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美情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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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大的會議室,灰記好像回到學生時代,來自拉美阿根廷的講者,與學生和民間團體交流,講述資本主義危機對拉美民眾的影響,以及拉美民眾如何進行抵抗。交流前播放了加拿大反全球化記者Naomi Klein有關阿根廷民眾如何面對經濟危機的紀錄片。

灰記在類似場合參與類似交流已是接近三十年前學生時代的事。當時也播放了一套紀錄片,名為《智利戰爭》(Battle of Chile),講的是七十年代初智利民選左翼總統阿倫弟(Allende) 的國有化及國家自主經濟實踐,如何在智利軍方、資產階級,美國跨國大企業(應該是電話公司ITT)、中情局聯手發動政變下被摧毀。

影片最震憾的場面,是阿倫弟與幾個忠貞的人員,手持機槍,誓死捍衛總統府。最後結果是總統被政變軍人殺死。而當年發動政變的正是臭名遠播的軍事獨裁者皮諾切特。(影片從托派觀點,批評阿倫弟沒有正視和防範軍人和資產階段不擇手段的反撲決心,沒有及早與廣大群眾緊密連繫,鞏固人民政權。只寄望議會民主能正常運作,結果悲劇告終。實情是否如此,便要由智利人民汲取歷史經驗了。)

在美國政府和迷信「自由市場萬能」的芝加哥大學經濟學者策動下,皮諾切特政府利用高壓統治,把智利變成芝加哥學派的「遊樂場」,智利軍政府將國家經濟「自由化」,給跨國企業和資產階級予取予携的自由,代價是極度貧富懸殊,通脹高企,民不聊生。

八十年代以後,全球資本主義在美英列根和戴卓爾夫人的「新自由/保守主義」向改良福利主義瘋狂進攻下,私有化、外判、政府向跨國大財團輸送利益等等的干預措施,被說成自由市場神聖無形之手的自然運作。在蘇聯解體,中國積極參與全球資本主義追逐的新世紀,全球資本主義/「自由」市場經濟更橫掃全世界,幾乎無地區幸免。

拉美國家作為國際資本主義的邊緣地域,作為美國強力干預下的發展中經濟文化體系,對抗「新自由/保守主義」的「能力」受種種限制而受盡衝擊,而最大的受害者當然是低下階層,甚至是中產社群。

今次講者Vera先生,講述阿根廷在九十年代開始浮面的經濟危機,到零一年發生嚴重金融危機。銀行湅結所有存戶的戶口,全國人民忽然失去自由處理財務的自由,加上累積失業率達百分之二十。阿根廷民眾,包括眾多中產者的徬徨、痛苦,可想而知。

而最最令阿根廷人不能忍受的是,那些跨國金融機構卻老早將資金抽走,加速當地金融及經濟崩潰。而跨國金融機構可以為所欲為,是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向欠債累累的阿根廷施壓,迫其取消外匯管制,而非神聖的自由市場運作。在一夕間一無所有的阿根廷民眾心中,這些跨國金融集團根本與強盜沒有分別。

受生活所迫以及對政府徹底失望,失業的阿根廷人民的對策是佔領停產工廠,恢復生產,無家可歸者佔領空置的物業,街坊自發組織街道議會,以民主方式參與社區運作等等。在群眾壓力下,政府也停止向世銀及國基會等組織償還債務,多多少少先照顧國內民眾基本生活所需。

這些群眾自救運動有成功失敗經驗,但歸根究底,自主、自律及組織意識,以及社區民眾的相互支持,至為重要。

Vera先生強調阿根廷的經驗只能作為參考。的確,香港雖受金融海嘯嚴重衝擊,但未至如阿根廷當年的民不聊生。不過,對於當年阿根廷民眾儲蓄一夕之間化為烏有,相信不少金融苦主(如雷曼苦主)感同身受。而特區政府瘋狂私有化,瘋狂外判,為大財團壟斷/趕絕市民生計舖路(領匯是近期最典型例子),為經濟危機埋下不少種子。

問題是中產核心家庭興起後,香港人個人自由經濟的迷思根深柢固,以往曾經盛行庶民自主互助的傳統已經消失殆盡,要重拾這種民間互利互助精神不是易事。然而,香港貧富懸殊超嚴重,中產的處境越來越不妙,香港人可能要想想,人人有尊嚴地工作,有尊嚴地生活這種基本人權分分鐘在金融資本肆虐下變得更遙不可及。

到時(或者現在便開始出現)眾多一無所有,或生計大受打擊的香港人,要想想如何參考拉美經驗,重奪自己的生計和生活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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