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與黑玫瑰

「雄仔叔叔」曾經在法國和其他流浪者分享免費麵包;「雄仔叔叔」曾聽人說,歐洲農民起義,遍地黑玫瑰。

人稱「雄仔叔叔」的阮志雄,是十分受小朋友歡迎的「講故佬」。最近他舉行三場獨腳故事劇場,名為《麵包與黑玫瑰—-世代接力的情詩》。觀眾以成年人為主。

雖曰情詩,講的不是男女之情,更多是「革命」同志之情,父子之情,與小朋友交往之情。徘徊於巴枯寧(無政府主義始創者)與馬克思(共產主義始創者)之間,然而察覺得「革命」的不確定性,然後失落,然後受「八十後」抗爭的鼓舞,「雄仔叔叔」的「革命」與人生故事,也算是灰記那代人的一條軌跡。儘管無政府主義者,如同托洛茨基主義者一樣,在香港人數極少。然而,他們的獨立自主意識,及走在反資反殖的前端,對比事事聽命中共的香港傳統左派/ 國粹派,以及後來由自由主義者為主所組成的民主派,特別無政府主義者那種抛開國族主義思維,希望人類真正平等、自由地生活的「革命」理想,亦訴說了這個龍蛇混雜的殖民地,除了國粹與賣辦、親共和反共思想之外,還有更「另類」的選擇。

七十年代初,「雄仔叔叔」由辦學生報被反共的天主教學校老師斥為共產黨,以至被趕出校,參與了莫昭如、傅魯炳等無政府主義者主辦的《七零年代》雜誌。然後到工廠鼓動工人佔領工廠,鼓勵市民不交租、不交電費,以抗議政府帶頭加價,被警方拘捕。「雄仔叔叔」派傳單鼓勵工人佔領工廠時,遇到在工廠工作的爸爸,爸爸疑問自己每天工作十多小時,還要二十四小時佔領工廠嗎?但仍拿了一些傳單,對他說即管看其他工友是否有興趣佔領工廠。雄仔叔叔」從警署出來,爸爸輕撫他的背部,輕聲的說不要再搞了。「雄仔叔叔」卻聽出了鼓勵的說話。

那時興起「革命流浪」,「雄仔叔叔」出走歐美,先後在加拿大、法國等地求學及生活。那時候已離法國學生運動十年,但「雄仔叔叔」仍嚮往「革命」,嚮往自由,特別嚮往吉卜賽人尋找沒有國家的家園的流浪生活,鄙視資本主義社會的物質崇拜及自私自利,與不同國籍的人分享從巴黎大學領取的免費食品,到處流浪。八十年代初回到香港,正值經濟起飛,一般人生活有所改善,「革命」潮流退卻,但仍跟隨莫昭如搞民眾劇場,卻落不了社區,欣賞的沒有多少個民眾。

在劇場裏,「雄仔叔叔」訴說自己染上頑疾的故事,以為染上了頑疾,令他不能投入社會運動,卻原來是不能投入社會運動,令他生病。除了看中醫,「雄仔叔叔」沒有明言是否因為與幼童常在一起,令他的「病情」好轉。但幼童的創造力與直觀令他吸收了不少養份。

令「雄仔叔叔」重拾「革命」志趣的是反世貿、保衛天星皇后、喜帖街等運動的興起。儘管時代不同,今天的「八十後」影照當年的他們,今天的「八十後」亦有談反殖反資。不過,今天的「八十後」好像少了他們當年的「革命」術語,也好像不大講究馬克思與巴枯寧。然而,在全球化資本主義橫衝直撞之時,這位回歸香港,尋找沒有國家的家園的中年人,與面對龐大國家機器,強調本土行動的年青人有了交匯點。

尋找沒有國家的家園,脫離國族主義的羈絆,灰記也為之嚮往。至於是馬克思還是巴枯寧的「革命」,灰記與「雄仔叔叔」同樣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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