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蔭權的冒犯與被冒犯

你可以說黃毓民的引經據典是拋書包,你可以說他聲線太粗,聲音太大,但他對曾蔭權的質問時用的並非粗言穢語,手指指也不能算作粗暴。換言之,曾蔭權可以對黃毓民看不順眼,但絕不能說他的舉指是爛仔所為,並加一句「呢度唔係黑社會地方」。最重要是,曾蔭權沒有回答黃毓民一個十分legitimate的問題︰為何曾蔭權要提升一個搞替補機制搞得全城反對聲四起,民望超低的局長,接任政務司司長?這是很多市民都不能接受的任命,曾蔭權有責任回答這問題,而不是向黃毓民作出侮辱。

面書上便有人這樣寫道︰「不明白今天為何香港人變成憤怒鳥的話,請重溫這段直播。本來我都不喜歡黃毓民的霸氣,但他其實講得好有道理和問得非常客氣。結果曾主席給曾特首繼續冒犯議會,又不用回答問題,還趕埋長毛出去…2011年10月13日-曾PK
http://www.youtube.com/watch?v=3Uf3kIKc2l0
不想做爛仔和黑社會的議員,好應該集體辭職,解散立法會。」

當然,一些中產人士先入為主,覺得黃毓民「聲大夾惡」,覺得黃毓民「玩嘢」。問題是這個立法會根本做不到監督政府的工作,議員少有的功能是就市民一些關注的問題及政府施政,質詢官員。曾蔭權提升一個很多市民十分反感的官員當自己的二把手,議員絕對有責任代表市民提出疑問。因此,曾蔭權在立法會的言論極不恰當,是對黃毓民的冒犯,也是對眾多反對林瑞麟當政務司司長的市民的冒犯。

令人遺憾的是,建制派的立法會主席曾鈺成未能主持公道,明明黃毓民批評曾蔭權缺乏政治倫理是與他要提問的問題,為何提升林瑞麟有關,是曾蔭權一再抨擊他行為語言粗暴,甚至以「爛仔」、「黑社會」影射之,沒有回答他合理合法的問題。當黃毓民投訴曾蔭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時,曾鈺成沒有替黃毓民督促曾蔭權回答之餘,還把他和坐在旁邊高聲提出規程問題的梁國雄一併趕出立法會。事後還替曾蔭權辯解說,他說黑社會是指一個場景,不是指個別人士。

不少泛民議員抗議曾鈺成處事不公,離場抗議,建制派議員,特別曾鈓成的民建聯黨友,自然為曾鈺成的做法護航,覺得官員冒犯自己也是一份子的議會小菜一碟。灰記警告這群奴才,將來被官員辱罵,不要抗議。當然,灰記知道這群建制派又怎會向官員作尖銳的質詢,「冒犯」官員呢!

曾蔭權辱罵黃毓民後還意猶未盡,答問大會完結還要再數落黃毓民、梁國雄等,說他們的語言及舉動對他冒犯,還說「長毛」擲鶏蛋令他很害怕。卻絕口不提自己的失言和失態。面書上便有人轉載一段03年阿諾舒華辛力加當州長時被人擲雞蛋的片段。當記者問阿諾被擲蛋的感覺,阿諾笑口說擲蛋的人還欠他煙肉,然後說要接受這是言論自由的一部分。灰記雖然不喜歡阿諾的保守政治,更討厭小布殊的霸權主義,但他們面對示威者的冒犯,不會隨便指摘別人暴力,會處之泰然,這是香港的官員及政客們要好好學習的。

老實說,官員接受議員質詢,以至因為失職被議員責罵,理所當然。從曾蔭權的反應可看出,這個政府的領導在大陸政治文化影響越來越深下,以為行政主導就是特首高高在上,人人要客氣俾面。

從曾蔭權不可一世的態度,以至曾鈺成的偏袒,以至保安如臨大敵般把兩個議員粗暴推撞出議會,看來這個政府及其建制派同盟越來越容不下較激烈的反對聲音。這是香港的民眾要留意的地方,特區政府和建制派會緊密携手,以推持和諧、穩定,要求舉指「溫和」為理由,在議會內,以至議會外作出更多限制議員以至市民表達自由的新措施和法案。

作者︰ Lama Von Lacite..

十月十二日特首宣讀施政報告,以及十三日答問大會,新的立法會便有很多妨礙記者採訪的舉措,甚至有攝記因拍攝示威者活動而被保安拉扯。這是以往舊立法會所沒有的。也揭示限制言論自由的操作已急不及待開展。面書上有人刊出立法會新大樓採訪安排聲明,以示抗議。

因此,即使你如何討厭黃毓民、梁國雄也好,他們特首答問大會所受的對待(以至記者們的遭遇)可能很有預警意義。

曾蔭權「驚喜」?

曾蔭權曾說他最後一份施政報告會讓人有驚喜。派糖會是驚喜嗎?香港面臨的是結構性問題,所謂深層次矛盾,所謂金融地產霸權問題,所謂貧富差距日增問題,曾蔭權全不敢觸動。但建制派民建聯依然收貨,主流傳媒亦有不少掌聲。

香港貧富差距日增的其中一個例子是貧困長者越來越多,這些長者很多在香港工業發展時期貢獻勞動力和青春,但由於收入不多又要養育下一代,儲蓄有限。在港府的「放任」政策下,也沒有任何退休保障。於是不少長者依靠二千多元的綜援(須資產審查,有十萬八萬棺材本已經沒資格申領),或一千元的生果金度日。而社會上近年越來越多呼聲要求政府推行三方供款的全民退休保障,讓現時的貧窮長者即時可取得每月二至三千元的退休金(不用資產審查),是相當卑微的訴求。連政府委任,立場保守的安老事務委員會也希望政府認真考慮推行全民退休保障。可是這個曾蔭權政府連研究也不肯研究一下。

另外,如何縮窄貧富差距「束手無策」。本來向財團增加利得稅及向富人加稅是其中一個方法,但曾蔭權不但不敢動他的後台半根頭毛(他的政府其實是為財團富豪服務,只是美其名「大市場、小政府」吧了),還為不能兌現減利得稅承諾而表現歉意。

花二元可乘坐交通工具及醫療劵加至每年五百元,回大陸養老領生果金不須回港住一段時間等,長者們不會說不好(對只靠生果金度日的長者,二元也未必花得起)。但一些福利較健全的國家其實有一大套退休及醫療保障制度。當然在新自由主義的攻擊下,這些保障大部分人民的制度亦面臨緊縮政策的挑戰。這亦是當今資本主義世界的重大危機,即是跨國財團、當地資產階級政權對人民大反撲,要奪回過去人民,特別是基層人民爭取回來的社會福利。要徹底解決跨國財團及各國資產階級政權的大反撲,非要一個全球基層人民大團結抗爭不可。

而香港是全球最迷信市場的社會,明明是金融地產壟斷市場經濟,卻仍然迷信/緬懷港英時代所製造的「獅子山下」意識形態,所謂奮鬥致富,努力上流等。今天明明越來越多年青人不是追求買樓買車,而是希望生活在一個較公義的社會,但主流傳媒卻不斷製造年青人不願捱,工作了幾年便埋怨沒錢上車(買第一層樓)。對不起,很多年青人,即使是大學畢業生均「面對現實」,月入萬多元(甚至不足一萬),明知不會像八、九十年代般,幾年便大幅加薪和升職,甚至工作十年薪金也未必有多少增長。於是未出來工作已經申請單身公屋,為的是可以有一個負擔得起的蝸居。

現時輪候單身公屋的年青人有十多萬。他們只是希望政府實現聯合國人權公約所賦予的居住權,他們絕不是工作了幾年便想買樓的人。因此,一個為廣大市民著想的政府,要做的是增加興建公屋,包括單身公屋,而不是只顧協助市民上車當樓奴。曾蔭權現在所謂復建居屋,規定以月入四成供款,五年後可轉售,其實仍不脫以樓市作主導的買樓至上舊思維。

面書上便有社運人士寫道︰「復建居屋好似好回應民意咁,但試想下,補地價少左,增加居屋買賣及流動,咁米即係助長居屋炒賣?一手業主就話會賺錢,但二三四手又米買番同市價一樣的樓。由小到大都是住居屋,居屋原意是讓人置業自住,唔係炒樓啊!」

至於說協助慈善機構興建單身宿舍,供年青人居住(先不談這些宿舍青年人是否負擔得起),潛台詞便是年青人「長大」了便要自己想辦法,再回到政府和大地產商合謀壟斷的房屋市場掙扎,住劏房或住到偏遠地區。

曾蔭權不肯正視樓價,無論租或買,已經脫離大部分市民承擔能力的事實,還是把居住權與商品市場混淆,不肯加強投放資源於越來越多人希望依託的公屋系統,例如加建公屋和放寬資格,讓更多無力無意置業的市民受惠。無他,服膺金融、地產集團主宰的經濟,曾蔭權不會有新思維和新的驚喜,不敢觸動金融、地產的既得利益(例如發展東九龍成「新中環」,不又是「中環價值」舊思維作祟嗎?)只會原地踏步,搞小恩小惠。

虧這個不知恥的曾蔭權在電視論壇扮惆悵,說卸任後, 為免市民憂慮官商勾結,自己在購置物業上亦很艱難,然後話鋒一轉,說自己擁有宗教信仰,相信 會得到上天眷顧,不用太擔心日後居住問題。 這不是矯情又是甚麼? 那些住在惡劣板間房的基層市民,聽到曾蔭權這樣說,會否想把電視機打爛?

從「長毛」的氫氣球到原住民歌手的宣言

Doris Law 上載

讓人鬱悶壓抑的特區管治,並沒有因為政府搬遷總部及議會搬進新大樓而有所改變。幸而港人的示威文化還存創意。為抗議官商治港而被選進立法會的「長毛」梁國雄,令人喜出望外,以黑氣球抗議,氣球下懸掛著標語「煲呔禍港,官商勾結」,高懸新的議廳。俯視下面宣讀最後一份施政報告的煲呔曾蔭權 ,像懸在他頭上的一把尖刀,意象奇佳。當氣球升起時,一些傳媒辦公室內響起掌聲。

面書上隨即有不少留言,例如「長毛個氫氣球無得頂, 抵佢可以提早去飲茶!」、「長毛好波」、「歷史的一刻」;又例如「看見氫氣球緩緩上升,在立會之顛,在煲呔頭上動土,即時能做的,是為長毛拍掌。辦公室內,做這事的,不只我一人。」

相信這是很多被這個政府漠視的民眾的集體呼聲。灰記對曾蔭權其中一個最不滿的地方,是他無意/無能處理越來越惡化的貧富懸殊之餘,卻以分化族群方法轉移視線,助長港人已經存在的排外厭貧心態。譬如有意無意助長似是而非的「綜援養懶人」言論;取消新移民來港七年才可享有福利之餘,依然讓新移民來港「搶福利」的流言四散;最近的外傭居港權官司,特區政府及建制派利用港人的恐懼意識,大力製造右翼民粹主義。

特區政府鼓動先來者排斥遲來者,鼓動佔超過九成的華人排斥南亞裔人士,是很多統治者的「便宜技倆」。不過先來者「大哂」這種意識形態其實是站不住腳,台灣的原住民便有深切的體會和反省。

來自「佔領台北」網頁

在面書的「佔領台北」網頁,灰記便看到「他是誰?巴奈的土地宣言」,由台灣原住民歌手巴奈庫穗撰寫。無論是自以為台灣自古以來便是中國一部分的大陸漢人,還是幾百年前從中國大陸移居到此的台灣漢人,都沒有正視早已在台灣紮根的南島原住民的生活方式和訴求,仍是以強權邏輯或種族優越主義的態度去對待這些台灣的「主人翁」。

「我只是一個歌手,但是我懂得如何真誠的待人,更懂得要有勇氣對抗這個世界的不公義。我懂,是天地應允了台灣原住民族千年萬載得以生存,然而,怎麼了?又為什麼是原住民族被要滅亡?是誰用同化政策偷走我們的語言?剝奪原住民族文化權教育權?又是誰偷走原住民族自然主權?是誰自認比天高、比地大就能以教化之名進行擄掠之實?這個小偷這麼厲害,武功高強,到底是誰﹖可以這樣蠻橫到極點,到底是誰?

……他憑什麼一直管理我們?他是國家嗎?哪一國?有人認識他嗎?是中華民國嗎?有誰認識中華民國嗎?或是中國嗎?為什麼歐洲人、美洲人以為我們是中國?不是說要反攻大陸解救水深火熱的同胞嗎?是誰的同胞?我們的嗎?台灣原住民族的同胞嗎?為什麼要一直騙人?他這樣能手牽手歌舞祈求祖先庇佑嗎?他有手嗎?他能唱嗎?跟我們一樣是南島民族嗎?他也吃山豬嗎?他知道怎麼獵豬嗎?他到底是誰?你認識嗎?」

原住民長期受不同漢人政權的同化政策欺壓,心中的憤恨可以理解。但巴奈庫穗並非訴諸排斥及復仇情緒,反而看到漢人政權的貪婪,資本主義的運作模式已經無以為繼,希望漢人「懸崖勒馬」︰「……地球資源已經耗盡,資本主義的美好富足年代已經過去了,為什麼這個國家仍舊不知反省的想要大肆開發?人們為什麼仍理所當然的過度消費著?這樣的生活方式提高了國民生產毛額,賠上了我們的環境,在全球暖化、極端氣候之下,有錢人口袋滿滿的承擔一樣的風險,我們口袋空空無處可躲,這樣公平嗎?

把我們的本來還有我們的地方都還給我們,跟我們道歉,我們一定會好好討論要怎麼接受道歉的豬,而且我們會跟你們和解,我們會接納你們,我們更會跟你們一起開創永續的未來。五十年後,雖然沒有人知道哪個國家會在這裡?但是原住民族一定還會在這裡?而且要為成為所有子孫尊敬的祖先繼續努力下去。」

巴奈庫穗看到台灣及香港資產階級政府所迷信的發展主義之不可持續,雖然他大可把漢人作為外來者來排斥,訴諸極端民族主義,但他看到地球一體,國家虛幻。可能有人會說,作為弱勢群體,他又能怎樣?灰記以為,他為弱勢群體作出尊嚴示範。香港的弱勢群體要做的是團結其他弱勢群體,包括被排斥的少數族裔及外傭,而不是受政府和建制派的唆擺。

回到文首,正如立去會會議廳上氣球橫額所寫的「官商勾結」,是這個把財富越來越集中於一小部分人的資本主義制度,無論對生態環境的大肆破壞,無論對廣大市民的剝奪,都是無可持續的操作。即所謂1%VS99%,而那被剝奪的99%是不分種族及新舊移民!

 

 
 

辛亥「奇想」

十月九日出現了中共「騎劫」辛亥革命百周年紀念,江澤民「騎劫」中共的慶典騷。

十月十日,辛亥革命的「正統」繼承者國民黨政府,在台灣舉行盛大慶祝儀式,即所謂「雙十國慶」。除了總統馬英九例行講話外,還有例行的閱兵儀式,包括展示最新式武器。不知怎的,看到台灣檢閱軍隊和武器,總令灰記想起台灣的軍購醜聞、演習失事/失誤,想起國民黨政府長期執政的不濟。相比大陸的「大閱兵」架勢,以及遠比台灣強大的武力,「雙十」閱兵簡直就是示弱,反而馬英九搬出孫中山的「民主、人權、均富」理想,是向中共示威更有力的武器。

灰記忽發「奇想」,台灣政府與其浪費大量公帑,要向美國乞求效力不大的防衛武器,要做美國的一粒棋子,即美國所謂永不沉沒的航母,不如宣布裁軍,甚至取消海、陸、空三軍,宣布台海為非軍事地區,然後要求中共善意回應,放棄武力統一中國。

這樣主動出擊,放棄武力,相信無論海外華人,還是大陸的華人均會另眼相看。如果中共以為可以乘虛而入,武力攻台,除了死硬黨國主義者和民族主義者,相信海內外的華人都不會同意。

可能有人認為政治「陰險」,灰記如此說是天真無知。但灰記以為,世界上越來越多人看到軍備競賽、政權與政權之間的戰爭、國家與國家之間的戰爭的後果是生靈塗炭,平民百姓承受苦果。各國大幅度裁軍,消毀大殺傷力武器才是正道。

在此扯遠一點,灰記正在看一本有關辛亥革命之後,五四前後不同思潮的書,《革命與反革命,社會文化視野下的民國政治》(大陸學者王奇生著)。當中有提到歐戰(第一次世界大戰)對當時一些思想界活躍人士的衝擊,認為國家主義是禍害之源,認為人類應放眼於社會而非國家,才能消除軍國主義的黷武思維︰

「此次戰爭,既非聯合國戰勝德國,亦非如中央公園石牌坊上所刻公理戰勝強權,實乃社會的思想戰勝國家的思想。夫在此次大戰爭未勃發以前,高談軍國主義及國家主義者,豈只幾位之閑眼留學生?即自命為睜開眼洞達時務之人,孰不主張侵略政策?孰不願當資本主義的奴隸?今也何如?侵略政策即失敗矣,資本主義即陷於末運矣!蒸蒸之民,群知社會非為國家而生存者;國家的思想已為社會的思想戰勝;是國家經此次大戰爭之洗練,已經無形的改造一次……」(君左︰《社會改造與新思潮》,《改造》第三卷第一號,一九二0年三月。)

中國共產黨的創始人陳獨秀說得更為「極至」︰

「……有的人說︰國家是一個較統一較完備底社會,國家是一個防止弱肉強食、調劑利害感情衝突、保護生命財產底最高社會;這都是日本教習講義上底一片鬼話,是不合天理人情底鬼話,我們斷乎一不可聽這種惡魔底誘惑。全人類……本來都是一樣,沒有甚麼天然界限,就因為國家這個名兒,才把全人類互相親善底心情上,挖了一道深溝,又石砌上一層障壁,叫大家無故地猜忌起來,……我看他的成績︰對內只是一個挑撥利害感情、鼓吹弱肉強食,犧牲弱者生命財產、保護強者生命財產底總機關;對外只是一個挑撥利害感情、犧牲弱者生命財產、保護強者生命財產底分機關。我們只看見他殺人流血,未曾看見他做過一件合乎公理正義底事。」(陳獨秀︰隨想錄七八︰學生界應該排斥底日貨》,《新青年》第七卷第二號,一九二0年一月。)

後來的北大、台大校長傅斯年也公開聲稱「我是絕不主張國家主義的人」,「若說這五四運動單是愛國運動,我便不贊一詞了。我對這五四運動所以重視的,為他的發點是直接行動,是喚起公眾責任心的運動」,「人類生活的發揮,全以責任心為基石;所以五四運動自是今後偌大的一個平民運動的最先一步」。

這些都是被後來越演越烈的愛國主義所掩蓋的五四思潮。九十年後,在全球化資本主義的狂飆中,不同國家地域的人,特別是年青人都直接行動起來,反對以國家之名,為資本主義服務為實,剝奪普通人民的政治經濟制度。例如由阿拉伯世界的茉莉花革命,至歐洲反緊縮運動,至佔領美國運動,至全世界的「佔領運動」,包括佔領台北運動等。年青人訴諸年青時代傅斯年所提過的「直接行動」,以實踐平民「責任心」。他們越來越體驗到陳獨秀所講,國家乃「對內只是一個挑撥利害感情、鼓吹弱肉強食,犧牲弱者生命財產、保護強者生命財產底總機關;對外只是一個挑撥利害感情、犧牲弱者生命財產、保護強者生命財產底分機關。」

正如阿拉伯的茉莉花革命,人民起來抗爭,國家並不會保護他們,而是以軍隊和警察對付之。而全球的民間佔領運動,也必遭遇本國的警察,以至軍隊的鎮壓。因此,任何所謂國防開支,究竟有多少真的為了防衛別國「侵略」?現代軍備競賽所發展的大殺傷力武器,使用起來受傷害的大部分都是無辜的平民。如果用上核武,則更是人類一大災難。擁有最多大殺傷力武器的美國為自己辯解,說是要先發制人,防止恐怖主義及流氓國家的「反人類」行為。但事實證明,美國的pre-emptive war的「成就」,便是造成別國無數無故平民百姓傷亡,生計受損。

即使假設真的有些美國心中的「狂人」國家,如伊朗,擁有核武器後攻擊美國,造成百萬人傷亡,難道美國政府的報復方式便是以核彈還擊,再殺害百萬計伊朗平民,再釀成生態大災難?這是把人類分化成敵對族群的仇恨邏輯,也是「反人類」的,只有瘋狂的民族主義者才會有此想法。因此,所謂國防建設,軍備競賽,其實是威脅人類和平的罪魁禍首。稍有理性的人都覺得要制止的。特別是軍事工業已成了很多國家,例如美國的傳統利益集團。

可能扯得太遠了。再回到台海非軍事區的遐想。很難期望缺乏魄力和遠見的馬英九總統有「創新」思維,訴諸族群情緒的民進黨蔡英文也好不了多少。不過,台灣民間也許越來越多人厭倦藍綠之爭,厭倦國共的恩恩怨怨,而更關注超越國族、族群的反全球化、反金融資本霸權運動。把台灣基層民眾的命運,與世界各地基層民眾連在一起,反對以國家之名、以統一之名壓制民眾的舉動。

面書上便有這樣的感言︰「台灣原住民在抗議中華民國建國百年,表達台灣原住民因為中華民國來,我們卻在自己的土地上流浪。一個人的想像共同體卻是另一個人的政治牢籠。你們和我們都一樣。」

然後佔領台北網頁有此說話︰「為甚麼政府無法改革為人們著想,上台的人因為換了位置便換了立場也換了腦袋,從人民變成當權者立場完全改變,從被管理者變管理者立場相對,政府是一個長久建立的集團系統, 不會因為換了少數人而徹底改觀,所以要讓人們醒過來影響廣大的群眾,影響整個大環境營造社會改革的氛圍,從下而上畢境政府也是群眾所組成,整個組成被影響改革才有機會成功, 所以運動會是長期的奮鬥。」

當然,國族主義依然是當今世界主流,亦是各大小不同政權藉以「蠱惑」人心的意識形武器。但當今的現實,也許會令越來越多人思考,軍警的作用主要在那裡,國家的功能主要在那裡,以至民主、人權的真正意義在那裡!

 

「僵屍」政治

電視畫面赫然出現早前盛傳病危的江澤民。江澤民病危以至死亡的傳聞,令主管亞視新聞的高級副總裁梁家榮,因為「阻止不了」江澤民病逝的新聞出街而引咎辭職。亞視由內地人入主的管理文化跟內地的政治文化互相輝映,讓「單純」的香港人嘆為觀止。

面書上便有人寫道︰「辛亥革命百年,人民大會堂成了僵屍翻生地,台上老胡講偉大復興,後面的老江就正在復甦。」

看江澤民在工作人員扶持著,步步吃力的坐到胡錦濤身邊,很有當年毛澤東在女保健看護著,在書房接見美國總統尼克遜的「架勢」。

不過,毛怎說也是當時中國最高領袖,說得難聽一點是中國的大獨裁者,為了中美關係解凍,以對抗蘇聯,病重也要見見這個著名反共總統。最終中美達成「結盟」協議,聯合鉗制蘇聯(中美的聯合亦令外國不少崇拜這位「革命導師」的左翼青年摸不著頭腦)。今日江澤民以退休領導人的抱病之軀,堅決要在電視機前曝光,當然不是為了紀念跟共產黨政權關係牽強的辛亥革命(如果他們真心推崇辛亥革命的共和理想,便不會至今仍拒絕與人民共和)。難道真的為了一口氣,要證明亞視的消息人士作假?當然也不是。看來這種「僵屍」政治,正反映中共政治缺乏透明,沒有「正常」機制所突顯的荒謬。

理論上,中國由「無法無天」毛澤東獨裁,「進化」到以鄧小平為首的一批退休第一代「革命家」聽政(只有鄧小平霸著軍委主席位置以便指揮軍隊)。自稱只有他一個「婆婆」的鄧小平及其老人同志,先在一個生活會大罵總書記胡耀邦搞自由主義,縱容學生搞學潮,非法把他趕下台,跟著「八九六四」又不按程序非法罷免黨總書記趙紫陽,血腥鎮壓民運,不知是「進化」還是「退化」?這個跟毛澤東一樣喜歡一言堂,但權威差很遠的獨裁者,接受由陳雲等推薦的江澤民接替趙紫陽,更欽點隔代接班人胡錦濤。由毛澤東到鄧小平,中國政治究竟進步了多少?

好了,江澤民上台,已經垂垂老矣的鄧小平依然不肯放權,真正退休。他因為不滿江澤民自把自為,不聽他進一步走資的話,九二年南巡向全世界說,誰不改革誰下台。但所謂改革,只是國有企業被賤價賣走,進一步市場化,得益往往是下海的太子黨及高幹,以及接近權力的人。沒有政治改革的配合,只會讓不受制衡的權力進一步腐化中共,最終演變成今天的無官不貪,官商壟斷一切的權貴資本主義。

正所謂人亡政息,中國第一代的老人政治,隨著第一代「革命家」相繼死亡,已無從發揮影響力。江澤民不甘心就此言退,要繼續發揮影響力,所以在任時積極發展江系政治勢力,另一方面一些之前比江澤民資歷更老的人,不滿江澤民獨大,亦「誓死」擁護老鄧的遺言,保胡錦濤上台以制衡江勢力。但這些力保胡錦濤的老領導也相繼去世及年邁,胡錦濤雖不至如胡耀邦及趙紫陽只能當江澤民的左右手,但平庸的他也只能在江澤民安插的人馬虎視眈眈下,戰戰兢兢的當他的不能說了算的總書記,欲延續自己的影響力亦感吃力,必須要與江澤民討價還價,而且經常處於下風。

灰記所說的也是執人牙慧。但事實是,中國統治階層不改專權,只讓統治集團的不同利益閉門討價還價,爭奪和分享權力,老百姓無從介入,更談不上選擇執政者。普通人只能在領導人,以至退休領導人鏡頭前的蛛絲馬跡,估量中共權鬥的結果、政治的方向,但誰執政實際亦分別不大。譬如習近平還是李克強當一把手較好,在黑箱政治中,老百姓只知一個是江澤民支持的太子黨,另一個是胡錦濤支持的團派,無從知道誰執會讓老百姓日子好過一點。

或許中共執政集團內雖然明爭暗鬥,但堅決不放權、「誓死」捍衛政權不倒則頗一致,誰當一把手也分別不大,(溫家寶不斷講政改可能只是少數的異數,老百姓亦無從介入實踐他的政改言論)。

因此,江澤民的亮相其實對老百姓來說毫無意義(老實說,共產黨紀念辛亥革命也是毫無意義,因為它本來就看不起這個「資產階級」革命,現在只是為了統戰需要才大搞紀念活動,才把孫中山請出來,不會對孫中山搞的一套認真),但對中共的權力平衡可能有舉足輕重的意義吧。因此,可能病重的江澤民趕不及「十一」中共大典時「暫時康復」,或曰「復活」,也要趕及辛亥革命這個跟共產黨不相干的慶典亮相,以顯示他的「餘暉」,以示其比鄧小平褪色的「太上皇」地位仍在。

從老人政治到「僵屍」政治,由大獨裁者到大小強人的黑箱明爭暗鬥,中國政治究竟推進了多少,幾時人民才可影響/介入中共的人事佈局?

夫復何言,無恥曾蔭權

對自己民望低落,曾蔭權如此自己解說,經過七年的洗禮,民望仍有四十分,感謝市民的支持(大意)。常言道,政客無恥,這位曾自稱政治家的小政客,真是一臉無恥。面書上便有人揶揄道︰「終於發覺佢死咗都仲有剩餘價值:佢塊面皮可以用來做防彈背心…..」真是夫復何言。

夫復何言據說是「六四」中共屠城夜,香港《文匯報》社論準備開天窗選擇的成語之一,最後當時主管香港黨報的新華社(中聯辦前身)副社長張浚生拍板選取了另外四個字,痛心疾首,以表達當時中共黨內,香港「左派」在「人性」一刻的「良心表達」。

當時他們選擇了「痛心疾首」,可能表達了中共黨人及同路人對當時鎮壓學生,屠殺市民的不滿,對「人民軍隊」槍口對著人民的不能接受。也可能是痛心這個黨愚蠢及失卻理性。俱往矣,除一些真正「覺悟」的「愛國陣營」人士,如程翔等脫離《文滙報》,做一個「自由人」外,本地的「愛國陣營」曇花一現地「表達良知」,在中共重整旗鼓後,人人歸隊。

至於為何不選「夫復何言」,可能覺得「痛心疾首」較能表達當時局中人的心情吧。「人性」一刻的「良心表達」令灰記想起年前一單新聞。已故的泛民元老司徒華,生前喜歡久不久吐露一些政界人士「不能見光」的往事。話說零五年董建華被迫下台,由曾蔭權補上,「華叔」在「六四」前透露,當年在跑馬地「民主歌聲獻中華」的場合,碰到曾蔭權,大家還寒喧了幾句。言下之意是曾蔭權跟五十萬港人一樣,參與了當年支援中國民運的活動。曾蔭權對司徒華的說話,起先極力否認,說沒有去過跑馬地。後來改為約了朋友在跑馬地的馬會大樓吃飯,路過跑馬地。還說從沒有參與過任何有關「六四」的活動。

曾蔭權是否真的有參與「民主歌聲獻中華」,還是司徒華記憶有誤,由於沒有任何實質證據,到現在還是一個謎。不過,曾蔭權有或沒有參與過「民主歌聲獻中華」,都反映他這個人不是缺乏正義感,便是缺乏誠信,是無恥之徒。如果他真的有參與而否認,證明他為了當上特首而向全港市民說謊。至於曾蔭權有否向中共交待,則不得而知。以他向上謹小的性格,向中共和盤托出的成數也很高。如果他任何有關支援民運的活動均沒有參與過(當年有正義感的外國人都同情民運,公務員參與聲援民運活動應大不乏人),證明此人是冷血的技術官僚,對中國人改革社會、對抗貪腐的願望沒有半點同情,只甘心當英國人的僕人。

換言之,不論英國人和中國人,看中曾蔭權便是他「聽話」,沒有主見以及沒有羞恥之心。換言之,是他的奴才性格被英國和中國的專制者看中,亦被掌控香港經濟的富豪財團看中。然而,奴才治港的後果有目共睹。今天香港貧富懸殊比任何時期都厲害,基層生活困苦無望,年青人看不到前景,在在都同曾蔭權的奴才性格有關,一方面墨守「自由經濟」,維護既得利益,另一方面以為自己升遷純屬個人努力,鑽營得當,對現在發展至無以復加的金融地產壟斷經濟秩序,對基層以至中產的打擊及束縛視若無睹。因而對自己過往七年施政的缺失毫無反省,諉過於人,相當無恥。

首先最最無恥是把今天港人的安居困難諉過於董建華時代的樓市泡沫爆破,完全不肯承認大部分土地在政府及大地產商手中,官商擕手獲取最高收益所造成的高樓價(前者以賣地作收益為其中主要收入來源,後者以地產壟斷賺取最高利潤),由市民作「樓奴」為官商操作埋單的現實。這種樓市泡沫因為大陸貪官又好,民企老闆又好,要「洗錢」而越演越烈,已到了本地中產也負擔不起的地步。曾蔭權沒辦法也好,不願意也好,總之今天「居大不易」,劏房、板間房處處,便是曾蔭權政府怕影響地產商利益,不肯投放資源搞好住屋問題(包括大舉興建公共房屋)的後遺症。

第二無恥是漠視貧富懸殊惡化、基層以至中產的「下流」趨勢。曾蔭權說資本主義難以消滅貧富懸殊,是complete rubbish。現在還沒有人提出要均富,只是說基層生活越來越艱苦,即使有了最低工資,只能稍作舒緩。月薪六千五百元養一個人已經足襟見肘,要照顧家人更沒可能。要改善基層生活狀況,除了要改革經濟和福利制度,不能再迷信人人為己,森林定律的那種「放任主義」,因為那種「放任主義」,只是繼續放任金融地產壟斷,令貧富差距繼續惡化。

但這個迷信「小政府」(對金融地產霸權而言)及「自由經濟」(集團壟斷何來自由經濟)的小政客,依然改變不了舊式思維,以為人人都渴求做Steve Jobs,要發大達。於是放出希望財富不要集中在幾個人身上,多些人可以致富的說話。先不說現在「上流」楷梯閉塞,即使真的多十個八個大富豪,對生活困苦的平民大眾又有何意義?

這個抱殘守殘,以為加多點稅和多點福利香港便會淪陷的(壟斷)市場原教旨主義者,在最後一次施政報告前還放風說,這會是有中長期規劃、令人耳目一新的施政報告,會有說服力嗎?

對著如此無恥的政客,對著如此荒謬的政制—民意低但(在中共心中)熱愛香港的人不會下台,除了消極的說不,積極抗爭外,夫復何言!

在全球青年「佔領」聲中的建制思維

佔領華爾街運動繼續蔓延,網頁上拉美的秘魯也有佔領的網頁出台。而美國的華盛頓亦有千人兩日前帶備睡袋,搭建大舞台和帳蓬,準備長期抗爭。美國的佔領運動會發展成怎樣,暫很難說。參與運動的人各有想法,甚至民主黨也可能在利用這個運動向共和黨施壓,以拯救奧巴馬低迷的民望。不過,這個直指美國金融霸權及資本主義經濟秩序的運動,不會如統治者的如意算盤般「見好就收」。事實上,奧巴馬政權亦沒有魄力推動有利於基層以至中產的改革,最終仍服膺於大財團及傳統勢力的利益。因為奧巴馬也只是民主黨建制的一部分。近三十年來,兩黨在對內維護/服務金融資本利益,對外推行黷武霸權政策並無二致。

因此,佔領華爾街示威者所發起的抗爭運動,特別來自左翼的訴求,最終必然觸及美國統治階級的神經,能否超越六十年代的民權和反戰運動,改變美國帝國霸權性質,實在不敢輕言樂觀。可預期,美國主流傳媒及警方會做好轉移視線、抹黑以及鎮壓的準備。事實上,早前警方已粗暴對待和平請願的示威者,亦大舉拘捕走上布魯克林橋的人。

香港也有「佔領中環」網頁,這裡的佔領中環的持久行動會如何開展?暫未見端倪。在此全球以青年為主的「燥動不安」現況,灰記看不到建制「理性」的回應,卻看到建制以抹黑、鎮壓為主的強硬操作。以香港為例,十月七日的立法會保安事務委員會第三次特別會議,處理李克強訪港期間的保安安排,泛民議員提出的三項動議,包括譴責警方濫權、阻撓示威和採訪自由,以至要求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引用《立法會(權力及特權)條例》徹查事件,在建制派護航下全被否決。

反而建制派劉江華提出的「支持警方執法,以及譴責暴力示威」的動議,在建制派佔多數下獲通過。當然,這些動議均對政府沒有約束力(除了引用《立法會(權力及特權)條例》外),但建制派為政府的強硬路線護航,鼓勵政府鎮壓越來越強烈的異議聲音,則十分明顯。預期越來越多現存政經秩序的受害者如果不選擇逆來順受,要起來抗爭,必受到建制的強力壓制。

灰記在此只想談那些過去曾是反建制,現在走入建制的人的思維轉變。現在「貴為」行政會議成員,民建聯的副主席劉江華,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左派。在港英時代,他曾是民主黨前身港同盟的成員,但「觸角敏銳」的他,早知民主道路艱難,為了個人的政治前途著想,挾住自己在沙田區建立的地方勢力,及早轉態投向「傳統愛國」陣營。在政權移交前做了個人「精明」的選擇,「九七」後成了建制派一員,努力鑽營下,扶搖直上,也成了建制派一名「打手」。

不少與灰記思想較接近的同行均採訪過劉江華,對其熟練地演繹右翼民粹主義,面不改容的鼓吹排外、泛道德主義,「誓死捍衛」改朝換代但資本主義制度五十年不變的建制,令人嘆為觀止。至於其他「根正苗紅」的民建聯及工聯會立法會議員,也都是「覺今是而昨非」的建制派擁護者。今天在有形無形的利益下,不再真心為基層利益打拼。

灰記又要提到「反英抗暴」,這件民建聯及工聯會不大願意觸及的重大事件。相比當年傳統左派的暴力抗爭,真假炸彈通街放,V煞面具青年撞破科學館演講廳的門,推撞前來阻止的科學館職員,簡直就是小菜一碟。童年的灰記在街上看過不少寫著「同胞勿近」的物品,晚上亦親睹就發生在樓下的示威者與警察在馬路上對峙的場面,一邊示威者揮武木棍,向警方投擲物件,一邊警方嚴陣以待。最終是警方發射催淚彈,衝前欲拘捕示威者,令示威人群四散。

當年左派群眾亦大罵警方是白皮豬(英國警官)、黃皮狗(華人警察),譴責警方濫用暴力,譴責殖民地公安惡法。當年「反英抗暴」,死了數十人,傷者百計,死傷者有示威者、警員以及無辜的市民。一方面左派被港英用暴力血腥鎮壓,用苛法伺候,很多人被捕入獄,被腐敗的華警虐待;另一方面,左派的土製炸彈亦禍及無辜,嚇怕很多平民百姓。

撇除中共「極左派」對香港傳統左派的「瞎指揮」,令傳統左派以及跟隨的群眾以為中共決心收回香港,因而堅決要鬥倒、驅逐港英政權,即所謂「不低頭便要走頭」;撇除傳統左派一些「脫離群眾」的過激做法,包括隨處擺放真假炸彈,縱火燒死反共播音員林彬等,撇除傳統左派緊跟中國文革路線,客觀上,當年香港的確在港英高壓統治下,工人毫無保障、基層市民生活困苦,人民起來抗爭是理所當然。換言之,今天「貴為」建制派,當年有份參與「反英抗暴」的傳統左派,某程度上「造反有理」。

今日香港社會富裕了,但貧富不均比四十多年前更嚴重,資本主義更深陷危機,平民百姓、年青人的生活受嚴重衝擊,看不見前景。但「貴為」建制派的傳統左派已經是統治階級的一部分,完全失去當年的「革命熱情」,只懂小罵大幫忙,不會理解年青人「激進」化的原因。年青人沒有傳統政治的束縛,要求自主,要求民主參與,有的是不再依賴代議士的新思維。

正如美國以至全球其他地方的反建制青年,他們很多均不再相信不再依賴傳統政黨政治,至於如何讓「人民」的聲音更容易被聽到,更具影響力,則有不同的想法。從左派的觀點,政黨議會民主遠遠不足以讓基層真正當家作主,更何況香港連議會民主也未普及。

那些當年滿腔熱誠的傳統左派,如果不是真的完全掩耳盜鈴,也應該看到全球化資本主義的內在深層矛盾之難以在現存制度下解決。他們為政府搖旗吶喊,為警方濫權護航,恐怕也是屁股決定腦袋,背棄當年的理想,只想鞏固自己既得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