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人的風骨?

究竟有沒有讀書人的風骨這回事?灰記在想。

近日港大因李克強到訪所引發的警方濫權事件,徐立之的表現成了很多朋友討論的焦點。此事也令灰記想起六十年代美國校園被軍警入侵,向反戰的學生們進行鎮壓。不知當時這些大學的校長們有否為了保護學生,向政府說不?灰記又想起「五四」時代的保護學生的北大校長蔡元培,和台灣戒嚴時代保護學生的台大校長傅斯年,究竟他們是傳統還是例外?

身邊的好友對徐立之這位長期在象牙塔內生存的高級識份子(其實那一位大學校長不是),好像流露了幾分諒解,說他在校內是最高領導,很少接受學生的挑戰,又缺乏與政權交涉的經驗,於是在事發前固然沒法知道警方的部署,事後也沒有經驗去回應,成了一塊戰靶。

灰記提醒好友,身為大學之首,關鍵時刻便要表現出應有的風範,如果「讀書人的風骨」,「大學的自由風氣」這些人們經常掛在嘴邊的說話有任何實質意義的話老實說,大學校長和高層是既得利益者,保持與統治者良好關係十分自然,全世界皆然。在大學越變越商業化和庸俗化的今天,要徐立之可以如蔡元培或傅斯年一樣,有足夠的政治敏感和政治勇氣,可能是對他不切實際的期望。

蔡元培當年面對的是北洋政權,處於列強企圖操控中國的艱險年代,要保護反政府,反列強侵略的愛國學生,要承受的風險可想而知。傅斯年面對的是敗走台灣,充滿挫敗感和疑懼的獨裁者蔣介石,要保護不滿獨裁統治的學生所承受的風險亦非同小可。他們的修養和視野,是這一代只顧籌款及爭排名的大學領導望塵莫及的。

然而,在一國兩制未完全正式宣布滅亡前,香港的校長們要捍衛大學的自由,要保護學生的表達權利,其實風險遠比蔡校長和傅校長所處的年代為低。為何徐立之表現得如此窩囊?究竟要求警方道歉,全力支援被警方欺負的學生透過司法程序向當局討回公道,如此基本的補救措施為何如此困難?為何校長偏偏想不到,講不出來?這次事件突顯政權為了顯示權力的「威勢」(其實是傲慢),無孔不入,無所不用其極的作法,徐校長下不為例的息事寧人作風,不能阻止這種權力歪風。他是如好友所說,長期處於象牙塔的「幼稚天真」,還是不敢得罪權貴,特別是中共權貴的謹小心態?其實無論前者或後者,都顯示香港校長們的可憐。

要知道,香港大學校長不敢面對權力,或向權力獻媚並非始自徐立之。2000年,同一所大學便發生過鍾庭耀事件。當時的校長鄭耀宗及副校長黃紹倫,為了討好董建華,在董的私人助理路祥安要求港大停止對董建華和特區政府的民意調查(因為董政府民望偏低)時,不是捍衛港大的學術自由,即維護做民調的學者鍾庭耀,而是聽命路祥安,向鍾庭耀施壓。鍾庭耀無奈將醜聞公開。最終在公眾壓力下,鄭耀宗和黃紹倫被迫下台。

當然捍衛校園自由及學術自主不力的不只港大,中大也「同病相憐」。現在「貴為」全國政協委員的前中大校長劉遵義便是一位爭議性人物,其爭議性不在於在政權壓力面前不能挺直腰板,而是主動向權力獻媚以及主動破壞校園民主和自由。

董建華是公認糟糕的管治者,也沒有任何公認的成就,中共為了補償他提前下台,賜給他一個政協副主席的銜頭。這個劉遵義也跟著頒予董建華榮譽博士,引起很多校友不滿,二千人聯署反對,學生亦到場抗議;中大學生報情色版被社會保守輿論狙擊,校方不是維護學生的表達自由,而是在淫審處未作裁決之前,率先發出警告信予12位中大學生報編委,在受到輿論指責之後,又改口稱之為「勸戒信」。學生報在面對淫審處的覆審以及後來的司法覆核中,均沒有得到校方半點的支援。學生報在高院裁決獲勝後,校方仍然拒絕撒回該警告信;校內各院院長,以往由院內成員推選產生,劉遵義改為校長委任,又削減校董會及教務會非學校行政人員的數目,取消學生代表,旨在強化校方高層行政人員的權力,及消除學生代表的聲音。這些舉措,在在都看得出這個大學校長思維與專權統治者一脈相承。

而去年中大學生會欲永久安放民主女神像於中大校園,被即將退休的劉遵義反對,更顯這位讀書人缺乏風骨,只懂向中共獻媚的心態。他的繼任人沈祖堯表現亦十分閃縮,中大校方與學生現仍就民主女神像的安放地點爭持中。

此外,現正推動港大持續進修學校院升格為大學的李焯芬教授,正為政府當局力推「德育及國民教育科」為必修科,而「德育及國民教育科」課程指引的奴化意圖已被不少中學老師及學生洞悉。然而,李焯芬和教育局的官員想法一致,覺得教師和學生的憂慮多餘。除此之外,在全球對核能的安全大大考憂慮的一刻,李焯芬卻為大陸當局的核安全問題說盡好話,完全看不見大陸腐敗的官僚體制下,層出不窮的妄顧大眾安全的事故,也說明高級知識份子與政權同流的「迷失」。

因此,徐立之並非孤立事件,而是香港這群高級知識份子的集體現象。至於為何有蔡元培及傅斯年等的典範,灰記只能猜想,「五四」的時代號召,對當時的學生和知識份子有著很大的影響,所謂「偉大的時代」出現「偉大的人和事」。由殖民地到現在的香港,教育一向只強調實用,缺乏理想,中、小學是填鴨式教育,大學也沒有甚麼宏大的願景。到了今天,大學則更淪為職業訓練所,在如此功利物質的世代,大學的學術自由和表達自由的意義更變得虛無。

話雖如此,徐立之和那些大學校長們的表現,之所以引起社會如此大的反響,證明社會對知識份子/讀書人還是有一定的期望,至於這是否一種對他們的錯愛,已是別話。

順民三部曲

林瑞麟走過場式的立法會「諮詢」,不會有任何結果。取消補選,在建制派歸隊支持,勢獲通過。早前大律師公會發聲明,指取消補選違反《基本法》和人權法。為今之計是立法會舉手機器通過補選之後,向法庭提出司法覆核。

司法覆核有至少有一個好處,就是要中共認帳。取消補選的確是剝奪港人基本權利,灰記以為如果法庭不受政治干預,判政府敗訴的機會頗大。但觀乎這個由馬道立領頭的法院系統並不「硬淨」。早前一宗涉及剛果政府的貿易糾紛,本地法庭原本可以自行處理,但在中國外交部的壓力下,終審法院竟然向人大尋求釋法,自廢武功。這次會否再度向人大尋求釋法?灰記當然希望法庭自行處理,作出公平的判決。而公平的判決應是港人的基本權利不容被無理剝奪。到時如果中共要霸王硬上弓,來一招釋法,便證明中共為了不願看見變相公投再度出現,而迫令港府取消補選。

對不願做順民的人來說,補選權如同選舉權是不容剝奪的,如果有人對你說為了防止有議員濫用補選機制(為何不禁止議員辭職後再參選?)或五區補選投票率低因而辭職補選不受市民認同,所以要取消補選(很多地方的選舉投票率也很低。人民不願投票原因很多,但怎能作為剝奪權利的理由),這是侮辱閣下的智慧。正如政府對你說提出司法覆核是濫用司法程序,犠牲港人利益(曾蔭權及民建聯議員劉江華均說過有人濫用司法程序),也是侮辱閣下的智慧。除非閣下願意做一個順民。

而取消補選是要香港人當順民的第一步。道理十分簡單,就是在這個傾斜管治者及建制的政治制度下,堵塞一個可以藉補選帶出重大公眾議題的機會。去年五區公投運動不成功,有很多主客觀因素。在中共的壓力下,政府及傳媒合謀冷處理也是重要原因。不願做順民的人面對的正是一部推土機,利用行政立法程序,以至意識型態的操控的推土機。一時三刻不能令你歸順,長遠要你的子女歸順。

德育及國民教育是長遠的順民政策。這套新課程指引基本上是借鏡「左派」學校的「成功」經驗,要其他學校跟隨「左校」的做法。「左校」的「愛國教育」核心就是認同中共壟斷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認同的意思是愛它,為它好,由此而引伸對它的無限包容。因此不從言論表達自由去看異見人士,只從這些是少數人,損害國家利益的角度看,因此劉曉波觸犯「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是罪有應得;因此只從國家( 中共政權)的穩定看問題,因此「六四」血腥鎮壓是迫不得已,打壓維權人士也是迫不得已(有線有關國民教育的專題報道)。

當然,如果不需要討論這些課題則更好(指引沒有提及任何負面或爭議性的內容),只談「國家」發展成就更能製造順從而沒有批判思考的未來順民。只是香港傳媒自我審查雖然越來越嚴重,但畢竟一國兩制下不至清一色對中共唱好。所以「左校」校長老師會抱怨香港傳媒「傾向負面報道內地新聞」(有線有關國民教育的專題報道),所以要加強對「國情」的正面灌輸!

這種「浩大」的「洗腦」工程,必須有傳媒的配合,所以23條必須立法,震懾一下那些仍然不肯聽話的傳媒,甚至是仍然願意為敏感議題發聲的人。23條立法後,大陸的「煽動」、「煽動鎮覆」罪隨時可以大派用場。至少令香港傳媒跟澳門傳媒看齊。這樣的話,中共及港府以至建制派等便不用頭痛,在傳媒及學校的配合下,再過十年八年,新一代的順民便能成功製造出來。這是專權者們的如意算盤,這是一個過程。這過程是否一帆風順還是到處碰壁,端視不願做順民的人,家長、老師、傳媒、學生等的反對及扺制有多強。

這也是香港能否維持其歷史賦予的特殊角色的關鍵。香港如能維持甚至發展反抗權力的傳統,對不願當順民的大陸民眾有鼓舞,甚至「示範」作用。

七月一日,「反對取消補選」、「反對洗腦式國民教育」、「反對23條」會否出現於人海中?

高官的「原罪」

香港公務員有「原罪」,指的是九七前進入港英政府的公務員,越早進入港府,可能「原罪」感越強。說有「原罪」,當然是指那些手中有權力的高官,而不是那些為了安穩生活而加入港府的中、下層公務員。

中國人所謂「改朝換代」,前朝舊臣要獲得新主子的歡心,或至少希望留効,多少也要表現忠誠,多少要打倒昨日之我。以往歷代的皇朝如是,今天的中共政權也不能免俗,都是要求絕對忠誠。中共甚至比歷代皇朝更講究改造人的心靈。

香港的高官們,年紀一般都不小,多少對當代中國有點認識。上世紀五十年代初中共執政之初,民主黨派人士以至一些投誠的國民黨官員被納入中共建制,當其有名無實的官員。他們都有不夠進步,或曰資產階級、小資產階級的「原罪」,都要戰戰兢兢做官做人,因為政治生命,以至生計都操控在中共官員手中。那時「社會主義」或「新民主主義」是新生事物,所謂以工農為基礎的政權,理論上是為廣大人民謀幸福的政權,一些非共官員也真心相信實行這些主義可以為人民謀幸福。

沒有人否認中共建國頭幾年氣象一新,在連年戰爭以及國民黨腐敗統治下走過來的中國人民,特別窮人生活的確有所改善。但隨著以毛澤東為首的中共越來越好大喜功,急於求成,不講自然規律,不理人民的承受能力,災難一個接一個。而那些苦無實權的非共官員,亦感受到中共專權,缺乏制衡之害。

但五七年的「大鳴大放」,對共產黨獨攬大權,所謂黨天下的批評觸怒毛澤東及中共高層,以「反右」還以顏色。「反右」的結果是讓民主黨派及前朝官員更貼貼服服,不敢亂說亂動。當中一些「積極份子」為了表示絕對跟黨走,還會主動「揭發」「右派」分子的「反動」言行,以求獲得共產黨的信任。

今天的中國民主黨派進一步沉淪,成了中共養著的政治花瓶,在政協為中共搖旗吶喊。今天中共蛻變成權錢利益集團,不講工農幸福,更不講社會主義,只講愛國主義。今天的香港高官是否可跟當年的民主黨派/投誠官員作比較?在一國兩制下,理論上這群港府高官仍然主管香港內部事務,但在中共權錢利益集團越來越強硬,越來越講「維穩」的現實下,要「上位」、要保官位的港府高官只能看中共官僚的面色做官做人,要顯示跟大陸的官僚接軌,要打倒昨日的我。幸而暴富起來的中共已跟香港資本家有很多共同語言,甚至共同利益,這群港英時期已習慣照顧資本家、大財團的高官們要適應的只是由講英語,轉為講普通話,不用高喊革命口號。

然而,港英高官也罷,轉投中共懷抱的前朝建制精英也罷,中共走資是一回事,曾為港英殖民政府賣命又是另一回事。為了洗刷「原罪」,對新主子仍要表現得無比忠誠。在今天只講「愛國」的中共眼皮下,便只能表現「愛國」的「赤誠」。所以未來特首黑馬范太要閉門教訓學生不可以批判「祖國」,所以教育局常任秘書長謝凌潔貞說「六四」只是歷史長河的沙沙石石,學生要向前看(她在福建中學聯校畢業禮演講大談國民教育不是洗腦)。

謝太還舉了探訪美國一個家庭為例,說有一對老夫婦兒子在越戰中死亡,老夫婦對當年的徵兵制度很不滿,亦痛恨政府的做法,但不影響他們愛美國的情懷,家中掛有美國國旗。灰記對美帝侵略他國一向反感,當年美國反越戰及各種進步的社會運動,如黑人民權運動、婦解運動、以至左翼政治運動,都是衝著美國的政府及社會政治制度而來,亦促進美國的人權和自由。為何謝太不叫學生學習當年美國年青人的反叛及批判精神,而單單講愛國呢?

謝太又以誰沒有犯錯及做了後悔的事為中共開脫。問題是中共至今仍然不肯認錯,甚至六四死難者家屬不能自由公開地拜祭逝去的摯親,日常行動受監控,中共如此倒行逆施也不能批評嗎?為甚麼一個理論上要向人民問責的政權不能被批評,這不是愚忠式、洗腦式的國民教育嗎?

灰記以為謝太這類帶著「原罪」的前港英高官,從來心中沒有向人民問責的思維,只求向主子負責。以前是港英,今日是中共。所以今天自我吹催眠/洗腦也好,投其所好也好,宣揚中共式「愛國主義」以表絕對忠誠最自然不過。

神秘的「國情教育」

德育及國民教育諮詢惹起爭議,但能否扭轉硬銷「愛國主義」的「大趨勢」,只能繼續關注。眼見香港人心不「歸順」,廿三條立法以限制表達、資訊自由,國民教育以訓練國家至上的「愚忠」思維,中共及香港統治階層要「製造」一群「新人類」企圖再明顯不過。

至於這些大動作能否得逞,關鍵還是大家據理力爭及抵制。這些「巨大」工程並非「只爭朝夕」,十年、二十年,香港的光景會是怎樣,香港的未來一代會是怎樣,取決於大家不願做順民的決心有多大。

與採訪過傳統「愛國」學校的同行談起,這類學校的校長和老師的一些看法很值得玩味。例如當很多同行以及不少社運人士指,香港傳媒越來越自我審查,不敢過多批評中共政權,很多內地的維權、群眾性事件都沒有報道。「愛國」學校校長及老師均異口同聲說香港傳媒傾向負面報道中國,所以國民教育引導學生正面看中國是一種平衡。

老實說,香港除了小部分傳媒還敢較大膽批評中共之外,大部分傳媒均十分「識做」,中國的盛事必然大張旗鼓報道。但中國大陸的畸型發展的確有很大問題,負面新聞不斷發生,香港傳媒除了黨報以外,很難視若無睹,完全不予報道。但在「愛國」校長及老師眼中,這依然是不可接受的「負面」消息「氾濫」。因此他有「必要」唱好中國,向學生灌輸今天中國的成就得來不易。

在這樣的灌輸下,學生會怎樣看「爭議性」事件呢?舉劉曉波為例,「愛國」學生會說劉曉波明知鼓吹改變現行政治體制,會觸犯「煽動顛覆政權罪」,是知法犯法;又舉「六四」為例,他們會說軍人用槍炮對付人民,因為有人民打傷了軍人,或者索性質疑血腥鎮壓的恐怖畫面是否真實。灰記以為,就是這種強調體諒國家,以大局為重,強調服從的教育,令學生喪失了人道關懷。

但這種「國情教育」只會越來越盛行。由香港友好協進會主辦的人代、政協到學校介紹國情,不歡迎傳媒採訪,即使學校不表示反對也要閉門進行。為甚麼?看看《蘋果》六月五日的報道︰「一名中學生昨在支聯會論壇上,踢爆范太前日到訪其學校時,一味唱好內地經濟發展,又教訓學生︰『如果真係愛中國,就唔應該直接當面鬧中國』,否則是『落中國面』。」范太又說民主、人權、普世價值這些東西,只是經濟上的一種工具。又說廿三條立法無損言論自由等。

觀乎范太「忠於國家忠於黨」的表現,閉門說這些話毫不出奇,而且就是要向學生灌輪「愛國」思想才要閉門,才要神神秘秘,才不被只會「負面」報道的傳媒「干擾」。

要來的終會來,無論特首以至特區官員,要當官的便只能越來越聽命於中共。關鍵是學生也好,家長也好,老師也好,校長也好,市民也好,如何堅持人道價值,抵抗洶湧而持久的「國民改造」工程!

中聯辦的港府高官

不知道這是否已是司空見慣的場面?有人目睹兩架香港政府車輛駛出中聯辦大樓,車上坐著港府官員,其中一位高官是教育局副局長陳維安。

特區官員到中聯辦探訪難道有甚麼問題?老實說,到了如今一國兩制只剩下了法治,及人民的堅持,特區政府處處討好北京,效法內地專橫、腐敗作風的年代,甚麼都可以不是問題。取消議員出缺補選,肆意剝奪市民的選舉權不是問題;主管房屋的官員違法僭建,被下屬部門告知違法置之不理,明知故犯也只是道歉一聲了事;這位現今身為教育局局長的高官,在縮班問題上講大話,說官校是自願縮班,被「踢爆」官校沒有自決權,由教育局決定後,仍死口說官校是自行決定的。這位名為孫明揚的高官2011年5月28日說,會為僭建負責及承擔一切後果,但依然厚著面皮當他的高官。對孫明揚極嚴重的過失,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局長林瑞麟為他護短,要求市民體諒,曾蔭權則一直沒有表態。

曾蔭權對高官腐敗、缺乏誠信的容忍,原來比董建華更甚,或者到了現在,這個政府更賤視民意,不再理會民意壓力。曾蔭權不但容忍腐敗,自己亦視法律如無物,港珠澳大橋環評司法覆核政府敗訴,卻大談有人濫用司法程序,間接侮辱法庭。大律師及律師公會發表聯合聲明,不點名批評曾蔭權不尊重法治,泛民議員要求他公開道歉,他的辦公室卻發表聲明說有人曲意誤解他的說話,差點沒有把批評他的人大罵一頓。看來對這個政府來說,除了中共的喜惡,甚麼也不是問題。

因此陳維安到中聯辦也是「理所當然」沒問題。無怪乎中聯辦副主任李剛被問到香港是否有第二管治梯隊時,笑得特別燦爛,口說只有特區政府管治香港,實際說記者明知故問。中聯辦介入香港事務(特別整合建制力量),雖已屬人盡皆知,但特區政府高官走進中聯辦,卻不禁令人細想。是禮節性拜訪?是交流?交流些甚麼?如果這是定期或經常性的舉動,又意味著甚麼?

對大眾市民來說,港府官員與中聯辦一起,都是一些公開場合,會邀請傳媒採訪。灰記甚少聽說特首或問責高官探訪中聯辦,或中聯辦高官探訪政府總部,更遑論讓記者採訪。想來想去,陳維安可能不是禮節性拜訪中聯辦,他是教育局副局長,是否與近日備受批評的「德育及國民教育課程諮詢」有關?

強推德育及國民教育科,又是曾蔭權「擦中共鞋」的一大「傑作」,不管九七後,教育局已著學校在不同課堂及科目加入「國情」元素,培養國家觀念。原來這樣還不夠,因為框架大闊,可被有心的老師「鑽空子」,「國情」講得全面,劉曉波、艾未未、毒奶粉、維權上訪、「六四」等也引入課堂討論,由中共壟斷的「偉大」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光輝形象」自然大打折扣。所以這次國民教育的要獨立成科,還要成為必修科,課程指引說講「國家」要正面突出成就,多欣賞,多體諒。老師如發現學生國家認同感不強,不要即時批評,卻要學生反省。這種與大陸「愛國主義教育」趨同的「國民教育」,難道就是陳維安和教育局官員要到中聯辦的原因?不管是取經,聽指示,還是「交流」,中聯辦所代表的中共意志,在特區政府越來越起關鍵作用就是了。

灰記是否過份想象?可能吧。但通識科老師張銳輝在報章透露,以往課程諮詢,教育局官育真的好,假的好,聽了批評或改進意見,都會說感謝及會考慮,但這次有老師提出為何國家範疇沒有引入普世價值、民主人權等價值觀,教局的官員以訓斥的語氣,說普世價值只是西方價值,為甚麼一定要提出來,為何要以西方價值壓中國,說話有如內地官員,令不少老師錯愕。也許港官進出中聯辦太頻繁,變成物以類聚!

強權下的國民教育

「當工人階級奪取政權,會利用無產階級專政廢除資本主義,以及階級,而作為調節階級矛盾的國家再沒有必要存在,會因此而消亡。」

這是共產主義者對國家的最終看法。所謂工人無祖國,社會主義不可能在一個國家裡建立,共產主義者為了社會/共產主義事業,隨時背叛自己的祖國。共產主義者要捍衛的是社會主義政權,而不是國家政權。……

灰記班門弄斧講國家的消亡,正是不滿聲稱四個堅持的中共,不宣揚馬列主義和社會主義,墮落至搞國民教育,還要香港特區政府一起搞,甚麼中華民族,中華文化精粹等,跟以往國民黨蔣介石政權無異。作為共產主義政權,中共不是要推翻資本主義,消滅剝削階級—資產階級,建立無產階級新社會嗎?

現在實情是中共要搞的是國家資本主義,或曰權貴資本主義,因此歡迎資本家入黨。至於無產階級—工人及其小資產階級同盟—農民,別說當家作主,連監督中共施政也不可能,何來無產階級專政(當然無產階級專政如何體現更大的民主,是一個仍有待探討的課題),何來消滅剝削。現在極其量是共產黨專政,而這個共產黨的官僚階層,以權謀私,與資本主義共舞,忘記了它的政權基礎,工人及農民以及他們的福祉了,甚至成為剝削工農的新階級。

這樣的政權還要四個堅持︰堅持社會主義道路,堅持人民民主專政,堅持共產黨的領導,堅持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 不是開玩笑又是甚麼。其實也不能說他們開玩笑,頂多是半開玩笑。堅持社會主義道路,堅持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是開玩笑,堅持人民民主專政及共產黨的領導(即一黨專政),卻是最認真不過。

一個以自己政黨,特別政黨內的當權者的利益為主的政權,跟其他資產階級政權有甚麼區別?原來區別還是有的,資產階級政權雖然剝削及壓迫無產階級,但還不能強迫別人認同及擁護其政權/政黨,還有機會在選舉中落敗,由別的政黨代替。當然,現今資產階級國家的多黨民主,很多時是換湯不換藥,但人民好歹還有厭惡、批判政黨,厭惡、批判政治,以至不愛國的自由。

而中共專政下的中國,人民卻沒有厭惡、批判唯一政權—中共,不愛中共統治下的中國的自由。在這樣的環境下搞國民教育,註定是奴化教育,是洗腦。而香港政府正擔當中共奴化教育的劊子手。看看香港官方編制的中學教材《我為國家隊打氣》(53頁)︰

內容︰

3.教師就學生的回應,將重點歸納,並指出︰

(a)有人興高彩烈地歡呼,皆因他們對國家有著強烈的認同感,國家得獎或申辦奧運成功是國家的榮譽,自己身為國民也感到光榮。

(b)不同國家的人民有不同表達其國民身份的方法,一些西歐國民把國旗塗在面上,或穿在身上,南韓的國民以敲打民族鼓作為認同的表現。我們則以揮動五星紅旗作為認同的表現。

(c)在國家取得成就時感到高興,也在國家陷入挫敗時感到沮喪,這是國民身份認同感的表現。

注意事項︰

教師如發現學生對國家民族認同感不太強烈時,不要批評,並接納其表現,但仍請學生為此作自我反省。

這不是赤裸的洗腦及奴化嗎?何謂對國家民族感不太強烈,何謂接納其表現但仍請學生為此作自我反省。這不正是中共專政意識下沒有不愛國自由的具體例子嗎?

還是中聯辦宣傳文體部長郝鐵川說得直接︰「德育及國民教育不要聽中央政府的,但那還叫國民教育嗎?」即是要搞便搞中共的那一套,亦即強權下沒有不愛國的自由。

身為共產黨人如郝鐵川之流及其上上司……,理應奮鬥的事業是促使國家的消亡,而不是死抱作為階級壓迫工具的國家。他們掌權後墮落至如斯地步,灰記只能再三搖頭。