大陸解放之後由中共推動的「少數民族識別」工作,因而具有現實中國意義。斯大林強調,『民族』不是『種族』,也不是『部族』,同文同種的,也可以是不同的『民族』;相反,不同的種族,最終也可以結合成一個『民族』。他替『民族』這個概念給出的定義,包括四個必要條件:一、有統一的語言;二、有清楚定義的地理範圍;三、有共同的經濟生活;四、有處於同一文化基礎上的穩定的共同心理特徵。」

近來不少人提出「香港自治運動」、「城邦論」等,看到練先生的文章,會否受到鼓舞?了解多了西藏人的堅忍不拔,那麼多人願意為民族自由而犧性,是否會有更多香港人敢於想像「香港民族自治」,以至「自決」,並為此付出代價。

再回到練先生「列寧當年如何看待少數民族問題」的結語。

「四九年中共建國,國體有異於列寧當年締造的蘇聯,是一個『統一的多民族國家』,少數民族政體以『自治區』的方式出現。有這個分別,是因為毛澤東等人知道,如果採用列寧的蘇聯模式,讓少數民族組成獨立共和國加入『中華蘇維埃』而保留退出的權利,則這些共和國有被史太林『撬走』的危險。對新中國成立『自治區』的做法,史太林不便反對,因為當年他正是此模式的倡議者。

列寧主張給少數民族共和國平等地位和獨立的權利,得到成員國廣泛擁護,蘇聯因此順利成立並有很強向心力;史太林反此道而行,蘇聯卻被少數民族唾棄,最終解體。這個歷史教訓,迷信中央集權的中共視而不見,一味把蘇聯解體的原因說成是西方搞顏色革命離間的結果,十分可惜。」

不知胡錦濤之後,在「亡黨亡國」前,有否有魄力及遠見的中共領導,能夠順應民意,不再迷信中央集權及專制統治,避免「亡黨亡國」的生靈塗炭,「造福」中國人和「少數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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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怪「龍獅傳人」 ,只怪中共傲慢

香港自治運動照片

為甚麼如此介意那幾面龍獅旗,中共的港澳辦前副主任和前主任為何對高舉龍獅旗的年輕人要咬牙切齒?那位以「左」(實質是右,因為思維同中港的資本家一樣,反對增加福利 )見稱的前副主任陳佐洱,把舉龍獅旗上升至港獨高度,實在抬舉這面旗幟。「近年的確有港獨勢力抬頭,並像病毒一樣蔓延得很快,是毋庸遮遮掩掩的事實,要提高警惕,嚴正應對。」(香港電台網10月24日)

跟著10月25日,前港澳辦主任魯平在《南華早報》發表文章,指鼓吹港獨是傻瓜,沒有內地支持,香港只是一座死城。然後再過幾天又說,"Those who do not recognise they are Chinese should look at what is written on their passports or they should renounce their Chinese nationality."(那些不認為自己是中國人的香港人,應看看他們的護照寫的是甚麼,或者放棄他們的中國國籍)。

魯平的第二次說話,是否衝口而出,沒有經過深思熟慮?第一,持有外國護照的香港華人相當多,沒有20%也有10%,第二,相信他們大部分不會認為自己不是中國人。只要稍為了解一點香港歷史,也知道為何那麼多香港人擁有外國護照,就是對中共的恐懼和不信任。就是香港人普遍對中共的恐懼和不信任,英國人才會為了「光榮撤退」跟中共談判,簽署中英聯合聲明,就是香港人普遍對中共的恐懼和不信任,「老謀深算」的鄧小平才會提出一國兩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來安撫香港人。

事實上,灰記就有不少持外國護照的香港朋友,大談如何反日,如何保衛中國國土。這些人講起「保家衛國」時「義正辭嚴」,但談起統治中國的共產黨時則「咬牙切齒」,那麼魯平會否認為這些人「數典忘宗」,不認中國人?老實說,當中共的高官不斷把財產轉移外國,把子女送往外國做外國人時(即將就任國家主席和共產黨總書記的習近平,至少有兩個姊姊及一個弟弟移民澳洲和加拿大),魯平(自己的兩個外孫女是美國人),以至陳佐洱有甚麼資格罵高舉龍獅旗的人。況且,現在「去國」的內地人不斷增加,不少中產人士對中國政治及社會前景沒信心,移民或送兒女到外國讀書,已經成為一個熱潮。前年有五十多萬人移民外國。去年,美國就有八萬七千名中國移民成為永久居民,比前年多萬幾人(紐約時報)。不知魯平會否罵這些人不配當中國人。

說回龍獅旗,你說高舉龍獅旗的人很天真,很淺薄,美化殖民時代的一切也好,他們好歹也出於愛護自己的居地。這群人可能和大部分香港人一樣,沒有「能力」或不想移民他國做二等公民,香港是他們唯一的家,但眼見一國兩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越來越像謊言,中共的粗暴干涉香港的內部事務時,緬懷一下英國人統治的日子,也屬人之常情。要知道,這群「龍獅傳人」大多二十多到三十多歲,成長於香港最「美好」的時代,那時期中國要搞改革開放,統治者比較謙虛,覺得中國落後於世界,要好好學習,而香港正是最近可供學習的地方(現在中國企業借助香港這個金融中心,在港大量集資,中共卻越來越不懂得謙虛)。那個時候,香港受惠於中國改革開放,同時香港資金亦對經濟陷於崩潰邊沿的中國相當重要,當然香港(以至其他地方)資本家剝削大陸工人,到今時今日仍然被關注團體詬病。那個時期,英國人的統治也比較順應香港的民意,九年免費教育,廉政建設,長遠房屋政策的訂立,牛步的代議政制提上議程…。

六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出生的香港人,對港英麥理浩改革前的高壓統治,香港社會貪污腐敗的黑暗面較少認識,因而對英國殖民統治懷有好感,至少不反感是很正常的事。正如前中央政策組首席顧問劉兆佳所言,高舉龍獅旗的人只是出於對現狀的不滿,顯然比較公允。事實上,對香港現狀不滿的大有人在,高舉龍獅旗的人不滿香港的法治自由和「文明」倒退,也可能不滿現在年輕人出路狹窄,看不到前景。

其實很多香港人和「龍獅傳人」一樣,都看到法治自由和「文明」倒退,包括灰記。只是如灰記這類被「龍獅傳人」的導師陳雲批評為「左膠」的人,不會把香港的「敗落」完全推卸給「內地同胞」。灰記最近與一位同行傾談,他訪問了其中一位九月撐反國教而絕食的社運老兵,該六十多歲的老兵,除了批評陳佐洱魯平他們不了解港人的想法時,也為香港人的缺乏「國際視野」而嘆息。

在他看來,這種曾經推動他參與社會的「國際視野」十分重要,當中包括對所有外來人士的包容,不應歧視「較貧窮」的南亞人和非洲人,更不應排斥內地人。他說曾親身體驗過內地旅客的友善,就是被讓坐,這是內地一些人受到「文明」感染後的轉變。況且也不見得香港人就一定「文明」守禮,他就見到過很多香港人不願讓坐給有需要人士。他說,即使純粹從實用主義角度,越多內地人受「文明」、法治自由等「普世」價值的影響,對香港越有利,所以應該歡迎他們來香港體會「文明」、法治自由的價值。至於那些「副作用」如醫院床位、日用品被搶購等,可以透過行政措施處理,最重要是不要把對中共的不滿發洩於普通內地人身上。

有趣的是,這位曾在七零年代相當活躍的老兵,向記者同行展示了他們當年的思想武器《70年代》雙周刊,其中一期的封面是一大面的米字旗,不過,米字旗上卻有一個小孩撒尿,反叛和抗議的味道十分明顯。這位社運老兵說,當年他們反殖,反港英政府,為的是希望改革身處的香港社會,現在回想起來,也不得不讚賞英國人的政治智慧,首先英國人沒有因為他們侮辱英國旗捉拿他們,反而眼見香港社會不滿越來越大,派麥理浩來施行新政以作懷柔,雖然不脫改良主義,但好歹推動現在香港仍繼承著的廉政建設、公屋福利、免費教育等。

如此看來,中共高官不但沒有英國人的幽默感,也缺乏英國人的政治智慧,不單如此,香港的「極左」(其實是「極右」)人士如劉夢熊等,見到龍獅旗好像天要塌下來,中共江山快要不保一樣,說甚麼禁龍獅旗和趕快立23條等,真是貽笑大方。不過,無論陳佐洱和魯平的批判,以至劉夢熊的狠話,都反映中共有一鼓勢力要把香港看成需要加強「維穩」的地方,如果成了中方的主流意見,對香港的法治自由和「文明」將會是一大災難,香港人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熊出沒注意

要小心的這個熊。指的不是大自然中「孤傲強悍」,為了自己的生存權與人類展開惡鬥,但在兇險貪婪的人類面前,成為瀕危動物的黑熊(被中國人殘酷虐待取膽),或大灰熊(地球暖化生存環境受威脅)。這個熊是中共在香港的打手,港區人大代表,劉夢熊。

這人的「敵情」觀念,專制思維深入骨髓,喜歡狐假虎威,甚至助紂為弱,語言法西斯的程度直迫政協委員劉迺強。本來,劉夢熊先前為趙連海說話,指摘大陸地方政府司法不公,給人較開明敢言的感覺。想不到在香港自治的「大是大非」問題上,便要露底,便要歸隊向權力獻媚。 預期這類為討好權力而赤膊上陣的人只會越來越多,大家宜注意他們的出沒。

事緣灰記在面書上,看到朋友貼上一篇由劉夢熊於《文匯報》寫的文章,題為「揭穿反對派為「公投」護航的險惡用心」,內容為政府及建制合謀剝奪補選權保駕護航,向泛民,其實是向珍惜基本權利的港人「宣戰」。朋友加上評語︰「劉夢熊又來三刀兩面」。觀乎整篇文章,新意欠奉,中心思想還是奉承把香港牢牢控制於中共及其代理人手中的「總路線」。繼續以「浪費公帑」的論述來污衊公投運動,說一億多元可以如何更好利用,來否定辭職補選的合法性,不願承認「五區公投」是在中共屢次違背承諾,拖延普選下的困局所出現的一種合法抗爭策略。五區公投效果如何,可以爭論,但絕非率性而為的輕舉妄動。

再把批評政府行政霸道的傳媒統統打成反對派喉舌,包括官台的《頭條新聞》、《議事論事》、《自由風》,及《蘋果日報》。老實說,《蘋果日報》是在臨近政府要強行表決替補機制法案,才作焦點報導,之前對此議題相當冷淡。反而商業電台的鋒烟節目在政府五月提出替補機制後,多所跟進,不斷批評政府剝奪選舉權及不作公眾諮詢。奇怪劉人代卻沒有點名批判商台。問題是,一個開放多元社會,傳媒反映不同意見有甚麼問題?負責推銷的官員林瑞麟及建制派一直不乏機會為替補機制辯護,但他們說法邏輯混亂,不講法律,才引起反彈。

劉夢熊把泛民議員及社會上的反對聲音,加上傳媒的報道,一概看成「反對派的合謀」,甚至以白色恐怖來形容,實在可說為求抹黑而無所不用其極。因為世界上只有手中有行政權及軍警的統治者才有能力施行白色恐怖,那會有議會少數派和民間製造白色恐怖!再說,數百年青學人聯署公開信反替補機制,當中便有贊成及反對變相公投的人,也有很多並不支持泛民(即劉口中的反對派)的人;兩個律師公會從法理上的質疑,包括親中共的胡漢清大律師的質疑等,在在都說明政府強推替補機制的不濟事。

泛民象徵式的退出草案委員會,對政府要強行通過法例毫無壓力,原因是中共不願進一步開放香港政制,令泛民成為永遠的少數派,沒有足夠的票數向政府施壓。政府的法案只要在建制派的支持下,便可順利通過。所以替補機制的爭議完全是政府及建制派理據不足,引起民間社會的強烈不滿。而建制派害怕七月十三日強行通過法案會對他們日後選舉造成災難後果,才迫政府押後表決,完全是緩兵之計。

說泛民是整件事的主腦實在抬舉了泛民的動員能力及影響力。把人民的反彈說成白色恐怖,是對人民的侮蔑。灰記在此要向劉夢熊嚴正聲明,搞白色恐怖的是香港政府。在中共指使下,當權者企圖利用修改法例及執法收緊人民的表達權利,才是事實,才是白色恐怖!包括替補機制的白色恐怖。

至於劉夢熊把辭職補選、變相公投等同台獨,又是中共那套高度自治等於獨立的邏輯。總之說到底,權力牢牢掌握在中共及其可靠代理人手中就是了,至於甚麼變相港獨,嚇唬技倆而已。問題仍是那樣,在強權面前,是否心甘情願當順民吧了。

劉夢熊號召政府和建制派在兩個月「諮詢期」大反攻。相信這也是整個「愛國愛港」陣營的戰略部署。到時候把民意解釋為需要堵塞漏洞,只是那個方案較好的問題。只要社會上反響沒有這次大,他們必定霸王硬上弓,通過這條進一步收窄選舉及表達權利的法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