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動罪「重判」的啟示

去年年初二旺角騷亂,梁振英政府定性為暴亂,三十多被捕者均被控以暴動罪,當中包括「本土」派頭面人物梁天琦及黃台仰,及已解散的學民思潮成員林淳軒等 。去年下旬開始,兩名示威者襲警罪成分別被判監三個月和九個月,然後一名示威者用磚頭擲向警員令其膝蓋受傷,被判十八個月感化令。到了今年三月十六日,暴動罪被正式派上用場,三名示威者率先獲罪判監三年,以後的審判陸續有來。

兩名學生和一名廚師被判監禁三年 ,相信是九七後示威者被判最重的刑罰,因而惹起網上不少批評的留言。最「熱門」的是比較此案和七警案,質疑打人比投擲雜物判得還要輕,政治檢控,司法不公云云。

有法律界朋友跟灰記解釋為何擲物比傷人判得重,主要還是看「罪行」的性質,暴動罪涉及「公眾利益」,是用來阻嚇破壞社會秩序,挑戰統治權威的刑罰,所以量刑比襲擊致造成身體傷害罪罪行還要重(前者最高刑罪判監十年,後者三年)。如上文所示,當晚一示威者以磚頭擲傷警員,亦只以襲擊致造成身體傷害罪,判18個月感化令。

示威者被判重刑,相信不少人會對一向被港人推崇的法治, 法庭成了捍衛「一國兩制,高度自治」最後防線的說法等, 要再三思量。作為左翼,灰記從來都認為法律是統治者的工具,香港是資本主義社會,法律最終是維持資產階級的統治。法庭、檢控部門、執法部門都是透過「維護法紀」以維護資本主義制度䇄立不倒。當然,九七後多了一個中國「極權」之手的因素。

西方資產階級民主社會因為人民不懈的抗爭,發展了法律保障人權的部分,加上人民爭取得來的普選權,可以選擇不同的執政黨。不過,絕大部分的執政黨都依然是為資產階級服務,不在話下(當然西方的資產階級可以振振有辭,這是人民的選擇),只是在憲法和人權法下,人民的思想言論自由得到一定保障,但仍然有破壞社會秩序、叛國等維護資本主義制度的罪行。例如2011年英國騷亂,就有人被控網上煽動破壞公安(inciting disorder),判監四年,比香港這三人參與暴動判得還重。而抗爭一涉及暴力而非和平表達,無論如何民主的資產階級社會,法庭都必定嚴陣以待。

民主社會都尚且如此,從來不是民主社會的香港怎會更容忍暴力抗爭。殖民地時代的香港,說得好聽點是威權統治,難聽點就是總督一人獨裁,儘管可能出現過不少「仁慈」的總督/獨裁者。而公安條例一直是壓制人權的惡法。最近不少人談論的一齣名為《消失的檔案》的紀錄片,講的是六七暴動。而六七暴動,就是港英利用公安法鎮壓香港左派「暴力抗爭」的最活生生例子,當中教訓何其多。

當年有些被稱為少年犯的被判刑者屬未成年的中學生,很多都沒有參與暴動,因為讀左校而無辜被針對,監禁刑期長至一、兩年。幾十年過去,他們依然憤憤不平,覺得港英司法不公,政治打壓云云。如果大家能客觀一點,就可以發覺當年不少左派群眾就像現在那三位被判重刑的示威者一樣,因為嚴苛的法例而獲罪,他們甚至完全不涉暴力,可能只是高喊兩聲「毛主席萬歲」,身上有傳單,或在校內派傳單等,在今天看來完全是正常的意見表達,卻因此而要在監獄待一、兩年,甚至更長時間。

當然,當年傳統左派所講的「以暴易暴」,很多非共/反共香港人不會認同,灰記亦非要為傳統左派翻案。左派當年的殺人暴行,對香港社會的破壞當然必須受到譴責,而左派的共產黨領導煽動,甚至強迫很多「無知」群眾以身犯險,然後用完即棄更是邪惡。然而,大家同時也不要忘記殖民高壓統治的性質(有一些左派群眾是被警察活活打死的),只是相比大陸「文革」的恐怖統治,香港人情願接受一個lesser evil統治而已。 而即使後來麥理浩推行改革,公安條例依然嚴苛,警察依然好惡,申請示威未必批准,未經批准的和平示威分分鐘遭殃,例如1978年(?),爭取上岸的艇戶和聲援者坐旅遊巴到中央警署請願,車到銅鑼灣海隧出口已被警察截停,整車人被捕,直接送去中央警署。1970年代初的保釣和平示威,學生被警察打到頭破血流更被寫入香港抗爭史冊。

其實整個港英殖民統治,1980年代以後才算「真正」寛鬆,而人權意識和政治意識較彰顯應是89北京學運之後的事,然後就到了末代港督肥彭十分短命的「民主之春」,香港人在主權回歸中國的陰霾下,不用爭取,而是因為「六四」之後英國對華策略的轉變以及大英帝國「光榮撤退」的需要下,肥彭讓香港人短暫享受類西方民主社會的制度,包括大幅度修改公安法。然後在主權交接的前後,由北京把持的臨時立法會,恢復港英威權時代的公安惡法,以備不時之需。

從統治者的角度來說,北京和他們在香港的代理的確做到深謀遠慮,預期香港人「人心不歸」,預期香港人抗爭不斷。而作為威權/極權統治者,中共絕不願意看到不「聽話」的人民可以如斯不受控制。香港雖不直接受中共統治,但透過可操控的小圈子㨂選他們屬意的行政長官,透過一半功能組別的立法會選舉,因而保證保皇議員佔過半把持立法會,透過公安惡法打壓異見 ,已屬老生常談。

只要留心一下近十年的轉變,一群80後不甘社運/政運無突破,以立足本土作號召,從保育社區/保衛天星皇后開始展開「新型抗爭」,以堵路、佔領等代替以往泛民遊行完散會的傳統示威方式,示威者與警察的衝突日增,不過示威大致仍維持非暴力方式。而警方針對示威者的拘捕與檢控亦增多,特別外號「秃鷹」的曾偉雄擔任警務處長之後。

然後反高鐵運動失敗後,一種更「激進」的本土思潮湧現,在黃毓民、陳雲、練乙錚、李怡等理論導師先後鼓吹下,「以武制暴」、「暴力抗爭樂觀其成」、「和理非非冇X用」等的示威觀進佔更年輕者心中,因為受理論導師「鼓舞」而「勇往直前」,更不屑和平示威的「軟弱無力」。雨傘運動爆發後,「勇武」派與傳統的抗爭手段更格格不入,而警方對付示威者所施行的暴力亦早已升級,胡淑噴霧被濫用,警棍的使用更頻繁,拘捕和檢控亦到了泛濫的地步,令示威者與警察的矛盾更形尖銳 ,最終爆出去年初的旺角騷亂。旺角騷亂一度令「勇武本土」派氣勢大增,梁天琦藉「暴力抗爭有用」論亦人氣急升,新界東補選挑戰泛民代表楊岳橋,高票落敗。去年的立法會選舉,「本土」派三人入局。至於兩人被DQ,「本土」派被重挫則是後話。

「本土」派一些頭面人物因旺角騷亂而獲得政治本錢,代價是三十多人被控暴動罪。而提出「以武制暴」,「暴力抗爭樂觀其成」的理論導師,在吹捧「勇武」年輕人「勇往直前」的同時,有否提出過忠告,因為「勇武」的代價並非人人付得起,有否聲援過旺角騷動被捕者?

此刻,灰記又記起《消失的檔案》的其中一位受訪者劉文成。他是當年左派暴動參與者(其實只是參與罷工)最有反省能力的一員,撰寫自傳之餘亦願意向傳媒講述他的六七經歷和反思。他本來是中共地下黨員,因為參與罷工而失去水務局的「高薪厚職」。不但如此,他與數名左派人士後來因離職仍擔任工會理事而被勞工處檢控,本來認罪便可罰款了事,但左派上層要他們堅持「三視」(仇視、篾視、鄙視)港英法例的原則,「坐監便坐監」。劉說:「這是鬥委會和工聯會給我們的任務,理解就執行,不理解都要執行。」劉文成與工友聽從、執行,繼續當理事,結果被法庭判監兩個月,送到芝麻灣懲教所,留有刑事案底。為了成就左派高層的所謂「正義鬥爭」,一生前途盡毀。而當時的鬥委曾承諾,會照顧罷工者的生活,但後來是要求他們自己找尋生計,他深深感覺共產黨過橋抽板的作風,從此不再相信共產黨。

他在自傳寫道:「當年領導鬥委會的左派,包括工聯會的人員,1997 回歸後搖身一變成為立法會議員或商官,是一批工人貴族。他們的言論顛倒黑白,例如:林彬之死不是左派責任、炸彈是港英押贓、今天港人的福利是反英抗暴的成績,好像搞多幾次港人的福利比現在更好。絕口不提復轉改後被遺棄工人悲慘生活和家庭困境,完全表現了他們是一批沒良心的人。」

當年鼓動別人不計代價抗爭的左派領導,九七後轉身成為權貴,統治階級的一員,繼續為當年打壓「自己人」的公安惡法護航,為日趨政治化的警察鼓掌。劉文成的反省,令灰記想起這兩三年鼓吹/慫恿暴力抗爭的人。至於他們會否有朝一日,如陳雲發夢成為香港國元首般,成為統治階級的一員,灰記沒興趣推敲。但作為鼓吹/慫恿者, 有否親身到前線領導抗爭,有否清楚明白告訴抗爭的風險及後果?因為統治階級鎮壓異己的法律「唔係人咁品」,令人知所進退,卻是政治倫理問題。而當晚旺角騷亂,要求別人留下來「讓磚頭飛」的黃洋達,有否作出過風險警告,還是「係勇武就唔好問咁多」?那些理論導師有否想過「今次咁大鑊」,還是認為 「革命」要付出代價,但犧牲者不會是我?那兩位左派過來人李怡和練乙錚,有否想起六七暴動,想起很多左派群眾都是被誤導被煽動而出事,有否想起當年的「反英抗暴」、「革命形勢大好」、「港英不低頭便走頭」的口號,與今日的「以武制暴」、「暴力抗爭樂觀其成」、「港獨建國」有很多可比較之處?

當然理論導師可以反駁,他們不比當年的左派領導,左派領導與群眾有從屬關係,他們只是評論人,與「本土」青年沒從屬關係。但難道寫文章鼓動別人就沒有半點責任?

此刻灰記再想起雨傘運動期間很流行的沒有大台,沒有人可代表我的說法,但原來暴動罪是「集體負責」,若法庭定性為暴動,即使參與者只是跟大隊,沒有作過任何破壞和襲擊舉動,也一樣要承擔暴動的罪責。換言之,參與抗爭就沒有個人主義,而是一個集體,是要講倫理的。 而以往泛民也好,80後「新型抗爭者」也好,都明白這個道理,即使不涉及暴力,一旦示威集會有機會變成非法(非法集結最高刑罰也要收監五年),他們的大台會作出忠告,不能承受被捕風險的可以離開。這都是起碼的政治倫理。

而即使自己衡量過風險,願意為暴力抗爭付出代價,也不能勉強別人同行,這也是起碼的政治倫理吧。想想直接面對共產黨統治的大陸維權律師/人士,他們很多依法抗爭都是自己付出代價(被關押被酷刑),不涉別人,這是成熟負責任的表現。

未知那三位被判「重刑」的示威者,那其餘三十多位被控暴動罪的示威者,那些覺得判刑重的人,其實有否想過「暴力抗爭」的風險問題?而梁振英上台後,香港的「威權」管治更變本加厲是有目共睹,亦符合共產黨的盤算。預期無論林鄭月娥還是曾俊華上台,這種「威權」管治只是程度上的分別,共產黨要收緊對香港控制的大趨勢不會有改動 。選擇抗爭的人,無論和平或暴力,一旦選擇挑戰法律,代價只會愈來愈大。

而當抗爭代價愈來愈大時,無論政治陳義如何高,為別人負責的政治倫理更形重要。

長毛 as an inconvenient reminder

長毛選特首,惹來了很多批評,甚至尖銳的攻擊。有長毛的社民連前「同志」在Facebook貼上社民連五年前罵何俊仁參選特首的聲明,質疑長毛為何打倒昨日之我。那篇聲明的確對何俊仁極盡攻擊之能事,一些左翼文必polemical,攻擊人不留餘地的作風(魯迅是其中佼佼者),灰記愈來愈覺得應引以為鑑。特別今天講求動物倫理,人類自己的爭執,為何要波及無辜的動物,何況是任由人類宰割的豬和人類忠誠的朋友-狗。

扯遠了。長毛答辯為何打倒昨日之我時,大致上說上屆的何俊仁,以至前屆的梁家傑,都不是去揭露小圈子選舉的荒謬,反而是認真的去玩這個遊戲,例如梁家傑對曾蔭權那屆,梁與曾比口才,比政綱,比衣著,比㨂我好過揀曾蔭權,實際上北京和香港權貴早已揀了曾。而唐梁之爭那屆何俊仁則像是個主持或評論員,評述那一個表現較好,實際上是為這場香港權貴撕裂,北京「背信棄義」,棄唐選梁的醜劇助興。然後就有了以李嘉誠為首,堅持選唐,「違抗」北京旨意的那二百多票,以為這屆也是類似格局的迷思。

長毛說上兩屆泛民參選都沒有做到揭露/挑戰小圈子選舉的效果,今屆以反831決定、重啟政改反梁連任為政綱參加選委選舉的泛民代表,在挾三百多選委票的氣勢下,卻不派人參選特首以延續反對831決定、爭取公民提名等雨傘運動的共同訴求,反而要為其中一個建制派候選人背書,即所謂選一個lesser evil,感覺不合理,因而要參選以代表仍未忘記雨傘「初衷」的市民發聲。

批評長毛的人大可不接受其辯解,覺得小圈子也罷,公民提名和831決定也罷,沒必要經常掛在口裡,掛在口裡也不會改變什麼。但目前的確有戴耀庭發起的公民提名機制,灰記反而奇怪,為何泛民沒有派人參選,而長毛參選就群起攻之 遍地陰謀論。要知道,這個是公民提名機制,是延續幾年前泛民溫和翼和激進翼妥協出來的三軌制方案,即提委提名、政黨提名和公民提名的一個搞作,而不是民意調查機器。如果只是民意調查機器,港大民意研究計劃,各大傳媒做的民意調查還不嫌多嗎?

如果不是延續公民提名運動的搞作,難道這個公民提名機制建立的一個不能明說的任務是要為lesser evil行動助陣,以公民提名的方式為泛民屬意的那位建制派參選人(大家當然知道灰記說的是那一位)背書,因而連一百名公民推薦的規定也特別為他exempt(因為明白他不能公然參加公民提名)呢?然而,即使這是失去了「初衷」的公民提名遊戲,為何只有建制或一些名不經傳的人可參加,非建制派人參加就要口誅筆伐?而長毛正正是在幾名新銳的立法會議員,包括朱凱迪、羅冠聰、劉小麗(還有第一次連任的陳志全)支持下出選。他們是雨傘運動「造就」出來的新政治力量,有一套不同於老泛民的政治訴求,顯而易見。而他們之所以「推舉」長毛,當然有共同看法作基礎,但其中一個主要原因是新銳議員未夠四十歲,屬未夠秤,不符參選資格。長毛也曾遊說過一些泛民領袖如余若薇出選,結果不得要領才自己披甲上陣。

長毛遊說一些泛民領袖可能多此一舉,因為民主黨和公民黨可能就是「造王」/選lesser evil的旗手,一些接近勞工階層的泛民頭面人物亦礙於lesser evil的強勢而最多只能背後支持或不作主動攻擊。然而,灰記始終疑惑,泛民那300多票是否真的已有共識,必投那位建制派候選人曾俊華,而即使300多票(減去長毛等至少五票)綑綁全投曾俊華,如此便能「造王」,而不是那800多的建制票?

究竟泛民300多票有幾關鍵?主流泛民始終沒法解釋清楚,反而不斷出口術說長毛出選會鎅走曾俊華的票,林鄭若獲選長毛要負全責。真的一大頂帽子。幸而溫和泛民學者馬嶽是一個公道人,說長毛即使入閘,對曾俊華的得票影響有限。

主流泛民沒法或不願解釋清楚300多票的「奧妙」,灰記就為他們揣測罷。先講提名,有一種說法,泛民300多票只能提名兩個參選人(150選委提名才能入閘),因此就有提名了胡國興若再提名長毛就恐怕曾俊華入不了閘。首先,長毛明言,拿不到3萬8千公民提名,不會要求選委提名。他是唯一遵守公民提名遊戲規則的人。一般相信,因為他太遲決定出選,在2月22日公民提名期結束前能拿取3萬8千票的機會其實相當渺茫。而灰記猜測,主流泛民之所以對他諸多攻擊,其中一個原因是害怕他即使拿不到3萬8千提名,若取得過萬提名,甚至多過曾俊華(他現在的公民提名已遠超胡國興),泛民選委就要解釋為何要提名同樣沒有勝選的胡國興而不提名梁國雄,就因為梁國雄堅持不閉嘴,堅持不斷「提醒」大家不要忘記831決定,不要忘記雨傘初衷,不要只顧中產利益,不理會基層死活⋯⋯

而實際上,即使提名了胡國興,再提名長毛,曾俊華也不一定入不了閘,大家相信他連一百個建制提名也取不到嗎?如果他連一百個建制提名都拿不到,即使泛民300多票全投他,大家相信他真能當選嗎?當然,有一個說法是因為提名要具名,一些建制派不想暴露自己支持曾俊華,得罪中聯辦,所以不敢提名曾俊華,投票則是另一回事。甚至有一個上屆翻版的senario,說以李嘉誠為首的一批建制選委屬意曾俊華,只需泛民300多票就可以成事。這個senario甚至扯上了李嘉誠+泛民+外國勢力可以抗衡中共。即使如此,灰記也不覺得李嘉誠+外國勢力會為香港帶來什麼好處,壟斷資本就是壟斷資本,工人所受的壓迫不會因而減少,美國在Trump統治下,只會更照顧資本利益,更會忽視大港的民主人權(Trump在本國就是打壓人權的獨裁者),最近他打電話向習近平認低威,認同一個中國,明顯是現實利益作祟罷。

李嘉誠除了上屆不高興共產黨中途「背信棄義」,明明他們這群大孖沙,即所謂一線資本家與北京談好安插好使好用的唐英年,最後卻挾民意換上了梁振英,因而不賣共產黨的帳,繼續投唐英年,即所謂建制分裂,唐營二百多票。但商人和依附他們的專業精英最講現實利益,在中聯辦「威迫利誘」的統戰下,不是很多前唐營人士跑去為林鄭站台嗎?連唐英年也對林鄭示好,李嘉誠父子都去俾面西環跑去中聯辦見林鄭啦!

灰記這樣說不是要指林鄭必然是北京之選,而是建制選委中,除了前中共地下黨員梁慕嫻所估計的約500張中共組織票,即北京決定了誰是特首,他們便會乖乖投給誰,其餘三百多名建制選委,很多都是看風駛𢃇,西瓜靠大邊,因此北京要誰當選一點難度都沒有,問題是高票還是低票,共產黨講面子,得票太低的特首令他們面子過不去而已。因此,無論林鄭,無論曾俊華,無論誰也好,建制那800多票在中共「督促」下才是關鍵,泛民300多票不能影響大局。

泛民之所以不厭其煩的強調這三百多票多麼重要,只有一個解釋:觀乎過去幾個月北京的「異動」,如王光亞說民主派也是建制一部分,如宣布禁止入境的泛民人士可申請通行證到中國內地,如張德江南下安排泛民議員在他面前數落梁振英,被認為習系的《成報》對泛民禮遇有加,對張德江、中聯辦以至林鄭鞭撻不遺餘力,都是一連串的統戰活動。而習近平兩度和曾俊華握手就是一個表示,你們泛民不要梁振英,不要梁振英2.0,我最多可以給一個曾俊華,條件是你們一定要投曾俊華,為他背書,令他高票當選,並可能「贈送」三數行政會議成員及局級職位予泛名,達至建制和泛民共治的表象。否則王光亞所說的民主派也是建制一部分,主流泛民如此著緊這300多票不能「浪費」,否則不能阻止林鄭當選便說不通。

因為習握手,公民黨便輕易忘記了反「假普選」時兩個爛橙唔係選擇的硬道理;因為習握手,民主黨的換人換制度只是順口溜,毋忘雨傘更是不堪回首。此刻灰記想起多年前某學者的說話,大意是民主黨其實和民建聯沒有多大分別,如果落實雙普選,民主黨和民建聯甚至可考慮合併。現在離雙普選愈來愈遠,當年某學者所講的主流泛民「建制化」卻彷彿出現了,怎不令人唏噓。當然,很多灰記尊敬的朋友依然認為曾俊華是目前困局中「最好的選擇」。

不過,長毛出選的原因,就是要remind大家,這究竟是誰的「最好的選擇」。長毛近日最愛舉的一個例子就是劉少奇為了討好毛澤東,而替毛澤東造神 ,當毛澤東走上神壇,便逐個擊破,劉少奇「文革」時更死得極沒尊嚴。長毛說曾俊華當然與毛澤東無得比,只是作一比喻(將習近平與毛澤東相比更加貼切)。的確,曾俊華也只是一個聽北京㩒制,代表權貴利益的建制中人而已。然而, divide and rule,由殖民統治者到中共極權者都管用。必須為曾俊華背書就是中共的分化手段,是一把利劍。相信這與去年立法會選舉港人空前踴躍投票,非建制得票率高,特別一些新銳的自決派很受選民歡迎有關。

把傳統泛民拉入建制同盟,再繼續打壓進步/自決民主派的聲音便可以更得心應手,現在香港已經「大和解」,你們長毛、朱凱迪、羅冠聰⋯⋯不要再搞事了,不要再拉布了,不要再公民抗命了,不要阻金融地產繼續暴利,不要抗議中港權貴利益進一步融合,不要反對官商鄉黑,不要阻止大白象工程,不要阻止貧富懸殊加劇,不要反對23條⋯⋯give Hong Kong a break!

這個所謂大和解很可能是犧牲本屆立法會選舉所反映,依然堅持左翼路線和新興政治力量的聲音而達至的。因此,長毛等為了自己的「生存」也好,為了「忠言逆耳」,提出 an inconvenient truth也好,參加公民提名選特首其實十分正路。查實梁振英現在已透過司法覆核要DQ長毛等四位議員,若法庭在新特首上任前判政府勝訴,四人失去議員資格,不用等到下一屆「和譜」政府(如果曾俊華當選的話)便能把較強烈的異議聲音趕出議會。而當較強烈的異議聲音被成功壓制,就有可能輪到較溫和的異議聲音。

而其實所謂「休養生息」,沒有時間表,只有北京㩒制,防不勝防。主流泛民為曾俊華背書,即使是沒有選擇中的無奈選擇,也是解除武裝,或曰自廢武功,但北京並沒有解除武裝。當然,不少人經常反駁,選了曾俊華,他做得不好為何不能反對他。第一在北京和權貴操控下的揀選特首,泛民參與背書的象徵意義非同少可,客觀的效果是認同這個小圈子揀選遊戲,對民主運動肯定是打擊-搞咁多嘢做乜,兩害取其輕咪得囉。第二,倘若泛民接受行政會議成員/局級問責官員職位,成為政府一部分,則更難反對曾俊華倒行逆施。

然後又有人說,外國也有大黨不夠議席要靠拉攏小黨組成執政聯盟,小黨不一定認同大黨所有的政綱,甚至政治立場相悖的政黨也會有需要時組成執政聯盟,一但大黨實行有悖小黨政治理念的政策,一樣可以反臉脫離執政聯盟。第一,這種執政聯盟是在有普選的民主制度下產生,第二,通常大黨為了拉攏小黨也會接納小黨某些政綱,第三,通常這種權宜的聯盟都十分短命,因為小黨最終都頂不順大黨又無力改變現狀而只有退出聯盟,而大黨則再找其他願意上釣的小黨或乾脆再舉行大選,而最最重要,民主國家的執政聯盟是在人民一人一票授權基礎上進行。泛民在未有民主普選前,以特權份子「替市民」參與這種所謂聯盟的遊戲,其局限何止十倍於外國,起碼中共和權貴沒有接納泛民的政綱,23條立法會繼續,落實全民退保及普選更遙遙無期。往後,分分鐘會聽到有泛民中人如民建聯中人般「抱怨」,「有辱無榮」,那時真箇「賠了夫人又折兵」,但要承受後果的還是無權無票的普通市民!

香港人揮之不去的「封建」傳統與lesser evil

特首「競選」鬧劇除了令港人慣於用來嘲弄別人的「港式幽默」大派用場外,實在扭曲得讓人不忍卒睹。學者馬獄以電影《大紅燈籠高高掛》來形容這次「選舉」,慨嘆特首候選人如舊中國社會富貴人家的妻妾般,千方百計聯同富人家屬奴婢互放暗箭、投富人所好,等待富人的竉幸。舊社會的腐朽也是共產黨愛用來宣傳自己革命與先進的「萬靈丹」,因此只能鞭撻「舊社會」的黑暗,不能渲染「新社會」的醜惡。

然而,幹了幾十年革命的共產黨,依然幹不掉頑強的「封建」傳統,且加進了蘇式以黨治國的獨裁體制,其專政之殘酷,對人性的壓制,對自由意志的摧殘,至今依然是壓在中國人民頭上的一座大山。而香港,一個受英國人統治百多年,號稱面向世界的現代都會,號稱與中國人不同的「香港民族」,在中國主權下僅僅十多年,便被中國「封建」傳統所詛咒,被共產獨裁所懾服-一個「男人」話事,個個「妻妾奴婢」圍繞「核心」運轉。灰記雖對「香港民族」沒有感覺,但作為土生土長的香港人,對至今仍要「為奴為婢」完全不能接受,即使只是一個比喻。

再看看那幾個被馬獄形容為妻妾的特首參選人言行。最早宣布參選的胡國興最能「暢所欲言」,提出的政綱也比較進取,比較討好,例如全民退保順應民意,不設審查,例如在政改未有共識前不提23條立法。而一般相信,他獲選機會是零,他亦深知自己沒有勝算,所以不用如傳統社會的妻妾般「謹小慎微」,揣摩一個男人,以至香港有影響力富豪的心意。 相信他也不會委屈地把自己看成等待竉宰的「妻妾」。至於他是否受本地有影響力富豪所託,以最最最溫和「泛民」姿態出選,為他們真正屬意的參選人作掩護,或「擾亂視聽」?現在已無關痛癢。

第二位宣布參選的葉劉淑儀則為求當上特首,提出23條立法以表忠誠,大讚人大831決定英明,以有能力執行強硬政策作賣點,懇求北京不要過早離棄她。當中聯辦盛讚另一參選人林鄭有承擔時,她哭訴自己也有承擔,流露「失竉」的焦慮,對其他候選人則繼續發揮其單單打打作風。不過,灰記不會以「失意焦慮的妻妾」來形容她,更不會如一些評論人這個女人前,那個女人後來數落她。雖然她作為政治人有很多值得非議之處,她做特首也會為香港帶來災難,但她作為女性不應受到歧視。無論以苦候「竉幸」的「妻妾」,還是以這個那個女人來形容她,都是不尊重女性。今時今日,為何還要女性當男性的附屬品,今時今日,為何形容男人是這個人,女人是這個女人。難道到了廿一世紀的今天,女人還不能是人,只能是女人。很多評論人的下意識其實流露其「封建」男權思想,「女人不是人」,實在十分要不得。

至於那位未發表政綱已受部分民主派「簇擁」的曾俊華,競選宣言除了循例向北京表忠,不敢逾越中共所訂的任何底線外,多了很多討好香港人的所謂人話。他不斷賣弄幽默,企圖「四両撥千斤」,實質避重就輕,事事不敢表態。除了一些空口號,看不出他有何承擔,特別對香港人的承擔。在這個北京有最終影響力的特首小圈子選舉,有機會染指特首權位的人,其實都逃不了取信於北京。在中港有矛盾 (且會發生得愈來愈密)時,他們效忠的對象往往是北京而非香港人。曾俊華為何會例外。但灰記不會以「小媳婦」來形容他。

至於最遲宣布參選的林鄭月娥,以「大熱」姿態出現,以北京「捨我其誰」的態勢企圖「震懾」其他參選人。她向以強悍見稱,即所謂好打得,甚至被稱梁振英2.0,是中聯辦及傳統左派力捧的參選人,一些見風駛𢃇或受不住壓力的前「唐營」中人亦轉投其懷抱。但選戰甫開始,她一連串發言和舉動成了公關災難,足見她當官太久,高高在上的心態,加上自信「鴻鵠將至」的輕佻、傲慢、霸道心態出事。雖然她的確「難頂」,灰記仍要譴責那些用侮辱女性言詞來辱罵她,說她「女人壞大事」、「女人壞起上嚟比男人更邪惡」的評論人。事實上,一個聲稱追求民主人權的人,卻輕視/妖魔化婦女,是極自相矛盾。就等於一個聲稱追求民主人權的人,卻充滿排外/種族主義思想一樣,不能令人信服。

再回到林鄭,她最大的失言不是買不到廁紙(雖然引起外國傳媒的興趣),而是被爆閉門見傳媒高層時,說自己參選是為了避免「中央不任命」的憲政危機出現。除了胡官批評她有可能違反選舉條例外,「泛民」中人亦乘機批評她威嚇對手,甚至說她影響選舉公平。其實這樣一個大部分建制選委最終要聽命北京投票的小圈子選舉有何公平可言,一些「泛民」是否「擁」曾「擁」上腦,覺得她針對曾而要為這個不堪的選舉制度說話。

林鄭「中央不任命」說雖然很卑鄙、霸道,甚至是愚蠢(北京也許並不願意她暴露對香港自治干預的最後一著,因為如非必要不會出此一招),但她的失言,卻再次提醒大家共產黨的控制欲,或曰對香港人,包括那些千方百計討好中共的人,骨子裡的不信任。一個原已對中共來說安全系數很高的1200人選舉委員會,一個只有建制中人才有機會當選特首,一個學者馬嶽形容為一群「妻妾奴婢」揣摩「聖意」的制度,共產黨依然不放心,恐防有朝一日選委們會串謀作反,選出一個不合他們心意的特首,要牢牢掌握實則任命權,作為最終「鎮壓」香港自治的手段。

不知道那群被形容為「妻妾奴婢」的選委怎樣看自己,是有感如此聽命共產黨依然不獲信任而感委屈(感委屈了又如何)?還是對共產黨永不滿足的控制欲感恐懼,生厭?還是擺脫不了中國傳統順民 or 英治時代買辦/醒目香港人心態,為了私利繼續「悶聲發大財」?

特首選舉如此不堪的局面,令灰記想起幾星期前看到的一宗新聞:日本沖繩縣知事翁長雄志參與了抗議興建邊野古美軍基地的示威活動,與沖繩人站在同一陣線,反對美日政府繼續在沖繩大規模設置美軍基地。「一國兩制,高度自治」的香港,遠遠比不上一國一制的一個小小沖繩縣有尊嚴。灰記不能想象,一個反對人大831決定的特首參與雨傘集會,或者一個特首/高官拒絕剝奪香港人的自由,情願辭職也不願為共產黨訂立國安法。

同是受東方專制傳統影響的日本(當然還有韓國和台灣),為何人家可以實行民主,可以司法獨立,可以選出同中央政府對著幹的地方首長而沒有任何慌亂?為何當中央與地方利益不一致時,人家的地方首長可以有尊嚴地向中央首長提出異議,帶領地方人民繼續向中央政府抗議而沒有任何憲政危機 (沖繩也沒有DQ沖獨議員的荒誕事件)? 一句日本、韓國、台灣是美帝附庸,一句西方/美帝圍堵中國陰謀不死,是對日本人、沖繩人,乃至韓國人、台灣人極大的侮辱!

中國一味批評別人提出中國威脅論是抹黑,觀乎中國對內的高壓,對外(當然是指它有能力影響的國家)的霸道,日本、韓國以至台灣對中國威脅感到憂心乃正常不過。香港人的遭遇是實證。

然後灰記又想起與一位老朋友的對話,「好多人支持曾俊華都係希望佢喺關鍵時刻夠膽站喺香港人嗰邊,向共產黨say no,例如23條,大不了返美國安享退休生活。係買一個希望。」「呢個希望好渺茫。」灰記回應。「咁唔知點解要支持曾俊華咯。」朋友無奈。

這相信是很多左翼或基層民主派感到困惑之處。為何要支持一個同樣不敢迕逆北京意旨,同樣為大財團、中港權貴服務的參選人,只因他競選時說了一些「較啱聽的人話」,而且多是空話?左翼/基層民主派長期爭取的全民退保、社會及勞工保障、基層住屋⋯⋯等的社會改革,還有廿一世紀較令人關注的環保/保育,反大白象反發展主義等的新型抗爭,都是與這些為權貴服務的特首長期「對著幹」的活兒,曾俊華做特首也不會例外。因此,「長毛」梁國雄要爭取公民提名「選特首」,繼續為基層為民主發聲,有何不顧大局?

回到老朋友的「向共產黨say no」 。現在「擁曾」說的賣點是較「親民」的曾俊華是lesser evil,這真是抛給港人的一根「雞肋」!客觀而言,這次選委選舉,民主派能史無前例的奪取325席,反對梁振英強硬好鬥、有權用盡、「冇規冇矩」,恣意製造敵我矛盾之「極左」作風的共識起了關鍵作用,因此反任何梁振英式施政作風,而不是反小圈子特首選舉,是這次民主派選委最大民意授權。

然而,即使「泛民」是「順應」民意,要打倒昨日之我,參與選擇lesser evil,或曰「造王」遊戲,他們也要提出說法。好像民主黨,梁振英宣布不尋求連任時,他們仍高喊「換人換制度」。他們參與了小圈子選舉,選了一個沒有那麼差的特首後,如何促進改變制度?又例如一向極力反對小圈子選舉的公民黨,反對831決定的高提名門檻時,高喊兩個爛橙㨂唔落手,現在又如此能接受小圈子lesser evil的遊戲?是否「驚覺」過去那麼多年的爭取普選活動都是一場空?

「擁曾論」的其中一位「推手」是活躍政論人Q仔黎則奮,他先是高調打賭曾俊華已被習近平「欽點」,然後好像見曾「捱打」,再次推出其「兩條路線鬥爭」論,其理論與《大紀元》和《成報》大同小異,即梁振英,現在則是他的「繼承人」林鄭月娥,是江派/張德江/中聯辦一伙,主張強硬治港,甚至不惜破壞香港既有制度以達操控目的,架空習近平,作為與習鬥爭的籌碼;習近平則是「內外有別」,比較理性地利用香港, 了解過份破壞香港既有制度反而對其利用香港不利等,高呼「梁振英路線」是當前香港最主要矛盾,要打倒其路線云云。只是1月30日傳來中國某億萬富豪從香港被綁架回內地,據聞與習近平新一輪「打貪」有關鍵。無論原因是否涉及「打貪」,如綁架傳聞屬實,習近平有幾尊重香港一制,可想而知。

不過,無論是否同意Q仔的見解,他倒並非今日才催促「泛民」選委要積極介入小圈子選舉,上屆唐英年因僭建醜聞及表現不濟,共產黨決定違背對本地大富豪的承諾,轉而選擇「自己友」梁振英時,他也曾號召「泛民」選委聯合反梁選委投唐英年,以拒「幹部治港」,只是「泛民」沒有和應(事實和應也沒用,始終聽共產黨話的選委還是佔多數)。今屆反而不用他聲嘶力竭的呼喊,很多「泛民」選委早已「鍾情」曾俊華。

倒是「激進」港獨推手練乙錚和李怡,一年前還大呼香港既有制度回應不了年青人的訴求,要「勇武抗爭」,要搞港獨,搞革命(當然不是他倆老落場),現在都不約而同的捧曾反林鄭,李怡甚至告誡有激進思想的人(相信大部分都是他之前慫恿過的年青人)要看清政治現實,不能只迷醉於自己的道德高地(大意)。 政論人的善變,真令人嘆為觀止。

灰記不相信下令梁振英不能連任的不是中共「核心」習近平,也不相信習近平到現在還不能掌握對特首誰屬的最後話語權,需要借助「泛民」選委「對抗」江派/ 中聯辦/梁振英/林鄭月娥「集團」。如果說「泛民」選委真的要「有意義」地介入小圈子選舉,唯一的情況是中共堅決繼續強硬治港,一些反對強硬治港的建制選委不願屈服,聯同「泛民」在龐大民意支持下向共產黨說不。如果沒有足夠建制選委「起義」這個大前提(灰記對此非常懷疑,否則學者馬嶽就不會形容他們是「奴婢」),「泛民」所謂選擇lesser evil就根本不會發生。

當然,大家還可以猜測中共那個「核心」還未決定誰當特首,反強硬治港的選委聯同民意可「促使」中共最終選擇lesser evil。然而,灰記更相信lesser evil也是中共布署「務實治港」的一著棋(據中共前地下黨員梁慕嫻的估計,選委中有大約500張是中共的組織票,只要中共吹雞投誰,他們也投誰,而非共親建制選委識時務者亦何只100人。因此,北京要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談何容易)。香港人不吃兩個爛橙㨂一個的831式普選,就回吃小圈子的lesser evil,這回連「泛民」,以至曾經宣揚「勇武激進」的人都通通入局。

只要每次找來梁振英式的人物選特首,看看港人的反應,反應不大就強硬一點,反應大就用「冇咁差」的人取而代之,不變的是制度,直至中共「務實」地把香港改造成另一個澳門或新加坡為止。可能更悲哀的是,「務實」也是香港人的「主流本性」,因為不願付出抗爭代價,只有接受香港「務實」的被改變,還可能因為暫時回復「溫水煮蛙」, 可以抖吓氣而高興。

幸而溫和如馬嶽也不認命,說如此「大紅燈籠高高掛」的管治可以長治久安,也不再需要什麼政治學了。灰記亦相信小圈子黑箱運作,即使是lesser evil,也只會抑壓矛盾,不會消除矛盾,矛盾總會爆發。而lesser evil一個危險之處,就是可以麻醉人心,令人以為有得㨂而失去抗爭和尋求改變的意志。

 

獨立vs獨裁和中共的妄想症

在Facebook看到一段BBC的短片,內容是記者欲採訪北京某地區人大獨立參選人,被二十多名大漢阻止,大漢們把他粗暴的趕離參選人的家園。這段片子的「客觀訊息」十分簡單明瞭,記者事前與參選人約好採訪,中國憲法訂明人民有選舉和被選權,記者和參選人進行的是文明社會,或曰民主社會,最平常不過的選舉採訪活動,但就是莫名其妙的遭受一群不明來歷的人破壞。

但在被中共洗腦的人眼裡,這名不被官方認可的候選人必定別有用心,背後可能有外國勢力在利用她,那名「老外」記者是來鬧事,目的是抹黑中國的基層民主。那二十多名大漢就是被中共洗腦的典型,只知共產黨「大哂」(說了算),不知憲政、民主、人權為何物,他們看來不是國保就是便衣公安,是一大群為中共政權維穩的流氓。

這段短片也顯露了共產黨所謂民主的虛幻,明明是自己承諾要落實的基層民主,明明是憲法保障的公民權,但沒有官方的認可,你休想順利參選,更遑論當選。而相比那位被滋擾半小時的BBC記者,在片段出現的候選人因為要發出獨立聲音的代價大得多,她可能每日24小時被監控,行動受限制(如不能接待記者),將來會否進一步受打壓也令人關注。看到這裡,香港人也可明白為何中共要粗暴推出831決定,為何普選行政長官也要提名委員會至少半數委員推舉才能當候選人,為何立法會選舉利用確認書事件和宣誓事件禠奪部分人的參選人和議員資格。

共產黨最忌憚的是獨立於他們以外的意志,不管是何種獨立。 而他們對付這種獨立於共產黨意志外的聲音的方法,就是指控對方「危害國家安全」、「顛覆國家政權」、「分裂國家」⋯⋯,不一而足,輕則監視騷擾,重則抓捕判刑(在毛澤東時期還會殺頭)。這是為何無論在內地還是香港,被他們洗腦的人都會把抗爭者一律看成被外國勢力利用,看成「賣國賊」。

這種為保政權而生的「妄想被逼害症」,其實是任何獨裁專制政權都會有,並非中共的專利。中共之所以看似「病情」特別嚴重,也許和它的經歷有密切的關係。近日,熟悉中共的評論人程翔撰文《諸獨根源皆中共》,剖析中共「妄想被逼害症」的根源。

雖然程翔是以中華民族主義作為切入點(這一點灰記與程先生有分歧),但沒有背離客觀事實,把中共建黨和鬧革命時的信念和所作所為與奪取政權後的所作所為一一比較,特別在文末指出中共的背信棄義,導致「少數」民族以至香港人的離心,是尊重歷史的觀察:

「當中共成功奪取政權後,不但馬上違背了對少數民族的承諾(灰記按:對西藏、新疆、內蒙以至台灣民族自決權的承諾),而且殘酷打擊要求履行承諾的活動。這種背信棄義令少數民族十分失望,從而誘發當代的獨立運動。今天,香港『獨立』運動之所以興起,不也是由於中共背信棄義嗎?30年前的香港年輕人敢衝破當時社會很尷尬的悶局(雖不想回歸,卻難以啟齒),大膽喊出『民主回歸』的口號;而30年後的年輕人卻喊出『獨立建國』的口號。何解?道理很簡單:回歸20年來,中共對港政策違背了它在《基本法》裏對香港人作出的承諾。既然民主回歸失敗,獨立建國就成為另一個選項。」

毛澤東和中共以反對大一統,不介意依賴外國勢力(依附第三國際/蘇聯),尊重人民的民主權利和其他民族的自決權為起點,最終雖然推翻了國民黨的中華民國,卻繼承了國民黨的中華大一統世界觀,以及實施比國民黨更惡劣的專制獨裁統治。雖然程翔口中中共賣國(對其他民族不一定是壞事)的歷史已遠去,但中共這一代的當權者應該不會忘記中共如何起家,所以特別忌憚別人「顛覆」「造反」,這是中共「妄想被逼害症」特別嚴重的深層次原因。

如今他們的新「強人」習近平雖在內部不斷強調共產黨要姓馬(高舉馬克思主義),但公開講話時不敢強調,反而利用被他們推翻的國民黨,其原總理孫文的革命事業,銷售其大一統和中華民族主義世界觀。不少人都指出孫中山也曾依賴日本,後來是蘇聯,以出讓「國家領土」為條件換取外國勢力的援助,也許共產黨也看中孫文造反時與自己的作為無異這一點吧!一方面利用別人合理化自己「作反」(其實何需抬出孫中山,共產黨的老祖宗毛澤東不是說過造反有理嗎!),另一方面不准別人合法抗爭,也是一種精神分裂,獨裁者的精神分裂。

共產黨之所以利用孫文,相信是孫文在世界華人心目中仍享有崇高地位(雖然愈來愈多歷史學者指他是具爭議性的人物),同時也「感激」其晚年「聯俄容共」政策(孫中山此舉是為了取得蘇聯的軍援助其北伐),令成立於1921年的中共還在乳翼時期有幾年成長期,中共黨員還可以加入國民黨,擁有雙重黨籍,因此,毛澤東也曾是國民黨員。孫之「聯俄容共」亦因此可被中共解讀成「中共是孫中山最忠實的支持者和繼承人」。於1927年血腥清黨的蔣介石,亦順理成章被批評背叛革命,而中共黨史把蔣介石清黨稱為大革命失敗。

歷史充滿了「偶然」,骨子裡與中共不同路的孫中山,如果不是1925年病逝,會如何處理日益明顯的國共矛盾 ?會否也贊成蔣介石清黨,殺害共產黨人?果如是,中共今天還可以祭出什麼人來售賣民族主義﹗當然,歷史沒有如果。正如沒有人知道被中共極力追捧的左翼作家魯迅,如果不是卒於中共建政前,會否敢於在中共獨攬大權後,繼續鞭撻充滿阿Q精神和順民心態的中國人,發出獨立的吶喊? 毛澤東成了中國「皇帝」之後則說過,如果魯迅仍活著的話,一是坐牢也要繼續發聲,一是不再說話。

在獨裁專制的社會,要發出獨立的聲音便要付出代價,魯迅也不能例外。因此有些民國支持者以魯迅為例,指民國怎樣也好,還能容得下一些異議聲音。如今中共公開場合以民國「締造者」孫中山為師,中國卻成了最大的文字獄國家。孫中山雖有獨裁傾向,好歹也有軍政、訓政和憲政階段,其國民黨後人在台灣,亦在人民付出血的代人價的抗爭和督促下實施了憲政,中共呢?不要說現在大陸是實行憲政!中共的厚顏無恥,或曰它的「精神分裂症」,也真令人嘆為觀止!

再回到中國的基層人大選舉和香港立法會宣誓及釋法風波,無論大陸人大的獨立候選人還是香港立法會的港獨或抗爭派議員,都是做著當年孫中山和共產黨做的事,體現獨立於獨裁政權的意志,所不同者,現今要彰顯獨立思維的人,未必要顛覆政權,都是在法律的框架下行事, 履行公民責任。大陸的獨立候選人本來就應享有選舉和被選權,即使香港的梁、游支那論政治上有爭議,立法會本來就可以處埋,梁君彥起初不是准許他們再宣誓嗎?只是中共、梁政權和保皇黨要利用法庭和釋法來借刀殺人,以樹立中共不容「侵犯」的權威,說穿了就是獨裁者的心魔。

獨立vs獨裁,很多時看似以卵擊石,或用時下流行的說法,雞蛋對抗高牆。但無論雞蛋好,高牆好,最終都是人的問題,人心問題,人心一變,獨裁者的大廈傾刻倒塌,無論它看來如何鞏固。而多一把獨立的聲音,就少一個順民,少一個順民就少一塊高牆的磚頭,大家只能如此相信,大陸如是 ,香港如是!

 

「鳩做」也要做兼回應梁愛詩主權論

民主派政黨和民間團體號召十一月六日遊行集會,抗議人大就議員宣誓事件的官司主動釋法,粗暴踐踏香港的自治。 網上一些「本土派」網民大撥冷水,不是指「泛民」唱完K,打完卡然後散水,就是指「鳩做」。

「鳩做」也罷。一位曾經因舉支持香港「佔中」的標語,被中共無理關押8個月的大陸維權人士,被問到和平表達異見/抗爭是否有用時,她乾脆的答道,可能完全沒有用,但作為一介平民,手無寸鐵,除了發聲外還可以怎樣?如果連一點意見也不表達,默不作聲,共產黨以為你很享受他們的制度。

她這樣說看似輕鬆,實際上要經過多番鍛練才可以「一往無前」,也不是沒有恐懼。因為在大陸即使「鳩做」,也要付出很大的代價,被關押被虐待等閒事。而他們的「鳩做」遭遇也間接證明有作用,因為專制獨裁者就是最害怕人民「真實」的聲音,愈多愈響的聲音愈害怕。

當然,灰記知道香港的「本土派」要說的是不要和理非,要勇武。那就看情況和條件吧。大陸的所謂群眾性事件,很多時都會出現暴力場面,因為平日沒有發聲的渠道,一旦官方所作所為激怒了群眾,群眾情緒一發不可收拾就會出現暴力衝突,所謂官逼民反,就是這個意思。既然和理非也要付出代價,一些群眾趁亂燒警車,打警察,發洩心中怒火,然後逃之夭夭,遭殃的往往是領頭者,因為大陸沒有法治。因為沒有法治,加上當局暴力維穩,人一旦被「逼瘋」了,只能以暴抗暴。

但香港的情況稍有不同,就算這次釋法會大大損害香港的法治,就算現在香港的國家機器已經歸邊,法庭仍然未致淪落至聽黨的話審案,共產黨還要借助香港的國際金融地位,還有和理非的空間。和理非的好處是較受社會主流接受,到目前為止亦沒有什麼風險,也因此會容易號召市民參與。勇武/暴力抗爭只能是非常時期的非常手段,香港遠未至此。何況香港的「本土派」只是口頭勇武,那就更沒資格說別人「鳩做」。

說實在,「本土派」口口聲聲說要革命,灰記幾可斷言,果真革命爆發,即使地點在香港,沒有大陸的同時爆發,沒有成功的可能。因此,「本土派」不改仇大陸的香港「民族主義」,不去關注內地的抗爭,只會作繭自困。而在革命來臨前,不知要經歷多少的「鳩做」,急也急不來。

因此,人大這次粗暴釋法,抗議是「鳩做」,但「鳩做」也要做。然後灰記要反駁一下那位秘密共產黨員梁愛詩所言,釋法事涉主權和領土完整,「縱容」港獨難向西藏新疆交待的話。

梁愛詩,如果你是真心信奉馬克思主義(中共到現在理論上還是把馬克思主義奉為國教),就要尊重西藏和新疆有民族自決權,因為西藏和新疆並非自古以來便是中國的領土,擁有自己獨特的語言和文化,都是在中國侵略下被逼接受統治(新疆是清國大屠殺下侵佔得來的領土,西藏是中共軍隊入侵後才被「完全統治」)。

你說「如果香港的議員可以在立法會宣傳港獨的話,是否新疆人民代表大會的代表也可以這樣做、是否西藏人民代表大會的代表亦可以這樣做呢?」灰記對你說,即使香港的議員不准在立法會宣傳港獨,新疆和西藏,作為完全不同的民族,他們的人大代表都絕對有權,亦絕對會宣傳疆獨和藏獨,如果他們的代表是真正由人民選出來,不是貴黨的花頩的話, 如果貴黨是真心誠意的相信馬克思主義,而不是把它扭曲為統治方便的意識型態工具,或曰國教的話。

道理非常簡單,無論馬克思、列寧,以至聯合國,均認為人民自決和民族自決都是不可剝奪的政治權利。要知道馬克思和列寧講的是超越民族國家的世界革命,「全人類解放」,因此人民自決和民族自決的含義是在平等自決的原則下,人類為消滅「階級統治」的民族國家,打破民族與民族的敵對與阻閡而努力。因為所謂民族主義,民族仇恨,往往是各國統治階級藉以分化不同民族的平民百姓以利統治的工具。

而即使民族國家超乎馬克思、列寧的想象而頑強般存在,即使有人宣布階級鬥爭已經「過時」,從環保和反核武等的全球性民間運動,亦可窺見人類在不同議題超越民族主義的努力。特別聯合國最近以壓倒性票數通過議案,敦促各個擁有核武的國家於2017年商討如何逐步取消核武,更是對民族主義可能誘發的毀滅性戰爭的跨民族理性和嚴峻的呼聲。

不談馬克思主又如何?最近有一些原本來自大陸的學者,抛棄了馬克思主義,以西方的理論為依據,為中國的大一統辯護,如劉曉原的《邊疆中國 二十世紀周邊暨民族關史述》。他雖沒有了中共惡形惡相的反「分裂」八股,雖點出中國建立民族國家是對西方列強逼迫中國近/現代化的積極回應,但不脫大漢大中華視點,指出從清國到中華民國到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領土繼承「理據」同時,絕少提及「少數」民族的真實想法,更不提中國近/現代化過程的「不完整」,民主化的失落!

因此,在現代民族國家要求領土完整與國內其他民族要求自決有矛盾時,這些學者沒能進一步論述,或不敢進一步論述。無他,因為其他民主國家在處理這種矛盾時至少文明得多,不是一味壓制民族自決的訴求。舉凡加拿大魁北克、大英帝國蘇格蘭 、西班牙加泰隆尼亞以至近年因反對美軍基地長駐的日本沖繩獨立運動等,鼓吹者都能組黨或組織團體推動獨立訴求(當然要以和平手法),獨派可以自由參選等,都沒有「涉及主權和領土完整」的問題。年前英國首相卡梅倫更與蘇格蘭首席大臣斯特金達作共識,容許蘇格蘭就是否脫離英國獨立進行公投,結果多數蘇格蘭人選擇留在英國。

至於涉及長期血腥衝突的北愛以至巴斯克獨立運動,北愛的共和軍現在也願意放下武器,而英國也容許獨派的新芬黨自由參選,鼓吹北愛獨立。巴斯克在西班牙佛朗哥獨裁時代被強力打壓(因為三十年代西班牙內戰時巴斯克人站在共和政體一邊,不幸保皇的佛朗哥將軍勝出內戰,實施鐵腕統治,長期打壓巴斯克人),生出巴斯克恐怖主義,千人喪命(包括遭受恐怖主義殺害和政府鎮壓者),巴斯克社會亦因此出現嚴重撕裂。現在西班牙是民主國家,巴斯克恐怖主義亦成為過去。巴斯克的創傷未平伏,但獨立的呼聲未消失。

無論如何,只要擺脫獨裁專制人治的「封建」制度, 民族自決的訴求不難以文明方法處理。如果中共和建制/ 保皇派口口聲聲說絕大部分香港人認同中國,何以幾個「小朋友」說兩聲港獨和支那,而且根本就是香港自治言論自由範籌的事,便會令香港現狀改變,威脅到中國的主權?何以備受藏人擁戴的達賴喇嘛公開表示願意在中國的主權下實行真正自治,中共當局仍然無動於衷?借用中國異議作家王力雄的說話,你真正自治了,共產黨便不能專制。這是獨裁專制者和他們附庸的邏輯,不關乎主權和領土完整。

這亦是為何中國大陸的抗爭者,輕易就被控「危害國家安全」、「顛覆國家政權」等莫須有的罪名一樣,其實不關乎主權和領土完整,而是政權的傲慢。一日中國不實現民主,一日沒有制衡國家權力的制度,一日共產黨壟斷一切,一日就會「分裂國土」、「危害國家安全」、「顛覆國家政權」的帽子滿天飛,不管你是否真的提倡獨立 。

最後灰記要提提最近習近平所言,「不處理台獨,中共會被人民推翻」,「清醒」的中國人可能會說,情願台灣獨立,也不要再接受共產黨的統治。

此時此刻

因為refucking 支那幾個字, 本地主流傳媒和黨媒這星期突盛傳人大會於11月3日,法庭審理梁振英就梁君彥准許游、梁再宣誓的司法覆核前,主動釋法,《大公報》更傳人大會解釋為只准宣誓一次,波及劉小麗及已再宣誓的姚松炎等。不過,習粉報《成報》在11月2日的頭版,則刊登了漢江泄的評論文章唱反調,譴責梁振英 「主動打『開口牌』談釋法」,又謂「這步棋極其惡毒,既把法治置於懸崖邊,又陷入藐視法庭之嫌,徹底破壞香港的司法獨立,觸及香港『一國兩制』的底線」。

《成報》還把過去一、兩星期大陸黨媒,香港保皇/建制陣營排山倒海批鬥游、梁二人的攻勢指摘為江派張德江的「亂港陰謀」:「為了製造亂局,在『西環』的指揮棒下,策動一場『反港獨』鬧劇,指示左派報章每天以大篇幅版位指罵『青年新政』兩議員辱華。張德江為玉成其事,營造所謂『全球華人反港獨、支持釋法』等局面,近期啟動所有親『西環』輿論系統,預先放風,為全國人大或會主動提出人大釋法;劉雲山主宰的文宣系統,包括派出《人民日報》海外版及《環球時報》接連發文炮轟青政。」

除此之外,《成報》還要把這次甚囂塵上、殺氣騰騰的釋法與習近平撇清關係:「據悉,昨晚中聯辦借勢不斷有人放風,指今次人大釋法也經習主席認同;不過,據筆者向北京消息人士了解所得,此言並非屬實。」

「筆者重申,任何提出『香港獨立』的言論,都是違反了『一國兩制』、違反了《基本法》。絕大部分市民都反對『港獨』,也不認同『青年新政』梁頌恆及游蕙禎在宣誓時加上辱華字眼;非建制議員在評論該事情時也很理性,明確表明不認同他們的過火表現,但要捍衛立法制度,維護立法會主席的權威,立場絕不含糊。今次,若果梁振英或全國人大在法庭未審下,就主動提出或打『開口牌』說釋法,這步棋,下得兇險也。」

共產黨的權鬥,真讓人嘆為觀止。先不管由中聯辦控制的黨媒,本地主流傳媒幾乎無一不報道人大即將釋法的消息,為何只有《成報》獨排眾議,說習此刻並不認同釋法,不是說習近平剛把自己捧上核心地位,權力理應更加鞏固嗎?如果他真的不認同先下手為強,為何顯得如此無奈?

《成報》近幾月漢江泄的文章比起黨媒,甚至部分梁粉報如《星島》,更合香港人的「胃口」,用香港人比較能接受的語言論事,對民主派比較友善,評論亦相對客觀,處處流露對中共某派系強力干預香港管治,破壞「一國兩制」的「憤怒」,似乎在告訴別人,習近平「撥亂反正」後,「一國兩制」可回復「正軌」。

但在被習直接管治的大陸,那些依法維權/抗爭的人並沒有感受習比江胡更「人性」的施政,反而覺得他更強硬打壓異議者,更嗜權。當然,有人會說共產黨畢竟有求於香港,所謂香港金融中心地位一時無兩,國企要走出去必須依靠香港 ,多少會差別對待云云。

無論如何,人大是否主動釋法,很快便知分曉。如果釋法,對香港的衝擊當然很大(港人可有後悔99年基於自私及看不起大陸的「窮親戚」,支持董建華越過法院尋求人大釋法,「解決」居權風波?)不過,灰記借用「老毛」的話,「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要來的總會來,香港的「防火牆」遲早會「崩解」,如果中國的專制統治持續的話。自從本土/自決思潮出現後,「中國無民主,香港無民主」這兩句話便被當成迀腐,「中華情花毒」。但此刻灰記反而覺得這兩句話更形「真實」。

那些指「中國無民主,香港無民主」迀腐的人,會認為此說法很被動,不能等待中國民主,甚或中國有民主也不會有利於香港(陳雲語),所以香港要自救,要與中國的一切切割。其實「中國無民主,香港無民主」可以用來描述一㮔政治狀態或現實,也不表示香港人要被動等待,反而是香港人不但是為了自己抗爭,也可激勵中國大陸的抗爭,畢道竟直接對抗共產黨的是內地人。在中港族群矛盾未被激化前,香港的抗爭可影響內地,特別廣東地區的抗爭,相當盛行。

當時廣東由北京派來的最高統治當局「推普廢粵」,據稱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為了清除香港對語言上「同聲同氣」的廣東地區的影響,要中港民間,至少是粵港民間切割的一個舉措。當時廣州和香港都曾舉行過反「推普廢粵」行動,有香港人走去廣州參加,也有廣州人走來香港遊行。想不到不過幾年,以族群政治作前提,以排拒大陸一切為內容的切割論,由香港的「民族自決」派和李怡及練乙錚等推動和鼓吹下,在年輕人中間發酵,真是始料不及。當然,中共對港政策愈趨強硬,愈多干預,並同時鼓吹大中國民族主義,作為統治手段,本地建制/保皇派一味奉迎,甘作破壞香港制度的幫兇亦催化了港人的離心,不在話下。

而所謂中港「切割」根本是空想,除了是香港的「民族自決」派自慰式的所謂抗爭目標外,沒有操作的可行性。其實在本地中資經濟上的影響力愈來愈大,本地政府唯北京是從愈來愈明顯的局面下,反見香港和大陸抗爭者命運的趨同,而所謂「中國無民主,香港無民主」,就是因為中國內地的抗爭者要對抗的是專制的根源--共產黨一黨專政。

如果說中共現在仍對香港對中國的影響有所避忌,要阻隔香港對大陸的影響,港人應感到萬幸,繼續關注大陸的抗爭是也,那有取消自己的影響力,棄大陸的同行者於不顧的道理。而李怡和練乙錚不是咬牙切齒的聲討中共暴政嗎?為何反而對那些敢於對抗中共暴政的中國人視若無睹?要知道,大陸聲援香港雨傘運動的人的代價是被關押和虐待,有些還未被釋放。

至於中國有民主也不會有利於香港的說法,灰記就借用前中國學運領袖王丹的話回應(他最近回應一些港台人士(台獨和港獨人士)對中國民主沒興趣的話), 「第一,這就是一種民主的傲慢;第二,這就是需要對中國加深認識的地方。第三,這是選擇性接受普世價值,不應該。」

王丹說的民主的傲慢,其實就是一種優越感,「我們香港人比大陸人先進」,或好像港獨派的精神領袖李怡所持,「中國人缺乏道德」,都是一種優越感,一種傲慢:「某些人就是不配有民主」。這些其實都源自近代西方價值主導世界的白人中心主義,覺得其他民族都是次等民族,能「學習」西方先進文明者,僅限於少數「落後地區」的精英,其實因為需要這些精英的合謀才能實行殖民主義吧了。而這些精英亦內化了白人中心主義,所以才有「比英國人更英國人」的印度人、香港華人,諸如此類。

其實說「落後地區」,「落後民族」不配這樣,不配那樣,只是殖民主義者為其掠奪別人土地和資源,奴役別人所作的藉口吧了,把剝奪說成教化多好聽!同理,這亦是一些專制主義者勞役人民的藉口。不過,西方的一些先進價值雖隨殖民主義散播,為殖民或被次殖民地區的人民吸收這些價值時,充滿限制和扭曲,但到了今天,民主、人權、自由都成了「普世價值」,即使專制獨裁者也不會公然說自己反民主,最專制的北韓稱自己是「民主主義共和國」,中國共產黨稱自己的黨國為「人民共和國」,徒勞地以批評美國人權作自己踐踏人權的掩飾,諸如此類。

而正正因為這些國家仍實行專制統治,民主看似遙遙無期,才有「不配民主」的看法吧,其實並沒有什麼根據,借用王丹的話「認為中國根本不可能實現民主化,這樣的想法在很多人的心中是隱隱存在的。我必須說,這其實是一種民主的傲慢,是一種沒有根據的歧視。當然,中國目前離民主化的目標還很遙遠,所以這樣的傲慢看起來理由充分,但是從歷史發展的角度看,我看不出這樣的傲慢有什麼根據。」很簡單,與北韓同源的南韓為何實現民主自由,與中國同源的台灣(認不認同是中國人並非重點)為何實現民主自由?而南韓和台灣的有志之士曾為對抗獨裁付出過血的代價,不少人為此付出生命代價。所謂 no pain no gain,道理十分簡單。

而中國對抗獨裁的抗爭從沒有停止過,即使在全國一遍紅的毛澤東隻手遮天年代,李怡與練乙錚的盲目擁共年代,中國大陸依然有個別「清醒者」如張志新、遇羅克、黃宗奇、林昭、任大熊、顧文選、沈元、吳思慧、張錫琨、肖蒙⋯⋯等,並為了「真理」付出死的代價。現在反對中共壟斷政權的人比文革時多得多,雖然撼動不了政權,但為何要漠視?

再借用王丹的話,「如果說,本土自決,甚至是港獨的主張,來自於香港新世代對於民主理念、人權主張與普世價值的認同;那麼,對於同樣屬於人權和民主理念,同樣是普世價值的一部分的『人權無國界』、『他國沒有自由,自己就沒有自由』這樣的觀念卻採取排斥的態度,覺得他人的事情與己無關——這不是對於普世價值和人權理念的認識不夠清洗深入,就是刻意選擇接受普世價值的問題。而這兩種問題,本身都是應當檢討的。」

為了justify自己對深圳河以北一切事物的漠不關心,便有了「中國人缺乏道德,有了民主也是壞的民主」的說法,其實是不斷的轉圈,自圓其說 。這種說法其實與「人類的自私終將導致人類的毀滅,做什麼也沒用」一樣,看似有道理,其實十分「犬儒」。

最後灰記要說的是, 對抗專制獨裁的唯一方法是直接抗爭,並準備為此付出代價,而不是逃避,更不可能切割,這就是自決了;當然, 可以選擇沉默,選擇做順民,不過,大陸很多抗爭者本來也是順民,抗爭是被逼出來的;當然面對香港作為逃避共產統治的haven作用逐漸褪色,選擇移民並沒有什麼道德包袱,畢竟移民的生活也不會容易,除非你是有錢人,畢竟對很多香港人,特別是有錢人來說,香港只是借來的時間,借來的空間。

即使要民族自決,也不等於要民族仇恨

10月19日立法會保皇黨刻意製造流會,為的是阻止兩個「辱華」議員游蕙禎、梁頌恒再次宣誓(波及劉小麗也一起沒得再宣誓)。之前梁振英政府的律政司司長袁國強已粗暴入禀法院司法覆核梁君彥容許游、梁二人再宣誓的裁決,但由於法庭拒絕頒布臨時禁制令,禁止該兩名議員宣誓,阻止他們宣誓便只有流會一途。

一般相信,保皇黨議員、梁君彥和梁振英政府(還有立會秘書處)「打籠通」,因為如果爭議極大,資格成疑的「主席」梁君彦只阻止游、梁再宣誓(因為不止游、梁,還有姚松炎以至保皇派的黃定光等都被「裁決」未完成宣誓,要再做一次),引起的反彈必巨大,梁君彥亦走唔甩。現在至少表面上梁君彥好像在維護議員的憲制權利,他是否非法則被游、梁的問題掩蓋。有說保皇派要不惜違反選舉承諾(他們以「反拉布、防流會」作選舉宣傳)搞流會,亦是為了阻止民主黨議員林卓廷提出要以特權法查梁振英涉貪事件。

至於游、梁是否最終被剝奪議員資格,相信會是近期香港的新聞焦點。梁振英政府及保皇派不惜破壞三權分立和行政立法關係,干涉立法會的內政,一說是北京最高當局下令要狙擊港獨派,不能讓他們留在議會。不過,近來對「江派」(包括梁振英、張曉明、張德江等)尖銳批評的親習報章《成報》,則認為是江派利用港獨議題繼續「亂港」,以達政治目的。

無論是那一種說法,釋法的陰霾揮之不去。如果最終真的以釋法這種進一步削弱香港自治的方式,解決這次宣誓的爭議, 對釋法的抗爭會超過以前嗎?會有何後果?

回看過去兩次重大的釋法:99年的居留權爭議,實際上香港主流社會各派基於看不起大陸窮親戚的「反移民」心態,大部分人都默許人大釋法,推翻了香港終審法院的自主判決。灰記敢斷言,現在右翼當道的港獨派應該十分贊成99年董建華越過法院向人大尋求釋法。他們對任何阻止/減少內地移民入境的措施都會贊成,管它是否破壞香港法治,更不會理會家庭團聚是法治地區所保障的權利。

然後到04年(?)人大主動粗暴叫停07和08年雙普選的進程,即立法會直選議席不能超越功能議席,政改三部曲改為五部曲。雖然那幾年七一以至一些爭普選的遊行人數眾多,最終換來最早可於2020及2022年落實立法會及行政長官雙普選的期票。及後公社兩黨發起的「五區公投」運動亦沒有帶來甚麼實則成果。

到今日,立法會直選和功能組別議席仍是五五之比,當然民主黨可以吹噓功能組別的五個超級區議會議席是他們談判的成果。是否成果,相信很多人會有不同看法。

而無論自決或港獨派都以爭取雙普選的失敗來justify自己新的政治綱領,新的抗爭方式,更進取但仍堅持暴力(民主自決派),或勇武抗爭(民族自決/港獨派)。正如青年新政的游蕙禎曾說過,民主普選虛無飄渺,爭取獨立才是實在(大意),梁天琦說過要革命,要以死相搏。

好了,到了這次衝著港獨派而來的可能釋法,會引起港獨派和他們的群眾怎樣的反彈呢?會否引起暴力抗爭浪潮?民主自決派和不認同港獨的民主派又如何自處?

自稱左翼的灰記的取態如下:捍衛香港僅有脆弱的自治和言論自由是當務之急,因此儘管不認同游、梁的fucking支那說,儘管對他們敢說不敢認的行為不以為言,仍然要捍衛他們的言論自由以及他們民選議員的身份。

其實灰記幾可斷言,即使北京真的粗暴釋法剝奪游、梁的議員資格,暴力抗爭的可能其實很低,觀乎港獨派在今年7月1日晚因為「不成比例」的警力而取消「包圍」中聯辦的決定,便知他們勇武的程度。至於擦槍走火,一些「激進」的群眾與警察衝突則可能會發生。但無論如何,港獨派會以補選作「公投」,以證明自己的路線受支持。

不知道北京和其在香港的代理人於可能的補選對港獨派的候選人會如何封殺,是否能全部封殺掉?民主派和民主自決派應不會派人參選,以示對釋法的不滿,但熱普城會否借此機會出選?變數仍多。如果最終是港獨派vs保皇/建制候選人,相信港獨派當選的機會相當高,之所以相當高是因為有很多選民看不過眼中共和梁振英政權的粗暴以及要表示捍衛香港自治的決心,而不一定是他們認同港獨派,好像灰記就是其中一個。

本來,民族自決是二十世紀以降理應受認同的政治權利,中共早期也曾聲言支持疆、蒙、藏等民族選擇自己道路的權利。不過,民族自決不等同民族仇恨。西藏流亡領袖達賴喇嘛與中共強權交手幾十年,被中共妖魔化幾十年,藏人反對中國統治亦作出重大犧牲,他的省悟是與中國人民為善,爭取中國民間的對話與諒解。而開明的中國人(雖然還是少數)都對達賴喇嘛抱有很大的敬意,對西藏人所受的民族壓迫多所理解與同情。

兩次大戰平民死傷無數的教訓,到「地球村」觀念本應愈來愈普遍的今天,卻不料包含排他和種族優越的右翼思潮不斷發作,美國Donald Trump奪取共和黨總統候選人資格,歐洲反難民反阿拉伯人,日本首相安倍晉三修改和平憲法,中共政權以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操弄民族情緒,而香港的「民族主義者」則對其父母或祖輩,甚至自己的民族根源徹底否定,敵視來自北方的新移民(可能自己也是新移民其中一分子 ),在在都顯示右翼民族/民粹思潮的危險性。

因此,本質屬右翼的青年新政絕非灰記的同路人,如果說青年新政所代表的右翼思潮是新世代的語言,灰記情願做一個不合事宜的「老左」,被時代淘汰,至死不悟。因此,反對梁政權和保皇派動員其傳媒及群眾製造批鬥游、梁的鬧劇之餘,灰記絕不會擁抱他們的支那論。如果要批評中共的專制與殘暴,沒有必要侮辱中國人民。看看民主自決派的羅冠聰,在宣讀誓辭前後說出「我絕不會效忠於殘殺人民政權」和「暴政必亡」。對准政權,明眼人都知道他在嚴厲譴責中共政權,特別是「殘殺人民」四個字,更表露了人文關懷,對深圳河以北中國人的同理心。Fucking支那流露的是截然相反的情緒,不能苟同。

事實上,如果沒有被右翼民粹操控情緒,或曰洗腦,不會對大陸人民無日無之的抗爭(群眾性事件)視若無睹,不會對他們抗爭所付出的代價沒有觸動,最近以「顛覆國家政權罪」被判刑七年半的胡石根,之前為民主已坐了十幾二十年黑獄;一群舉牌支持香港佔中的平民可以被關押八個月,被罵「分裂國家」的「賣國賊」,但他們被放出來後仍然無悔,仍然誠心祝福香港。還有一個又一個被失蹤或被關押被酷刑的維權律師,不少人被釋放出來後依然為中國的法治而努力, 「第一代」維權律師高智晟不顧自身安危,把他過去所遭受慘無人道的酷刑寫成書,以揭露中共政權的極度醜惡與殘暴。而大陸人民每一次抗爭,大陸維權律師每一次的法治努力都是對中共強權的制約,對香港是百利而無一害。這樣簡單的道理,為何港獨派及他們的理論導師偏要看不見!

不只看不見,還要故意製造香港這個移民社會新舊移民的矛盾,心思令人費解。看看他們的精神導師李怡如何寫道,「⋯⋯不管他們宣誓的英文表述如何不堪,其真正意思就是『去你的中國』。年輕人面對十九年中共國的侵凌,倒水似的讓百萬人來港,搶床位、學位,搶高樓價,建天價高鐵,無必要的港珠澳大橋,更違反《基本法》不斷介入香港內部事務,一再阻撓香港實現真普選,凡此種種,年輕人的憤怒並要表達他們『去你的中國』的政治意圖,也可以理解。至於他們事後的解說,應視為他們為了最終能進入議會而不得已的說辭。」(近事三議)

中共介入香港事務及阻撓雙普選灰記也批評了n次,但為何要寫「倒水似的讓百萬人來港」,不厭其煩的製造「殖民香港」之說,唯恐香港人對新移民的刻板負面印象不夠。不去說李怡本身也是來自「中共國」的舊移民,而且曾經積極利用政論雜誌《七十年代》推銷「中共國」的「極左革命」思潮,當然也要稱讚他在「四人幫」倒台後有所領悟,後來改名《九十年代》的政論雜誌對中國大陸的政治社會有較客觀的報道和評論。這百萬名「倒水似」來自「中共國」的移民,絕大部分其實與歐美國家公民的外國配偶和外國出生的子女與之團聚的情況一致。

灰記查看了一些歐美國家的移民條例,例如英國公民在海外出生的未成年子女有居英權,例如加拿大和澳洲的公民都可以為其在海外出生的未成年子女直接申請公民身份。舉一反三,這些國家的公民都可以申請其配偶到該國定居,而絕不會有「要仔唔要乸」或「要女唔要公」的情況。而美國公民則可替海外配偶及海外出生的子女申請移民美國,還可在等待移民簽證批准前申請非移民簽證,以加快家庭團聚的步伐。而有趣的是這些為家庭團聚而設的非移民簽證是容許工作及上學的,換言之,它與一般旅遊簽證不同,用意是讓美國公民的海外配偶和未成年子女盡快融入美國社會。

灰記知道很多人對單程證審批權在大陸一方感到不滿,但單程證的目的是讓香港人在內地的配偶和未成年子女(他們擁有居港權)有秩序的來港(灰記贊成港方爭取單程證審批權或共同審批權)。香港入境處其中一個重要介入是發出港人內地出生未成年子女的居留權證明書。當然有人會對「港共」政權不信任,認為入境處會配合中共做假,以「殖民」香港。持如此陰謀論的人,如何與他們講道理也沒用。

中國的「改革開放」以來,愈來愈多香港人北上就業和投資 ,中港人員交流頻繁,隨之而起的中港婚姻其實相當自然,沒有甚麼陰謀可言。當然不排除個別「有用」的香港人,中共會利用婚姻來背後操控,但這絕對只佔很少很少數目,不會是常態。至於很多人詬病的香港中老年男人抛棄香港的元配,到大陸和更年青的女人結婚,這是社會現象或問題,不是政治問題。這和歐美一些中老年男士不能與愈來愈講求平等的本國女士相處,到「落後」地區尋找較年青,較「易相處」的女士結婚,並沒有根本的分別。

灰記反而認為如真的要貫徹香港開放多元國際化等價值,而非只是賣口乖,《基本法》第24條之中,香港人在香港以外所生的(未滿21歲)中國籍子女擁有居港權這項,應取消中國籍這三個字,即非中國籍在香港以外所生的(未滿21歲)子女都應擁有居港權。

當然,香港彈丸之地,承受人口的能力有限。但婚姻自由和家庭團聚終究是不能輕易剝奪的基本人權。是否有必要限制每年單程證的配額,真的要有紮實的人口政策,社會充分的的討論才能下結論。但以現時的社會氣氛和特區政府事事聽命北京的作風,要好好平衡人權與香港的承受能力,談何容易。

至於說新移民搶福利,新移民必然親建制等,一些調查數據和學術論文都指出並非事實。例如終審法院下令把申領綜援資格由居港七年改回以前的居港一年(當然還有嚴厲的資產審查),居港不滿七年的新移民申領人數並沒有顯著上升。而中港家庭申請公屋, 居港未滿七年的大陸配偶是不會被包括在內的,絕沒有新移民搶佔公屋這回事。而有學者細心閱讀早前馬獄等學者有關新移民政治取態的調查和學術論文,發現九七後的大陸青年新移民,不少很快便認同香港民主自由價值,會投票給民主派,反而是對中國的認同比較根深柢固。但除非你是極端的香港「民族主義者」,你不會對一個認同自由民主價值,認同中國(不等於認同中共)的香港人視為他者、敵人吧。

再說,那些大白象工程,高企的樓價與那些普通百姓為主的新移民何干?那是中港權貴和財團操弄的經濟,是中港有錢人的遊戲,新移民也是受害者。

李怡這位舊移民為何那麼敵視與他同源的新移民,以至在大陸生活的十數億中國人,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對以往自己受中共「左毒」禍害的徹底反叛並不能解釋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