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治與自決(二)

早前台灣總統大選,引發香港應如何學習,以至不要台灣變成第二個香港的討論。這些討論強烈顯示香港人對中共統治的不滿與恐懼。的確,中共以蘇俄扶持/利用起家,最終要打「民族主義」/「愛國主義」的牌,以阻擋民主的趨勢,沒有任何意識型態/理想可以售賣,的確狼狽。

而在「愛國主義」教育下的大多數中國人,盲目追隨大一統思維,自然看不過眼台灣人自決,香港人真正自治,這些衝著大一統意識而來的訴求。中共自然不會不好好利用這個唯一的意識型態武器,因此會說台灣的命運不由二千幾百萬人決定,應由十三億人決定,會說鼓吹雙普選「五區公投」是變相港獨等。

最近有人在互聯網熱轉一篇網誌,名為《為什麼我想香港獨立/自治》,在香港雜評已有六千多人看過,面書也有不少人轉貼,已有千多人喜愛,包括不少社運人士。仲然灰記並不認同網誌的很多說法(例如覺得作者過份強調香港人和內地人的差異及不能溝通,這也許是年青一代與灰記這一代的不同吧),但在中共已越來越掌控香港,很多所謂學者專家已不敢觸碰的獨立/自治的敏感話題,作者卻以平靜的語氣訴說自己的對香港的感受,及對內地的疏離,還大膽提出香港政治上與中國大陸分離的意見,其精神值得尊重。所謂言論自由,不外如是,就是可以說出「大逆不道」的話。

獨立/自治在香港當然是敏感的議題,不少親中共權貴的人,甚至中方的人都說過類似香港「反對派」企圖把香港弄成「變相獨立」的話。其實泛民那有魄力和勇氣搞「變相獨立」,但這些言論反映中共極不願看到香港有真正意義的民主自治。所以,香港人要爭取民主,其實已經觸動中共敏感而脆弱的專制神經,更何況要提出獨立自主。然而,why not?中共及那些中國民族主義者,甚至灰記這類老餅,至少也應了解一下香港為什甚麼有不少年青人有這種分離傾向。

「我想,廿一世紀不應該再是強盛國家擴張領土的年代,我認為一塊土地屬於土地上的居民,屬於認了這塊土地為家的人,而不是周邊軍力強盛的人。只要想獨立就可以獨立,不需要搬出歷史因素,我也支持世界各地想獨立的人民。中原必須大統一是一種迷信,一種少人辯論過卻多人接受了的迷信。對大家最好的可能是一個美國式聯邦政府,或地方各自獨立,再成立一個像北約的組識互相保護,及一個像歐元區的組識加緊經貿往來。不過無論是北約或歐元區式合併都是自由加入的,互相尊重,不勉強同化。獨立不是鬧事,是很基本的人權,為獨立運動犧牲的人都是勇敢的民主鬥士。香港在過去幾千年都跟大陸是同一個國家,但這不代表今天也應該是同一個國家,因為最決定香港和大陸差異的,不是過去那幾千年留下來的文化遺產,而是在近代中國發生的事,使得有知識的華人很多離開了大陸,而香港則學習了西方的民主自由法治思想。香港的主權移交是不符合國際慣例的,根據聯合國的Declaration on Granting the Independence to Colonial Countries and Peoples,殖民地有權公投要獨立還是留在宗主國,例如直布羅陀公民投票就選擇了繼續留在英國,即使前宗主國西班牙至今不承認英國主權。人權宣言中國有份簽署但沒份屐行。新界條款只寫租借不是藉口,殖民地的自決權是割讓或租借都平等享有的。」

「我認為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我的祖先的身份認同不等於我的身份認同。這種國民身份認同很主觀的,我自己在大陸出生,我有很多親戚在大陸,但我在香港成長,甜酸苦辣都在香港經歷,所以我覺得香港是我家,不是大陸。在這個全球化的年代,血緣關係不再去到大於一切的重要,我很欣賞美國那一套無分種族立國基於友誼的理想(雖然美國人實踐得不夠好)。對於大陸偏遠地區的貧苦大眾,我當然同情也願意捐助,但我對其他國家的窮人的憐憫程度是一樣的--換言之,對大陸山區農民的同情心是出於「我是地球人」的身份,並不是我對中華人民共和國有歸屬感。……」

「……不過,看到網上給大陸人罵的留言…我還是覺得,要令多數大陸人考慮一下分裂是很難的事。還有,我說的獨立是一個籠統的詞,大陸聯邦政府及香港高度自治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但台灣必須獨立,那是很基本的尊重。台灣的朋友,請不要懼怕對岸軍力。如果情況是解放軍對國軍,那當然解放軍勝。但打起來的實際情況將會是部分解放軍對全體台灣人民,加美軍支援,還有國際間對大陸侵略行為的譴責。大陸不可能調派太多兵力去打台灣,因為台灣要獨立,大陸境內就有很多受壓迫已久的少數族群呼應,大陸要先控制國內的混亂。唇亡齒寒,懇請支持香港,當香港被完全同化,下一個目標一定是台灣。無論你們要捍衛的是中華民國抑或台灣國的主權,我都很尊敬。請相信獨立運動不是尋釁滋事,是爭取很基本的人權。」

當然,從老左/傳統馬列主義觀點,一定反對這篇文章的自由主義觀點。不過,灰記雖然自命左傾,對傳統馬列主義則有不少批判和保留,特別是以「無產階級專政」為名,實為政權的存亡而不惜一切的思維,即所謂「亡黨亡國」的黨國思維。這種思維很容易走上強權暴力的道路,蘇聯和中共的歷史已證明一切。其實,中共在國民黨的大陸黨國年代,不又是在鬧獨立,建立起中華蘇維埃,與國民黨抗衡。不過,那時是槍捍子的年代。今時今日,就應該是人民說了算的年代。依靠「群眾」起家的中共,早應歸還人民選舉權和監督權,讓中國人民當家作主,而不是繼續那種黨國奴化教育(連台灣的國民黨也做不下去)。要是中共真的相信人民,相信「香港同胞」,為何不能讓香港人決定自己的命運?

拉丁美洲就是一個很好的示範,不少左翼政權憑取悅人民的政綱及承諾,在民主選舉中獲勝,並進行了不同程度的反新自由主義的改革。這些國家跟中國關係良好,如果中共說不走西方資本主義的道路(其實中共已在走黨國主資本主義的道路),便應改為效法拉美左翼政權,讓人民以選票及民主參與監督為其政權背書吧。

中共如果願意進行真正意義的民主改革,灰記相信香港年青人的離心會少一些,至於台灣人則不敢說。但「大陸聯邦政府及香港高度自治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其實民主便會衍生多元,便會減少對大一統的迷戀,到時中國成為不同自治區和省的平等自願結合也並非壞事。

至於作者所提「大陸境內就有很多受壓迫已久的少數族群呼應」,少數民族的自決,例如西藏的命運,又是另一個課題了。

One response to “自治與自決(二)

  1. 原文在雜評已看不到矣,可嘆!不是為自己嘆,而是香港是華人地區中能保有言論自由的地方,何不好好珍惜,頂多給人罵幾句,何必撤回文章?假如面書、twitter都怕,總有不怕的吧?

    文章最後「離心」之說有些「餘毒未清」:說「離心」便假定有「中心」,既無「心」,又怎「離」?換轉是西方人便不會這樣想,因一切是「賦權」的,人民一不擁戴,政府通統散了,這也是歐元區改革難行的原因。但中國卻是由上而下的援權,上頭一把你撤走,特首就「忽然腳痛」,這也是中國改革難行的原因。

    有無必要?沒有,只是思維習性而已,但習慣就很難改。加上主權國多不願小國分出來,就算林肯也反對分裂打了南北戰爭。

    歷史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蝸居」宋思明話:要來的總會來,要走的也留不住,亂點鴛鴦湊成捷克.斯洛伐克,最後還不是各走各路!但反而分開後關係改善,真是柳暗花明。所以,豁達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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