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捍衛勞動尊嚴 對抗排外仇恨」

八月十五日晚上下班,途經地鐵站,看見有人笑著臉要求路過的行人簽名,笑容很可親,但卻要人簽名排斥外傭,加入了近期建制派政黨民建聯、工聯會、自由黨、新民黨等,以及建制人物如李慧琼、葉劉淑儀、梁愛詩、鄭耀棠、謝偉俊、范徐麗泰、劉健儀等的排外大合唱。同一天,一批團體甘冒主流社會的大不諱,發表題為︰「捍衛勞動尊嚴  對抗排外仇恨」的聲明,表態支持外傭爭取居留權,向外傭「雪中送碳」。

假如我是離鄉別井,來到香港打工的外傭,看到這份聲明(聲明有英文版本),多少感到欣慰和溫暖。特別居留權司法覆核所掀起針對外傭的xenophobia(仇外心理),令原本已感受到被看輕被忽視的她們十分難受和困惑。說被看輕被忽視,是灰記經常觀察到的情況。灰記住在一個小康/中產屋苑,大部分家庭都僱有外傭,那些小朋友很多都把照顧他們的「姐姐」、「姨姨」看成奴僕,經常呼喝和不聽話,這完全是因為父母也採取同樣的態度,令小朋友有樣學樣。有時候看到僱主、外僱和小朋友一起吃飯,僱主只顧和小朋友說話,小朋友「扭計」只管哄小朋友,一句不要鬧,要聽「姐姐」話的說話也沒有,完全把照顧孩子的外僱當作透明。

灰記知道這些是僱主不經意的表現,但就充分表現他們完全不把外傭當作一回事的心態︰上班時要外傭全力照顧好小朋友,有空時便只顧親子樂,完全沒有意識外傭的存在,這其實是骨子裏看不起人家的表現。灰記有時想,在這種充滿功利的主僕關係下成長的小朋友,會學懂尊重別人,特別是基層貧窮人士嗎?

說回那份聲明。這些「雪中送碳」的團體和人士,絕大部分都是關注弱小的團體,有宗教團體,如香港基督徒學會、葵涌村基督徒基層團體、米蘭會關心社會小組、香港婦女基督徒協會、香港天主教正義和平委員會等;有勞工團體,如香港婦女勞工協會、職工盟、天主教勞工事務委員會等;有學生組織,如香港專上學生聯會、中大學生報、浸大學生會、理工大學學生會等;有居權組織,如居留權大學、居留權委員會、關注跨境兒童權益聯席;有基層組織,如基層發展中心、關注綜援檢討聯盟、社區發展陣線、深水埗社區協會等;有婦女組織,如新婦女協進會;有性權組織,如紫藤、香港女同盟會等;有政治組織,如社會民主連線、四五行動、左翼21、公民起動等;有人權組織,如民間人權陣線、人權監察等;還有青台、影行者、草根文化中心等,未能一一盡錄。

老實說,這次「雪中送碳」,要冒主流社會的大不諱,所以都是一些真心追求公義、包容、人權的團體。議員方面,有梁國雄和陶君行具名支持,而李卓人所屬職工盟以及何秀蘭所屬公民起動都有發聲,是相當難得的極少數。

他們力陳政府和建制派所炮製的論述是為了製造恐慌,希望港人理性一點。只是,xenophobia從來都是不理性的,看來這個聲明頂多只能立此存照,為香港有過包容的聲音作見證︰

「對於有政黨及有個別立法會議員指出,外傭上訴得直的話,會引致數以十萬計外傭及其家人來港定居,掠奪社會資源。我們認為,此等言論是附和政府對外傭實施的不平等待遇及歧視政策,結果只是引起社會恐慌和分化,製造族群歧視和仇恨,其言論極之荒謬而且不負責任。我們呼籲香港市民擦亮眼睛,別讓這些自私和無恥的政黨、政客所蒙騙。」

「事實上,外傭被剝奪居港權一事,只是冰山一角。在香港現行的法例下,外傭長期飽受不平等對待,例如多年來一直被人詬病的兩星期條例(強迫他們中斷合約後,兩星期內找到新僱主,否則立即離境)、外傭不受「法定最低工資保障條例」的保障、外傭工資的制訂,增加或削減,都是由行政會議十數成員自行決定,從無諮詢外傭工會或社會的意見;港府沒有盡力監管違規的外傭中介公司,以致不少外傭需要支付高於薪金十倍或更多的佣金來尋求新工作,以免被遣返。」

「我們認為,外傭和其他非中國籍在港工作人士一樣,對香港社會和經濟發展貢獻良多。他們照顧港人家庭,釋放婦女勞動力,讓夫婦可同時工作,社會收入和消費亦同時增加,令整體經濟得以受惠。無人可以否認,香港經濟得以繁榮發展,外傭的貢獻應得到肯定和認同。可惜的是,當他們透過正式的法律渠道,只為爭取與其他外籍人士同等權利時,卻換來政府的冷漠回應,甚至威脅要縮短合約期;部份政黨、政客更刻意排斥、肆意抹黑和政治抽水,此等回應,實在令人齒冷!」

另外,有線電視《時事寬頻》節目早前亦播出有關外傭居權爭議的專題,在傳達主流論述之餘,算是有空間讓外傭說話,表達她們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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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梅倫胡錦濤難兄難弟

原來近年英國越來越不願批評中國人權狀況,除了經濟上有求於中國,最重要還是英國的人權狀況不斷惡化,那有資格再批評別人。

新自由主義對工人及低下層的打擊,加上緊跟美國的「反恐」戰爭,把伊斯蘭教徒看成洪水猛獸,把來自發展中國家的移民看成威脅,於是要「維穩」。「維穩」的對象自然是統治者心中的洪水猛獸和威脅。於是警方被縱容殘暴對待那些處於窮困社區的「威脅」,因為那些被忽視的人,不會受主流社會及傳媒的注意和同情。無論下了台的工黨,以至現在台上的保守黨卡梅倫都不會反省造成騷亂的原因,因為他們不會承認新自由主義是造成貧富懸殊、失業高企、普羅人民生活質素下降的原因,他們只會繼續高調「維穩」、「平暴」,大規模拘捕參與騷亂人士,把一切責任推給「黑幫分子」和「暴徒」。

不單止如此,中國社會所出現的株連也在英國出現。一名涉嫌參與搶掠的青少年,與母親及八歲的妹妹一起被逐離所居住的公屋。這是赤祼祼的秋後算帳,赤祼祼的侵犯最基本的人權,居住權。無怪乎青少年的母親抗議道︰「我明白有人要負上法律責任,但我相信,我們的人權完全被剝奪了。我兒子只不過在一個錯誤的時間去了一個不應該去的地方。作為母親,我毋須要為我兒子的行為負責,可是他們現在因為他的行為而懲罰我了。」但當地議會領導強調要用強硬手段阻嚇「暴徒」。

「維穩」與「平暴」,這兩個近年在中國很流行的名詞,想不到也可以用於英國的社會現狀。一個號稱「自由民主」社會,一個被批評「專制」的國度,對付窮困人士和「少數」民族的手段竟然十分相似。中國城管、公安、國保無時無刻對「維穩」對象監控、拘禁;英國警方亦針對窮困社區及非白人,進行執法,被警方暴力對待者不計其數,被殺的也有過百,當中有多少是「罪有應得」的「暴徒」?

最可笑的是,中國在胡錦濤一聲社會管理,特別互聯網的管理下,對互聯網、對手機短訊進行強力監控,想不到強調訊息自由的英國,其首相卡梅倫,竟把這些騷亂歸究於「黑莓」手機的短訊功能、及社交網如面書等的擴散效果,揚言要管制。卡梅倫與胡錦濤的思維竟然如此相似,證明資本主義全球化下,各國統治者不肯正視權力與資本的結合,對普羅市民的剝奪的事實。

中國政府口頭上的反省可能還好一些,至少中共也會承認徵地/圈地出現的不公情況,也會公布改善貧窮問題的政策(落實得如何是另一問題),也會承認腐敗問題嚴重。畢竟,那塊「社會主義」旗幟,還是要舉著。而英國等的西方資產階級政府,是不會承認權力與資本的勾結,不會認為私有化政策和削減福利是對普羅市民的剝奪。但無論中國,還是英國,都要面對社會矛盾日深階級對立嚴重的問題

無論,中國還是英國,統治階級不願放棄既得利益,分享勞動成果,便只能用高壓手段對付社會不滿。而處於底層的人的反抗只會越來越激烈。在中國,這被稱為「群眾性事件」,在英國,這被稱為「暴亂」。

騷亂是被忽視者的語言

英國早前的騷亂,主流傳媒集中報道打砸搶等場面。的確,有個別乘機搶掠的行為,讓統治階級和主流傳媒輕易轉移視線,亦令抗議活動被越描越黑。至於向警車放火,打碎銀行玻窗璃等,並非暴力行為,是對警方暴力及資本主義經濟核心–銀行的抗議。相比之下,從網上看到英國警方對付示威者的粗暴手段,遠比縱火暴力。學生Kit Withnail 被警察重擊頭部,血流如注及嘔吐,被送往醫院救治。類似他被暴力對待的示威者數以百計,但鮮有主流媒體報道。而只要有一個警察被推倒地,主流媒體便大做文章,說有警員被打傷。

諷剌的是,這次倫敦北部的騷亂,起因是當地以西印度群島移民(及其後代)為主的社區,不滿警方殘酷殺害一位手無寸鐵的年青父親Mark Duggan。而近年來,英國警方這類針對有色人種及低下階層的殘殺行動,已經有過一百宗,但都被主流傳媒輕輕帶過,說甚麼黑幫分子/匪徒被警方槍殺等,殺人的警察亦沒有得到應有的制裁。這次據目擊者說,Mark是被警員按在地上向面部開槍。當他的女朋友趕到現場,警方阻止她查看Mark的屍體,顯然是因為他的死狀太恐怖。如先前百起的警方殘殺行動,這次被殺害的Mark也被主流傳媒形容為gangster (黑幫分子)。

在全球新自由主義肆虐的今天,警察作為國家暴力機器,為資產階級服務的角色越來越明顯。他們針對那些因為政府將公共企業私有化,因為政策傾斜於財團,因為削減福利及公共開支而被剝奪的低下階層色人種。英國自八十年代保守黨戴卓爾太太上台,便瘋狂向工人階級及低下階層進攻,新工黨繼承這種新自由主義運作,工人及低下階層,以至一般年青人均受其害(香港也有類似情況)。而那些窮困社區,便成了警方針對的目標,所謂窮人、失業者較容易「犯案」。而窮困者當中有不少是被主流排拒的有色人種,因此這不僅是階級問題,也是種族問題。警察與窮困者的對峙和矛盾,加上警察的暴力政策,造成這次英國大規模的騷亂。

正如馬丁路德金的名言︰「騷亂是被忽視者的語言。」(‘a riot is the language of the unheard’)長期被deprived的人,終有一天會將憤怒爆發出來。英國的騷亂,聯同歐洲多個國家的示威、罷工活動,反映資本主義到了一個極嚴重的危機,工人及低下階層必須聯合起來捍衛自己的權益。

現附錄︰歐洲反資本主義左翼大會宣言,讓大家進一步了解歐洲左翼對這次全球資本主義危機的看法。

Declaration of the European Anticapitalist Left Conference

2011年6月11-12日歐洲反資本主義左翼在倫敦召開大會,達成了本宣言。

全球經濟危機已步入第四個年頭,所有跡象已表明它不是以往「常規的」週期性衰退,而是一場在規模和破壞力方面堪比1930年代大蕭條的系統性經濟危機。和大蕭條一樣,本次危機的發展也被經歷了若干階段:信貸緊縮,金融崩潰,全球衰退以及當前以大規模失業為代價的「經濟復蘇」,主要資本主義國家之間競爭加劇和主權債務危機。站在左翼的立場尋找導致危機的各種原因,它們是因為追尋利潤最大化而產生的呢,還是因為被新自由主義產生的具體問題束縛了呢?但不管怎樣,要想克服當前的危機將很困難。

為了防止2008-2009本次經濟危機發展成像1930年代那樣的大蕭條,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統治階級最願意做的工作就是大規模地提高公共支出和借債。2009年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的赤字增加相當於國民收入的5%。他們拒絕民眾拋棄新自由主義政策的呼籲,反而把日益增高的國債當作其實施財政緊縮政策的藉口,這將助長新自由主義、威脅到福利國家的生存。但當前歐洲遍及政府各處的資產階級右翼力量卻在強制實施這些政策。

不過由經濟危機引發的劇烈階級鬥爭已經開始嚴重威脅到統治階級了。這種情況首先在埃及、突尼西亞乃至阿拉伯世界廣泛出現了。由美國和歐洲支持的阿拉伯國家由於實行私有化導致了大量年輕人失業、食品價格高漲等經濟情況,伴隨著人們長期以來對本國政府貪污腐敗、野蠻、歧視女性等現象的不滿,於是政治危機集中發生了。這場革命展現了人民驚人的革命力量,雖然其前景暫時不能確定,但現在革命已然回到了政治日程。

除了阿拉伯的革命浪潮以外,在2010年歐洲也爆發了更大規模的抵抗運動:法國民眾抗議退休金改革的鬥爭,葡萄牙、西班牙的大罷工,希臘多次爆發的大罷工,英國、法國、義大利的學生運動和葡萄牙的反血汗外籍臨時工(anti- precarity)運動。西班牙5月15日爆發的大規模抗議運動,口號是「要真民主」、「不當政客和銀行家的商品」,它與此前發生的數萬青年人參加的廣場運動相互呼應。年輕人已經在全國建立了自己「解放廣場」(Tahrir squares),並自我組織起來,充滿自信地堅持自己的不合作主義。這種局勢吸引了很多人的同情,這很有可能蔓延到其他國家。在希臘也出現了類似的情況,但希臘人更為活躍,他們把廣場運動和罷工運動結合起來。

威斯康星州(Wisconsin)的勞資談判運動說明嚴峻的局勢已經波及到了美國。這一方面是由於共和黨去年11月在茶黨(Tea Party)的幫助下贏得了中期選舉的勝利,另一方面也是美國工人階級持續鬥爭的結果。工人運動在長達一代人的時間裏一直被新自由主義侵害,現在終於迎來了反擊的機會。

要進行大規模的持續反擊,反資本主義左翼就要和那些有大量普通工人參與的、民主而敢於鬥爭的工會運動相結合。為此我們要拋棄階級合作的政策,因為它經常主導著工會組織,並已經成為工會領導人牽制工人鬥爭的工具。只要反資本主義左翼不斷加強對工會的影響,草根工人不斷增強信心和自我組織能力,我們一定能夠拋棄這些舊的觀念。

具體地說,我們要做到:

  1. 捍衛工人們和普通民眾的民主與社會權利,支持青年人反對政府財政緊縮的行動,民眾要有自己獨立的聲音,努力制定出完全獨立於老闆、政府等機構的政策,在工會組織裡尤其要這樣;
  2. 堅決反對資產階級右翼,嚴厲批判所有對新自由主義妥協的所謂社會主義黨派,包括工黨、社會民主黨等;
  3. 在進行民眾動員、競選活動以及議會鬥爭時,要向人們展示與資本主義社會決裂後的未來景象。與資本主義的決裂,我們既要發動全體民眾起來反對資本主義的寡頭政治,也要開始就如何建立一個工人和普通民眾廣泛參與的民主政府的問題進行討論。
  4. 我們要持續地、創造性地制定出工人階級鬥爭的統一戰線策略,批判地與一切反對新自由主義的其他政治力量、社會運動與工會組織進行合作。

 果我們能夠在反對財政緊縮政策運動中堅持做到這些舉措,將很可能會取得積極的效果。這次危機的嚴重程度必將使我們面對意識形態的問題:財政如果不緊縮,那又能怎麼辦呢?西方的統治階級早已拋棄了凱恩斯主義和社會民主思想,而反資本主義左翼要反對削減公共支出、公共服務機構私有化和債務審計運動(campaign for an audit of the debt),就必須提出一套與利潤邏輯完全不同的方案,比如把銀行、能源、鐵路國有化,把大型工礦企業交給工人進行民主管理,對收入與財產實施更合理的稅收,取消金融投機製造的債務,投資環保事業,既能降低碳排放,又能實現更多就業等等。我們堅決支持冰島人民拒絕為破產銀行抵債。

反資本主義的鬥爭還要繼續和反帝國主義的鬥爭相配合。美帝國主義已經被伊拉克的崩潰嚴重削弱了力量,埃及和突尼西亞的革命也在繼續削弱它。但聯合國安理會關於利比亞的決議已經對西方列強在中東重建霸權的軍事干預亮了綠燈,我們激進的、革命的左翼必須既要支持反對卡達菲的鬥爭,還要反對美國、法國、英國和北約對利比亞的軍事干預。當然我們仍然要繼續反對其佔領阿富汗和伊拉克的鬥爭。

「反恐戰爭」的一個惡果就是助長了歐洲和美國的種族主義與排外主義。一些官員們像默克爾、薩科奇、卡梅倫都發表了反對文化多元的言論,以討好極右翼勢力(比利時的懷爾德(Geert Wilders),法國的勒龐(Marine Le Pen),英國保護聯盟(English Defence League)),從而使反穆斯林的種族主義具備一定的民眾基礎。長期以來羅姆人是歐洲各地種族主義攻擊的主要目標。我們要建立廣泛的聯盟反對種族主義和恐伊斯蘭症,反對法西斯組織的選舉活動與街頭活動,這是我們的重要任務。

為此我們要重新組織社會鬥爭與政治鬥爭的聯合陣線,努力團結被壓迫階級,破壞統治階級分化瓦解民眾的技倆。因為那些投降者和膽怯者所造成的社會道德敗壞,嚴重助長了反動的意識形態。要重新組織社會領域的鬥爭,我們還必須要樹立一種新的社會主義階級意識。

顯然時局已經向我們激進的、革命的左翼提出了很多的要求,因此我們必須要組織起來提高能力應對這些要求,包括擴大隊伍、進一步紮根工人社區等等。另外我們還要通過更廣泛的合作來加強力量,反資本主義左翼應該建立像資本主義那樣規模的國際組織。因為我們自己的力量都是有限的,只有聯合起來才能更強有力。我們希望通過廣泛的合作和討論,我們能夠確立一個統一的歐洲反資本主義組織的政治基礎。

王大姐的審判

在電視畫面所見,到法院外聲援王荔蕻的,有不少是老訪民,有些甚至趁機展示自己受冤的橫額。他們很快被便衣人員強行拖走。從Twitter所知,大約有九十人被拘留於附近法院附近的房子,據稱後來也放人。看來為的是消滅「圍觀」後果,至於是否對訪民秋後算帳,不得而知。

寒君衣上載

不過,正如正在被監視居住,但避過了監視,到現場聲援的趙連海說︰「勇敢站起來,最後如何對待我們,我們不去多想,我們本身受的寃屈已經很多了,我心裏一句話,我們還怕甚麼,我們真的無所畏懼了,即管來吧!」

王荔蕻的兒子齊健翔說她的母親被指妨礙商店經營生意及堵塞交通,因而構成「尋釁滋事罪」。王荔蕻的律師指社會關注度高,相信王不會被重判。但這個越來越流氓化的政府,會否惱羞成怒,等著瞧。

網上照片

貼在王荔蕻被審判前

有王大姐之稱的大陸維權人士王荔蕻,三月廿一日被帶走,八月十二日將以「尋釁滋事罪」於北京受審。這位充滿正義感的前政府幹部的命運備受關注。Twitter上不少網友留下感言或送上祝福︰

 33079930: 聲援王荔蕻大姐,其實就是聲援自己。

 buqueding 不确定
明天是王荔蕻開庭的日子,我坐等参與的人出來說"我参與了,如果她有罪,我甘願與她同罪。"口號都他奶奶的是浮雲。

mozhixu: 還有幾天才是父親斷七的日子,本打算過了這個日子才重新上網發言,卻傳來了王荔蕻大姐將於12日受審的消息,王大姐是我所見最純粹無私,也最善良勇敢的人,是我最敬重的人,審判王大姐,其實就是在審判我們的良心,我不會沉默的。

wandazhang wanda zhang
明天12日就是王荔蕻大姐的審判日了。我們雖然無力做什么,也不要成為看客。來,一起說一句:王荔蕻大姐,我們的心一直和你在一起。

taiwankentan ken chen
王荔蕻案 :掛羊頭賣狗肉式的政治報復 當局自拘留王荔蕻至起訴,三次變更罪名,香港的維權律師關注組執行秘書潘嘉偉和劉曉原律師都表示,這表明當局在無法找到充足證據的前提下,仍決心給她定罪。訪民律師援助團的楊慧文批評這種無視法律和規則的行為 。

艾未未 Ai Weiwei
如果你有母親,如果你是女人,如果你是普通人,如果你不希望被消失、被誣告,關注王荔蕻。

ltfzx 龍天  王荔蕻無罪!王大姐我們愛您!

…………….

王荔蕻曾經參加無數維權活動,包括聲援鄧玉嬌等。這次控她「尋釁滋事罪」,是因為她曾與其他人到法院聲援因為協助上訪人士把申訴書廣傳,而被判刑的三位福建網民。

她的兒子齊健翔接受有線電視採訪時說,他母親把聲援福州三網民所有罪名扛下來,不願意出賣別人,不願意寫保證書,不願意承認自己錯誤,說明了她作了坐牢的最壞打算。齊深呼吸一下再說︰「作為家屬,只能是,如果她要走一去,只能義無反顧的支持她。」

王大姐在海外雖不如艾未未那麼有名,但她的精神感召力不下於艾未未,是很多人,包括艾未未都十分敬佩的人。正因為如此,她的律師韓一村指,當局要殺一儆百,希望藉把王荔蕻判刑,阻嚇更多人參與維權活動。

網民上載

這一陣子,內地越來越多人走出來聲援王荔蕻,並發起簽名運動。八月十二日相信會有一定數目的人往法院「圍觀」聲援,相信公安會如常般如臨大敵,驅趕民眾,法院會如常般判處她有罪服刑。但正如王大姐曾經說過︰「我是一個有良知的人,我不能保證面對苦難時保持沉默…..假如我面對苦難和惡行保持沉默,那麼下一個被惡行打倒的就是我自己。」繼續憑良知發聲的人還是有的。

灰記從有線的報道,看到王大姐指揮維權人士唱《國際歌》的資料片段,特別受觸動。這位八九年聲援學生的政府機關幹部,想必聽了很多次學生高唱《國際歌》,也唱過很多次《國際歌》,十分了解《國際歌》的精神,就是受壓迫者起來反抗,解放自己的精神。她九一年離開政府單位,相信是不願意繼續為屠殺平民的政權服務,尋找解放受壓迫者的道路。

灰記以王大姐經常被引用的說話作結,祝福王大姐。

「自由像空氣一樣,每個人應該生來俱有,現在却需要我們用疼痛甚至生命去爭取。只有從詩人心裏流出來的甘洌清泉,滋潤着我們乾涸的心和這片皸裂的土地。」

附錄︰「釋放王荔蕻,讓她自由」網站 

 

維穩的經濟與政治

有機會跟一些內地同行交流,不用提出問題,對方已滔滔不絕地訴說「盛世」背後的制度性荒旦。其中一個熱談的話題是為何越維穩越不穩。

內地同行舉一個例子,某地區一向較平靜,沒有發生甚麼大事,最多是某市民投訴住房環境差。突然上級要下撥維穩經費,誰不要經費,地區領導自然樂於接收。有了維穩經費便要派人工作,找維穩對象,於是便想到這位投訴住房環境差的市民,派員跟蹤、監聽等,不在話下。後來發覺他與三兩個人經常聯絡,坐在一起偶然會罵罵政府,於是把維穩網絡擴大,跟縱、監聽他們幾個人。如此這般,很多並非存心跟政府過不去的人,從此便成了監控對象。

不單人成為了監控對象,被監控的人常去的茶室、咖啡店、書店等也要被監控。可以想像,維穩經費就是如此這般的越搞越龐大。

有香港的行家問,大陸近年多了很多群眾性事件,其中會不會是地方政府故意挑起,以「爭取」更多維穩費。大陸行家說不排除這可能性,但中共官員也要講政績,如果群眾性事件鬧大,也會影響仕途。不過,他補充,現在連一些國有大企業也設立了維穩辦,反映「維穩」這個利益紐帶已從國保公安系統延伸至不同企業及部門。內地同行還說,一些企業老總半開玩笑的說,可以動員企業的職工搞工潮,拿取多些維穩經費,然後跟員工分掉那筆錢。

怪不得現在維穩費已超過軍費。除了社會矛盾日益尖銳,維穩一旦成為一種工業,便有其內在運作邏輯,那些從事或兼職任維穩工業的大小幹部,便有了誘因要把行業做大做強,自然覺得社會越亂越好,維穩對象越多越好。

中共捨難取易,以短視的維穩手段,替代法治及體制改革等艱難但長遠較能解決矛盾的方法。在人民利用合法途徑爭取應得權益已變得越來越困難的情況下,維穩工業的發達,只會把越來越多公訴政府人士、上訪人士變成監控對象,令他們走上維權和異議的不歸路。為了表示維穩的必要,監控並不足夠,一定的時間便要抓一批,判刑一批,以示這些維權和異議人士的確「威脅國家安和社會穩定」,然後理所當然的繼續維穩。

可以預期,人民不能利用合法途徑爭取得權益和公義,社會的深層次矛盾得不到制度性的緩解,再加上這個只會把越來越多希望爭取合法權益和公義的人推向對立面的維檼操作,社會只會在維穩工業膨脹下變得越來越動盪,整個大陸變成警察國家,離和諧社會越來越遠。鄧小平那句「穩定壓倒一切」成了咒語。

不單內地遍佈維穩辦,聴聞香港的中資機構也有設立維穩辦。灰記在想,中聯辦一定有維穩辦,否則不會動輒把市民一些合法的抗議活動說成搞亂香港。連司法覆核,這個市民上訴公權力失當的合法行為,也動員「左派」及親建制報紙批評為成政治化、干預政府行政主導、別有用心等,如先前的港珠澳大橋司法覆核,以及最近外傭居留權司法覆核等。

香港社會矛盾日形尖銳是不爭事實,但香港多少有法治和表達自由作為活塞。但如果港府不認真去解決制度向財團富人傾斜的深層次矛盾,再不堅守一國兩制的防線,讓內地維穩工業輸入,甚至習染內地官場文化,香港的動盪可期,香港利益受剝奪的普羅民眾如大陸民眾般,一是委曲求存,一是走維權的艱險不歸路。

外傭SCAPEGOAT

反移民、排外,在左翼人士心中是右翼民粹主義的一種。右翼政客/政府經常喜歡利用這種沿自民族主義的情緒,這種情緒一但被擴大,後果是災難性的。當年納綷主義對猶太人的大屠殺災難,還有最近挪威冷血殺手的濫殺行為,就是極端白人種族主義的表達,完全失去理性。

灰記年青時曾在外國短暫生活,也深深感受到一個外來者受無形隔離之無奈,之所以稱為無形的隔離,是因為明顯的歧視不多見,但存在與主流社會隱隱然的鴻溝。多得那些左翼團體對非白種人、非當地人的主動接觸關懷,令灰記感受到冷漠社會的一絲溫暖。當時曾發生多次由主流傳媒及右翼政客炮製,歧視和抹黑移民,包括華裔移民的事件,灰記也跟從左翼團體和少數族裔團體上街抗議。

移民、少數族裔從來就是一種scapegoat(代罪羔羊)。每逢經濟不景,他們首當其衝,右翼政客/政府,以至平常以中立平衡自居的主流傳媒便會大肆渲染移民、少數族裔搶飯碗,對福利造成沉重負擔,甚而是罪案率高的成因等的種族主義言論,完全抹殺他們的貢獻。這是資產階級轉移視線的慣用技倆,掩蓋資產階級大財團越來越難以滿足的大胃口,要掠奪絕大部分的勞動成果的事實。所以全世界到處都是推行緊縮開支、削減福利,而不是提高稅率的政策,目的就是大部分工薪階級勒索褲頭,供養越來越肥大臃腫的私人財團,特別是那些金融機構。香港的富豪「肥得穿不了襪子」,這個對平民強大,對財閥弱小的政府,連加徵0.5%公司稅的勇氣也沒有,更是極端例子。

諷剌的是,在香港被稱為「左派」的政黨及傳媒,如中共在港機關報《文匯報》及其外圍組織民建聯,卻扮演了西方右翼民粹主義者的角色,不去聲討地產霸權如何剝奪市民的生計,反而聯同香港政府帶頭製造恐慌,把外傭爭取居港權形容為災難,肆意抹黑外傭為搶福利的「蝗蟲」,甚至說外傭居權官司勝訴,香港將「萬刧不復」。

回想當年中共「與亞非拉人民在一起」的理想主義口號,不禁令人唏噓。今天中共的同路人 卻為了迎合了主流港人骨子裏的種族主義和自私心態,做著相反的事 ,只能以角墮落來形容之。

猶記得九九年終審法院判決爭居權人士勝訴,民建聯及《文匯報》等打出審批單程證並非單純香港內部事務,逼迫港府提請人大釋法。而董建華亦沒有智慧和魄力解決多年來港人內地子女來港定居的問題,還提出167萬人湧港、蠶食福利、搶奪飯碗的「蝗蟲」論(後來證實是謊言),以觸動主流港人骨子裏的排外及自私神經。當時社會那種對港人內地子女的謾罵、抹黑,灰記記憶猶新。

正如天主教樞機陳日君所言,要挑起人們自私的劣根性十分容易,要引導公眾擁抱社會公義、人道價值困難得多。因此,連泛民(除個別議員外)這些口口聲聲爭取公義的政黨,都不敢公開為居權人士說公道話,只有個別團體如天主教教區堅持社會公義,協助居權人士。而短視的政府、民建聯等建制派政黨和主流傳媒,更只會選擇迎合,甚至挑動人們自私的劣根性。九九年居權事件造成的社群分裂、法治受衝擊,是難以彌補的惡果。

十二年過後,這種自私心態變本加厲,民建聯和《文匯報》,看到協助外傭居權官司的律師之中,有一位是公民黨核心成員李志喜,便如獲至寶,大肆抨擊公民黨「禍港」,煽動市民攻擊公民黨,又再次率先破壞法治,要求人大釋法剝奪外傭居港權。泛民(包括公民黨)亦不敢理直氣壯的指剝奪外傭居港權是赤裸裸的歧視,支持外傭爭居權。民主黨主席何俊仁雖然反對人大再次釋法,卻提議修改基本法限制外傭居港權,與十二年前,李柱銘當民主黨主席時反對人大釋法,但提出修改基本法,限制港人內地子女居港權,如出一轍。政黨/政客為了怕失去選票,放棄公義原則,迎合主流港人的自私心態可見一斑。

面書上外傭僱主極盡侮辱其外傭的言論令灰記「嘆為觀止」,甚麼「生性不老實,愛偷東西,利用法例要脅僱主……」等,只差沒有把她們稱為「低等民族」。但這些僱主完全沒有反思,香港在需要解放高教育水平的婦女勞動力的同時,政府和社會不願付出托兒服務、較長時間的分娩假期等社會成本,把這一切轉嫁到極低薪的外傭身上。香港可以付出低廉的成本,便可以釋放巨大的生產力,高速發展經濟,完全得力於這群任勞任怨的廉價外傭。

香港社會及外傭僱主享受低廉的外傭服務,完全不懂得感恩,卻把外傭看成揮之則來,呼之則去的「工奴」,甚至露出嫌三嫌四的刻薄嘴臉。無他,來自被大國剝削的窮國的外傭,在國內受腐敗政權之苦,離鄉別井又沒有議價能力,只能時不時成為右翼民粹主義的scapego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