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腦與填鴨

在中共壓力下特區政府要大搞德育及國民教育,有人稱之為洗腦。老實說,在港英殖民地時期接受教育的灰記,經過十多年的體驗,只能用差勁兩個字來形容。死記、考試佔據整個中、小學生涯。所謂填鴨式教育跟洗腦有多大分別?反正就是創意及好奇心,以至批判思維的扼殺就是了。唯一的分別,可能那時候父母輩為生計奔波,也沒有甚麼補習學校、精英班、興趣小組等,還可以到山邊野孩子一番,或看一些自己有興趣的讀物。總之, 課餘自由度相對比現在的孩子們稍高吧。這個自由度相信對灰記及那時代的青、少年彌足珍貴。

回到教育,無論殖民地教育,或一國兩制下的教育,本質沒有重大分別。在美麗的辭藻粉飾下的教育「改革」,恐怕又是「內容」更「豐富」,即更加要死記的填鴨餐吧!學生的書包越來越沉重,學生越來越早被灌輸自私自利的競爭意識,學生越來越不快樂,在在都說明特區教育的可悲和可怖。否則那些高官和有錢人不會千方百計及早把自己的子女送去國際學校、直資學校,然後最遲於高中時把子女送往外國留學。

在沒有國民教育下,大多數必須在香港接受教育的人,已經被有意製造成一大群聽話、有一點工作技能、被生活壓力磨滅一切理想、追尋的上班族。再加上國民教育,中港統治階層的如意算盤是,有必要時利用「愛國意識」、「民族認同」轉化內在階級矛盾,在「偉大祖國」的迷思下,令廣大人民看不見壓迫的來源。

說著說著,灰記又想到六、七十年代西方年青人以至知識界對建制不同部門的反叛。例如美國學生的反越戰運動、法國學生的反戴高樂主義運動、甚至捷克的「布拉格之春」,反對蘇共的「社會帝國主義」強加於捷克的斯大林體制……。那個時候,西方左翼理論影響不少如灰記這類的青年。那時在外國一些「新左」人士頗流行的一個說法,就是馬克思加佛洛依德,由國家體制、經濟體制以至教育及家庭體制等,對個人造成的桎梏進行大批判。灰記還記得,除了馬克思及列寧一些批判國家體制的小書,還看過一些批判家庭的小書,如R.D. Laing的The Politics of the Family(家庭的政治)、David Cooper 的The Death of the family(家庭的死亡),批判家庭作為禁制女性、桎梏年青人的資產階級男權體制。那時候灰記逃離港式填鴨教育,在這些反思體制壓抑人性的思潮刺激下,在海外變得「海闊天空」。

不過,這些反資本主義的思潮並沒有深入民心,西方資本主義國家利用軍警及政策「改良」,「理順」了年青人的反抗。之後更有列根和戴卓爾夫人的資產階級大反撲,新保守、自由主義向福利主義進攻。私有化浪潮一個接一個,加上網上虛擬經濟的大行其道,有錢人利用網上虛擬經濟大賺特賺,胡亂投資虧損又有資產階級政府包底,即使企業倒閉,那些企業主及高層的身家沒有損失。而一般民眾便要承受這種虛擬經濟所造成的惡果,弄至貧者愈貧,富者愈富,經濟周期密及波幅大。資本主義的危機不言而喻。

在這樣的前提下,反全球化,捍衛本土/社區經濟才有意義。而這種本土運動必須與捍衛政權分開,因為無論特區政府也好,中共政府也好,聯同他們服務的階級,都參與了全球化資本主義的掠奪遊戲,掠奪不了別國人民的利益,也掠奪本地人民的利益。因此,本土運動必然去殖民、反體制、反霸權,也必然反官方意識型態。

中共「回歸」國族/家庭價值,甚至傳統儒家的君臣思想,大搞封建式愛國教育,也要香港特區政府緊隨其後,真有點像當年的列根、戴卓爾夫人右翼回潮。當年講求保守的宗教及家庭價值,打壓工人及各式反抗運動。對灰記而言,無論港英時期的填鴨教育,還是當今的填鴨加洗腦教育,都是對年青人「毒害」。作為反抗者,重溫當年的左翼理論,或發掘新的左翼理論,都有其現實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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