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英年與何喜華

2013年伊始,沉寂多時的小圈子行政長官敗選人唐英年現身商台,接受「在晴朝的一天出發」主持訪問,全程充滿笑聲,一種不懂得收歛的笑聲,政治人要避忌的輕佻。如果說「士別三日,刮目相看」,應該不能應用到他身上。主持讓他盡情發揮,但他的表達能力未有顯著進步,含著金鎖匙出世的紈絝子弟形象依然揮之不去。除了抱怨屋宇署如何「刁難」他,除了說現在覺得梁振英指摘他僭建很可笑之外,對現政府施政的謬誤,說不出一個所以然。當主持問他有關新聞和言論自由的問題,暗示梁振英政府如何企圖壓抑傳媒及市民的言論空間時,他忽然當變了政府的發言人,說傳媒有責任宣傳政府政策云云,連小圈子競選後期那種豁出去的「瀟酒」都沒有了,感受不了市民對「核心價值」受侵蝕的焦慮,以為business as usual。

無論唐英年好,唐所代表的一線財團/資本家及港英時期的傳統建制也好,可能只顧自己的利益及沉醉於自己階層的「甜美生活」,看不到香港市民求變的心理。就是市民求變的心理,讓梁振英及他所代表的二線財團/資本家,欲更上一層樓的專業界「精英」以及蠢蠢欲動的傳統左派有機可乘,利用基層及普通市民對曾蔭權當政時,只顧金融地產財團攫取不成比例的利益,漠視貧富懸殊惡化,民生不保,居住問題越趨惡劣的心理,佔盡打擊金融地產霸權的輿論陣地和道德高地。李嘉誠由八、九十年代,普遍港人「推崇」的「李超人」,到今天成為貪得無厭的金融地產霸權的象徵,而小圈子選舉當日,唐英年被李嘉誠高調「祝福」,其實是「死亡之吻」。

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對梁振英政權不滿,「寄望」唐英年的「復出」所「隱含」的政治變局?早前灰記就在facebook上見過一些建議「泛民」與唐營合作反梁的貼圖,然後諷刺如灰記這類「左膠」,缺乏想像,不懂政治操作,所以看不到這些可能性。但在立法會對梁振英誠信問題的狙擊過程,已經顯示這種想像的天真。就以「唐營」大本營之自由黨為例,在特首競選後期,自由黨的核心之一周梁淑怡,在傳媒揭發葉劉曾為了爭取提名,對他們說梁振英會害人,她不會害人,一箭雙鵰,把葉劉的狡,梁振英的奸擺上枱面。梁振英爆發僭建醜聞和誠信危機後,雖然其榮譽主席田北俊在答問大會上,揶揄梁振英,說其特首職位都有少少呃番嚟。然而,在對其不信任議案投票時,自由黨又回到兩面不是人的騎牆「本質」,五個自由黨員全投棄權票,其他「唐營」議員都歸「建制大隊」,不敢過於得罪中方和梁振英,只有被稱為唐英年「家臣」的林大輝投了贊成票。或者這些建制派,不論「梁營」還是「唐營」,都慣於收風和暗箱操作,但作為市民的我們,要求的是清明/透明的政治運作,市民有真正直接的影響力,這些在普選落實前都是不可能的。

而唐英年最失敗的地方(如果他有意「東山復出」,或不甘退隱的話),就是沒有半點「作戰」的準備。再加上由於種種「限制」,例如資質,脫不了被人「餵育」的二世祖「本色」……,仍然「吃老本」,只懂不斷強調自己當官多年,如何和公務員團隊合作無間。問題是現在的民怨,不少來自過去幾年,政府之不作為,只作為既得利益的看守者的管治,完全領略不到市民求變的心。或許這就是全世界既得利益階層/集團的心態,因為不想改變,所以看不到求變的心。

也許建制派既得利益者不想變的心和唐英年一樣,但經過去年「建制派大撕裂」和唐英年如此不堪的表現之後,是否仍死抱舊有依賴中共的暗箱操作的方式,繼續不敢面對廣大民意,不敢面對「社會真實」?果如是,這個有人認為相對「土共」而言,較接近香港「自由精神」的傳統既得利益集團,可以被「寄託」站在香港大多數市民一邊,捍衛香港法治、自由的「核心價值」,回應中下層市民對較公平分配的訴求,看來有點天方夜譚。因此,唐英年「復出」的想像可休矣。

另一位出身富裕人家,但一直為基層窮人爭取利益的何喜華,最近亦成了「關注」焦點。事緣其主理的社區組織協會,沒有加入元旦反梁大遊行,而以往社協一直有參加民陣發起的遊行。而該機構一直標榜除了關注基層民生,亦積極捍衛香港法治自由的核心價值以及爭取雙普選和推進民主。此舉令一些傳媒揣測,是否因為梁喜華是「梁粉」的關係,社協的路線有所改變。無獨有偶,何喜華又是到商台接受訪問,不過是在傍晚的節目。

何喜華否認自己是「梁粉」,只是相比之下,覺得在解決民生,關注基層方面,梁振英的競選政綱比唐英年的優勝。並批評曾蔭權管治的七年,基層民生問題被完全忽略,有關政策不是欠缺就是停滯不前,套用何喜華的講法,少少嘢都唔做。他認為唐英年作為政務司司長兼扶貧委員會主席,對這個停滯不前的局面負有一定責任。何喜華強調,不是支持梁振英個人,而是希望政府對基層的政策有所改變。就此而言,灰記覺得在特首競選時,何喜華公開支持梁振英也許有其道理。

不過,梁振英上台後,處理長者特惠生果金的手法,是真的「關愛」基層嗎?小至建制派提出的提高資產上限到三十萬,大至「泛民」及民間社福團體提出的,取消審查及作為全民退休保障實施前的過渡安排,政府不聞不問,霸王硬上弓。究竟在長者特惠生果金爭議中,社協和何喜華抱甚麼態度?社協不是一直爭取全民退休保障嗎?老實說,唐英年在政綱提出免審查,長者生果金一律加至三千元,與民間爭取的全民退休保障的基本金額一樣,若唐英年當選,這免審查的三千元便為解決長者貧窮及落實全民退休保障帶來契機。單從這項非常重要社會福利的處理看,梁振英絕不比唐英年更關顧長者和基層,何喜華為何仍覺得對梁振英政府有信心,有期望呢?

再說,問題並非單單這個長者特惠生果金的爭議,而是梁振英誠信破產的問題。被問到梁振英的僭建問題,何喜華雖然批評他處理得很差,但沒有指摘他講大話和隱瞞事實,而主持亦沒有直接了當問他梁振英是否不斷講大話。而最可笑的是,何喜華一直批評香港不夠民主,批評小圈子選舉的同時,卻說梁振英的誠信問題要用制度解決,說贊成立法會進行彈劾程序。Come on, 何喜華 you’ve got to be kidding! 用制度解決不就是永遠追查不了真相,永遠不能透過彈劾,授權法院去進行徹底的調查嗎?因為制度是對行政主導傾斜,因為選舉制度的扭曲,立法會在建制/保皇力量佔多數議席下,怎能通過不信任和彈劾梁振英的議案。即使十分不滿梁振英的自由黨,由於不敢進一步得罪中方,也不敢「憑良心」投贊成票。要用制度公平處理梁振英的誠信問題,不是天方夜譚嗎?

不談梁振英上台所標誌的「西環治港」陰霾,梁振英在僭建問題不斷利用語言「技巧」掩飾自己的前言不對後語,即所謂「語言偽術」,可以用嘆為觀止來形容。甚至有心理學者認為是一種不自覺,任何事都會隨便講大話的病態習慣。他身為香港最高管治者而有這種狀態,灰記真的不敢相信何喜華一點都察覺不到。此外,梁振英上台後所表現出來的專權獨斷,任人唯親等,比曾蔭權更甚,亦是崇尚民主的人要堅決反對。或者何喜華會認為事到如今,再多看一陣子,因為基層民生問題事關重大。雖然任何機構都希望能發展壯大,雖然灰記不懷疑社協服務街坊的熱誠,但希望何喜華不要因為新政府上台後,其機構可能有更大的發展(收到由「唐營」臨陣投梁的地產霸權之一的新世界鄭家純「巨額」捐款)而拒絕看清梁振英的謊言,拒絕看清小圈子暗箱作業的政治和選舉操作,不同利益集團之間的沒有多少差別,都不會真正關注基層民生問題。

作為傳媒一分子,灰記對社協過去為弱勢發聲,盡最大努力協助記者採訪的友善作風印象深刻。但其主任何喜華的一些表現,的確令人「迷惑」,除了「輕信」梁振英外,支持民建聯蔣麗芸及新民黨田北辰競選立會,也是令人想不通,為甚麼蔣麗芸一件陳年助人事件,田北辰一句批評有些有錢人賺太盡的話,便能打動他去支持建制/保皇派?一些「泛民」基層政黨意識型態不是更接近社協嗎?為何又不endorse長毛?如果覺得長毛太激進或不領情,可以endorse張超雄吧。如果說要保持機構的獨立自主,就不要endorse任何人。

在節目尾聲時,被問到如何評價蔣麗芸的表現,何喜華說沒有留意。他說自己是否太過感性,感情用事,今後會檢討。但願何喜華能抓緊關注基層福祉同時捍衛核心價值和追求民主的宗旨,因為不少獨立自主的基層社福機構及民間團體,都抱有類近信念,卻沒有社協及何喜華的「迷惑」。最後要公平一點,何喜華在節目中反對律政司司長袁國強出口術「迫」法院向人大尋求釋法,以「解決」雙非問題,甚至研究司法覆核袁國強在法院審訊過程出口術是否違法。何喜華提到九九年政府以一百六十七萬內地人「湧港」的謊言,騙取全港大部分市民的支持,提請人大釋法,主動破壞香港法治的根基。這一點表態,值得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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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建制派完全撕破臉皮

唐英年在論壇爆梁振英大鑊,企圖把梁的硬狠公諸於世,指他曾於零三年,建議董建華縮短商台續牌年期,令商台不敢過多批評政府。當年黃毓民仍在商台開咪,鼓動抗爭文化;而大班鄭經翰亦在早晨節目對政府大加鞭撻(除了過別與他稔熟的官員如曾蔭權等能倖免外)。零三年「七一」幾十萬人大遊行,反對政府強行通過23條,限制港人自由,這兩位名嘴也做了不少鼓動工作,中聯辦及董建華政府因此要「整頓」一點不出。如果大家沒有善忘,應該還記得名嘴封咪事件。當年的《蘋果日報》就有關於續牌的「八卦新聞」,間接「證實」了唐英年的說話。

至於在零三年「七一」當日,高層會議提出要出動防暴警察、催淚彈對付示威者,則更顯梁振英的「強硬性格」。對此熱爆新聞,港人的「花生園地」facebook熱鬧起來,自不待言。最傳神的一句是「玉石俱焚」,即是說唐、梁所代表的兩個利益集團已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無論唐英年是「垂死掙扎」還是「一拍兩散」,到了這地步,沒有選舉權的廣大市民是否就只能無力地的旁觀?並不盡然。至少在民調上,市民可以自覺地反對小圈子選舉,即三個候選人也不投,三個候選人也不接受。昨晚的民調有三成受訪市民選擇投白票,就是一種抗議,可惜有足夠意識的人還是不夠多(不過,人數已比早前倍增,證明多作政治動員的效果)。

其次,鍾庭耀的港大民意計劃鐵定要於三月廿三日搞「全民投票」計劃,只要市民三個也不投,效果便會很明顯。支持民主的人,必須旗幟鮮明地以「白票」向小圈子選舉說不。

民間人權陣線等民間團體會於三月廿五日「選舉」當日舉行示威,向小圈子選舉說不,亦可作為重新爭取雙普選的其中一個起點。

當然,爭取民主是漫長的過程,這些表態不會為我們馬上帶來普選,但並非絕無作用。很多選委都借民意過橋,如果民調和「全民投票」計劃,三個候選人也不支持/投白票的比率高達五成以上,三月廿五日便不能名正言順地選出溫家寶口中的,「為多數港人擁護的特首」了。現在,一些「有心人」,例如數碼電台名嘴Q仔黎則奮,推動泛民walk out或投白票行動,目的是希望促成流選。他在facebook上如此留言︰

「北京的所謂鐵票,根據親中國粹派出版的經濟日報的估計和分析,其實最多只有四百五十票左右,包括工聯會、民建聯、地區社團、鄉親會、中資企業等。據知,梁營提名的三百票,真正屬於梁振英嫡系的只有六十票左右,其餘二百四十票是中聯辦發施號令的結果,即使餘下的二百一十票全數按中央指示配票,也差約一百票。葉劉淑儀多少也有數十票在手,如今出來叫價要做政務司,不難明白。李嘉誠出來壓陣,地產黨可保住三、四百票。泛民投白票或投何,流失的最多十餘票,暗中過票也是投唐居多,只要專業界別和相對獨立選委按良知或個人利益投票,中共最新决定選梁的算盤一定打不响。今次民主鬥爭是港人核心價值對抗中共殖民,香港人應該站在那一邊,不是清楚明白得很嗎?」

他的留言,有不少人反駁︰

「Q仔:呢個係小圈子選舉,點上昇到變成香港民主鬥爭對抗中共殖民呢?仲有,反過嚟唐當選呢?不會是香港民主鬥爭的勝利吧?他們都是北京能接受人選。」

「兩個都是中共政治力量的代表。」

「 因此,當前反梁就是反中 <–既然有這個前題下,為何Q爺又認為會暗中過票給唐?如流選又如何再有一個"賢能"?還是Q爺己相信夢熊大師的"承諾"?(笑)」

「還不可以樂觀,很多選委只看自己利益揾食,我們不宜太天真!」

黎則奮則回應道︰

「分析政治,最重要是抓緊本質和實際政治效用,而非流於表面的形式主義,追求槪念上政治正確和純潔性。形勢發展至今,唐已無勝出機會,中共見地產黨不就範,威權受損,也不會妥協,只會力挺梁,所謂兩個卻是中央可接受的人選,再無實際意義。因此,當前反梁就是反中共,就是站在港人根本利益立場反對中共政治力量進佔香港政治權力中心,破壞一國兩制。粱振英已露出港奸的真面目,明白嗎?」

不管Q仔對小圈子搏奕局勢的分析是否準確,灰記有兩點倒是同意的。第一,中共要操控選舉和不希望流選是已知事實,香港三份親中共報紙全力壓制流選論,證明了這一點。而中共最忌的就是有別於中共的任何有組織有計劃的動員,以及有別於中共的「自由意志」,所以大陸實施嚴厲黨禁及嚴密監控非政府組織,禁制人民的表達自由。在香港則極力阻撓政黨政治成熟,特首不能有政黨背景便是其中顯著例子。第二,梁振英很可能是中共地下黨員,而且思想屬強硬派那類,有準法西斯傾向,梁做特首,一國兩制便宣告壽終正寢。

如果流選是對中共要操控選舉結果是一大打擊,促成流選就有其意義,至於流選後如何如何則是後話,最重要是打亂中共的部署,或讓中共要折騰。灰記以為,在任何「關鍵」時刻都要向中共說不,要告訴它,你已不能再為所欲為,這是十分重要的。所以灰記看到facebook上,阿爺前阿爺後,阿爺唔俾呢樣,阿爺唔俾嗰樣的留言「深惡痛絕」,完全是犬儒宿命論者的表現。大陸就有維權人士在極嚴苛的環境下,屢屢向中共說不。這次《刑事訴訟法》條訂,就有160個不聽命中共的人代投反對票,反對73條把「秘密拘留」和「指定地點監視居住」合法化的惡法。即使在中共真接統治的大陸,越來越多人向中共要操控一切說不,還有一國兩制這個「防火牆」(即使越來越失效)的香港,港人為何要如此認命?

至於反對任何形式的地下黨治港,則是任何珍惜香港自由法治的人應有之義。facebook上仍有人對梁振英不代表大地產商及對基層較關心還有很大的迷思。灰記只能說這些人太天真。第一,梁振英只是中共內部不同利益集團的代理,並非「人民代表」。再說,中共早已蛻變墮落,早已「走資」,他們不會為香港人的福祉整頓「地產霸權」,最多只會利用港人反「地產霸權」的情緒,打擊不聽話的商賈財團,扶植更聽話的商賈財團,甚至乘機引入更多中資國企,加深對香港政治經濟的操控。明乎此,為何還對梁振英「痴情」?

附錄︰《民主不是賜予的: 每人一小步, 香港一大步,港人團結爭取普選聲明》

「亂局」中行

黑箱特首「混戰」到了如此荒謬絕論的地步,整個城市如天氣般陷入被一大片濕厚雲層遮蓋的膠著。「天真」的市民繼續phone-in品評心儀的特首「人選」,完全不自覺自己和絕大部分市民一樣,被排拒於選舉之外。約三十名以青年為主的市民,走到唐英年於九龍塘的大宅外舉行燭光晚會,抗議醜聞纒身,極低民望的唐英年,挾三百多名選委提名「強行」參選。

其中一名發起人陳景輝向記者坦言,多謝唐英年,如果不是他如此不濟事,制度的荒謬不會如此突出地表現出來,他們的情緒亦不會被激化,覺得必須出來反對小圈子選舉。原來吃慣政治免費午餐的工商界大孖沙,如果稍為「長進」,推出的一個稍為像樣的代理人,這個制度仍然可以「瞞天過海」,因為旁觀的港人仍會樂於看戲而不會感到被愚弄。香港人的天真,或是無力感麻木神經,莫過於此。

然而,又怎能怪陳景輝等人到現在才當「皇帝的新衣」的兒童。聲稱爭取民主,爭取雙普選的「泛民」,包括向政改方案說不的公民黨,簇擁民主黨何俊仁入局,結果何俊仁被這迷局搞得團團轉。早前被問到唐堅持參選,曾鈺成考慮參選,竟沒有半點對小圈子選舉的鞭撻,而是勸唐退選及譽曾是人才。果真是當局者迷了。

至二月廿一日,即青年抗議事件的當日,才「如夢初醒」,向記者發表對小圈子選舉的「強硬」聲明,說甚麼社會很憤怒,任何結果都是不公義選舉。然而,他不要忘記,是他們的民主黨於去年對這特首小圈子產生辦法投下贊成票的。灰記現在也不打算向他「秋後算帳」,但事到如今,這個爛到不能再爛的選舉他還有甚麼理由再參與下去呢?那二百多個「泛民」選委如果有個人或界別利益盤算,就請不要再帶著「反對小圈子選舉」的「泛民光環」。因為何俊仁一定不會當選,他們只能投向建制派其中一人,無論是唐、梁、曾還是葉劉,都是endorse小圈子選舉有得揀。特首小圈子選舉的最大問題不是有否得揀,而是中共在背後操控,以及選委選出來的人無須向全港市民問責,只聽命中共及投票的選委及其背後的利益集團。因此,如果仍覺得自己是爭取民主的一份子,便只能同這個爛選舉劃清界線,至少也要投白票以示抗議。

其實事到如今,民氣與民憤正發酵,「泛民」如果還有政治意志,應該重整旗鼓,動員集會也好,發起簽名運動也好,旗幟鮮明地反對小圈子選舉,最低綱領也要堅持不遲於下屆真正雙普選。當然,有人會問遊行集會、簽名運動搞了很多次,可以改變政治現實嗎?灰記沒有答案。如果是對民主自由仍有追求的人,灰記只能再用昂山素姬的說話回答︰「人們經常問我,我們甚麼時候能得到民主?我總是告訴他們,你問問你自己。你問問自己為民主做了甚麼,你也就回答了自己。如果你甚麼也沒做,你沒資格去問這個問題。」

總之就不要為誰做會更好操心。民主黨成員盧子健,通常給人站得後,看得清的感覺。灰記雖不是每次都同意他的意見,但最近他寫有關特首之爭的文章,卻很有參考價值。他在「公民社會在特首選戰中的錯位」,一再提醒大家不要當「意外助選團」︰

我在本欄評論特首選舉,曾經提出希望港人尤其是公民社會不要以為自己有能力影響選舉,從而變成建制內不同利益集團代表人物的『意外助選團』。這種虛擬的有競爭選舉只會貶抑選舉的意義,為2017年實現有篩選的所謂普選起了熱身作用。」

一向冷靜的慮子健當然沒有青年們對爛「選舉」的沉痛和憤慨,但也非叫大家無所事事。而是以提出政治訴求方式形凝聚力量︰

「關於提出民間訴求,公民社會不是要為了候選人作什麼承諾,也不要以為有人承諾就代表更適合做特首。公民社會利用這個機會提出訴求,應是為了凝聚和壯大推動社會進步的力量,而不是把改革的希望寄託在由小圈子選舉產生的候選人之上。

可惜的是,不少民間團體把提出訴求的做法局限於舉辦參選人的論壇,這種做法只不過是為參選者搭建舞台,讓他們進行形象之戰,據此借助媒體力量,塑造所謂民望,方便中央聲稱「當選」特首得到市民支持云云。」

他舉了天主教教區近日所發表的聲明為例,指民間團體可以更有尊嚴地發表對時局的看法。剛擢升樞機的香港主教湯漢令人眼前一亮,除了在牧函提出盡快落實雙普選的訴求,教區亦於2月17日發表了「香港天主教會對未來特區政府的一些期望」的聲明,除了要求下屆特首及立法會雙普選,亦要求實施全民退休保障、製訂長遠房屋政策、訂立貧窮線,援助貧窮線以下的低收入家庭、訂立長遠而合理的人口政策、反對教育商品化… 等。聲明都跟不少民間團體的訴求不謀而合。

盧子健說︰「當然教區的能量非一般民間團體可比,所以不用拉參選人的「衫尾」,其意見一樣有曝光的空間。民間團體能量較小,但不等於要採取不適當的做法,應該是想方設法用更有創意的方法發聲,而不是與參選人同台做戲,而且讓他們做主角,自己做配角。」

不過,教區對政府期望及雙普選的訴求,隨即惹來「左報」的抨擊,指宗教團體介入政治不恰當云云,在在說明曾鈺成早前透過沈旭輝所提出的「大和解」,要不就是曾鈺成的一廂情願想法,要不就是這位共產黨中人考慮參選特首,「安慰」泛民及港人的套話。民間團體爭取真正自治的民主路仍一步一艱辛,而且稍一鬆懈及氣餒,局面隨時倒退。在有可能出現兩名港共中人競逐的局面,盧子健在結尾感想道︰

「回歸以來3屆特首,中央都選擇來自商界或者公務員的人,就是如上所分析表面上還尊重香港社會在所謂反對派以外的主要政治力量。不知不覺間,香港政局已經發展到只能在中共在港系統內主要人物選擇特首。這究竟是中央治港政策成功呢?還是港人在溫水煮蛙的過程中對自治已經愈來愈不重視?

公民社會要改變中央逐步掌握香港的全面管治權,並不容易,但最低限度我們要努力維護香港的高度自治,要令市民有所警覺。如果我們只是繼續迷失在建制陣營內權力鬥爭所產生的形象之戰,是極大的失誤!」

現在坊間對特首跑馬仔的傳言不絕,大家仍把注意力投向誰做會較好,或沒有那麼壞。不知是否如盧子健所言,對自治愈來愈不重視?這的確是核心問題,也是香港民主運動是否能繼續推進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