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

昨夜坐地鐵回家途中,看到兩個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突談起前晚立法會現場。其中較年青的像被問及當晚在現場上班的情況,看來他們應該是當差的。其實兩人並沒有真正交流,只是年紀較大的發表高論︰係人都知道起高鐵一定有益,唔知點解要反,呢班人讀乜嘢書架,係咪讀書讀到儍咗?

他們要下車,沒能再聽見他的高論。灰記定過神,想起了過去幾次反高鐵,圍立會的活動都身在現場。昨夜還拖著老骨頭,與年青人並肩坐到路上至深宵。為甚麼?是不是讀書讀到儍咗?

差不多一年前,灰記從身邊好友得知,菜園村被地政署人員用威嚇手段要作「寮屋」登記時,犬儒的認為這群基建犧牲者無可能抗爭,政府很快便能將事情擺平。灰記在主流傳媒混得太久了,直覺便認為清拆平房不會引起傳媒的關注,基建要上馬,反對者亦難以透過傳媒發聲。灰記這種以為「看透世情」的心態,曾惹起好友的不滿,批評灰記枉稱左翼。

堅毅的高婆婆

好友除了第一時間聲援菜園村村民,酷愛花草大自然的她,更感受到菜園村生活形態的不可多得,獨立自主,與大自然為善。隨後,當高鐵的高投入(接近七百億),政府的環評報告的粗疏(各大環保保團體卻沒有半點興趣質疑),沒有作社會影響評估,對受影響的居民諮詢走過場,西九方案並非唯一可行的方案,只為富人服務,平民得益不大等……這些質疑高鐵必定有益的資訊,逐步由極個別有心記者、網上媒體等發布,透過互聯網世界讓更多人知悉。

從起初好友在街上向人講解高鐵問題時,被人投以敵視眼光,甚至辱罵,至一年後,反高鐵成了一場群眾運動。灰記亦由起初的犬儒,變成運動的參與者。

當然,主流社會的基建主義依然頑強,相信地鐵那位與灰記年紀差不多的貎似差人阿叔並不孤獨,在絕大部分媒體有意壓抑質疑/反對政府高鐵方案的聲音下,一般人只會接受政府的訊息,或乾脆基建萬歲。不過,開始反省的人確是越來越多,除了年青人,平民百姓,不同階層人士也佔不少。

倘若不是民間的反響,那群泛民議員,特別是民主黨,會一如既往,審議基建是是旦旦。民主黨是在民間的壓力下才由棄權改為反對。而立法會財委會高鐵撥款,站在會外,向政府和建制派示威的人一次比一次多,也是灰記意料之外。

灰記每次參與其中,也很難說清自己的心情/感受。明知撥款在功能組別/建制派的把持下最終必獲得通過,但看見每次表決押後群眾的高漲情緒,聽到慷慨激昂的社會歌曲/國際歌,情緒也受牽動。

近三千人禮賓府前高唱國際歌

十六日晚上與好友及幾千群眾一起走上禮賓府,也是幾十年罕見。灰記記得只有六七年傳統左派「反英抗暴」,在中共港澳工委策動下,曾經包圍這個前港督府的,貼上大量辱罵港英政府的大字報。八九六四後,携款到北京聲援學生的李卓人及其他港人,一度被北京當局扣留,香港群眾衝上前港督府,要求當時的港督衛奕信營救。幾年前反世貿,大批以年青人為主的群眾走上這禮賓府,但人數沒有這次多,也未能完全佔領府前整條上亞厘畢道。

灰記沒有細思大會號召行動的目的,只覺那麼多民眾不願做唯唯是諾的順民,不甘心做中共以及特區政府屬意的經濟動物,為更高的價值,公義、平等、站在受壓迫者一邊……而發聲,讓人動容。那首近三千人頌唱的《國際歌》,歌聲響徹禮賓府的上空,也許標誌一個新時代的開始。

該來的終於來了,撥款最終在一月十六日傍晚通過。灰記事後才從電視畫面看到警民衝突的場面,其實所謂衝擊,也只是民眾不甘心被警方擋著包圍立會的去路。警方第一時間出動胡椒噴霧、用武力將示威者大力按倒在馬路,不是 比那些被形容為暴民的人更暴力嗎?

灰記也不清楚何時走到其中一條馬路的中心,與年青人為主的擋路者一起,阻止鄭汝樺離開。事後在FACE BOOK上,看到有記者同行質疑圍立會、佔道路的做法,說有乜咁爽,不讓鄭汝華及建制派議員離去又怎樣?

灰記要告訴她一點也不爽,特別年過五十的老骨頭,坐在馬路四、五小時是相當疲累的活兒。但即使要表達一下對這個政府以及建制派議員的傲慢的憤怒,也是值得。事後看見鄭汝樺、葉國謙等民建聯政客偷偷離開的狼狽相,更覺圍困值得。據立會傳出消息,民建聯那群政客曾要求警方武力清場(葉國謙事後承認打電話給鄧竟成),他們與人民為敵的心態竟如斯赤裸,實在令人嘆為觀止。難怪會外的口號是︰功能組別滾蛋、民建聯最無恥!

至於為何要圍困官員/議員,道理一字咁淺,群眾不再甘心行禮如儀的立法會議事方法。這個對越來越高漲的民意充耳不聞的政府/立會建制派,連暫停數月再諮詢也不做,強行通過撥款。把他們圍困幾小時,挫一下他們目中無民眾的官威有何不可。

至於有同行記者受個別示威者不禮貎對待而心生厭惡,灰記理解之餘也希望他們思考一下,個別的示威者並不代表所有示威者。而他們也要撫心自問,所屬的傳媒機構有沒有公平對待反高鐵運動?有沒有盡傳媒責任,將高鐵的爭議清晰明白讓市民了解?如果沒有(灰記認為大部分傳媒都沒有),示威者為何不能對主流傳媒表達反感(方法是否恰當是另一個問題)。

抗爭當然不是貪爽,眼前是有能力行使暴力的國家機器—警察,但香港好歹還有未完全消失的人權保障,這邊路上百計的示威者,以歌聲、演講、口號與這個冥頑不靈的政府唱對台。

凌晨離開中環心藏地帶時,四周盡是一排排的警車,令人想起宵禁/戒嚴,氣氛不可謂不「恐怖」。兩天後,曾蔭權奴才、奴才的下屬李少光的強硬嘴臉,雖然可鄙,但灰記在想,這個政府會否如有法西斯傾向的劉迺強所想,受主子所命,強力鎮壓反對聲音?參與抗爭運動的朋友們不能掉以輕心,讓這個政權有機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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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建制派還有丁點兒獨立人格

 

除了元旦大遊行要高舉反高鐡爭普選的旗幟,灰記以為不能放過這群建制派議員,必要時要狙擊這群舉手機器,拷問他們的良知,為甚麼花三兩個月時間,由獨立專家組研究/審議政府方案和民間所提方案,那個比較可行,那個影響最小,也等不及?

民建聯和工聯會的劉江華、陳鑑林、潘佩璆等口中所說的,已討論了幾年,泛民玩泥沙,市民厭倦爭論等,其實完全站不住腳。

第一,劉江華必須向受影響的市民,以及為高鐡極可能浪費公帑道歉,為甚麼討論了這麼多年,菜園村、葵涌、華景山莊、大角咀等居民所受的影響在去年以及今年才浮面。作為議員,而且是地區直選議員,劉江華沒有責任督促政府認真諮詢市民嗎?劉江華,當泛民議員以及民間團體揭發政府根本沒有誠意諮詢市民,比市建局更遠遠不如時,難道你不會疑問過去幾年一直被政府蒙在鼓裡嗎?難道你不會因此而感到憤怒嗎?

劉江華----機會主義者中的極品

劉江華(當然還有你們的黨友和盟友),你不認為這是顯而易見的道理嗎?過去幾年政府所提供的資料不盡不實,很多令人反思的資訊是在過去幾個月,才透過個別傳媒如南華早報,以及受影響的居民的抗爭而浮面。例如鄭汝華像錄音機,重覆又重覆的說,全世界的高鐵總站都建在市中心,但南早記報道,高鐡廣州站其實在還未開發的石壁(距離市中心四十多分鐘車程),深圳的龍華站也是二、三線地區,為甚麼香港站一定要多花二三百億,建在超負荷,影響最多市民的西九呢?作為理論上向人民,向公帑負責的議員,難道不值得停一停,諗一諗嗎?

陳鑑林---右翼民族民粹主義者

第二,陳鑑林,是政府拿六百多億公帑玩泥沙。如果你有認真去審視反對或質疑,或另類建議時,如果你還有半點普通常識,你便不會說出這句侮辱市民智慧的話。

第三,潘佩璆,有回鄉證,有親朋好友要來香港並不是興建高鐵的理由,正如不興建高鐡並不代表香港不與內地融合。現在無時無刻都有港人透過各種交通工具北上,內地人南下,高鐵只是提供多一個選擇,而且未必是最佳選擇。市民是因為主流傳媒的歸邊以及你們這群懶於思考(或不敢思考)的議員,才不明白高鐵抗爭的意義,才會表示厭倦。

民建聯、工聯會、自由黨……以及扮獨立的議員如梁美芬等,假如你們還有丁點兒獨立人格,至少你們也會與謝偉俊一樣,認同湯家驊所提的,由獨立專家組用一些時間,審示政府方案以及民間所提方案的優劣。但你們想都不想一下便否決了這個提案。(不過,謝偉俊說話經常前後矛盾,一時說押後表決,一時指敵泛民拉布、做騷,變成了十足十的小丑)。

一月八日你們再回到立法會,還是依然固我,甘當舉手機器,便不要怪立法會外數以千計的市民,大叫「保皇黨議員仆街」、「功能組別議員滾蛋」、「劉秀成、何鍾泰、李國寶、陳鑑林、梁劉柔芬、黃宜宏、黃容根、劉江華、劉皇發、劉建議、霍震霆、譚耀宗、石禮謙、李鳯英、張宇人,方剛、王國興、林建峰、梁君彥、張學明、黃定光、詹培忠、李慧琼、林大輝、陳茂波、陳健波、梁美芬、梁家騮、黃國健、葉偉明、潘佩璆、葉劉淑儀、譚偉豪,收皮!

因為你們連丁點兒獨立人格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