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民三部曲

林瑞麟走過場式的立法會「諮詢」,不會有任何結果。取消補選,在建制派歸隊支持,勢獲通過。早前大律師公會發聲明,指取消補選違反《基本法》和人權法。為今之計是立法會舉手機器通過補選之後,向法庭提出司法覆核。

司法覆核有至少有一個好處,就是要中共認帳。取消補選的確是剝奪港人基本權利,灰記以為如果法庭不受政治干預,判政府敗訴的機會頗大。但觀乎這個由馬道立領頭的法院系統並不「硬淨」。早前一宗涉及剛果政府的貿易糾紛,本地法庭原本可以自行處理,但在中國外交部的壓力下,終審法院竟然向人大尋求釋法,自廢武功。這次會否再度向人大尋求釋法?灰記當然希望法庭自行處理,作出公平的判決。而公平的判決應是港人的基本權利不容被無理剝奪。到時如果中共要霸王硬上弓,來一招釋法,便證明中共為了不願看見變相公投再度出現,而迫令港府取消補選。

對不願做順民的人來說,補選權如同選舉權是不容剝奪的,如果有人對你說為了防止有議員濫用補選機制(為何不禁止議員辭職後再參選?)或五區補選投票率低因而辭職補選不受市民認同,所以要取消補選(很多地方的選舉投票率也很低。人民不願投票原因很多,但怎能作為剝奪權利的理由),這是侮辱閣下的智慧。正如政府對你說提出司法覆核是濫用司法程序,犠牲港人利益(曾蔭權及民建聯議員劉江華均說過有人濫用司法程序),也是侮辱閣下的智慧。除非閣下願意做一個順民。

而取消補選是要香港人當順民的第一步。道理十分簡單,就是在這個傾斜管治者及建制的政治制度下,堵塞一個可以藉補選帶出重大公眾議題的機會。去年五區公投運動不成功,有很多主客觀因素。在中共的壓力下,政府及傳媒合謀冷處理也是重要原因。不願做順民的人面對的正是一部推土機,利用行政立法程序,以至意識型態的操控的推土機。一時三刻不能令你歸順,長遠要你的子女歸順。

德育及國民教育是長遠的順民政策。這套新課程指引基本上是借鏡「左派」學校的「成功」經驗,要其他學校跟隨「左校」的做法。「左校」的「愛國教育」核心就是認同中共壟斷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認同的意思是愛它,為它好,由此而引伸對它的無限包容。因此不從言論表達自由去看異見人士,只從這些是少數人,損害國家利益的角度看,因此劉曉波觸犯「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是罪有應得;因此只從國家( 中共政權)的穩定看問題,因此「六四」血腥鎮壓是迫不得已,打壓維權人士也是迫不得已(有線有關國民教育的專題報道)。

當然,如果不需要討論這些課題則更好(指引沒有提及任何負面或爭議性的內容),只談「國家」發展成就更能製造順從而沒有批判思考的未來順民。只是香港傳媒自我審查雖然越來越嚴重,但畢竟一國兩制下不至清一色對中共唱好。所以「左校」校長老師會抱怨香港傳媒「傾向負面報道內地新聞」(有線有關國民教育的專題報道),所以要加強對「國情」的正面灌輸!

這種「浩大」的「洗腦」工程,必須有傳媒的配合,所以23條必須立法,震懾一下那些仍然不肯聽話的傳媒,甚至是仍然願意為敏感議題發聲的人。23條立法後,大陸的「煽動」、「煽動鎮覆」罪隨時可以大派用場。至少令香港傳媒跟澳門傳媒看齊。這樣的話,中共及港府以至建制派等便不用頭痛,在傳媒及學校的配合下,再過十年八年,新一代的順民便能成功製造出來。這是專權者們的如意算盤,這是一個過程。這過程是否一帆風順還是到處碰壁,端視不願做順民的人,家長、老師、傳媒、學生等的反對及扺制有多強。

這也是香港能否維持其歷史賦予的特殊角色的關鍵。香港如能維持甚至發展反抗權力的傳統,對不願當順民的大陸民眾有鼓舞,甚至「示範」作用。

七月一日,「反對取消補選」、「反對洗腦式國民教育」、「反對23條」會否出現於人海中?

在七一分手

灰記要坦白,在七一的現場感到有點漫無目的。特別民主黨事件以後。跟媒體同行聊起,她說大家針對民主黨,轉移了焦點,讓特區政府和曾蔭權輕鬆過關。群眾的情緒並非一些頭面人物可以控制,對民主黨的怒氣其實人之常情,即所謂民憤,同行對灰記的回應也表示認同,還說民主黨機關算盡,最終落得今天的「下場」。

民主黨遊行有大批警員「護駕」,的確是「歷史一刻」。

同行還告訴灰記,看見民主黨的司徒老先生被憤怒的老人家灑「陰司紙」詛咒,也替他難過。不過老先生畢竟搞鬥爭出身,在香港屬政治「高手」,重病的他依然不忙教訓那些舉牌指民主黨出賣港人的市民,說他們「政治智慧和政治道德都不夠水平」。老先生說,調查有六成民意支持他們的改良方案。不過,灰記也要提醒老先生,政府零五年的方案,調查也有六成民意支持,為何民主黨當年又不支持?其實不少群眾只是希望民主黨公開交待一下過去了的談判過程,何以常有令人意外之舉,何以黨內幾個人可以獨斷獨行的一退再退?

可能司徒老先生會嘲笑灰記幼稚,政治談判涉及無窮機密,沒有對方的同意,又怎能全放在陽光之下。況且與北京溝通這條路既已築好,便要一直走下去,怎可讓這麼多缺乏政治智慧的群眾知道談判內情,壞了大事。

且不說民主黨跟中共秘密談判(中間人原來是梁愛詩,又一個地下黨員曝光)其實已主動宣告一國兩制是一個笑話。幾星期前才高喊「退無可退」,忽然又可提出讓步,只求接納改良方案︰喬曉陽六月出來說明後,民主黨領導覺得中共對普選並非真心承諾,民主之路更困難,卻忽然可以與中共達成協議。這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轉變,如果是民主黨政治老手的談判技巧,對民主(不是對民主黨)有期盼,「政治智慧」不夠高的人,如灰記,的確是需要一個說法。

灰記的一位專業人士老朋友為民主黨辯護,說這群「帶領」香港人爭取民主二十多年的人,人格不用懷疑。他們奮鬥時很多指罵他們的人還未出世,沒資格批評他們。但灰記從來不信「大佬」,先行者也沒有特權壟斷話語權。「歷史自有公論」、「你地信我啦」、「你地遲早會明白」這些話,已不合現在講求平等,講求問責,講求人民參與的時代。民主黨可能只希望泛民支持者四年一次出來投票,泛民「吹雞」時出來走走,其他的事就由他們代表大家去「爭取」。對不起,越來越多市民不甘於當投票機器,當遊行佈景板。市民不滿民主黨政改的表現,絕對有權要求民主黨公開解釋。


民主黨當然可以繼續以「民主大佬」自居,但如果他們心水清便應該察覺跟隨著他們旗幟的人,在遊行隊伍當中佔很小部分。大部分市民也許靜默而過。但「行得出嚟」心裡不會沒有想法。

也許政治老手的民主黨已預計,「理性」、「務實」的主流香港人會欣賞他們的「政治智慧」,不愁沒有選票。再加上改良方案通過了之後,他們預計可以在區議會功能組別至少有一、兩席的進帳,仍可維持「泛民」大黨的地位,作為跟中共繼續「談判」的籌碼。

不過,香港「理性」、「務實」的政黨和政治人物實在太多,經過政改一役之後,民主黨的統戰價值會否貶值?最重要是,越來越多不甘心只當投票機器的人會以各種方式,包括手中一票,表達對民主的訴求,以及向民主黨說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