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中共的問題,不是內地人的問題;是「神秘主義」的問題,不是「麥卡錫主義」的問題!

陳冉被梁振英破例委任為候任行政長官辦公室項目助理,一個兩個月的非公務員臨時職位。破例是因為陳冉還差三個月才是香港永久居民,而一般要擔任政府職務必須為永久居民,而候任特首辦更非一般政府部門。

公務員事務局局長俞宗怡,被問及何以破例批准陳冉的工作時拒絕回應。公務員事務局則回覆傳媒查詢時指,「自九九年政府開始推行非公務員合約僱員計畫以來,除了陳冉外,局方曾批准經濟分析及方便營商處和海事處聘請非永久性居民,擔任非公務員合約員工。在處理有關申請時,公務員事務局會考慮申請的個別情況,市場上有否足夠合適及符合資格的永久性居民申請人等因素,決定是否批准。」(《星島日報》4月24日報道)

看來過去破例聘用非永久居民的職位,都是一些比較專門的部門,可能當中有些工作,本地沒有足夠的人才。再看候任特首辦秘書長劉焱如何解釋破例聘用陳冉的原因。她在4月29日城市論壇節目中稱,這只是短期合約,不能公開招聘,亦考慮到她掌握候任行政長官梁振英的政綱理念,是一個合適人選。至於她的工作內容是甚麼?原來「主要是支援候任行政長官,在統籌政策期間,搜集背景資料,擬備講稿,以及筆錄的工作。」

灰記對秘書長的解釋很有疑問,第一,掌握梁振英政綱理念是否很困難,能掌握的香港永久居民很少,所以不得不聘用一位非永久居民?第二,搜集背景資料,擬備講稿,以及筆錄的工作,看來是具一定思考和寫作能力,對香港事務有一定認識的人便可勝任,不需要很專門的技術,難道梁振英團隊內的香港永久居民真的如此不濟事,一個勝任的人也找不到?況且,搜集背景資料,擬備講稿,以及筆錄的工作,在梁振英上任後也必定需要,如果覺得現在非陳冉不可,兩個月後又怎樣?

說來也「弔詭」,陳冉只有三個月便成為永久居民,如果梁振英真的看得起陳冉,只要再等三個月,一樣可以再招攬陳冉進入他的政府團隊,到時她要當公務員也沒問題。老實說,到時即使要公開招聘(公務員事務局說現在時間太趕,不能公開招聘),梁振英辦公室最終選中她,外人也不能批評梁振英做壞規矩,打擊公務員士氣了。

現在梁振英做壞規矩是一個問題,更大問題是陳冉的背景,這也許跟梁振英要做壞規矩有關。正如梁振英當選特首後第二天高調往中聯辦逗留個多小時,明顯要突出中聯辦在香港的不恰當的角色,即鉅細無遺地操控/干預香港內部事務,包括這次特首選舉無所不用其極的威迫那些膽小不中用,或只顧個人利益的選委,要投票給梁振英,並要將這種不恰當的角色要港人習以為常化。破格聘任陳冉也是要港人對一些事情「習以為常」,包括陳冉的特殊背景。

文化人梁文道及學者蔡子強都寫了文章,或暗(前者)或明(後者)地指外界對陳冉在大陸做過共青團團員過分敏感。蔡子強指大陸有七千多萬團員,佔全國青年約四分一。但凡品學稍好的學生都會被學校的共青團招為團員,十個學生可能有八個學生是團員。來香港留學的學生很多是拿獎學金,即是品學兼優,所以必定是團員。「……加入共青團與加入共產黨不同,後者是成年人深思熟慮的選擇,至於前者,則很大程度上是一個被動的決定。要年輕人日後為此負上政治責任和付出政治代價,對他們並不公允。」蔡子強還指,他的內地學生,不少來了香港後,擁抱普世價值,所以是否當團員並不重要。(「赤的疑惑」)

梁文道則進一步指,大陸有七、八千萬中共黨員,何況今時今日資本家也可以入黨,「如今入黨恐怕就和參加青年商會之類的組織差不多,是廣結善緣甚至找尋工作的好機會。你去廣東道看看,那位戴上太陽鏡踩着高跟鞋的長髮女子正在LV門口排隊,說不定她也是個黨員。」(「她也是黨員」)

梁和蔡的文章,被城邦論支持者大肆抨擊。城邦論倡導者陳雲更語帶諷剌,「感嘆」梁文道「媚共」和「是非不分」。「梁文道此文,是不分輕重,不辨是非,況且他並未有點明論題而旁敲側擊,此乃閃爍之文,本不足論。他文章說的,黨員只是來香港的廣東道買LV,這當然沒問題,然而共青團員進特首辦,就是大事情。這是政治常識,還可胡說什麼? 」

還乘機大賣其「死而後已」的「反左使命」︰「我知道我一旦抨擊梁文道,我的信譽連帶香港城邦自治論會遭受一點削弱。曾志豪、梁文道都出手媚共辱港了,這是我提出城邦自治論之後,香港的左翼開始攻擊我做法西斯、希特拉和種族歧視、排外主義的延續,也是香港人抗議D&G,抨擊公共空間出現簡體字之後的內部反動。然而,為了香港之存亡,這個砲口我一定要頂住,我還能珍惜羽毛,還能趨吉避凶嗎?」

灰記絕對不同意「媚共辱港」的說法,也從來反對香港人排斥內地人,特別是對基層新移民的歧視。但灰記認為,香港內地學生十之八九是團員是一回事,陳冉破例當候任特首辦的項目助理則是另一回事,甚至奇怪梁蔡對陳冉背景所隱含的中聯辦要操控香港的scenario,好像視而不見。可能梁文道在內地時間多了,習慣了「一國」的環境,對港人面對「一國」入侵香港「一制」的焦慮已失去敏感。

陳冉不單只當過共青團員,還是華菁會的秘書長。華菁會主要是一群內地出國後,來港定居的「精英」成立的組織,當中很多是中共高幹子弟,如副主席陳晴就是前港澳辦副主任陳佐洱的女兒,另一副主席栗潛心是貴州省委書記栗戰書的女兒,副秘書長何思銳的父親,就是外交部前副部長何亞非。而華菁會的兩名榮譽贊助人正是中聯辦副主任王志民和現在貴為候任特首的梁振英。

這個中共自己友「高級」組織於去年成立,很快獲得習近平接見,預期在香港會扮演越來越重要角色。這些高幹子弟及中共自己友,都擁有或遲早擁有香港永久居民身份,只要香港人「習以為常」,他們要加入香港政府及一些公共機構並不困難。到時候要他們公開「放棄」共產黨員身份及不承認自己黨員身份,也很容易。由街坊會、同鄉會、不同地區的青聯、婦聯、民聯、美術會、XX會…到民建聯、工聯會,中聯辦直接或間接操控的組織多如牛毛,這些組織在「關鍵」時刻便會發揮作用,例如選舉,例如在兩制與一國大辯論中,為一國搖旗吶喊。

現在,中共高幹子女也不避嫌現身,標緻中共/中聯辦越來越不介意港人知道他們由下至上,四方八面的滲透香港。即如港共代表,行政會議成員鄭耀棠以不屑一些港人現在還不識時務的語氣說,「中央善意干預香港事務是好事」,顯示中共同路人輕視港人自治,推崇「中央大家長」」的心態。陳冉目前可能只是無足輕重的一個小角色,但要關注的是她背後的巨大政治操作。

換言之,疑似地下黨員梁振英在中聯辦扶持下,奪得香港管治權,為了報答「黨的栽培」,必定會加倍落力為黨工作。而作為中共黨員,買LV手袋是一回事,家人移民海外一回事,買樓炒股票一回事,但下級要服從上級,全黨服從中央則是另一回事。作為中共黨員,如今沒有了任何意識型態也吧,但要堅決擁護中國共產黨,誓死捍衛中共政權,上頭的政策理解要執行,不理解也要執行。這是作為一個專制主義政黨成員的宿命。

此所以長毛梁國雄不斷追問立法會主席曾鈺成是否中共黨員,特首「競選」期間,不斷追問梁振英是否黨員的原因。因為曾鈺成和梁振英如果是地下黨員(前者十成是,後者則隱閉得較好),他們雖是土生土長香港人,但絕不會以「香港人」利益為大前提,必須要聽命於地下黨組,執黨組的決定,即使這些決定違背「香港人」利益。這並非如「左報」所言,是搞麥卡錫主義,「上綱上線」、「人人自危」,而是敢於挑戰中共,揭露他們的「神秘主義」的不光采作風,即以黑箱手法破壞它自己所承諾的一國兩制。

美國五十年代的麥卡錫主義,的確令共產黨人和左傾人士受盡心理壓力和迫害,有些人甚至被迫害至死。今天香港的所謂「反共」、「恐共」情緒,即使是極右民粹主義,難道可以動中共同路人,特別是那些本地權貴、高幹子女半根頭毛嗎?恐怕直接面對這些民粹情緒,因而受到衝擊的,只會是一般內地人和新移民吧。灰記在此博客不只講過n次,中共及其在香港地下黨要反省的是,為何中共政權如此不受歡迎,而不是去指摘別人反共。不談遠的,例如中共執政前三十年的災難,看近期薄熙來事件及陳光誠出走家鄉事件,已足以令人對中共政權「恐懼」和反感了。

曾鈺成曾感嘆共產黨在香港有負面形象,暗指承認是共產黨員有一定壓力。他近期有不少「肺腑之言」,例如對中共要操控2017年的特首普選(如果有普選的話),不以為然,算是有識見的表現。

因此,除非想當一個習以為常的順民,現時香港仍存有言論空間,為何不可指出梁振英委任陳冉擔任政府職務不恰當,為何不可反對中聯辦治港,為何不可反對中共的神秘地下主義,為何不可以捍衛香港這光明磊落的一制?而這一制也是不少內地人希望不被中共侵蝕的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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