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的「老人政治」

THINK PROGRESS

這幾天,網絡上其中一個熱點是一張相片,一位女性長者滿面泡沫,在旁兩名青壯男子左右扶持。這位84歲長者名Dorli Rainey,是美國西雅圖市民,她被警察噴射胡椒噴霧。為何她要被警察如此暴力對待,原來她到「佔領西雅圖」現場聲援,示威者準備離開時卻被警察施加暴力。

Dorli Rainey是位政治/ 社會活躍份子,曾參與美國民權、婦解運動。如今反對金融貪婪,以至反對資本主義的「佔領華爾街」運動,蔓延全國,亦吸引了這位退休人士。她十月曾去首都華盛頓參與了幾天集會,這次到堵路的現場看望她眾多朋友,示威者堵塞前往象徵美國霸權好戰的導彈基地公路,希望引起國人對美國窮兵黷武的反思。

她在接受網上傳媒訪問時反駁一些主流傳媒的抹黑,說參與「佔領」的並非吸毒者和流浪者,也沒有打算長期堵路,而在場警察亦知他們快要離開。被噴胡椒噴霧後,她在示威者協助下坐巴士離開。她說在巴士上獲得很多人問候,然後談起「佔領」運動,很多人親眼見到一個參與者的遭遇,反駁很多主流傳媒的負面報道,或填補主流傳媒對此運動的漠視。看了她的遭遇,香港的「溫和」人士也許要反省下支持香港警察強硬執法和堵路是暴力的論述。

她批評美國和納綷德國一樣,沒有真正的自由媒體,主流媒體一是講統治者要人民聽的說話,一是低俗娛樂化,不再關心真的政治及社會問題。灰記認為香港的情況也差不多。

然後Dorli說了一番令很多如灰記這類行將退休人士深思的話,她說自己很敬重的一位剛過世的修女,叫Jackie Hudson。修女多次參加過反戰活動而被監禁,她的座右銘是,無論你做甚麼,要從你的安逸中走前一步。Dorli說自己正在實踐「從安逸中走前一步」。「很多人為自己對世事的冷漠辯說,我已退休,我只管看電視和吃糖果。但一定要有人走出來告訴大家正在發生甚麼事,無論高盛如何欺騙你的錢財,市議會會有甚麼發展計劃。有些議員竟承認沒看過環評報告。」

Dorli身體力行看很多一般人都不理會,但影響大家的議會文件, 為的是要「告訴大家正在發生甚麼事」,絕對稱得上是可愛的政治老人。

其實無論美國和香港,不單是退休人士,很多市民都對世事冷漠,能像Dorli這類有獨立思考,而熱心投入政治及社會運動的人往往佔少數。不過,香港也有一些如Dorli一樣老而彌堅的人,其中一群是長年關注基層及長者權益的七老八十人士,組織了基層發展中心。她們當中有很多人認識的慮少蘭,慮少蘭曾因為反對政府賤賣公共資產,反對領匯上市,提出司法覆核而被主流傳媒肆意抹黑醜化。幾年過去,現在證明當時香港人的短視,為了貪圖些許利益(放售股票圖利),卻進一步容許政府引進大型壟斷機構,以股東之名,為謀厚利而妄顧基層居民及小商戶的生活以生計,瘋狂加租,引入大型連鎖店等。

幸而盧少蘭婆婆畢竟在內地也曾經歷嚴酷的政治運動,香港的小小抹黑行動怎會令她退縮。她仍然是基層及老人權益運動的「中堅份子」。十一月二十日為「國際長者日」,盧婆婆及眾多長者參與的全民退休保障聯席發起示威活動,於早上九時三十分遮打花園集合,遊行至政府總部,抗議曾蔭權不理民間強烈訴求,信口開河,在毫無理據下,拒絕推行「全民退休保障」制度。

等收工的曾蔭權(他退休當然是無憂無慮),明明現在強積金、綜援金及自願儲蓄的所謂三大支柱,根本無助越來越多的貧窮長者,及行將退休的基層以至中產人士,卻如錄音機般重覆這越來越站不住腳的論調。為長者爭取人人每月三千元的退休金,其實是極其卑微的要求,根本談不上甚麼福利主義。只是這個短視自私的政府,以及眾多中毒太深的「自由市場」膜拜者,置眾多貧窮長者的苦困於不顧。

但盧少蘭等會竭而不捨地爭取,越來越多步入長者之齡的人會步入她們的行列,終會令這坐擁巨資只知搞大白象工程的政府「就範」。她們的老人政治,跟曾蔭權及幕後操控香港的李嘉誠等,只為私利的老人政治相比,可愛得多。

基層在山頂

基層發展中心及老人權益中心「老友記」等基層組織,十二月十三日在山頂舉行年度步行籌款。聲稱支持基層和灰權的灰記,自然要義不容辭,與身邊的好友準時報到。

當日參加的人數不多,有點像團體旅行。本來大家歡歡喜喜的等待出發,組織者用小型大聲公領導喊幾句口,唱一下由jingle bell改編的《基層之聲》時,卻有另一個團體活動的人士走過來干涉,不准「干擾」那邊正在舉行的慈善活動。老實說,這幾句口號如何干擾音響效果遠為優勝的那邊廂活動,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最最令參與者(包括灰記)強烈不滿的是,那些團體人士不斷說已向某地產發展商申請了,整個山頂廣場屬於他們。即使地產商發展如何隻手遮天,也斷不可能霸佔香港所有公共空間,山頂雖屬旅客常到及有錢人聚居地,畢竟也有屬於全港市民的公共空間。以地產商之名,剝奪市民享用公共空間的權利,自然缺乏理據。但抗議聲此起彼落時,此人又說唔該冷靜吓,似曾相識的說話,這不是官僚和建制派政客常掛在咀邊的話嗎,當自己理虧時便著有道理的人理性、冷靜。灰記在此只會回應,大聲並非表示沒道理。

籌款步行人士其實並非要霸佔山頂廣場,做完起步儀式後便出發,走到山頂設備完善,環境優美的休憩用地,享受一下難得的鬆馳一刻(對灰記而言)。不過,好友見不到偶像盧少蘭婆婆點失望,據悉大部分基層及街坊較喜歡新界的郊野,對這個象徵富豪的山頂興趣不大。

有一段小插曲讓灰記深思;參與步行者有十一、二歲的少年,灰記下意識地問其中一位,有否觀看前一天電視直播香港對日本的東亞運足球決賽,他說有。再問他香港勝出開不開心,他沒有反應。再問他喜歡那一隊,他說日本隊。灰記忽然語塞。灰記所謂對自己居地的投入,並非人人認同。而這種對居地的投入,搞不好便成了排外的國族主義。

灰記因為歷史原因,以及反對日本的富國架勢,一向不喜歡日本隊。不過,這位看J-League大的年輕人,沒有灰記的歷史包袱,喜歡訓練有素,球技遠超香港的日本球員也十分自然。灰記只能歸咎於那些無所事事,只懂趕熱鬧,沾人氣的特區政府官員。除了曾蔭權,掌管體育事務的曾德成,對足球同樣無知及缺乏熱誠。不可能寄望他會為年青一代做任何實事,除了洗腦式的「愛國教育」外。

大插曲則有大家利用聖誕花球,裝飾了「基層」二字。還合唱了《基層之聲》︰
副歌歌詞:
 肯出聲 肯爭取 政府就會驚
小圈子 最累事 一腳踢志佢 (噓)
爭普選 盡力量 大家意志堅
要奮鬥 咪認命 人民今天創未來

以及廣東話版和普通話版的《國際歌》,發覺廣東話版(應該是近年由香港社運界人士所譜?)比中共認可的普通話版和平非暴力得多。無論如何,《國際歌》的理想百多年不減,基層要翻身,中產要覺悟,世界要轉變,大家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