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捍衛勞動尊嚴 對抗排外仇恨」

八月十五日晚上下班,途經地鐵站,看見有人笑著臉要求路過的行人簽名,笑容很可親,但卻要人簽名排斥外傭,加入了近期建制派政黨民建聯、工聯會、自由黨、新民黨等,以及建制人物如李慧琼、葉劉淑儀、梁愛詩、鄭耀棠、謝偉俊、范徐麗泰、劉健儀等的排外大合唱。同一天,一批團體甘冒主流社會的大不諱,發表題為︰「捍衛勞動尊嚴  對抗排外仇恨」的聲明,表態支持外傭爭取居留權,向外傭「雪中送碳」。

假如我是離鄉別井,來到香港打工的外傭,看到這份聲明(聲明有英文版本),多少感到欣慰和溫暖。特別居留權司法覆核所掀起針對外傭的xenophobia(仇外心理),令原本已感受到被看輕被忽視的她們十分難受和困惑。說被看輕被忽視,是灰記經常觀察到的情況。灰記住在一個小康/中產屋苑,大部分家庭都僱有外傭,那些小朋友很多都把照顧他們的「姐姐」、「姨姨」看成奴僕,經常呼喝和不聽話,這完全是因為父母也採取同樣的態度,令小朋友有樣學樣。有時候看到僱主、外僱和小朋友一起吃飯,僱主只顧和小朋友說話,小朋友「扭計」只管哄小朋友,一句不要鬧,要聽「姐姐」話的說話也沒有,完全把照顧孩子的外僱當作透明。

灰記知道這些是僱主不經意的表現,但就充分表現他們完全不把外傭當作一回事的心態︰上班時要外傭全力照顧好小朋友,有空時便只顧親子樂,完全沒有意識外傭的存在,這其實是骨子裏看不起人家的表現。灰記有時想,在這種充滿功利的主僕關係下成長的小朋友,會學懂尊重別人,特別是基層貧窮人士嗎?

說回那份聲明。這些「雪中送碳」的團體和人士,絕大部分都是關注弱小的團體,有宗教團體,如香港基督徒學會、葵涌村基督徒基層團體、米蘭會關心社會小組、香港婦女基督徒協會、香港天主教正義和平委員會等;有勞工團體,如香港婦女勞工協會、職工盟、天主教勞工事務委員會等;有學生組織,如香港專上學生聯會、中大學生報、浸大學生會、理工大學學生會等;有居權組織,如居留權大學、居留權委員會、關注跨境兒童權益聯席;有基層組織,如基層發展中心、關注綜援檢討聯盟、社區發展陣線、深水埗社區協會等;有婦女組織,如新婦女協進會;有性權組織,如紫藤、香港女同盟會等;有政治組織,如社會民主連線、四五行動、左翼21、公民起動等;有人權組織,如民間人權陣線、人權監察等;還有青台、影行者、草根文化中心等,未能一一盡錄。

老實說,這次「雪中送碳」,要冒主流社會的大不諱,所以都是一些真心追求公義、包容、人權的團體。議員方面,有梁國雄和陶君行具名支持,而李卓人所屬職工盟以及何秀蘭所屬公民起動都有發聲,是相當難得的極少數。

他們力陳政府和建制派所炮製的論述是為了製造恐慌,希望港人理性一點。只是,xenophobia從來都是不理性的,看來這個聲明頂多只能立此存照,為香港有過包容的聲音作見證︰

「對於有政黨及有個別立法會議員指出,外傭上訴得直的話,會引致數以十萬計外傭及其家人來港定居,掠奪社會資源。我們認為,此等言論是附和政府對外傭實施的不平等待遇及歧視政策,結果只是引起社會恐慌和分化,製造族群歧視和仇恨,其言論極之荒謬而且不負責任。我們呼籲香港市民擦亮眼睛,別讓這些自私和無恥的政黨、政客所蒙騙。」

「事實上,外傭被剝奪居港權一事,只是冰山一角。在香港現行的法例下,外傭長期飽受不平等對待,例如多年來一直被人詬病的兩星期條例(強迫他們中斷合約後,兩星期內找到新僱主,否則立即離境)、外傭不受「法定最低工資保障條例」的保障、外傭工資的制訂,增加或削減,都是由行政會議十數成員自行決定,從無諮詢外傭工會或社會的意見;港府沒有盡力監管違規的外傭中介公司,以致不少外傭需要支付高於薪金十倍或更多的佣金來尋求新工作,以免被遣返。」

「我們認為,外傭和其他非中國籍在港工作人士一樣,對香港社會和經濟發展貢獻良多。他們照顧港人家庭,釋放婦女勞動力,讓夫婦可同時工作,社會收入和消費亦同時增加,令整體經濟得以受惠。無人可以否認,香港經濟得以繁榮發展,外傭的貢獻應得到肯定和認同。可惜的是,當他們透過正式的法律渠道,只為爭取與其他外籍人士同等權利時,卻換來政府的冷漠回應,甚至威脅要縮短合約期;部份政黨、政客更刻意排斥、肆意抹黑和政治抽水,此等回應,實在令人齒冷!」

另外,有線電視《時事寬頻》節目早前亦播出有關外傭居權爭議的專題,在傳達主流論述之餘,算是有空間讓外傭說話,表達她們的看法。

跨越深圳河的紐帶

在居權家長十年來努力不懈的抗爭,港人在內地的成年子女終於能有配額申請來港。當年董建華提請人大釋法,打破無數中港家庭的團圓夢,超過十年後,總算是遲來的補償。

一直積極協助居權家長的天主教正義和平委員會隨即發表聲明,指這是「遲來的春天」︰

過去十二年來,爭取居港權的家庭,可謂歷盡千辛萬苦。即使他們的子女在二○○二年已經接受遣返內地的安排,家長們仍然每月上街遊行,在禮賓府、政府總部、立法會門外,不時見到他們的抗議和請願,要求港府儘快落實子女的居港權。每年的一月廿九日,他們一定會在遮打花園舉行燭光晚會,慶祝「一二九」的判決;每年六月廿六日,他們堅持在遮打花園舉行燭光晚會,抗議九九年六月廿六日的人大釋法。十多年來,這些活動從來都沒有停止過,一直風雨不改地持續進行。

對比十一年前,香港政府亦轉了口風。十一年前說將有167萬人湧港(時任一國兩制研究中心總裁的邵善波更說數字遠遠超過167萬),香港各方面的負擔,包括綜援支出,均承受不來。現在又說可以補充年輕人口,照顧長者,減少綜援支出。事實香港出生率偏低,自然人口增長緩慢,當年港人的自私,特區政府的功利和短視,錯過了一次中港家庭大融合和補充年青人口的機會。現在適齡入學的兒童偏低,政府不願推行小班教學,弄至要縮班殺校,其實也是釋法的後遺症。

超過十年後,這群80後,甚至是70後的港人內地子女,港府不用花一分一毫培養,卻希望他們對香港作出貢獻,幫助減少政府開支,在在說明這個政府的短視,功利,不願承擔責任。更不要說那些更高的價值,人道主義精神了。

灰記要再次強調,香港根本就是一個難民/移民社會。灰記是第一代,很多制訂定政策的官員也是,很多當年支持釋法剝奪港人內地所生子女居港權的人,也是移民之後。同是難民/移民,或他們的後代,為甚麼總是歧視後來者?

灰記想起最近看了一本由一位深圳記者陳秉中寫的書,名為《大逃港》,寫的是五、六十年代,大陸的偷渡潮。特別提到六二年的逃亡潮。灰記要說的是,那時的港人對這群數以萬計的難民(當中有不少有家人在香港),寄予極大的同情。

當他們匿藏在山中(據說人數多達數萬),上千市民帶著食物、食水到山上救援,尋找親人。當他們被港英政府強行遣返的時候,數以千計市民在近邊境的公路兩旁,依依不捨的送別,送上一批又批的食物和衣物。甚至不惜躺在公路上阻止卡車前進。他們最終被警察強行拖走,無奈地目送有親友在其中的難民被送回深圳。

該書估計,六二年的逃亡潮,成功偷渡到香港的難民約二十萬。而由五零年至七零年,
大約有九十萬大陸人民,成功偷渡到香港定居。這些難民/新移民亦為香港作出巨大的貢獻。

六十年代,香港人雖然有三餐溫飽,但遠遠談不上富裕。普羅市民生活仍然艱苦,但一般並不排斥難民/新移民,並盡力施以援手,跟現在歧視排斥新移民的情況很不一樣。

那時候統治香港的一個外來政權,對絕大部分被統治的華人沒有感情,只為英帝國利益服務。
九七以後,理論上是回歸中國,兩地同是中國人社會。但這個特區政權卻視港人內地子女如「洪水猛獸」。可悲的是香港人富裕了,中產化了,卻變得冷漠自私忘本,造成居港權事件眾多悲劇。

167萬的謊言會否讓人反思?希望當日支持香港政府自毀自治,尋求人大釋法的港人,重溫《大逃港》的血肉故事,拋棄「只可共患難,不可共安樂」的思維。

 

 

權力蠶食心靈

此時此刻,民主黨/普選聯是否沾沾自喜,為自己為特區政府解決了一場「政治危機」,還是在盤算6月23日成為被包圍的主角後,如何化解市民的憤怒?

至於堅持反特權反功能團體的市民,是否覺得6月23日包圍立法會已沒有甚麼意義?

灰記以為,即使人數不多,6月23日到立法會,向民主黨,向特區政府,向中共表示不輕易受騙,不接受A貨民主,不接受三聚氰胺民主(參看安徒在《明報》 寫的「虛擬民主」的最後探戈)。最重要表示誓不服膺權力邏輯。

近日的政治詭異現象,令灰記想起仍然為子女居港權而奔波的家長。這群每星期如常到立法會示威的家長,是香港人和香港政府最想遺忘的人。因為他們日復日的堅持,提醒港人為了一己之私,向權力低頭,主動或被動接受「一國兩制」受損,法治受破壞。

1999年中香港政府利用卑鄙手段,恐嚇說有一百七十萬人「湧港」,然後主動破壞一國兩制,「提請」人大釋法,與中共合謀推翻終審法院年初的裁決,剝奪大批港人內地子女的居港權。灰記曾在博客寫過,某貴為公司高層的前記者曾跟灰記爭論,說政府不守法(不尊重當年1月29日的終審法院裁決),居權人士也不能不守法,用激烈手法抗爭。這種服膺權力思維深植港人的意識,甚至深植聲稱爭取民主的泛民派的意識。

今次政改之爭,民主黨/普選聯服膺權力的表現,已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我們不妨不厭其煩的翻歷史舊帳,看中共如何不惜破壞一國兩制,違背自己寫在《基本法》的雙普選承諾。事情發生在04年,當時港人爭取07/08年雙普選的呼聲甚高。不過,人大在四月強行釋法,把原本特區政府可以啟動的政改進程,即所謂三步曲(立法會以及特首的選舉辦法由港府提出法案,獲三分二議員贊成可通過,前者交人大備案,後者交人大批准),變成五步曲,將之「解釋」為港府要先向人大提交報告,由人大根據特區「實際情況」以及「循序漸進」的原則,確定是否需要修改,把啟動政改的權力收回人大,即中共之手。這是赤裸祼的違背《基本法》原先的設計。隨後,人大否決07/08年雙普選,並違背循序漸進的承諾,維持直選議席及功能組別議席五五之比。

當時萬計憤怒的香港人,包括灰記,遊行至西環中聯辦抗議,還記得有人喊出︰「名為恤髮(釋法),實則剃頭,無髮(法)無天!」,對中共的強權邏輯揶揄得淋漓盡致。

其後立法會選舉,灰記採訪當年的建制派票后,工聯會/民建聯成員陳婉嫻,問她為何背棄爭取07/08年雙普選的諾言(建制派曾把爭取07/08年雙普選作為黨綱或政綱),她的回答當然是人大已否決,不可能再爭取,還說退而求其次,爭取2012雙普選。灰記問她,12年是否達至雙普選的最後限期?她說看不出有甚麼原因12年不可以有雙普選。此後幾年,建制派不敢再提出爭取雙普選,政改立場緊跟北京,「上面喂乜就食乜」。

04年立法會選舉,泛民依然提出爭取07/08年雙普選,並以此來攻擊轉軚的建制派以爭取選票。05年底,被中共看中,取代董建華治港的曾蔭權提出區議會方案,泛民否決。07年人大作出決定,否決12年雙普選,只提出17年可普選特首,之後可以普選立法會。然後08年立法會選舉,泛民統一政綱︰爭取2012年雙普選。

今年曾蔭權再提區議會方案,泛民譏為「翻叮」方案,不能接受。不過,被建制派及保守民意視為政制原地踏步「罪魁禍首」的泛民,希望打破僵局。然後有訴諸人民力量的「激進」公投派,與尋求跟中共對話的「溫和」溝通派之爭。前者以公、社兩黨為主,後者以民主黨為主。

公投之後,台前的溝通遊戲展開,中共在香港的代表李剛特別指出,因為民主黨/普選聯不參與中共認為離經叛道的公投運動,所以接受他們叩門,充分表現強權者的嘴臉,即是你肯聽話,至少不敢越軌,所以可以和你談談,看看可否給些好處你。而民主黨亦為了可以溝通,甘心向權力屈服。

近日溝通派某頭面人物公然表示,人民力量可在反廿三條發揮作用,但在政改不能。這群依賴人民力量進入議會的「溫和」泛民,在議會久了,脫離群眾,甚至只把市民視為投票機器。而灰記有理由相信,區議會改良方案是把市民當成投票機器的產物。即掛在民主黨嘴邊的三百多萬人可以投票,增加民主成分(但沒有回應功能組別特權制度繼續存在,議會權力平衡並沒有改變的事實),呼應了早前喬曉陽所講的普選是普及而平等的選舉權,把提名權及候選權抛諸腦後。明明一個月前還高喊退無可退!

這邊廂,乞求溝通的「溫和」泛民,由揶揄建制派放棄爭取07/08年雙普選,到把爭取普選限期定於2012年,到要求不遲於2017年落實普選特首,提名門檻不能高於現在;不遲於2012年取消功能組別議席,落實真普選,到現在只要求接納區議會改良方案。真不知離建制派還有多遠?

那邊廂,逐步露出專制面孔的中共,利用釋法及人大決定的強硬手段,先違背07/08年可雙普選的承諾,再違背循序漸進的承諾,把直選和功能組別議席卡死在五五之比。再把普選解釋為市民最多可以投票,但誰何以被提名,由誰人提名,便要按「民主程序」(即黨主程序)。又提出四個考慮,功能組別存廢再作討論等,離真正意義的普選越走越遠。

民主黨/普選聯,為了千方百計證明溝通路線正確也好,為了民主黨多得一兩個議席也好,不敢向中共的歪理說不,更主動放棄原則,說現階段處理真普選問題不符合(被解釋了的)《基本法》和人大決定,只乞求中共接納其改良方案。這不是赤裸裸的無原則地妥協,這不是服膺權力的表現嗎?如果要「守法」,為何在人大釋法和作出決定後,依然說要爭取2012年雙普選,及後爭取不遲於17年及20年真正落實雙普選。

正如安徒所說,原來爭取雙普選只是叫價手段,不是堅定不移的理念。而灰記在某些場合的而且確聽過民主黨/普選聯的頭面人物,默認三大原則是叫價,只求對方還價。問題是民主黨/普選聯現在依然不肯老實承認,爭取真正意義的雙普選在他們而言已變得虛無,還說下一波要爭取落實雙普選。

更重要的是,08年聲言爭取12年雙普選的民主黨,在密室內與中共溝通,不斷降低要求時,有否諮詢過投你們票的選民,你們的泛民「朋友」,甚至你們黨友?這不是輕視人民,仰望權貴的表現嗎?

只願在權力容許下活動,不敢指出權力的傲慢和專橫,便只能無原則的退讓,不斷違背自己的意願,否定自我,如同專政者輕易違背承諾一樣。當然facebook上也有「理性、務實」的人,在權力面前認命的人說,既然對方肯讓步,便要見好就收。

灰記以為,對方這種讓步將是連消帶打。也許不久人大便會作出解釋和決定,由功能組別成員互相提名,再由三百萬選民選出功能組別議席跟普選也相距不遠,用這個形式試驗試驗,再看實際情況,看看是否需要取消功能組別議席。然後民主黨/普選聯又來一套不能超越《基本法》和人大決定行事,量變可帶來質變,已成功為港人爭取了雙普選云云,把當年爭民主的理想和原則忘得一乾二淨。

六二六的大新聞與小新聞

二零零九年六月二十六日,電視最轟動,最搶先報道的新聞是美國流行歌王米高積遜心臟病發猝死的消息。熱愛音樂的身邊好友成長期深受米高的音樂薰陶,還不無感觸地說,即使近年醜聞纏身,他仍創作上乘的音樂供歌迷享受。公司較要好的同事亦走過來分享米高逝去的傷感。

灰記並非樂迷,但不會沒有聽過米高的歌曲。對米高的死訊,灰記雖未至傷感,也會感到惋惜。其實灰記多年前有機會寫專欄時,已寫過米高,寫了對他不斷整容及漂白皮膚的不解。聞說這次他心臟病發是因為濫用止痛藥,而濫藥原因之一是整容的後遺症—不時感到痛楚難耐。若屬事實,則更為可惜。灰記一向支持美國黑人爭取平權,(知道歷史上非洲人被歐美白人當貨品搬販賣,然後對他們極盡剝削,還「教育」他們接受自己為次等種族,稍有公義心的人都會感到義憤)。其實作為受英國人殖民統治的香港人,理應同情所有被壓迫的少數民族,包括美國黑人。可惜香港主流愛白厭黑,傳媒不少同事,上至管理人員,下至司機,經常「黑鬼」前、「黑鬼」後,甚是刺耳。

作為基層黑人子弟,米高憑過人的音樂及舞蹈天份,在藝壇發光發熱,凝聚全球不分種族的歌迷,這種疑聚力能對抗種族偏見。從全世界各國歌迷對他的哀倬,可見他依然有巨大影響力。灰記感到惋惜的是,本來是極討人歡喜的黑人孩子,成名後卻對自己的面貎及膚色不滿,不斷整容漂膚,以至越來越不似人形。當然灰記亦深明不應強求藝人有政治意識,自覺捍衛自己的膚色種族,況且整容美白已成世界大趨勢,米高也許只是追趕時髦,何必深究。然而,灰記始終覺得隆鼻美白,是白人優越主義的延續,必須扺抗。米高,安息吧!

626二零零九年六月二十六日,電視新聞不情願處理的新聞是近千居港權家長及支持者遊行至政府總部,以及隨後在遮打花園舉行燭光晚會,抗議十年前人大釋法,剝奪那些家長在內地子女居港權的消息。對傳媒和主流社會而言,這些家長只是「偏執狂」,就如內地精神病專家孫東東指那些老上訪九成有偏執病一樣。堅持信念與偏執一線之差,傳媒及主流社會貪新厭舊、健忘以及輕視弱小,不也是一種病態。

在晚會看到那些家長老而彌堅,一直與他們同行的甘神父「甘仔」又講又唱,陳日君樞機現身表示支持,還有當年指揮若定的傅嘉慧,有居權大學的義工,有個別支持他們的社運團體、議員、社工、老師。據一直協助居港權家長的天主教正委成員說, 立法會終於通過一個建議,促請特區政府與內地當局商討,將現在用不著的單程證配額中的四十個,撥給那些當年釋法後在香港爭居權失敗的成人子女,排隊申請,解決剩下的約六、七千的居港權個案,令居港權事件可以暫告一段落。特區政府有否誠意和魄力為這群弱勢中的弱勢與內地當局談判,拭目以待。

十年了,特區政府167萬曠世謊言早已被人忘得一乾二淨,但卻要這群居港權家長承受苦果。灰記間間斷斷報導居港權事件,聽過無數對他們的冷言冷語。經常聽見的就是這兩句,呢啲成年子女唔係就係想嚟香港打工,唔係就係想嚟囉綜援,乜嘢家庭團聚吖。入境處縱火悲劇後,有傳媒同事說為何這些家長一定要子女來定居,導致縱火案;有轉工擔任某電影老闆的公司高層的前同事說,為甚麼他們不回去想辦法,要在此非法賴死,灰記回駁說他們別無選擇,況且特區政府不守法(釋法應是法院向人大提請),違承語,她說政府不守法他們也不能不守法,灰記無語。灰記也曾目睹在街上尋求支持的居港權子女被路人破口大罵,說他們不守法,香港冇金執……

居港權爭議令香港極度分化,新移民進一步被歧視。造成這種局面,特區政府和內地當局同是主兇,前者不願承擔應有責任(永遠把新移民看成負擔,看成次人一等),後者為了面子(所謂居港權不純粹香港內部事務),以及要利用單程證控制來港人口(順便貪污)。當權者的無能以及私心,要居權人士埋單。更令人髮指的是,中聯辦及民建聯為了選舉等的政治需要,剝奪了他們的基本權利作後,再把居港權作為魚餌,誰聽話誰有單程證,真是無恥之極!

十年前當灰記看見居權人士徐權能、吳嘉莉以勝利姿態走出終審法院,異常感動,覺得香港終審法院做了一台好戲,捍衛了香港的自主,也捍衛了港人內地子女的權利。然而,六二六釋法以後每況愈下,由中共支配的人大常委,一次又一次推翻對香港高度自治的承諾,悍然釋法,破壞兩制。而特區政府對北京越來越卑躬屈膝,捍衛高度自治的擔子落到民間社會身上。

但千萬不要忘記,居港權是捍衛高度自主的第一仗,這一仗香港大部分市民為了私心,為了對內地人的歧視,為了167萬的謊言,支持特區政府率先破壞高度自治。今日高度自治越變越脆弱,香港人應該深刻反省。晚會中有人說,如果特區政府能成功向內地當局爭取,或許明年不用遊行集會。無論如何,六二六是香港悲哀的一日,是否有遊行集會,歷史也會記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