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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互聯網上有關他的資料很多,他寫的或有關他的書及電影也不少,印有他肖像的產品有的是。灰記枱頭便有別人贈送的印有他肖像的杯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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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依然有人繼續拍攝有關他的電影,這次拍他的是美國導演,或許意義有點不同。電影最可取的地方,可能是那種「平實」的舖陳,少了點浪漫英雄主義,多了點血肉人性。

美國有份投資的電影,能正面的描述他和卡斯特羅以及古巴革命,多少反映美國的社會氣氛的些微不同吧。差不多五十年的經濟禁運及圍堵,今日奧巴馬上台後才放寛古巴裔美國人到古巴探親及匯款的限制(其他的限制依舊),這一小小小步,算是改善與古巴關係的一點姿態。然而美國人在自己一手造成的金融海嘯中,對新自由/保守資本主義又能夠反省多少?

逝去四十二年的他,曾經影響整個世代的青年左翼,今時今日依然是革命象徵,最重要原因可能是他貫徹始終的國際主義和獻身精神。這是其他打江山,坐江山,腐化變質了的共產黨領袖所無法比擬。一些掌權過久的「革命導師」如斯大林、毛澤東的真面目被愈來愈多人知悉,沒有多少有左翼人士會懷念他們的「功蹟」。

作為徹頭徹尾的國際主義者,古巴革命成功後,他沒有打江山,坐江山的長期打算,而希望在其他拉美國家再推動游搫戰爭,建立左翼共產政權,不過最終在玻利維亞被當地軍人所殺。如果以勝敗論「英雄」,他沒有多少「功蹟」。

在電影中,除了在聯合國發言,抨擊美國侵略古巴(著名的豬灣(Bay of Pig)事件)以及揶揄其他拉美親美政權外,他沒有太多革命道理。在他眼中,窮人受壓的國度就是革命的土壤。而貧富極懸殊的拉美國家(以至大部分發展中國家),都可以燃點革命之火。

 他死後,還有墨西哥的查帕斯游擊運動,尼加拉瓜桑地諾遊擊運動以及秘魯的光明之路遊擊隊等。查帕斯原住民抗爭持續;桑地諾1979年奪取政權,奧特加成為尼國領袖,和當年古巴一樣,受美國禁運影響,又不斷受美國所訓練和資助的右翼游擊隊攻擊,桑地諾政權於1990年選舉失敗,最近奧特加勝出選舉重新上台;至於秘魯光明之路最後失敗告終。

游擊戰爭,暴力革命,中共所講的槍桿子出政權,對比議會道路,是否仍是「真正」共產主義者和改良主義者爭議的焦點?

當年拉美的遊擊運動沒能「發揚光大」,除了個別國家,整個拉打美洲淪為美國新保守/自由主義的遊樂場。不過,人民的抗爭不斷,踏入廿一世紀,拉美國家不同程度的向左轉,例如委內端拉、玻利維亞、巴拉圭、尼加拉瓜、巴西….當然還有死硬的古巴。大家都向美國的赤裸干預說不,不同程度向新保守/自由主義對窮人的掠奪說不。

他沒有回答,古巴的卡斯特羅也沒法回答,暴力革命成功以後,如何在人民的意願下繼續管理國家,而不會淪為一黨以至領袖獨裁。

今日拉美人民利用資產階級民主選舉選出一些貼近民情,貼近弱小的領袖。倘若他還在世,會否認同這種議會抗爭方式?

電影中(也是歷史,因為電影改編自他生前的回憶錄),他說參與遊擊戰爭隨時要有犧牲的心理準備,他果然做到。今時今日,如何領略他的這種革命精神?

灰記想起勇者無懼。在這個極端崇尚物欲的社會,如何能夠處之泰然,甘於淡薄,向追逐名利的生活方式說不?能夠踏出這一步,相信離勇者,離他的革命精神不會太遠。

灰記又想起他是游擊戰爭的「失敗者」,或者是自願選擇「失敗」的「失敗者」。也許現在需要更多自願選擇「失敗」的「失敗者」,向這個winner takes all的世界說不!

感嘆穆加貝

穆加貝來香港買豪宅。這則新聞灰記聽來不無感嘆。

穆加貝這名字灰記學生時代在外國已有所認識。七十年代末,非洲羅德西亞的白人種族隔離主義政權已成強弩之末。當地佔絕大多數的黑人經過多年反抗,最後利用游擊戰爭逼使白人放棄統治。當時兩大游擊派系,穆加貝領導的「民族聯盟」,和莫高武領導的「非洲人民聯盟」互不相讓。前者得到北京的支持,後者則獲莫斯科祝福。

灰記當時對左翼政治甚感興趣,認識在大學內活動的馬克思主義組織一個接一個。有親蘇的傳統共產黨,有親中的工人共產黨,有對蘇中都持批判態度的自稱馬列主義組織,托派組織亦不下兩個。。

其實當時左翼學生的圈子對兩個游擊組織均議論紛紛,因為在解放國家的過程,兩個組織都曾涉及濫殺無辜,誰比較附合遠在這群在西方社會的左翼人士的想像,成了當時一個小熱點。灰記當時因為仍受民族主義情緒影響,對親中的工人共產黨有好感,自然支持穆加貝的「民族聯盟」。

二十多年過去,非洲反帝反殖,民族獨立的鬥爭,往往演變成民不聊生的獨裁統治,由前身是羅德西亞的津巴布韋亦不例外。穆加貝由當年的立國領袖,變成貪婪、不顧人民死活的獨裁者,的確令人遺憾。

然而,過去一、兩個世紀帝國及殖民統治對非洲人民造成的災難,以及資本主義全球化到處打擊,推殘自主經濟也不容忽視。穆加貝的集權統治固然值得批判(怎樣說也好,津巴布韋也是實行民主選舉的國家),但這位當年多少懷有社會主義理想的游擊領袖,也許也曾想過從少數白人的絕對壟斷的經濟當中,作出翻天覆地的改革,讓大多數的黑人原住民得益。

也許穆加貝政權所指,佔津巴布韋人口百分之一的白人佔有全國百分之七十的可耕地有誇大成分,但留在非洲的白人殖民者後代的確在經濟上佔壟斷地位。而這種壟斷地位卻並非純粹勤勞、智慧的成果,而是歐洲帝國及殖民主義政策所造就。

穆加貝在二千年所推行的土地改革政策縱然弄得一塌糊塗,但倘若一成不變的讓白人的優越經濟地位千秋萬世,黑人原住民無法翻身,取代白人統治的意義又在那裡呢?

當西方主導的主流傳媒經常強調尊重私有產權,尊重市場,尊重法治,抨擊亞非拉獨裁政權的某些國有化或土地改革政策時,實質上是鼓吹當年由帝國及殖民主義者所塑造的經濟現實,永遠持續下去。

對西方主導的主流傳媒來說,問題可能並非獨裁統治,而是獨裁者有否致力維護「自由市場」和「私有產權」的至高無上,讓西方仍佔主導地位的全球化資本主義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