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梁的誠信以外

有意「參選」特首小圈子選舉的民主黨主席何俊仁,雙槍齊發,質疑兩個建制派候選人誠信有問題。他昨天開記者會,批評參選特首的唐英年,在維港巨星匯事件,要求刪除會議紀錄中,自己表示維港巨星匯籌備及執行上沒有不妥的言論,目的是避免被外界指自己判斷錯誤,阻礙公正調查,質疑唐英年沒有承擔,並有誠信問題。何俊仁認為,唐英年企圖將責任推卸給他的下屬,即當時任職投資推廣署長的盧維思,自己則袖手旁觀,質疑他一旦當選特首,如何和公務員建立互信

維港巨星匯事件曾經搞得滿城風雨,以至盧維思要告上法庭,以求清白。灰記因為要做專題,看過法庭判詞,看到法官批評時任財政司長唐英年的辦公室,曾叫人刪除唐的講話的段落。而當時推動公共檔案立法的前檔案處處長朱福強,亦曾以唐英年個案為例,指沒有法例下,官員可以為所欲為。他舉外國為例,因為有檔案法,即使總統,如膽敢如此做,會被告上法庭。

朱福強沒明言誠信問題,但其推動檔案法的目的,是希望保存政府行政時,官員所作過的重要決定,說過的關鍵話的相關文字/影像等檔案,以便日後有需要時作追溯及研究之用。換言之,有了檔案法,官員便要對自己的言行更加負責,因為隨時有檔案為證,不能講過不算數,即不能沒有誠信,如唐英年在維港巨星匯事件企圖銷毀自己說話記錄的不負責任行為。

不過,記憶所及,當時的泛民議員,對唐的辦公室要求刪除檔案的做法,似沒有大反應。大部分議員對設立檔案法亦沒有多大興趣,實在令人遺憾。最近泛民議員終於夢醒,要求設立檔案法,卻被建制議員反對而成不了議案。建制派議員如陳鑑林、譚耀宗之流,被問到為何不需設立檔案法,齊說現在機制運作良好。但明明審計署署長已發表報告,指部門管理檔案不善。不知他們對唐英年銷毀檔案的做法有何反映,是否也覺得沒問題。

雖然何俊仁是為了灰記認為不知所謂的「選舉工程」而翻唐英年的舊帳,但不能因人廢言,唐唐的確誠信有問題,需要出來解畫。

至於梁振英,何俊仁早前翻他的那筆舊帳,是當年華懋集團和政府就如心廣場未能如期興建完成,要罸款兼補地價約五點億,而對簿公庭。事源九十年代,華懋集團投得荃灣一塊土地,1994年宣布要興建全球最高的大樓,但後來因高度限制問題與政府爭拗,導至致未能如期完工而被罸款。華懋不服而跟政府打官司,案件在零二年審理。梁振英作為華懋顧問,有參與跟政府就高度限制和逾期罸款的商討,以專家證人身份,出庭作證。

梁振英與九十年代中時任規劃環境地政司梁寶榮有截然相反的供詞。梁寶榮否認政府曾與華懋有過任何愈期免罸款的協議,而梁振英則起初說與梁寶榮有口頭協議,後又說印象中有此協議。然後又說梁寶榮曾在電話中同意華懋延期而不用補地價,但同時又說梁寶榮沒有在通話中提及補地價的問題,因為他們在早前會面已達成協議。法官認為梁振英證供前後矛盾又質疑雙方既然有所謂協議存在,為何華懋及梁振英與梁寶榮的通訊中完全沒有提及,形容此舉極度奇怪及令人難以置信。

換言之,梁振英的證供,法官認為不可信。但梁振英被問及誠信問題時,說法官並沒有質疑其誠信,只是沒有採納其證供。梁振英在作供時是否有誠信問題,大家判斷。

何俊仁還質疑當年梁振英貴為預委會副主席(香港特別行政區籌備委員會預備工作委員會),是否有對這位需要過渡到特區的殖民地官員施壓。梁振英回應說何俊仁連事實也搞錯,他當時並非預委會副主席。何的確搞錯了,他當時是預委會成員。

何俊仁是否以為自己真的有機會競逐特首,所以翻舊帳要「搞臭」對手,增加勝算?灰記相信他未至於天真到這樣。他極其量是希望抛出唐梁兩人有機會被人詬病的往事,挫挫兩個「對手」的銳氣,「調侃」一下這個小圈子選舉。至於他是否真的願意揭露這個小圈子選舉的不義,而不是陷入要「迫使」兩個對手出來辯論,「清楚」表達政綱的迷思(這兩三個月難道旁觀者的香港人對這兩個人還不夠清楚嗎?),灰記等著瞧。

對於何俊仁的說法,唐英年暫時還未見回應。梁振英則顯得極為不滿。他對記者如此說︰

「一定要有事實根據,出來說容易,我要把倉內數大個文件找人由頭到尾看一次。找律師看一次,虛耗大量時間,所以我十分擔心,這樣下去,香港行政長官選舉文化劣質化至怎樣。有關媒體對我的扭曲失實報道,已經令我在部分香港人眼中造成一定損害,這個並非法律問題,是政治問題,是香港步向民主化,要深思反思的問題。為何我們社會出現這樣的問題。」

「兩星期內對我的渲染報道對我造成好大困擾。」

灰記真的不明白,梁振英為何這樣困擾,例如說法官是否有質疑其誠信問題,不用花時間去看所有文件,看法官的判詞便足夠。而何俊仁亦算公道,在電台接受訪問時說,法官並沒有說過質疑其誠信的話。但法官的確有說過他的供詞前後矛盾,極奇怪及難以置信的話,他是否有誠信問題,只能由公眾自己去評價。灰記曾聽過梁振英替自己辯護,說跟梁寶榮商討罸款問題離上庭前已好幾年,很難記憶準確。但灰記懷疑,如此巨額的罸款,華懋與政府如此巨大的爭議,梁振英沒有記錄是否跟梁寶榮有過協議,或記不清楚當時的情況,實在有點令人難以置信。

至於說是否有利用預委會成員身份對梁寶榮施壓,正是口同鼻拗。梁振英一概否認便可,甚至有本事可請梁寶榮出來作證,何必大動肝火。梁振英又批評何俊仁,打官司時他已是行政會議成員,當年為何不指他誠信有問題或向梁寶榮施壓,而要在今天翻舊帳。老實說,廣東俗語說,食得鹹魚抵得渴,你要從政,你要做特首便要不怕人翻舊帳。外國民主選舉也經常出現翻舊帳,令政客感到難堪的事。問題是指控是否屬實,如不是事實,被「抹黑」的人根本不用害怕。

梁振英不但批評何俊仁,更不點名批評星島集團,指該集團的報道有立場,有動機地「抹黑」他。

除了如心廣場官司,《星島日報》近日以「特首選戰 九億港元賣清業務 股東一無所有 DTZ除牌 梁振英投資輸光」為題,指梁振英持有七百多萬股戴德梁行控股公司DTZ的股票,在澳洲上市的大型地產顧問企業UGL Ltd. 未有買股收購,僅會收購戴德梁行的業務,作價七千七百五十萬英鎊(約九點四二億港元),戴德梁行本身會除牌兼被接管,還債後難有錢剩,包括梁振英在內的股東,持股價值應化為烏有。

梁振英除指報道失實,但以私隱為由,拒絕披露自己的這收購中是否損手爛腳。還向著在場記者透露,數星期前,星島的一名女記者在城大一個酒會,不斷大聲追問他公司業務,然後對記者說,大家是傳媒記者,問問自己是否可以接受?有甚麼動機?老實說,梁振英是在難為前線記者,問問題是記者職責。至於是否大聲,沒有禮貌,灰記不在場不敢說。

灰記當然不是說傳媒是天使,相反,主流傳媒對邊緣弱勢、對基層窮人、對異議聲音並不包容,甚至經常有意無意地歪曲他們的言行,而他們往往很少機會能透過主流媒體回應。梁振英有很多機會詳細回應對他不利的消息和評論,更有不少傳媒為他說話,絕對不是甚麼選舉劣質化的犧牲品。

誠然,星島日報是基於外電報道,作出一些推想,至於梁是否持有七百多萬股戴德梁行控股公司的股票,由於梁拒絕披露自己的持股情況,大眾很難知道星島有關股權的報道是否屬實。因此,梁一味說人家有動機,並不能澄清事實。 況且,這宗新聞跟如心廣場官司不同,並非涉及誠信,不會對其聲譽有影響,他如果認為傳媒穿鑿附會,但又不願披露更多證據,也可以較幽默輕鬆的方式應對。但他選擇向傳媒「發誨氣」,似乎對民主政治(其實特首小圈子選舉也談不上甚麼民主)及傳媒運作有太多一廂情願的想法。

(UPDATE補充︰今天星島集團主席何柱國,出來回擊梁振英,說那所控股公司是梁振英有份創立,現在市值等於零,反映梁振英管理公司的能力有問題,質疑他擔任特首的能力。梁早前說他在此控股公司只是小股東,其率領此公司的亞洲部分業績良好。)

梁振英這種一廂情願的表現,再次令灰記聯想其是否「根正苗紅」的中共地下黨員的問題。眾所就知,中共官員不但沒有民主政治洗禮,更對傳媒有一廂情願的看法,即只能報喜不報憂,這不但是想法,還要傳媒執行。不知梁振英是「共幹」上身,以為自己快坐上特首寶座,而過度興奮而忘形?還是認為自己挾民意的策略被個別傳媒「搞亂」,要向個別傳媒算帳?

雖然特區政府對傳媒的「敵視」(個別友好媒體例外)與日俱增,曾蔭權企圖透過官方鱔稿,限制採訪等,希望駕馭傳媒。但直到今天,儘管香港傳媒大多已十分自律,但香港始終未與大陸看齊,仍有一定的言論空間。老實說,黨報如《大公報》、《文匯報》對泛民以至社民連的「抹黑」絕不比梁振英的被「抹黑」少,泛民也從來沒「發誨氣」,或說受極大困擾。因為他們深知要捍衛言論自由,也要「捍衛」黨報的言論自由。只是黨報,以至建制派如民建聯等,久不久便要嚇唬一下香港人的言論自由,提出為了國家,為了這樣那樣要收縮言論空間。看來梁振英這位疑似地下黨也是他們的同路人。

因此,香港人要擦亮眼睛,這位善於詞令,搏得不少港人好感的特首候選人,可能下意識露出其中共同路人的「本質」。灰記如此說,並非暗示唐英年更「可愛」,因為灰記根本反對小圈子選舉,反對中共對香港政治越來越猖獗的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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