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領中環

「全世界工人聯合起來」----佔領中環

網絡上終於有了「佔領中環」的網頁。建立網頁的人匆忙寫了一個並不成熟的簡介︰

「匆匆建立專頁,詳細介紹未及建立,請各位多提意見建議。簡介 :這裡,曾被當作起點,把香港塑造為所謂『國際金融中心』;這裡,魔鬼以蠅頭小利作誘惑,建立他們的資本金權王國,以貪婪、自私重造社會價值。醒醒,讓我們摒棄『中環價值』,攜手進駐,以道德良知重建香港社會價值!」

相信在群策群力下,專頁會有更詳細深入的聲明和行動綱領。在鬱悶的香港,在不少人失望於林瑞麟「更上一層樓」而大談要考慮移民之際,本地回應紐約,以至全球各地反金融霸權、反資本主義活動「佔領中環」終於出現,能否與世界各地的抗爭行動互相呼應及連結,發展成全球性、持續的反現行資本主義秩序是後話。

灰記只想在這裡向一些覺得香港愈來愈待不下去的朋友說,資本主義的深重危機已經影響全世界每一個角落,在現行制度下,99%的have not受的打擊及生活水平的不斷下降已成了一個不能扭轉的趨勢。全世界已沒有不受資本、財團影響的「樂土」。移民能否解決個人的「困局」看來越來越成疑問。當然灰記不會反對人們往外尋找新生活,正如灰記堅決支持外傭選擇居留香港一樣。不過,在這個金融壟斷集團掌控一切,政權越來越無能「主持公道」的年代,一個「個人選擇」/「個人自由」越來越狹小,唯有訴諸大眾參與改變現行扭曲的秩序,才能走出個人的困局。

「佔領中環」轉載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影片,讓人再三思索資本主義是否已經走到盡頭。例如RSA動畫︰資本主義的危機Crisis of Capitalism,由馬克思主義學者David Harvey主講,利用動畫訴說現今金融失控、銀行坐大、長期過度借貸(特別美國)的成因,以及何以難以解決資本主義內在矛盾的原因。對如何「醫治」現行制度,他沒有絕對的結論,卻讓人思考。另外,在「佔領台北」的網頁,也轉載了一有關西班牙民眾反對政府在歐盟和銀行集團的壓力下,進一步推行向中下層開刀的「緊縮政策」,片名西班牙革命 Spanish Revolution 。影片主要訪問西班牙的著名作家Jose Luis Sampedro,也訪問了一些上街反政府的示威人士。總之訊息十分清晰,現在的兩黨政治制度不行,需要更多人民直接參與,不能任由政客包攬一切。如何改變,改變得如何,端視參與的人數,參與者的心態及投入。

兩年前奧巴美以Change We Can作競選口號,但只是停留於口號。現在越來越多人相信必須切實改變,或不能不改變。當人民真正起來改變的時候,如奧巴馬這類仍擁護舊秩序或受舊秩序的束縛的統治者,會否順應民意,還是露出其金融、財團等既得利益集團代理的面目,可能很快會知道。灰記不期望奧巴馬、西班牙政府、馬英九政府、香港政府會順應民意。甚至以為各個政權依然因循舊思維,利用軍警鎮壓(現在已經常發生),利用傳媒抹黑。關鍵還是人民改變的決心有多大。

唐英年的緋聞,who cares!特首「選戰」,who cares!

唐英年的緋聞鬧得熱哄哄,有傳媒指唐是「懦夫」,有電台主持說他「唔係男人」。「男人大丈夫」的主流意識形態在這個號稱現代都市仍然百年不變,「你係咪男人嚟架,要擺個老婆上枱,出嚟話原諒你。」還以當年澳門特首何厚鏵自爆「做過對唔住太太的事」為例,揶揄唐英年「唔夠大丈夫」。

問題是為何唐英年和他的太太郭抒淺要接受友好的周刊採訪,要發聲明,然後要與郭抒淺雙雙走出來向記者作「最後陳述」,還不是這社會以道德包裝偷窺的心態依然盛行。本來是小報、八卦周刊的茶餘飯後題材,卻成了全城記者爭相追訪的新聞。

唐英年的悔疚為何要公開,郭抒淺的原諒和放下又為何要公開對灰記來說,唐英年的緋聞,who cares!灰記care的,是這個至今不敢回答記者提名的特首大熱門,果真當上了行政長官,真是對香港人天大的侮辱但這個特區政府以及它的「太上皇」中共就要侮辱那些「不聽話」的香港人。明明那個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局長林瑞麟,奉命搞剝奪市民補選權的替補機制時,其專橫非理性作風觸怒全港市民,專業界學界齊聲討,很多人高叫其下台。結果呢?竟然榮升政務司司長,代替辭職的唐英年。這不是中共及港府要明白的告訴港人,民意我們不管,只有向中共投誠式的「愛香港」我才管。

因此唐英年的民意低落不是他是否能當上特首的障礙。

不是說梁振英充滿「誠意」,全面諮詢社會各界及勇於面對傳媒,對答如流嗎?是的,作為一個公眾人物及政客,梁振英的表現的確比那個笨拙的唐英年超班(其實要表現好過唐英年一點難度都沒有)。唐英年這種富二代,沒經過任何風浪,不知民間疾苦,只沉溺於富豪財團的祝福,希望憑父蔭及香港富豪財團與北京的關係,穩坐特首位置,的確很讓人看不起。然而,那個與傳統愛國陣營有千絲萬縷關係的梁振英,除了個人努力向社會上流的故事外,又何曾投身過社會改革運動,何曾為市民大眾的福祉操心過?

如果說唐英年代表本地大資產階級利益,梁振英極其量代表傳統愛國陣營及親中專業人士的利益,但在中共走資的今天,這種分別的意義已不大。很多人都議論後者更很可能是中共地下黨員(他雖然再三否認,但稍為熟悉中共運作的人都知道,地下黨員沒有上級的批准不能暴露身份,梁振英否認不代表他不是中共地下黨員)。但也許有人已經想到,能當特首及主要官員的很可能都是地下黨員。這種想法也很合理,因為中共要牢牢控制局面,把主要治港的人收編乃順理成章之事。江澤民時代已經准許資本家入黨,跟江澤民關係良好的唐家,也可能一早已保送唐英年入黨,祈求他有一天當上特首,光宗耀祖。

無論如何,唐梁之爭,還是范徐麗泰取代太不像樣的唐英年,灰記都覺沒意思。誰能當上特首,是中共內部鬥爭及本地各利益集團搏鬥的結果,與大眾市民無關。

灰記以為,作為嚮往自主的港人,應拒絕跟隨主流傳媒所謂「特首選戰」的假議題,全面同這個背離平民百姓的特區政府不合作,直至它真正由民意授權,真正被受香港市民監督。而不是去糾纏於誰當特首比較好的問題。

走出華爾街

From Occupy Wall Street facebook group

佔領華爾街終於也進入了美國主流傳媒目光,習慣翻譯歐美外電的香港傳媒也跟進報道。而惹起它們興趣的是示威者走上布魯克林橋堵路。

有線電視報道,示威者操上布魯克林橋堵塞一條行車線,約七百人被捕。「警方指 ,多次勸示威者重回行人路,但對方沒有理會,繼續手牽手坐在馬路上,於是決 定拘捕他們。這批示威者連續第二個星期在華爾街集會,他們不滿美國政府未有好好解決失業和經濟 問題,又縱容金融大鱷以巧取方法獲得利益。警方在上月底以襲警和阻差辦公罪,拘捕了八十多人, 其後有片段拍攝到警員涉嫌濫用胡椒噴霧對付示威者 ,警方表示會徹查。」

這則報道,令灰記想起近來香港示威者的堵路,本地主流傳媒的報道手法。除了大肆報道堵路如何阻塞交通,妨礙公眾利益,如何危險,甚至指摘示威者暴力外,從沒試圖了解為何示威者要堵路。這就是港式「理性」的思維邏輯,把遊行示威視作到此一遊的表態儀式,如果示威者「過份認真」的話,例如堅持靜坐,直至有相關的官員出來回應,便認為阻止地球轉。

回想今年兩次堵路/靜坐,第一次反財政預算案,那個作出極低水平財政報告的財政司司長曾俊華,不應出來回應示威者的不滿嗎?第二次反替補機制,那個思維混亂,只顧執行北京意旨的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局長林瑞麟,不應出來回應示威者的不滿嗎(當然靜坐/堵路的策略及時機可以優化和討論)?如果不只是行禮如儀的示威活動,而是企圖深化議題,提升認識層次的活動,則至少應在政府總部聚集,讓示威者自由討論為何財政預算案如此差勁,為何不敢向富豪財團開刀,為何沒有長遠措施扶貧……,進而認清這個社會這個政權的性質等等。

華爾街的示威者這次受到港媒的「禮遇」,沒有說他們妄顧公眾利益、暴力等,也簡單地報導了部分參與者的訴求。當然這遠遠不足以認識佔領華爾街運動的全貌。而相信如果運動影響力愈來愈大,運動的方向更針對資本主義體制,維護建制的主流傳媒便不會那麼客氣了。

佔領華爾街現在不單獲美國一些城市的響應,亞洲地區如台北也有佔領台北的網頁出現。在這網頁上,有人寫下「宣言」︰

華爾街,不只是一個地名

華爾街,不只存在美國

華爾街是壓在全體99%肩上的1%

是遍佈全球的集團壟斷,貪婪剝削

是資本與消費主義的囂張賭局,肥貓的酒肉遊戲

是人類自我主義的一場泡沫

華爾街是你永遠繳不完的助學貸款,永遠買不起的房子

華爾街是被金錢與物質腐敗的民主與人心,和下一代未出生就背上的

華爾街是大部份人心中滿足不了的投資與消費慾望,想永遠脫離那99%的苦難輪迴

華爾街是都更處犧牲土地犧牲百姓人權追求的所謂國家門面

華爾街是這個時代急著跨越的門檻,以進入真正共榮的全球化世界 和各國的人聯手,加入這場史上最大的無名革命

 你,也是那99%嗎?

而作為反建制人士,無論在華爾街,在美國其他城市,在歐洲的城市,在亞洲的城市……在香港,無論在那個時候,國家的暴力機器不會善待他們。公平一點說,外國的警察很多時比香港警察更粗暴,而外國的示威者的反抗亦往往更激烈。此時此刻,無論主流傳媒如何報道佔領華爾街,以至世界各地的反金融霸權、反資本主義運動,一種全球的「覺醒」似乎隱隱然形成。至少不滿現行制度的聲音愈來愈強烈。

在這全球化資本主義的深重危機中,人民如果不團結起來自救,特別是基層市民,而誤信政府的分化,政客的誤導,例如近日香港盛行的「外傭居港搶飯碗」排外運動,只會演變成工人階級自相殘殺,益了那些造成今日爛攤子,卻不需承擔任何責任的金融大鱷、資本財團,以及為他們服務的政權。

灰記當然不敢盲目樂觀,但只要愈來愈多人跨越國界,認清「敵人」,參與行動,一個新的全球體制/秩序,以大眾市民利益為前提,不是以資本財團/資產階級利益為前提的新體制/秩序, 並非天方夜譚。

華爾街是全球化資本主義的中心,佔領華爾街是改變世界的其中一步!

外傭與華僑

香港人好像從來都沒有那麼「團結」,外傭居港權司法覆核,政府敗訴,主流傳媒便急不及待製造恐慌,問這個,問那個如何「堵塞漏洞」,如果政府上訴失敗怎算,幾時要求人大釋法。各大政黨,各大政客,當然「順應民意」,修憲好,人大釋法好,總之就是輸打贏要,誓要剝奪外傭的人權。

藉此辛亥革命一百周年紀念,灰記要對這些誓要「捍衛港人利益」的人講,其實如果人人好像你們如此狹隘,便沒有幾千萬華人散落全世界每一角落,更沒有中國近代的革命。你們應該聽說過「華僑乃革命之母」這句話吧!華僑是甚麼?就是由中國移民海外的人。這些華僑並非個個辦好手續,申請移民他國。他們更多是被賣去做苦工,如到北美建造鐵路,到東南亞採礦。

當地的政府一開始並不把華人視為永久居民,都是如現在港府一樣,把華人當作臨時勞工,用完即棄。例如北美的華工,幾經辛苦,經過漫長時間的爭取,才能合法居留,成為公民。一些有心人為了紀念華人這段艱苦歷史,拍攝和書寫了「華工血淚史」,期望北美主流社會正視華人對當地的貢獻。在東南亞的華工要在當地落葉歸根所作的艱苦奮鬥也有史書記載。現在不少華人在北美逐漸融入主流社會,不再是邊緣勞工,東南亞的華人更掌控了當地的經濟。

在中國近代史上,這些在外國生活的華僑,對自己的母國受列強欺凌,積弱不振亦深感憂慮,他們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協助推動改革/革命。辛亥革命便曾得到華僑的大力支持,才能開展。及至一九四九年中共建政,很多華僑的後代回到母國讀書貢獻力量,他們後來不幸的遭遇則是後話。

換言之,如果別國如今日的香港政府一樣,堅決排斥華工如排斥外傭一樣,便沒有華僑的出現,更沒有華僑報效母國的事情了。所以說得「慷慨激昂」的政客們,如葉劉淑儀、譚耀宗、陳鑑林…..,條件反射式地反對外傭居港權的港人,想想歷史,多點訴諸同理心,或者便不覺得自己這樣抹黑和攻擊外傭是如何的理直氣壯。

是的,「華工血淚史」固然值得書寫,同理,在港家庭傭工的貢獻亦長期被港人忽視。是的,無論東南亞,以至北美,久不久便有排華的活動出現,香港的傳媒亦例必為華人抱打不平,覺得華人不應受到歧視。同樣地,香港久不久便有排斥外傭的活動,香港的傳媒有否想過外傭如華僑一樣,不應該受到歧視?

大家還是回到「理性」的層面講問題吧。其實香港的外傭政策完全違反人權,外傭要接受比可恥的最低工資還要差很多的待遇,每日在僱主家中全天候候命,一星期只有一天自由,但自由的時間只能在街上流連,沒有半點私人空間,簡直就是超級剝削的「非人生活」。

當然,香港的僱主們可以辯解說,誰叫她們的國家貧窮,經濟落後。但想深一層,正是那些華工後代掌控這些「落後」國家大部分的經濟,佔有大部分的財富(情況就好像香港的「地產霸權」)。他們要對當地經濟的失衡及貧富懸殊負上巨大責任。所以,純從民族主義看問題,看不出階級壓迫,以及經濟壟斷對基層人民的禍害。

這群婦女被迫放下家庭、子女、離鄉別井打工,有不少甚至因為長期在外打工,經歷家變。而無論如何,在香港生活久了,她們有人對這地方產生感情,希望留下來也是人之常情。正如華工在外地久了,便希望在當地成家立室一樣,也是最自然不過的。至於外傭居港的「成本問題」,永遠「精明」的中國人/香港人,凡事不能只顧自己的利益,香港要接收願意居港的外傭,綽綽有餘。

十月

踏進十月,天氣好像重拾舊日的「常態」,變得比去年前年大前年涼快。年事漸長的灰記,是否在做著很多年長者的事,緬懷過去?過去又有甚麼值得緬懷,特別灰記還未趕上出生的日子?

不過,對一些對政治有點興趣的人,如灰記,十月的確是不尋常的月份。上個世紀,世界上一個最大和一個最多都發生過曾經讓不少人憧憬過的劇變。面積最大的俄羅斯於一九一七發生震驚全球的十月革命;人口最多的中國先後發生了一九一一年的辛亥革命和一九四九年的「解放」。

十月革命誕生的蘇維埃政權已不復存在。在很多人眼中,蘇聯的社會主義實驗失敗告終,也有人認為這只是斯大林主義的失敗。自命辛亥革命繼承者的國民黨政權,現在偏安台灣,早已意志消沉,與這個人口最多的國家漸行漸遠。只有受十月革命啟發的中國共產黨,自一九四九年打敗國民黨,奪取大陸政權以後,依然統治著佔世界四分一的人口。

六十二年後,這個政權牢牢控制中國社會的各個範疇,依然要求人民在十月普天同慶,歌頌這個政權建立起來的國家體制。他們完全忘記了建立這政權的目的,忘記了這政權的過渡性質,並且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鞏固這政權之上。他們不斷重覆的口號是「愛國愛國愛國」、「復興復興復興」,目的就是期望人民沉醉在這些抽象概念上,更加依賴這個政權。或者,至少不去質疑政權的代表性和合法性。

灰記對「愛國」、「復興」這些口號毫不感興趣。碰巧電視長期壞掉,在十月一日這個政權的大日子,不用打開電視機,避免排山倒海的慶祝活動、肉麻的歌功頌德,樂得耳根清靜。

灰記在想,這個全世界最大的政黨(以黨員人數而言),幾千萬黨員之中,還有多少人記得《共產主義宣言》,還記得革命的最終目的是去掉階級和國家,還記得愛國主義只是用來對抗帝國主義,而不是用來鞏固政權,用來參與全球化資本主義競賽,用來建造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幾千萬黨員,還有多少記得共產主義運動應該是全世界無產者聯合推動,應該是自下而上,應該是基層直接參與、直接監督的改革/革命運動,而不是一個國家的上層官僚包辦一切,指揮一切的專政體制?

今天的中國不是已經進步了很多,人民的生活不是改善了很多嗎?中國會慢慢改變的。這是很多人大代表/政協委員,體制內的學者對中共體制的辯說。中國會慢慢改變,就像資本主義會慢慢改良一樣,都是似是而非的講法(特別今天新自由主義對普羅市民的瘋狂進攻,瘋狂剝奪)。馬克思不是說過資本主義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先進的制度嗎?但在這位哲學家心中,最重要是解放全人類,建立沒有階級、沒有剝削,人成為真正自由人的世界。今天中共口頭上仍沒有放棄馬克思主義,但另一方面,中共官僚和革命後代(即太子黨)主導著中國式資本主義,現實是財富集中在國家(即中共)以及一小撮人手裡,民工作為代表的工人階級並沒有當家作主,仍然受資本家剝削。廣大的農民仍然受到地方政府的壓迫。

這種深層次矛盾中共和它的辯護者必須說個明白。如果中共仍相信馬克思主義,那麼它便要向廣大工人農民真正問責,不但如此,還要真正由工人農民民主參與各種決策,由廣大人民決定如何及幾時過渡至社會主義,由廣大人民決定社會主義的內容;如果它不再相信馬克思主義,便要老老實實放棄「無產階級專政」/一黨專政,回到憲政共和的道路,起碼讓工人農民在憲法保障下,建立真正代表自己的組織如工會農會,爭取自己的階級利益;起碼讓人民在憲法保障下,享有表達自由,監督政府施政;起碼要開放黨禁,落實參選舉權,讓不同利益團體競逐執政及議政權,參與政府和議會運作,決定這國家的前途。

北大荒的官員對上訪農民說的狠話。(來自誰站在人民的對立面----蔣巍 )

但中共至今仍然未有回應上述訴求,連體制內溫家寶極溫和的改革呼吁也沒有半點落實。最近地方人大選舉,非中共屬意的獨立候選人被強力打壓,諸多留難,甚至被行政拘留,在在說明中共無意無力實行那怕是極微小的政治改革。不過,不用灰記點明,人民的公民意識不是強權暴力壓制得了;也不用灰記再三提醒,每年數以萬計的群眾事件/反拆遷反圈地事件、工人罷工事件、無日無之的訪民活動以至網民對政權的批判和議論,在在都說明一九四九年的「解放」,發展至今天已到了樽頸、十字路口、臨界點……。當然,依然有人仍相信龐大的國家機器及軍警鎮壓力量,相對富裕的財政可以維持統治。問題是可以維持多久?

最近有人就辛亥革命一百周年,提出「告別革命」還是「徹底革命」,即革命是否答案的問題。這並非三言兩語能說清楚。不過,正如中共領導者經常掛在嘴邊,事物的發展不以人的主觀意志作轉移。如果中共繼續拒絕政治改革,還政於民,依然利用強權及暴力鎮壓改革聲音以及維權活動,人民在忍無可忍下,終會起來反抗。灰記當然不想看到「以暴易暴」,生靈塗炭。暴力抗爭往往是統治者迫出來的。

所以提出「告別革命」的人,要回答如何可以迫使中共願意改革,願意與人民為善,即落實憲法賦予人民的權利。而不是空談給中國多一點時間,給中共多一點時間。

外傭照妖鏡

九月的最後一天,亂搞替補機制的林瑞麟接替渴望北京「欽點」做特首的唐英年,出任政務司司長,全城不齒、嘲笑之聲此起彼落。同日,外傭就居港權的司法覆核官司有了第一個裁決,高院法官裁定入境處不把外傭在港工作期間視作通常居港違憲,判政府敗訴。

蘋果日報

高院外,一群工聯會的成員,向在場的公民黨黨魁梁家傑高喊口號,指公民黨「禍港」(因公民黨成員李志喜有份協助外傭尋求司法覆核)。在龐大的壓力以及民望下滑的政治現實下,公民黨不敢為正義得以伸張而高興,反而其黨魁連忙「解釋」,指符合通常居港定義只是符合申請居權其中一項條件,可以申請居權權,但還要符合視香港為家的條件,包括有否家庭子女在港、有否財政能力及有否交稅等,須由入境處審批,不意味外傭自動享有居港權。言下之意是請主流港人放心,不會有大批外傭取得居港權。

如不少法律界人士所言,公民黨所講的是事實。不過,灰記以為公民黨害怕失去選票,不敢挺身捍衛外傭的人權,清楚明白的告訴公眾,外傭應跟其他外籍人士一樣,在港工作滿七年便可申請居港權,審批的標準應一視同仁,以貫徹其標榜「人權、公義、法治」的立場,殊屬可惜。不過,等而下之的政黨政客則更多更可恥。

灰記特別要對在高院示威的工聯會份子說幾句話,作為進步的工會份子(如果他們仍認為自己是左派),應該對統治階級/資本家的分化政策有所警惕。外傭是工人階級一份子,作為工會成員,應該聲援也來不及。現在你們為了狹隘的工團利益,把無產階級大團結拋到九宵雲外,把「全世界無產者團結起來」、「工人無祖國」的國際主義精神埋葬,實在墮落之極。

外傭是無產階級的姊妹,工會絕無半點理由反對她們

要知道,當今新自由主義/資本主義全球化對全世界工人階級瘋狂攻擊,削減福利/肥上瘦下/向窮人開刀,惟有全世界的工人覺醒,聯合起來對抗「資本無國界」,才能阻止新自由主義把基層進一步推向深淵。離鄉別井打工的外傭,根本就是資本主義全球化的受害者,她們絕不是來搶飯碗和福利。搶你們飯碗和福利的是肚滿腸肥的資產階級和他們的統治聯盟,不要被你們走入建制的工人貴族如鄭耀棠以及那個表裡不一,最懂作秀陳婉嫻等的誤導!想一想,自從中國「走資」以後,工聯會除了購物和旅遊有優惠,何曾真心為你們向資本家抗爭,爭取工人權益?

嚴偉迅上載

同樣標榜「民主、人權、法治」的民主黨,早前已表示希望政府修憲堵外傭居港權,跟九九年倡修憲堵港人內地子女居港權如出一轍。現竟然出現如此橫額︰「 反對外傭享居港權,要求政府盡快上訴」,這完全是為了選票而生存的政黨的所作所為,只懂服膺主流港人的排外思維,完全沒有半點關懷弱小的同理心,怕落後於形勢,與建制派民建聯爭相推動排外情緒,真叫人不齒。

民建聯和民主黨一樣,要求政府盡快上訴。民建聯的立法會議員陳鑑林更希望政府尋求人大釋法,不惜破壞香港司法獨立。

至於那個當時得令的新民黨主席葉劉淑儀怎會不乘機「抽水」,她說十多萬外傭可申請居港權對中產造成打擊,「令他們會無外傭用,而外傭即時會在香港轉去做香港兼職工,直接衝擊本港基層勞工。她又說,若以行政手段截龍,規定外傭不能留港連續工作七年,亦對本港一些家庭不便。
對於政府應否提請人大釋法,她認為最理想方法,當然是由香港法庭自行解決最理想,現時只是一審,政府應會上訴,希望上訴至終審法院時,法官會有不同看法,但若政府最終敗訴,無能力解這個問題,就要由人大釋法解決。」(商台報道)

葉劉應該僱有外傭,她的這番話很反映香港主流中產的自私心態,最好是外傭超低薪永遠供他們繼續剝削,不要對中產造成任何不便。她們要找好一點的生活就是跟基層搶飯碗。老實說,以香港人如此排外,她們即使拿到居港權,也很難找到其他工作吧。

其實他們又何需爭先表態。曾蔭權一早已表示對判決失望,政府亦會暫援執行判決,盡快上訴。政府當局的排外意識跟他們不遑多讓,又何需他們如此操心。

至於社民連、人民力量以至職工盟等還沒有就此單官司表態,可能也怯於現在的排外民粹主義「聲勢」吧。不過,早前他們也有個別人士曾發表過同情外傭的言論。

倒是一些民間團體如天主教正義和平委員會,光明磊落的表示歡迎法院的裁決。

看來,即使法院願捍衛法治,但不少建制人物,包括范徐麗泰在內,已經提出要人大釋法。在主流賤視外傭的現實下,相信外傭最終能討回公道的機會依然相當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