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羊物語

不願做順民,當羔羊的,應該感到憤怒,灰記認為如是。感到憤怒不是因為說話的喬曉陽,可能因為酗酒及吸煙過多而顯得的「粗聲粗氣」,而是專制主義者已不再掩飾其專橫。

眼前的喬曉陽,以至接著上陣的李剛,雖然西裝畢挺,盡量避免中共官員以往的「惡形惡相」,卻不免露了狼相。

中共為了統戰需要,特別為了消減五區公投的影響,擺出與民主黨為首的「溫和」泛民溝通的姿態。目的達到以後,便露出對港人爭取普選的鄙薄,除了一點「面子」也不給「溫和」泛民,由喬宣布2012年政改方案難以讓步,還進一步潑冷水,公告天下,雖然人人都應該有平等選舉權,但2017 年的所謂普選特首,不是門檻高低的問題,而是要經「民主程序」篩選中共合意的候選人。

至於立法會普選,喬更是滿臉不屑,說每個地方的普選都不一樣,都會有「合理」的限制,香港要普選充分考慮︰1/特區法律地位,2/與行政主導相適應,3/照顧社會各階層利益,4/有利資本主義經濟發展。又說功能組別一直存在,要客觀評價,普選依然要凝聚共識云云。

中共的狼相證諸幾點︰

(一)2007年特首「選舉」,梁家傑意外獲超過一百名選委提名,如果按照現在選委會的模式,將之過度為17年的提名委員會,難保百分百可把泛民或中共不屬意的人排除。因此要提出17年特首選舉提名,要透過民主程序(即黨主程序),同現時的選委會的提名機制是兩回事。中共要牢握特首人選,表露無遺。

(二)至於立法會選舉,04年釋法叫停了循序漸進的民主進程,硬要把直選和功能組別議席停留在五五的比例上,又在07年粗暴否決2012年雙普選。但同時又抛出17年可普選特首,之後可普選立法會的「決定」,以暫時「安撫」港人的不滿。但心中無民主的中共,眼見普選的日期不好在短時間內出爾反爾,便在普選的定義上動手腳,利用親建制的保守派,提出功能組別有貢獻,功能組別改良可成為普選形式等的歪論打頭陣。

現在的所謂要照顧各階層利益,即是重彈「均衡參與」的老調,即是為保留功能組別找藉口。灰記最感氣憤的是,中共在大陸以中國特式社會主義制度做藉口,排拒國人的民主和法治要求,並用制度暴力鎮壓民主、維權人士。然後在香港以資本主義經濟發展為藉口,跟保守的大小商賈如李喜誠、胡應湘等和應,把權貴把持的功能組別說成貢獻良多,值得保留的議席,完全漠視廣大民眾的應有的,普及而平等的政治權利,。

面對狼相畢露的中共,曾經與狼共舞的「溫和」泛民是否應該清醒一下?民主黨主席何俊仁重彈舊調,說若政改方案不獲通過,曾蔭權應引咎辭職。問題是曾蔭權的老闆是中共,中共不願意換人的話,恐怕即使曾蔭權懂得羞恥,欲引咎辭職也不可能。至於說不排除提出不信任動議,在議會內屬少數派的泛民,提出這樣的「威脅」其實是自暴其短。

然後民主黨又提出,如政改不獲通過,特首應該解散立法會,就政改單一議題進行大選。這個建議看來曾蔭權同樣不會採納。如果民主黨真的認為值得就政改單一議題讓全港市民投票表達意向,便要認真考慮,如果曾蔭權拒絕解散立法會,民主黨便號召泛民總辭,就政改單一議題進行補選,看市民站在那一邊。

不過,民主黨副主席劉慧卿講明這不是他們的議程。灰記覺得民主黨的思維相當奇怪,自己要求別人有政治家風度,要承擔責任。自己卻好像覺得一點政治責任也不需要負。

至於普選聯的馮偉華的回應更是令灰記搖頭,明明是給中共掌刮了,卻說可能大家的關係冰凍得太久,見一、兩次面不能馬上建立互信。問題是誰主動冷封關係,為何要冷封關係,為何沒有互信?時至今日,中共的狼相表明,互信即是歸順,做一隻羔羊,接受收編,接受指鹿為馬,馮偉華還要幻想些甚麼?

這是十分悲觀的局面,跟專制主義者「周旋」從來都是十分艱難的。然而,香港人已比內地人幸運很多,抗爭暫時還不需付出多少代價。

重要的是,眼見內地爭取民主及維權人士在極度高壓下,依然用種種方法抗爭。不願當順民,當羔羊的港人,那有退卻、認命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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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已走到台前

一國兩制還剩多少意義呢?北京不但幕後操控,也不介意走到台前。中共駐港機構中聯辦,其副主任李剛高調接見民主黨及普選聯,高調召開記者會,宣告政制發展不是香港內部事務。所謂除國防、外交,一切均為特區內部事務早已成空話。

李剛微笑說管治香港的唯一政權是特區政府,相當富黑色幽默。網上不少留言指,李剛說的是反話,現在操控香港的唯一政權是中共。

經過零四年中共透過人大釋法,叫停循序的民主進程,港人要在鳥籠下為政改而折騰。被中共的霸王硬上弓(強行釋法違背已經走得很慢的循序漸進,落實普選的承諾),以及特區政府的鳥籠政改(違背白紙黑字承諾的中共,要特區政府2012的政改法案不能違反人大釋法的決定),弄得進退失據的「溫和」泛民,亦不再堅持一國兩制,港人治港的立場,不介意承認中共直接干預香港政改進程的舉動,還要合演「討價還價」的「好戲」。

灰記不是唯香港主義者,從來不相信河水不犯井水,只是遺憾歷史賦予香港的特殊空間,香港人沒有好好利用發揮,做有益中國歷史進程的事情,即做所謂「顛覆基地」(例如革命黨人推翻滿清,建立民國;中共推翻國民黨統治,香港均擔當了一定角色)。

尤其那些各行各業的中上層權貴,即所謂資產階級,與背叛理想的中共合流,為的是千方百計維持各項特權,不惜拖香港民主發展的後腿,死抱功能組別不放,給予中共口實改變普選定義。前有小財閥胡應湘說他們交最多稅,應該最有話語權,思想還停留在十九世紀。後有大財閥李嘉誠力挺功能組別。

李剛與部分泛民「溝通」後的講話充滿玄機,例如普選形式的內容是甚麼,2012的政改方案通過後,可以繼續討論;又例如提出了循序漸進,均衡參與等。在在均證明中共無意讓香港落實真正意義的普選,在不能不定下一個所謂可以普選立法會的時間表後,便馬上在普選的定義做手腳,妄顧聯合國所公認的普及而平等的定義,為保留功能特權而不惜指鹿為馬。

灰記在此要不厭其煩的指出,中共建政時跟民主黨派訂下《共同綱領》,當時也是白紙黑字寫上最高權力機構是人民代表大會,人代由普選產生之,是毋須循序漸進,最終達至普選的。觀乎中共執政六十年,幾曾實現這「莊嚴」的承諾?如果說現在人大這個舉手機器已屬由「普選」產生之,那可知中共心目中的普選的水分有幾多。

李剛的說話,也反映了中共強求「共識」的心態之嚴重。他說有三成多至五成市民贊成廢除功能組別,四成市民反對,難以形成共識。先不理他在玩弄數字遊戲,如果中共真的如此重視民意,便應該放手讓香港政府,就這個如此重大的議題作公投(基本法沒有訂明香港有公投法,也沒有訂明香港不准有公投法,這是特區政府完全可以自行立法推行,如果中共真的尊重一國兩制的話)。

說到這裡,灰記忍不住要再將「溫和」泛民的軍,如果他們不是拖五區公投後腿,全力搞好公投運動,李剛還可以如此輕鬆的說風涼話嗎!

諷刺的是,中共現在在群眾心中已沒剩下多少權威,但仍抛棄不了那種要「百分百」受擁護的心態。觀乎大陸的中共黨等額「選舉」、人大「選舉」或通過法案,基本上都是九成以上的贊成票,這就是中共要「全民擁護」的獨專心態作祟。但這種「全民擁護」的情況,可能在中共建政之初有一定的真實性,時至今日,中共只能靠篩選候選人及投票者來製造「全民擁護」的假象,這和他迷信一言堂一脈相承。這是為何他們跟香港權貴一樣,喜歡小圈子選舉。

灰記曾在茶餐廳聽到幾位市民論政,當中有人說,他很多朋友不喜歡社民連的「爛仔」作風,但仍然投票給社民連,為的就是抗衝大陸的一言堂。社民連諸君亦應深刻反省,自己是否也沾染一言堂的霸道作風,成為不少年輕人的壞榜樣。

回到如中共所講,功能組別存廢有重大分歧的問題。其實在大部分實行民主的地方,很多時當選人跟被落選者的票數相距不遠,但落選者接受結果,當選人也要戰戰兢兢履行職務,因為她和他明白還有很多人不認同她和他的政綱。而公投的結果也很可能正反意見均很接近,但依然要尊重投票的結果。

而正正因為是重大爭議,兩方意見差距太大,所以溝通、對話均難以達成共識,投票表決是最可行解決紛爭的方法。但中共就是不願認識這事實。因為「獨尊」心態作祟,即所謂缺乏民主作風。

灰記希望也認為泛民「溫和」派認識到溝通不會有成果,也希望他們思想一下,繼續溝通的目的在那裡。是不是被中共恫嚇一下,即李剛說的,因為民主黨不支持,不參與公投,才願意跟民主黨談(潛台詞是不把民主黨推向對立面),然後被中共哄一下,即李剛說的,歡迎理性,願意坦承溝通,負責任的政團繼續溝通?這明明是統戰分化,「溫和」泛民是否甘之如飴?

倒是梁耀忠這次表現得很有大氣,你中聯辦要見便要見所有泛民議員(即包括公社兩黨的議員),否則不見,亦即明確表示,不接受中共統戰分化的手段。「長毛」更乘機揶揄一下李剛是九品芝麻官,暗諷急不及待跑到中聯辦的民主黨及普選聯。

無論如何,中共已走到台前,嚮往及決心爭取民主的朋友,如果公投運動是新民主運動的開始,大家必須有心理準備,這也是漫長「抗戰」的開始!

要歸順的循序漸進,還是要揭示專制本質的原地踏步?

「不要說我在此作出驚人的預測,實際上泛民主派多年來的吵嚷是為香港政治的民主進程幫倒忙。他們的所作所為,提高了中央人民政府的警覺,認為如果不能選出一位愛國愛港的特首和一個理性的立法會,將對香港的繁榮穩定十分不利。」

中共地下黨的其中一位元老吳康民又發炮了,以上的一段話刊於九月十四日《明報》論壇版,題為「吳康民﹕『泛民』對政改是促進還是促退?」的文章,抨擊泛民總辭爭普選的做法。這段話可能道出了中共以及它的追隨者的心聲,民主只能是走過場的形式,關鍵是被選的人,無論是特首還是議員,都是要信得過的人(特首必定是,議員起碼要過半數是,越多越好)。

中共建政前,一方面與國民黨打內戰,爭天下,另一方面利用自己的傳媒宣傳民主,反對國民黨獨裁。中共席捲大陸前夕,與各民主黨派合力制訂《共同綱領》,此乃中華人民共和國立國的最根本大法。大法第十二條對政權產生的規定如下︰

「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家政權屬於人民。人民行使國家政權的機關為各級人民代表大会和各級人民政府。各級人民代表大會由人民用普選方法產生之。各級人民代表大會選舉各級人民政府。各級人民代表大會閉會期间,各級人民政府為行使各級政權的机關。 國家最高政權機關為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閉會期間,中央人民政府為行使國家政權的最高機關。」

 這就是六十年前中共對全國人民的民主承諾。當然,歷史證明中共赤裸而粗暴地破壞自己的承諾。 越來越多歷史資料顯示,於一九三四年遵義會議後,逐步在中共黨內掌權的毛澤東,從頭到尾都相信槍桿子出政權,爭取民主是口號,打內戰奪政權才是核心。

 毛澤東的中共和他的繼承者,與獨裁蔣介石的國民黨都不相信民主,不願接受人民監督,所謂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家政權屬於人民,是天大的謊言。所以每次中共說某某傷害中國人民感情,其實只是傷害中共的感情,同理,愛國就是要愛黨國不分的中國共產黨,這點再多說也嫌「長氣」。

 所謂「愛國愛港的特首和一個理性的立法會」,說穿了就是要一個愛中共,起碼聽中共話的特首,和一個識時務的立法會。換句話說,有志角逐特首、立法會議員的人,都要想清想楚,我是否「阿爺」接受的人,怎樣才令阿爺接受。至於那些選民,在投票時也要想清楚這個特首候選人是否中央接受(對不起,相信中共不接受的人不可能成為候選人,如果有普選形式的話),想清楚這個立法會議員是否識時務者,不「忤逆」「阿爺」(不過,現在長毛、毓民等逆反份子都選了入立法會,增加直選比例並非形式,而是有中共不能控制的後果,所以立法會普選是更遙遠的事)。

要大陸民主黨派及人民歸順,中共很在行。一九五七年的「反右」鬥爭,把黨外批評聲音消滅,把民主黨派完全壓服,收編在中共的體制下當花瓶。但在全世界越來越重視人權、民主、自由的今天,在一國兩制,中共暫時只能間接操控的香港下, 要民主黨派和香港人乖乖歸順,對中共及其在港代理人來說,畢竟是新生事物。

二零零三年,中共希望藉廿三條立法,在法律上規限港人的自由,包括中共心目中的逆反組織活動空間,從而令歸順的過程快一點。但出乎意料之外,港人作出強烈反彈,超過五十萬人上街反廿三條,中共及其在港代理人遭遇一次滑鐵盧。

二零零四年,立法會直選議席已循序漸進地增加至一半,再循序漸進地增加直選議席,中共恐怕不能間接操控立法會,因此當機立斷,不惜踐踏自己一手制訂的《基本法》,火速叫停立法會循序漸進的普選進程,違反自己曾經作出的承諾,如同違反自己在《共同綱領》作出承諾一樣,拖延真正意義的普選的意圖越來越明顯,原因是香港人「養唔熟」。

「實際上,中央是希望泛民主派在祖國的發展和香港的進步中逐步採取合作態度。12年來,中央已經有幾次開放泛民主派議員去廣東和四川參觀訪問,同時也就在於觀察民主派的變化。但觀察的結果,是收效甚微。公眾對立法會的運作也表示失望,這從民調中對立法會和某些議員的所作所為的評價可知。」

 中共與其在港代理人經常一廂情願,要民主派「識做」,「聽聽話話」,「好好睇睇」。老實說,很多民主派亦天真地表現克制,即使不是「聽聽話話」,也盡量做到「好好睇睇」,政府拿來的法案,民主派的主流基本上都捧特區政府場,絕大部分都贊成通過。

吳老說公眾對立法會運作失望,恐怕有更深層的原因,就是立法會根本廢了大半武功,對政府監察只淪為口水戰,沒有任何實質效果。這是中共一廂情願,企圖將他們在大陸「行之有效」的行政主導,即黨和政府主導一切的那一套,拿來香港,但畢竟土壤不同,變成尾大不掉的局面。把這一切都算到民主派頭上,顯然不符合事實

「2005年的大進一步的政改方案,被泛民綑綁式的投票加以否決,連所謂「煲呔針」都被綑綁。功虧一簣,終於只能原地踏步……

「我過去是不抱樂觀態度的。認為既然2005的方案都被否決,實在想不出有更好的政改過渡方案為泛民接受。而且根本上泛民並不想通過任何過渡方案,只一味想使特區政府難堪。

 「如果2012年的政改方案再度被泛民否決,相信對2017年和2020年的行政長官普選和立法會議員的普選有決定性影響。

 「一個可能是,普選行政長官的提名門檻會因而提高,立法會的功能組別將不會取消。另一個可能是,人大常委會乾脆推遲2017和2020的普選時間表,理由是既然沒有中途方案,不符合循序漸進的原則,因此普選必須推遲。 」

這幾段是全文的玄機,在中共及其在港代理人心中,所謂循序漸進,其實是天荒地老的進程,零五年比雞肋還乏味的政改方案,在吳老心中原來已是大進一步!其實零五年的方案,是計算建制派可以獲取更多議席而設計出來的方案(功能組別由區議會互選立法會議員,在現時委任議席及鄉事派的當然議席滲進下,建制派幾乎可以穩奪全數五個新增議席。)

灰記敢斷言,以後如有循序漸進的方案,也是以建制派,即是歸順的人獲得更多議席來作主要考量,如果泛民不願墮進陷阱提出反對,便要負上原地踏步的罪名,此乃吳老心中進一大步的政改方案的「陰毒」之處。不單如此,中共更可名正言順的繼續拖延普選,就如吳老上述的scenario。

當然,泛民總辭、變相公投的搞作,最終可能得個桔。但對民主還有多少祈盼的人,參與其事最重要是表達一種憤怒,至少要讓中共及其在港代理人知道,不要以為可以瞞天過海。在香港還有自由的空間,表達對高度自治的堅持是應有之義,而這種高度自治只能在真正普選為基礎的民主制度才能實現。

而內地開始有人提出回到《共同綱領》,要求中共兌現早已封塵的承諾,他們不想做順民,但他們這樣做,隨時會招致牢獄之災。

 

在香港,不願做順民的人依然有免於牢獄風險的表達機會,輕易放棄的話,對自己,對內地追求民主自由的人都是一種「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