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亮的安全問題

應亮上載

「作为一个香港人或其他民主体制里的人,你们一定要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一旦发现某些可贵的东西正在失去或被掠夺,一定要捍卫之。我今天对同学说:假设我现在中国,根本不可能睡一个平安的觉,不可能自由的行走,无法安定地吃一顿饭,与朋友和家人聊一次天。你们看,这些日常生活里完全由个人自主支配的动作,竟成为一种奢侈——是的,这就是现实。我在MFA的纪录片课上说过,中国的现实比电影更夸张更有想象力,当时台湾来的同学没听懂,我猜他现在应该懂了。。。 假设香港人有一天也无法自由地吃饭睡觉行走和聊天,将是莫大悲哀,而香港确实正往这个方向滑去。找我谈的警察说:虽然你在香港,但毕竟是中国公民,就得由我们管;即便香港其实也由我们管的。」

facebook上,一位名為應亮,在香港演藝學院教電影的內地獨立電影人,向同學寫了這番留言。相信這番留言會觸動不少香港人,包括灰記。為甚麼香港人有一天也無法自由地吃飯睡覺行走和聊天,將是莫大悲哀,而香港確實正往這個方向滑去?為甚麼他要向同學說這番感言?得從較早前在韓國全州舉行的影展說起。應亮是其中一個參展者,作品是《我還有話要說》,以零八年轟動大陸的楊佳殺警案為題材。

當年的楊佳案造成六名警察身亡、五人受傷,審理過程中,關於律師委任、疑犯精神病鑑定等程序都有爭議。但人民法院最終判楊佳「故意殺人罪」罪名成立,判處死刑。楊母王靜梅一度上訪北京,公安局曾派人游說她收錢私了。應亮執導的電影《我還有話要說》講述楊母在案發後,被秘密關押,只能短暫見到兒子。諷刺的是,其他人比楊母更早知道兒子的死訊。(《蘋果日報》報道)

影片在全州影展播映時,應亮得知有一千一百人入場觀看,但亦為他惹來很大麻煩。早前他在facebook感嘆道︰

「这是一个愚蠢透顶的国家。我不过拍了一部电影,也许是一部很差、很闷、很狗屎的电影,真的只是一部电影唉。。。

过去一个月,公安、国保、国安轮番到我上海家里,对我父母“轰炸”:什么大案、要案、特案、特别办理、“刚性行动”、“回国就逮捕”。。。所有能想到的恐吓词汇一并用上;之后跨省到四川我太太家,又是连日“轰炸”;再跨境到香港,指责我作品不符合案情实事,侵害某些当事人的感情(他们通过非法手段,看过我的剧本)。。。再之后是跨国到南韩,向全州市政厅和全州影展提出,用100亿韩元(5千万人民币)购买版权。。。前天我回到香港,昨天从警察系统内部听说,上海市公安局局长亲自下的令,只要我回国,先逮捕再说。。。

天,我只是拍了一部电影,真的只是一部电影唉。。。」

然後過兩天,就是對同學的幾段留言。除了文首的那段,還有具體說到上海來香港的警員,如何「約談」他︰

「今天与几位同学聊到这件事,大家的主要感受都是:这样的事,以前常听说,但真没想到发生在身边。是的,这样的事在中国就是最普遍的的情况,每个人都可能是“下一个我”。你们也许不会想到,上海来的警察开始约我在西环谈,我说你们来伯大尼吧,但他们不敢进学校,因怕被录影,留下跨境执法的证据;最终,我们在置富的台湾餐厅里谈的。是的,就是在巴士总站的那个置富广场,也就是那个台湾餐厅。。。离你们真的很近,是不是?你们几乎每天中午会路过,或者进去吃饭,是不是?记得上一次presentation时,冯老师说真正的恐惧平淡如水,是的,这又是一个例子。」

是的,據應亮所言,上海的警察就是如此明目張膽的跑到香港,向他說,雖然你在香港,但畢竟是中國公民,就得由我們管;即便香港其實也由我們管的。應亮在香港暫時還算安全,一旦要回到大陸的話,安全便很成問題。不過,他不願意低調配合,甚至在facebook勸喻受上海警員滋擾的父母不要再向官方屈服︰

「……这个制度会走到今天:说句话,拍个片,安全会受威胁,自由被用来当成交换条件,是我们所有人共同促成的,鼓励的。最希望司法独立,言论受保护的,过去的有刘少奇,陈良宇,现在有薄熙来和王立军,未来是每一个现在正滥用权力的既得利益者。

希望我的父母可以坚持对我的教育,希望你们不要继续以服从,配合,劝导的方式纵容这台腐烂的国家机器,并以保护人身安全的名义让你们的儿子失去作为人的尊严和维护正当权利的机会。」

facebook上,有人建議報警,亦有建議求助立法會議員。灰記覺得,這又是考驗一國兩制的時候,究竟一個和香港多少有點關係(來香港教書)的內地人,只是因為曾在內地拍攝過一齣令官方不高興的電影,受到回去將失去自由的威嚇,香港市民和政府可以如何回應。對灰記而言,香港市民有聲援應亮的義務,即如我們有聲援陳光誠等內地維權人士的義務一樣。一旦應亮向香港政府求助,這個越來越跟「愚蠢頂透」國家看齊的香港政府,是否膽敢及有智慧據理力爭,確保應亮的安全,確是重大考驗。據《蘋果》報道,他在港的工作簽證到今年9月到期,不敢回國(應亮在facebook澄清,他在電話回應說由不得我怕不怕,而非不敢回國。他說這是兩個非常不同的態度。看來香港的記者同行要加強自己的理解能力,不要隨便想當然);「下一步不知去哪,只想到能自由拍片的地方」。他留意到失明律師陳光誠黑夜逃奔事件,慨嘆:「都是政府迫出來的。」

看來,應亮對香港目前仍保有的自由相當嚮往,因此才會對同學說,「作為一個香港人或其他民主體制裡的人,你們一定要珍惜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一旦發現某些可貴的東西正在失去或被掠奪,一定要捍衛之。我今天對同學說:假設我現在中國,根本不可能睡一個平安的覺,不可能自由的行走,無法安定地吃一頓飯,與朋友和家人聊一次天。你們看,這些日常生活裡完全由個人自主支配的動作,竟成為一種奢侈——是的,這就是現實。」

這是令灰記很感觸的一段話,這些香港人習以為常,內地不少人也嚮往的自由,並非理所當然,甚至如果大家不合力捍衛的話,便變得越來越脆弱。因此,我們在關注應亮時,也應為一些內地人在艱難的條件下,爭取言論自由、基本權利而吶喊/聲援。因為這個「愚蠢頂透的國家」,正或明或暗的要破壞這邊一制的日常生活與邏輯,只有內地人香港人民盡其所能,制止這個國家及這個國家越來越影響的一制,「 愚蠢頂透」下去,兩地的人民個人自主支配的日常生活,才不至淪為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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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保障陳光誠的安全?

「我想告訴奧巴馬,請他想一些辦法,讓我們全家離開。」陳光誠「自行」離開了北京美國大使館後,改變了先前可以安全留在中國樂觀的看法。

事情在一天內急速變化。陳光誠5月3日接受有線電視記者電話訪問時說,她在使館得知太太被押往北京。她太太在山東家中曾被綑在椅子兩天,自己的家園被侵佔。中方人員威脅要打死他太太才離開美國大使館。他希望胡溫能尊重其作為公民的遷徙權利,又說希望離開中國是因為感到不安全。

5月3日晚,陳光誠透過協助營救他的郭玉閃發聲明,節錄部分如下︰

/光誠沒有跟媒體說過他要政治避難,他只是說要去美國休息幾個月,他有紐約大學邀請函,既是自由人,他想去美國旅遊一段時間再回國,所以談不上改變主意。……

/他沒有直接或間接批評美使館「強迫」或誘導他走出大使館,是他自願走出大使館的,並且對美使館過去一周的幫助心存感激。……

/第一天入院確實發生一些不愉快現象,給他和他的家人帶來一些不便與痛苦,也為此有所焦慮和緊張。其中尤其得知來自家鄉山東官員對他夫人袁偉靜的威脅為最。他希望在舉世輿論的關注下,中國政府能真的依法處理好山東官員一直對他及他一家的各種非法迫害。

從美方早一些時間發出的照片,陳光誠是在美國助理國務卿坎貝爾及駐華大使駱家輝護送下進入北京朝陽醫院,遠非中國官方新華社所說的「自行」離開。早前中國外交部指︰「美國駐華使館以非正常的方式將中國公民陳光誠帶入使館,中方對此強烈不滿。美方做法是對中國內政的干涉,中方決不接受。美駐華使館有義務遵守有關國際法和中國的法律,不應從事與其職能不相符的活動。中方要求美方就此道歉,徹底調查此事,處理相關責任人,並保證不再發生此類事件。」

而美方並沒有反駁中方的指摘。只是陳光誠離開使館時,說中方承諾陳光誠安全,才讓陳離開使館。現在陳光誠一家現在前途未卜,未知中美最終能否達成協議,讓陳一家人離開中國。

5月4日《北京日報》更發表措辭強硬的社論,譴責陳光誠甘心當美國「抹黑」中國的棋子,又抨擊美國駐華大使駱家輝,是「處心積慮」策劃事件的政客。看來中共一如既往,被踢爆縱容官員胡作非為,虐待自己的公民後,腦羞成怒,口出狂言。但令人擔心的是被罵的陳光誠及其家人的處境,似乎這個政權不會給他好過。

陳光誠逃入美使館事件,有人譴責美國欺負中國,這種跟官方動不動干預內政的觀點一樣,不值一駁。如果中方如外交部所言,堅持要美方道歉,為何容許美方官員護送陳光誠到朝陽醫院和家人見面?老實說,即使是美方邀請陳光誠進入使館,又有甚麼不正常。作為一個公民,陳光誠本應有行動自由,本應可以到處去,包括在美方同意下,進入美使館。反而中方要調查的,是為何陳光誠一個失明人士要逃離自己的家園,為何他們一家人受非法軟禁,為何幹部可以不遵守中國法律……

陳光誠要向美方求援?這又令人想起早前他在視頻向溫家寶的三個要求,1/ 依法懲處罪犯;2/依法保障家人安全;3/依法懲處腐敗。陳光誠本來依法維權,利用其自學的法律知識,為那些被強迫絕育、墮胎,乃至因超生被抓捕,被強罪巨款的婦女及其親人維權尋求公義。但其維權行動觸怒其家鄉山東的地方貪腐勢力,零五年在北京被山東公安公然綁架回山東臨沂東師古村,被非法禁錮家中,零六年被山東臨沂沂南法院,以「故意破壞財物罪和聚眾擾亂交通秩序罪」,判刑四年。

前年服刑期滿依然被非法禁錮於家中,不准跟外界接觸。當越來越多內地網民關注他一家被無理對待,展開探訪行動。村鎮政府卻變本加厲,對陳光誠一家的監控、施暴升級,又完全封鎖古師古村,不准任何人進入。有幹部還親自對陳光誠說,我們就是不講法律。在長期被非法禁錮及粗暴(太太、自己被毒打,年邁的母親也不能倖免)對待下,陳光誠才興起出走的念頭。

那為甚麼出走便要到美國大使館?因為在中國沒有一塊令他感到安全(其實也是很多中國老百姓,甚至中共官員感到安全)的地方。想想零五年,他是在北京被山東的公安綁走的。如果山東公安認為他犯了法,根據法規,是否應知會北京公安,由北京公安拘捕後,按手續移交山東公安,為何沒有這樣做?而陳在北京曾被山東公安綁架幾次,有時是在北京公安配合下進行。他的好友騰彪就曾被北京公安推到在地上,眼看山東公安綁走他。然後,沒有任何拘捕手續,他禁錮了一年忽然移送法院判刑四年?為何刑滿還要禁錮他於家中,連太太、母親、兒子也要一起受罪,而北京中央政府不聞不問?這些都說明,陳光誠所處的中國沒有一處,是溫家寶所言,講求法治的地方。所以沒辦法才找外國使館辦忙。

據說,他曾經向美國以至多國使館求助,但都被拒。直至最近美方才同意收留他。一般相信跟中美戰略峰會有關,即陳光誠是美方用來作談判的棋子。美國利用一個中國人的安危作為一張牌來打,的確令人感到不屑。即美國所謂人權、自由的價值,是有條件的,是為了美國的利益服務。不能為他們的利益服務,便不是人權問題。

但要強烈譴責的仍是中國政府,如果不是中國的官員幹部胡作非為,侵犯基本公民權,中國公民,包括陳光誠,又怎會成為美國的人權棋子。現在除了陳光誠一家人前途未卜,曾發放陳光誠離開美使館後消息的曾金燕又被國保帶走,曾協助陳逃亡的何培蓉至今仍被失蹤。就是中國公民沒有起碼的安全感,所以令美國有機可乘。

因此,那些罵美國干預中國內政的人,罵陳光誠當美國抹黑中國棋子的人,還是去問問胡溫,中國政府為何保障不了陳光誠的安全吧。而陳光誠的好友騰彪5月2日曾與他電話詳談,內容可能解釋了為何中國保障不了陳光誠一家,和眾多維權人士的安全,以及為何眾多維權人士,最終選擇離開中國。

是中共的問題,不是內地人的問題;是「神秘主義」的問題,不是「麥卡錫主義」的問題!

陳冉被梁振英破例委任為候任行政長官辦公室項目助理,一個兩個月的非公務員臨時職位。破例是因為陳冉還差三個月才是香港永久居民,而一般要擔任政府職務必須為永久居民,而候任特首辦更非一般政府部門。

公務員事務局局長俞宗怡,被問及何以破例批准陳冉的工作時拒絕回應。公務員事務局則回覆傳媒查詢時指,「自九九年政府開始推行非公務員合約僱員計畫以來,除了陳冉外,局方曾批准經濟分析及方便營商處和海事處聘請非永久性居民,擔任非公務員合約員工。在處理有關申請時,公務員事務局會考慮申請的個別情況,市場上有否足夠合適及符合資格的永久性居民申請人等因素,決定是否批准。」(《星島日報》4月24日報道)

看來過去破例聘用非永久居民的職位,都是一些比較專門的部門,可能當中有些工作,本地沒有足夠的人才。再看候任特首辦秘書長劉焱如何解釋破例聘用陳冉的原因。她在4月29日城市論壇節目中稱,這只是短期合約,不能公開招聘,亦考慮到她掌握候任行政長官梁振英的政綱理念,是一個合適人選。至於她的工作內容是甚麼?原來「主要是支援候任行政長官,在統籌政策期間,搜集背景資料,擬備講稿,以及筆錄的工作。」

灰記對秘書長的解釋很有疑問,第一,掌握梁振英政綱理念是否很困難,能掌握的香港永久居民很少,所以不得不聘用一位非永久居民?第二,搜集背景資料,擬備講稿,以及筆錄的工作,看來是具一定思考和寫作能力,對香港事務有一定認識的人便可勝任,不需要很專門的技術,難道梁振英團隊內的香港永久居民真的如此不濟事,一個勝任的人也找不到?況且,搜集背景資料,擬備講稿,以及筆錄的工作,在梁振英上任後也必定需要,如果覺得現在非陳冉不可,兩個月後又怎樣?

說來也「弔詭」,陳冉只有三個月便成為永久居民,如果梁振英真的看得起陳冉,只要再等三個月,一樣可以再招攬陳冉進入他的政府團隊,到時她要當公務員也沒問題。老實說,到時即使要公開招聘(公務員事務局說現在時間太趕,不能公開招聘),梁振英辦公室最終選中她,外人也不能批評梁振英做壞規矩,打擊公務員士氣了。

現在梁振英做壞規矩是一個問題,更大問題是陳冉的背景,這也許跟梁振英要做壞規矩有關。正如梁振英當選特首後第二天高調往中聯辦逗留個多小時,明顯要突出中聯辦在香港的不恰當的角色,即鉅細無遺地操控/干預香港內部事務,包括這次特首選舉無所不用其極的威迫那些膽小不中用,或只顧個人利益的選委,要投票給梁振英,並要將這種不恰當的角色要港人習以為常化。破格聘任陳冉也是要港人對一些事情「習以為常」,包括陳冉的特殊背景。

文化人梁文道及學者蔡子強都寫了文章,或暗(前者)或明(後者)地指外界對陳冉在大陸做過共青團團員過分敏感。蔡子強指大陸有七千多萬團員,佔全國青年約四分一。但凡品學稍好的學生都會被學校的共青團招為團員,十個學生可能有八個學生是團員。來香港留學的學生很多是拿獎學金,即是品學兼優,所以必定是團員。「……加入共青團與加入共產黨不同,後者是成年人深思熟慮的選擇,至於前者,則很大程度上是一個被動的決定。要年輕人日後為此負上政治責任和付出政治代價,對他們並不公允。」蔡子強還指,他的內地學生,不少來了香港後,擁抱普世價值,所以是否當團員並不重要。(「赤的疑惑」)

梁文道則進一步指,大陸有七、八千萬中共黨員,何況今時今日資本家也可以入黨,「如今入黨恐怕就和參加青年商會之類的組織差不多,是廣結善緣甚至找尋工作的好機會。你去廣東道看看,那位戴上太陽鏡踩着高跟鞋的長髮女子正在LV門口排隊,說不定她也是個黨員。」(「她也是黨員」)

梁和蔡的文章,被城邦論支持者大肆抨擊。城邦論倡導者陳雲更語帶諷剌,「感嘆」梁文道「媚共」和「是非不分」。「梁文道此文,是不分輕重,不辨是非,況且他並未有點明論題而旁敲側擊,此乃閃爍之文,本不足論。他文章說的,黨員只是來香港的廣東道買LV,這當然沒問題,然而共青團員進特首辦,就是大事情。這是政治常識,還可胡說什麼? 」

還乘機大賣其「死而後已」的「反左使命」︰「我知道我一旦抨擊梁文道,我的信譽連帶香港城邦自治論會遭受一點削弱。曾志豪、梁文道都出手媚共辱港了,這是我提出城邦自治論之後,香港的左翼開始攻擊我做法西斯、希特拉和種族歧視、排外主義的延續,也是香港人抗議D&G,抨擊公共空間出現簡體字之後的內部反動。然而,為了香港之存亡,這個砲口我一定要頂住,我還能珍惜羽毛,還能趨吉避凶嗎?」

灰記絕對不同意「媚共辱港」的說法,也從來反對香港人排斥內地人,特別是對基層新移民的歧視。但灰記認為,香港內地學生十之八九是團員是一回事,陳冉破例當候任特首辦的項目助理則是另一回事,甚至奇怪梁蔡對陳冉背景所隱含的中聯辦要操控香港的scenario,好像視而不見。可能梁文道在內地時間多了,習慣了「一國」的環境,對港人面對「一國」入侵香港「一制」的焦慮已失去敏感。

陳冉不單只當過共青團員,還是華菁會的秘書長。華菁會主要是一群內地出國後,來港定居的「精英」成立的組織,當中很多是中共高幹子弟,如副主席陳晴就是前港澳辦副主任陳佐洱的女兒,另一副主席栗潛心是貴州省委書記栗戰書的女兒,副秘書長何思銳的父親,就是外交部前副部長何亞非。而華菁會的兩名榮譽贊助人正是中聯辦副主任王志民和現在貴為候任特首的梁振英。

這個中共自己友「高級」組織於去年成立,很快獲得習近平接見,預期在香港會扮演越來越重要角色。這些高幹子弟及中共自己友,都擁有或遲早擁有香港永久居民身份,只要香港人「習以為常」,他們要加入香港政府及一些公共機構並不困難。到時候要他們公開「放棄」共產黨員身份及不承認自己黨員身份,也很容易。由街坊會、同鄉會、不同地區的青聯、婦聯、民聯、美術會、XX會…到民建聯、工聯會,中聯辦直接或間接操控的組織多如牛毛,這些組織在「關鍵」時刻便會發揮作用,例如選舉,例如在兩制與一國大辯論中,為一國搖旗吶喊。

現在,中共高幹子女也不避嫌現身,標緻中共/中聯辦越來越不介意港人知道他們由下至上,四方八面的滲透香港。即如港共代表,行政會議成員鄭耀棠以不屑一些港人現在還不識時務的語氣說,「中央善意干預香港事務是好事」,顯示中共同路人輕視港人自治,推崇「中央大家長」」的心態。陳冉目前可能只是無足輕重的一個小角色,但要關注的是她背後的巨大政治操作。

換言之,疑似地下黨員梁振英在中聯辦扶持下,奪得香港管治權,為了報答「黨的栽培」,必定會加倍落力為黨工作。而作為中共黨員,買LV手袋是一回事,家人移民海外一回事,買樓炒股票一回事,但下級要服從上級,全黨服從中央則是另一回事。作為中共黨員,如今沒有了任何意識型態也吧,但要堅決擁護中國共產黨,誓死捍衛中共政權,上頭的政策理解要執行,不理解也要執行。這是作為一個專制主義政黨成員的宿命。

此所以長毛梁國雄不斷追問立法會主席曾鈺成是否中共黨員,特首「競選」期間,不斷追問梁振英是否黨員的原因。因為曾鈺成和梁振英如果是地下黨員(前者十成是,後者則隱閉得較好),他們雖是土生土長香港人,但絕不會以「香港人」利益為大前提,必須要聽命於地下黨組,執黨組的決定,即使這些決定違背「香港人」利益。這並非如「左報」所言,是搞麥卡錫主義,「上綱上線」、「人人自危」,而是敢於挑戰中共,揭露他們的「神秘主義」的不光采作風,即以黑箱手法破壞它自己所承諾的一國兩制。

美國五十年代的麥卡錫主義,的確令共產黨人和左傾人士受盡心理壓力和迫害,有些人甚至被迫害至死。今天香港的所謂「反共」、「恐共」情緒,即使是極右民粹主義,難道可以動中共同路人,特別是那些本地權貴、高幹子女半根頭毛嗎?恐怕直接面對這些民粹情緒,因而受到衝擊的,只會是一般內地人和新移民吧。灰記在此博客不只講過n次,中共及其在香港地下黨要反省的是,為何中共政權如此不受歡迎,而不是去指摘別人反共。不談遠的,例如中共執政前三十年的災難,看近期薄熙來事件及陳光誠出走家鄉事件,已足以令人對中共政權「恐懼」和反感了。

曾鈺成曾感嘆共產黨在香港有負面形象,暗指承認是共產黨員有一定壓力。他近期有不少「肺腑之言」,例如對中共要操控2017年的特首普選(如果有普選的話),不以為然,算是有識見的表現。

因此,除非想當一個習以為常的順民,現時香港仍存有言論空間,為何不可指出梁振英委任陳冉擔任政府職務不恰當,為何不可反對中聯辦治港,為何不可反對中共的神秘地下主義,為何不可以捍衛香港這光明磊落的一制?而這一制也是不少內地人希望不被中共侵蝕的一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