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風去?

2011年12月30日,由吳志森主持的最後一輯電台節目《自由風、自由風》八時落幕後,一群言論自由及吳志森支持者到港台送別吳。當中有少數族裔的代表、爭取智障子女讀書權利的家長代表、菜園村村民、港台員工代表、傳媒代表等。這個送別儀式名為撐吳志森「溫水煮娃娃菜」晚宴。

 吳志森在答謝講話中,主要講了三點,第一,天下無不散筵席,任何節目的主持都會有退下來的一日,任何節目都有可能要改革。自己亦想過有退任的一日,只是想不到自己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退任。言下之意,是退任的「時機」還沒有到來,還是退任的過渡安排不妥當?他沒有言明。第二,他表明當電台主持有兩大「使命」,一是為沒法為自己發聲,或沒有機會在主流傳媒發聲的人發聲,所謂voice for the voiceless。二是設法提升討論水平,阻慢香港衰敗的速度。他進而解釋為何要竭力阻慢香港衰敗的速度,說因為還有子女,香港衰敗的速度太快,怕下一代不能生存。

灰記對人稱森哥的吳志森抱有敬意,特別他願意為公義為弱勢發聲,堅守傳媒工作者原本應該堅持的立場,值得不少在主流傳媒工作,不能暢所欲言(包括灰記)的記者尊重。的確,主流傳媒管理階層不少人都對少數族裔、殘疾人士、弱勢基層市民抱有偏見,不覺得他們有受甚麼不公平的對待。很多時記者要為他們的遭遇打抱不平,便會受管理階層用種種理由質疑,其中一個常用的論調,就是資源永遠都不足夠,為何要特別照顧某某社群。無他,做了管理者,多見數字,少見有血有肉的人;做了管理者,生活逐漸脫離基層,對民間疾苦已越來越沒有感覺。

諷刺的是,這種香港主流「老闆」心態,卻由另一位被辭退的港台主持周融生動演繹,令他成為建制及保守,以至右翼民粹的代表。港台如主流傳媒般要講中立平衡,其實是有負公共廣播的使命。

沒有了森哥,是否就沒有了為無聲者發聲的平台?是否港台在壓力下,「左右開弓」,打壓言論自由的「政治陰謀」?灰記從個別同行得悉,這次節目改革的要求來自港台員工,並非由特區政府指派任處長的政務官鄧忍光的意思。不過,客觀效果則是鄧上任後除去一個傳統「左派」的「眼中釘」。就連吳志森自己也有此看法,他在《蘋果日報》撰文「下一個倒下的將會是誰?」寫道︰「(「左報」)對我的攻擊,起初只是一個月幾篇,沒起甚麼作用,後來就越來越頻密,越來越狠辣,一年七十多篇,直至把我擊倒,再來幸災樂禍的幾篇,之後,就偃旗息鼓,隻字不提。」其餘兩位被「左報」猛烈抨擊的是學者成名和鍾庭耀。

吳在文末寫道︰「黨官出手,左派輿論跟進,對看不順眼聽不入耳的言論學術人士進行密集攻擊,對當事人和機構負責人產生震懾作用,務求除之而後快。機會得逞,我就是其中一個「人辦」了。若港人仍然麻木,下一個倒下的將會是誰?」

據個別同行說,港台這次來自內部的改革,由於香港的政治形勢,中共和港府對表達自由的時有壓制,一定讓外界感到有政治原因,因為此時此刻要撤換吳志森的確十分敏感。灰記只是想不通,港台如果真的希望讓其公務員員工、年青的員工多點發揮的機會,是否沒有其他辦法?

對灰記來說,《千禧年代》沒有了周融是好事,這兩天節目加插專題報道,講內地維權人士的不同命運。好像要向人表明港台沒有收緊言論空間。至於由陳燕萍代替吳志森,不少人,包括灰記覺得落差太大。有聽眾打電話向著陳燕萍說,你十足機械人。看來陳燕萍要獨當一面,要吸引聽眾的話,一定要有很大改變。暫時來看,《自由風》是多了點「平衡」(如邀請不同人士當評論員,邀請不同政界人士做論壇),但少了點個性。但是否「失去了自由」,暫時還未可判斷。因此,作為不要麻木的港人,仍要緊密監察港台是否逐步「失去自由」。

(Update︰《自由風》每星期又有一小時「青年論壇」的環節,邀請二十多歲,甚至十多歲的青少年討論熱門話題,一月五日晚的題目是有關鍾庭耀的身份認同調查,亦見港台願意開放平台。問題是進行這些改革是否必須馬上撤換受歡迎的吳志森?是吳志森阻礙這些改革?)

最後回到吳志森的講話。他說做《自由風》的一個「使命」是要阻慢香港衰敗的速度,灰記並不認同這說法。灰記不是說香港沒有衰敗現象,但總覺得不必把香港看成孤島,被侵蝕的孤島。其實香港也吧,中國大陸也吧,有令人很氣憤,很震驚,以至很「絕望」的事發生,但同時也有讓人感到希望的事發生,如年青人的醒覺,非傳統左翼思潮的出現,如鳥坎及其他維權運動等。

灰記可能比較天真,但想向吳志森說,衰敗不但可以阻慢,甚至可以阻止。但願他如能再開咪時,不用這麼「悲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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